第39章 百年好合
「他看病就看病，送什麼花呀？」
牧楓拎起床頭柜上那束百合花，語氣嫌棄得放在桌腳。
白色的花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還帶著露珠，一看就是早上剛從花店裡買的。
簡雨靠在病床上。
「你幹嘛？」簡雨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那是人家來看我送的。」
「看病送百合？又不是探病用的花。」牧楓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走回來重新坐下，「一看就沒安好心。」
咋滴還想百年好合！
簡雨張了張嘴，想說百合確實是探病常用的花，但看著牧楓那張寫滿了「我就是看它不順眼」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跟這個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他索性不說了，靠在枕頭上，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角落裡那瓶梔子花上——那是牧楓前兩天帶來的，潔白的花瓣已經微微捲曲，但香氣還在，淡淡的，若有似無地飄在空氣里。
簡雨的目光從梔子花上收回來，落在窗外。
天色有些陰沉，像是要下雨的樣子。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把整個天空都遮住了。
看著那片陰雲，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燕清越時的場景。
那是他進組的第一天。
他到得早，在片場轉了一圈熟悉環境，走到B區的時候，遠遠看見一個人站在人工雨幕里。
那天劇組在拍一場雨戲，人工降雨的機器還在運轉，水霧瀰漫，把整個場景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里。
工作人員已經在收拾設備了，燈光師在關燈，場務在收線，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沒有人注意到雨幕里還站著一個人。
簡雨停下腳步，隔著雨幕看過去。
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戲服，已經被雨水淋透了，布料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頭髮散落下來，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水珠順著發梢滴落，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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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尊雕塑。
像一棵被暴風雨折斷了枝幹、卻依然不肯倒下的樹。
更像一個丟了魂的人。
簡雨愣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他不認識這個人，但那張臉他有印象——燕清越，鼎鼎大名的影帝，圈子裡公認的演技派。他看過燕清越的電影，知道他的演技好，但沒想到好到這個程度。
戲已經拍完了，機器都關了，他還站在雨里沒出來。
簡雨猶豫了一下，拉住一個正在收線的場務，低聲問：「那邊那位……燕老師，他怎麼了？」
場務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習以為常地嘆了口氣：「哦，燕老師啊。剛才拍的是女主死了那場戲，他入戲太深，走不出來了。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簡雨又看了一眼雨幕里的那個人。
女主已經走了。工作人員也在撤了。整個B區就剩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雨里，像一個被全世界遺忘了的角色。
簡雨站在原地，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震撼。
他入行時間不長，演的都是一些不需要太多演技的角色——青春劇里的校草、古偶劇里的公子、甜寵劇里的男主。導演說「你演你自己就行」，他就演自己。從來沒有人要求他「入戲」，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原來有人演戲可以演到這種程度。
演到連自己都走不出來。
他忽然覺得有點慶幸。
慶幸自己的角色不需要太多演技，慶幸導演對他的要求只是「做自己就行」。他不敢想像，如果有一天他也需要演一場這樣的戲，那他只能選擇放棄。
那天晚上，簡雨收工回酒店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在房間裡點了個外賣，等了快四十分鐘，外賣小哥打電話說找不到地方，讓他自己出來拿。簡雨換了個鞋，拿上手機，又看了看窗外——還在下雨，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他順手拿了把傘，下樓去了。
酒店的側門出去是一條小巷，外賣小哥說他在巷口等著。簡雨打著傘走過去，拿了外賣，轉身往回走。
走到酒店側門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人。
燕清越正從巷子的另一頭走過來。
沒有傘。
沒有助理。
沒有經紀人。
就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雨里，步伐緩慢而沉重，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他低著頭，慢慢地往前走。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沿著臉頰滑下來，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簡雨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揪了一下。
