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不好
第二天，天陰沉沉的，像是憋著一場大雨。
拍攝場地選在影視城東區的一片仿古建築群里，今天這場戲是簡雨飾演的角色被圍攻、從高處飛身而下的重頭戲。為了效果逼真，武指組在廊橋下方布置了好幾個爆破點，配合威亞製造出「內力炸裂」的視覺效果。
簡雨吊上威亞之前，牧楓站在他旁邊，仰頭檢查了一遍鋼絲和扣鎖。
「你什麼時候學會看這個了？」簡雨被他那副認真的表情逗笑了。
「見過太多人死在這玩意兒上。」牧楓語氣平淡，手下的動作卻沒停，把每一個接口都重新擰了一遍。
簡雨的笑收了收，沒再說話。
牧楓檢查完，退開兩步，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長發高束，白色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腰間繫著一條銀色腰帶，襯得整個人清冷如霜。
「好看。」牧楓說，跟昨天一模一樣的兩個字。
簡雨耳根一熱，別過頭去：「你天天說這兩個字，能不能換換？」
「百看不厭，」牧楓把墨鏡推上去，露出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嘴角勾著一點笑，「所以不用換。」
簡雨還沒來得及反擊，副導演就在遠處喊「準備就緒，簡老師上廊橋」。他瞪了牧楓一眼，轉身跟著工作人員走了。
牧楓站在監視器旁邊，雙手插兜，仰頭看著簡雨被威亞緩緩拉上十幾米高的廊橋。
風很大，吹得簡雨的衣袍翻飛，長發獵獵。他站在廊橋邊緣，身形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牧楓的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過他。
「各就各位——」導演拿著對講機，目光緊盯著監視器，「爆破組準備——」
簡雨在廊橋上擺好了起手式，衣袂飄飄，神情冷峻。
「Action！」
簡雨縱身一躍。
威亞瞬間繃緊，吊著他從高處急速下墜。白色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衣袍被風灌滿，像一隻展翅的白鶴。
就在這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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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爆破點炸了。
但不是預定的位置。
預定的爆破點是廊橋下方兩側，用來營造內力對沖的氣浪效果。但此刻炸開的位置，是簡雨正下方三米處的地面——
炸藥掀起的衝擊波裹著碎石和塵土，直直地朝下墜的簡雨撲去。
「不對！」武指組長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煞白，「起爆點錯了！快拉——」
來不及了。
威亞還在下墜，簡雨離那片炸開的火光不到兩米。碎石飛濺，熱浪撲面，他的白袍瞬間被氣浪掀翻，整個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被衝擊波推得往一側甩去——
鋼絲髮出刺耳的摩擦聲，在空中劇烈搖晃。
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人尖叫，有人大喊「快拉威亞」，有人嚇得捂住了嘴。
但威亞的回收需要時間。
時間——
牧楓在爆破點炸開的同一秒就已經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衝出去的。監視器前的導演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灰色的影子已經從身邊掠過，快得像一頭獵豹。
三步並作兩步，他踩上道具箱，借力躍起，單手撐住攝影軌道架的橫杆，整個人騰空翻越了圍欄——
動作乾淨利落得像是在戰場上躲過了無數次的爆炸。
他的眼睛始終盯著空中的簡雨。
簡雨被威亞甩向一側，身體在空中打旋，長發散開，白色的衣袍被煙塵染黑。他的表情還算鎮定，但攥著鋼絲的手指節已經泛白，手腕被金屬絲勒出了一道紅痕。
牧楓落地時一個翻滾卸掉衝力，半跪在地上抬頭——簡雨正朝著他的方向擺盪過來。
距離不到五米。
四米。
三米。
牧楓沒有猶豫。他站起身，往前沖了兩步，在簡雨擺盪到最低點的瞬間，整個人躍起——
一隻手攬住簡雨的腰，另一隻手抓住威亞的鋼絲，借著擺盪的慣性把人往懷裡一帶，同時側過身體，用自己的後背朝向還在零星爆炸的爆破點。
「砰——」
兩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牧楓的後背著地，簡雨整個人砸在他胸口上。牧楓悶哼一聲，手臂卻收得更緊了，把人牢牢地鎖在懷裡，下巴抵著簡雨的發頂。
碎石和塵土在他們身後落了一地。
煙塵瀰漫，嗆得人睜不開眼。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個畫面——灰白色的煙塵里，牧楓躺在地上，一隻手護著簡雨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箍著他的腰，把人整個人裹在懷裡。他的T恤後背被碎石劃破了幾道口子，滲出淡淡的血跡，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簡雨趴在他胸口上，整個人都是懵的。
耳朵里嗡嗡作響，鼻尖全是煙塵和火藥的味道，但隔著那些刺鼻的氣味，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皂香——
是牧楓身上的味道。
「牧……牧楓？」簡雨的聲音在發抖，手指攥著牧楓的衣領，指節白得沒有血色。
「在。」牧楓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平穩，像是暴風雨里唯一沒有搖晃的那根錨。
簡雨猛地抬起頭，對上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牧楓正看著他，表情甚至稱得上平靜，只是眼底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後怕。
「有沒有哪裡疼？」牧楓問，一隻手已經摸上了簡雨的手腕，翻來覆去地檢查那道被鋼絲勒出的紅痕。
簡雨搖頭，眼眶忽然就紅了。
「你——」他的聲音哽了一下，「你後背……」
「蹭了一下，沒事。」牧楓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衣服沾了灰。
他坐起身，把簡雨從地上扶起來，雙手捧著他的臉，左右轉了轉，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臉上沒有傷，脖子沒有傷，肩膀沒有傷。又翻過他的手，檢查那幾道紅痕，眉頭皺了一下。
「威亞勒的？」他問，拇指輕輕按了按紅腫的地方。
簡雨點點頭，嘴唇還在微微發抖。
牧楓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低頭，嘴唇貼上簡雨的手腕，在那道紅痕上輕輕落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是一個本能的、安撫的動作。
拍攝場地選在影視城東區的一片仿古建築群里，今天這場戲是簡雨飾演的角色被圍攻、從高處飛身而下的重頭戲。為了效果逼真，武指組在廊橋下方布置了好幾個爆破點，配合威亞製造出