他猶豫了一秒，然後快步走過去，把傘撐到了燕清越的頭頂。
傘面不大，只夠遮住一個人。簡雨把大半都傾向了燕清越那邊，自己的肩膀露在外面，被雨水打濕了一片。
燕清越停住了腳步。
他慢慢地抬起頭來，看向簡雨。
簡雨為了拍戲把頭髮接長了，很是古風古韻，但是卻穿著現代裝，格外的出戲。
他看起來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夢裡走出來，還沒完全分清戲裡戲外。
簡雨被那雙眼睛看得心裡發酸，擠出一個笑容來。
「燕老師，」他說，聲音儘量放得輕鬆，「你怎麼還沒回去呀？」
燕清越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簡雨，目光恍惚而渙散，像是在看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簡雨正要再開口，燕清越忽然動了。
他一把抱住了簡雨。
動作很突然，但力道卻很輕。不是那種用力的、占有的擁抱，而是一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的、本能的、絕望的擁抱。
簡雨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手裡的傘歪了，歪到一邊，雨水落在兩個人的肩膀上。外賣袋子掛在手腕上，晃晃悠悠的，差點掉在地上。
然後他感覺到——
一個滾燙的額頭，貼上了他的脖頸。
那溫度燙得嚇人。不是正常的體溫，是發了高燒的那種燙，像是皮膚底下有一團火在燒。
簡雨愣了一秒，然後反應過來——這個人穿著濕透的衣服在雨里站了不知道多久，又在雨里走了不知道多久，不發燒才怪。
「燕老師？」簡雨試探地喊了一聲，身體沒敢動，手裡的傘努力地往燕清越那邊傾，「你燒糊塗了……」
燕清越沒有反應。他的額頭抵在簡雨的頸窩裡，呼吸灼熱而急促。他的手指攥著簡雨後背的衣料，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簡雨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那種抖不是冷，是燒到一定程度的、不受控制的顫抖。
「我是簡雨啊，」簡雨輕聲說，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燕老師，你認錯人了。」
燕清越沒有說話。
他閉著眼睛，額頭抵在簡雨的脖頸上，滾燙的皮膚貼著微涼的肌膚。
過了很久——久到簡雨的肩膀被雨水淋透了，久到他手腕上的外賣袋子快要滑落——燕清越終於動了。
他慢慢地鬆開了手，退後一步。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比剛才清明了一些。他看著簡雨，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對不起。」他最後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沒事，」簡雨笑了笑，把手裡的傘遞過去，「你拿著，趕緊回去休息。你發燒了，得吃點藥。」
燕清越看著那把遞到面前的傘，沒有接。
「你怎麼辦？」
「我跑兩步就進去了，」簡雨把傘塞到他手裡，「幾步路的事。」
燕清越握著傘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他看了簡雨幾秒，嘴角動了動，擠出一個很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謝謝你。」他說。
「不客氣，」簡雨拎起快要掉的外賣袋子，沖他揮了揮手，「快回去吧，別淋雨了，燒得更厲害了。」
他轉身跑進了酒店側門，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燕清越還站在雨里，撐著那把傘，看著他的方向。
路燈昏黃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零零地映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他看起來還是很孤獨。
但至少——
頭頂有了一把傘。
簡雨收回目光，轉身走進酒店大堂，按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濕了半邊肩膀的衣服，又看了看手腕上掛著的外賣袋子，忽然有點感慨。
他一定很喜歡演戲。
【簡雨：燕老師，記得吃藥。晚安。】
過了很久，久到簡雨以為他不會回了，手機才震動了一下。
【燕清越：謝謝。晚安。】
簡雨看著那兩個字，笑了笑，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窗外還在下雨。
雨聲淅淅瀝瀝的，打在窗戶上，像是一首很慢很慢的歌。
而此刻——
簡雨靠在病床上，從回憶里抽回思緒，看了一眼角落裡那束已經被牧楓扔掉的百合花的位置。
給拾了起來。
「想什麼呢？」牧楓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沒什麼，」簡雨笑了笑，「想起第一次見燕老師的事。」
牧楓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什麼事？」他問，語氣儘量隨意，但簡雨能聽出那一絲緊繃。
簡雨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吃醋了？」
「誰吃醋了？」牧楓別開視線，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灌了一口水。
簡雨看著他那個故作淡定的樣子，笑意更深了。他沒有解釋那個雨夜裡發生的事，只是靠在枕頭上，輕聲說了一句：
「他是個很純粹的人，喜歡演戲，很敬業，也從來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在這個娛樂圈像是一股清流，是個好人。」
牧楓放下保溫杯，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什麼是好人？」
「我當然知道。」
牧楓笑了，你等著我這就去把那個姓燕的查個水落石出，把他的黑料都抖出來。
讓你看看啥是好人。
牧楓拎起床頭柜上那束百合花，語氣嫌棄得放在桌腳。
白色的花瓣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還帶著露珠，一看就是早上剛從花店裡買的。
簡雨靠在病床上。
「你幹嘛？」簡雨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那是人家來看我送的。」
「看病送百合？又不是探病用的花。」牧楓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走回來重新坐下，「一看就沒安好心。」
咋滴還想百年好合！
簡雨張了張嘴，想說百合確實是探病常用的花，但看著牧楓那張寫滿了「我就是看它不順眼」的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跟這個人講道理，是講不通的。
他索性不說了，靠在枕頭上，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角落裡那瓶梔子花上——那是牧楓前兩天帶來的，潔白的花瓣已經微微捲曲，但香氣還在，淡淡的，若有似無地飄在空氣里。
簡雨的目光從梔子花上收回來，落在窗外。
天色有些陰沉，像是要下雨的樣子。灰濛濛的雲層壓得很低，把整個天空都遮住了。
看著那片陰雲，他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燕清越時的場景。
那是他進組的第一天。
他到得早，在片場轉了一圈熟悉環境，走到B區的時候，遠遠看見一個人站在人工雨幕里。
那天劇組在拍一場雨戲，人工降雨的機器還在運轉，水霧瀰漫，把整個場景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水汽里。
工作人員已經在收拾設備了，燈光師在關燈，場務在收線，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沒有人注意到雨幕里還站著一個人。
簡雨停下腳步，隔著雨幕看過去。
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戲服，已經被雨水淋透了，布料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輪廓。頭髮散落下來，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兩側，水珠順著發梢滴落，砸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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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棵被暴風雨折斷了枝幹、卻依然不肯倒下的樹。
更像一個丟了魂的人。
簡雨愣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他不認識這個人，但那張臉他有印象——燕清越，鼎鼎大名的影帝，圈子裡公認的演技派。他看過燕清越的電影，知道他的演技好，但沒想到好到這個程度。
戲已經拍完了，機器都關了，他還站在雨里沒出來。
簡雨猶豫了一下，拉住一個正在收線的場務，低聲問：「那邊那位……燕老師，他怎麼了？」
場務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習以為常地嘆了口氣：「哦，燕老師啊。剛才拍的是女主死了那場戲，他入戲太深，走不出來了。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簡雨又看了一眼雨幕里的那個人。
女主已經走了。工作人員也在撤了。整個B區就剩他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雨里，像一個被全世界遺忘了的角色。
簡雨站在原地，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震撼。
他入行時間不長，演的都是一些不需要太多演技的角色——青春劇里的校草、古偶劇里的公子、甜寵劇里的男主。導演說「你演你自己就行」，他就演自己。從來沒有人要求他「入戲」，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原來有人演戲可以演到這種程度。
演到連自己都走不出來。
他忽然覺得有點慶幸。
慶幸自己的角色不需要太多演技，慶幸導演對他的要求只是「做自己就行」。他不敢想像，如果有一天他也需要演一場這樣的戲，那他只能選擇放棄。
那天晚上，簡雨收工回酒店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在房間裡點了個外賣，等了快四十分鐘，外賣小哥打電話說找不到地方，讓他自己出來拿。簡雨換了個鞋，拿上手機，又看了看窗外——還在下雨，不算大，但也不算小。
他順手拿了把傘，下樓去了。
酒店的側門出去是一條小巷，外賣小哥說他在巷口等著。簡雨打著傘走過去，拿了外賣，轉身往回走。
走到酒店側門的時候，他看到了一個人。
燕清越正從巷子的另一頭走過來。
沒有傘。
沒有助理。
沒有經紀人。
就他一個人，孤零零地走在雨里，步伐緩慢而沉重，像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他低著頭，慢慢地往前走。
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沿著臉頰滑下來，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簡雨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揪了一下。
他猶豫了一秒，然後快步走過去，把傘撐到了燕清越的頭頂。
傘面不大，只夠遮住一個人。簡雨把大半都傾向了燕清越那邊，自己的肩膀露在外面，被雨水打濕了一片。
燕清越停住了腳步。
他慢慢地抬起頭來，看向簡雨。
簡雨為了拍戲把頭髮接長了，很是古風古韻，但是卻穿著現代裝，格外的出戲。
他看起來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夢裡走出來，還沒完全分清戲裡戲外。
簡雨被那雙眼睛看得心裡發酸，擠出一個笑容來。
「燕老師，」他說，聲音儘量放得輕鬆，「你怎麼還沒回去呀？」
燕清越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簡雨，目光恍惚而渙散，像是在看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簡雨正要再開口，燕清越忽然動了。
他一把抱住了簡雨。
動作很突然，但力道卻很輕。不是那種用力的、占有的擁抱，而是一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的、本能的、絕望的擁抱。
簡雨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手裡的傘歪了，歪到一邊，雨水落在兩個人的肩膀上。外賣袋子掛在手腕上，晃晃悠悠的，差點掉在地上。
然後他感覺到——
一個滾燙的額頭，貼上了他的脖頸。
那溫度燙得嚇人。不是正常的體溫，是發了高燒的那種燙，像是皮膚底下有一團火在燒。
簡雨愣了一秒，然後反應過來——這個人穿著濕透的衣服在雨里站了不知道多久，又在雨里走了不知道多久，不發燒才怪。
「燕老師？」簡雨試探地喊了一聲，身體沒敢動，手裡的傘努力地往燕清越那邊傾，「你燒糊塗了……」
燕清越沒有反應。他的額頭抵在簡雨的頸窩裡，呼吸灼熱而急促。他的手指攥著簡雨後背的衣料，攥得很緊，指節泛白。
簡雨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那種抖不是冷，是燒到一定程度的、不受控制的顫抖。
「我是簡雨啊，」簡雨輕聲說，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燕老師，你認錯人了。」
燕清越沒有說話。
他閉著眼睛，額頭抵在簡雨的脖頸上，滾燙的皮膚貼著微涼的肌膚。
過了很久——久到簡雨的肩膀被雨水淋透了，久到他手腕上的外賣袋子快要滑落——燕清越終於動了。
他慢慢地鬆開了手，退後一步。
他的眼睛還是紅的，但比剛才清明了一些。他看著簡雨，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對不起。」他最後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沒事，」簡雨笑了笑，把手裡的傘遞過去，「你拿著，趕緊回去休息。你發燒了，得吃點藥。」
燕清越看著那把遞到面前的傘，沒有接。
「你怎麼辦？」
「我跑兩步就進去了，」簡雨把傘塞到他手裡，「幾步路的事。」
燕清越握著傘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他看了簡雨幾秒，嘴角動了動，擠出一個很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謝謝你。」他說。
「不客氣，」簡雨拎起快要掉的外賣袋子，沖他揮了揮手，「快回去吧，別淋雨了，燒得更厲害了。」
他轉身跑進了酒店側門，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燕清越還站在雨里，撐著那把傘，看著他的方向。
路燈昏黃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零零地映在濕漉漉的地面上。
他看起來還是很孤獨。
但至少——
頭頂有了一把傘。
簡雨收回目光，轉身走進酒店大堂，按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濕了半邊肩膀的衣服，又看了看手腕上掛著的外賣袋子，忽然有點感慨。
他一定很喜歡演戲。
【簡雨：燕老師，記得吃藥。晚安。】
過了很久，久到簡雨以為他不會回了，手機才震動了一下。
【燕清越：謝謝。晚安。】
簡雨看著那兩個字，笑了笑，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窗外還在下雨。
雨聲淅淅瀝瀝的，打在窗戶上，像是一首很慢很慢的歌。
而此刻——
簡雨靠在病床上，從回憶里抽回思緒，看了一眼角落裡那束已經被牧楓扔掉的百合花的位置。
給拾了起來。
「想什麼呢？」牧楓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沒什麼，」簡雨笑了笑，「想起第一次見燕老師的事。」
牧楓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
「什麼事？」他問，語氣儘量隨意，但簡雨能聽出那一絲緊繃。
簡雨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吃醋了？」
「誰吃醋了？」牧楓別開視線，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擰開蓋子，灌了一口水。
簡雨看著他那個故作淡定的樣子，笑意更深了。他沒有解釋那個雨夜裡發生的事，只是靠在枕頭上，輕聲說了一句：
「他是個很純粹的人，喜歡演戲，很敬業，也從來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在這個娛樂圈像是一股清流，是個好人。」
牧楓放下保溫杯，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什麼是好人？」
「我當然知道。」
牧楓笑了，你等著我這就去把那個姓燕的查個水落石出，把他的黑料都抖出來。
讓你看看啥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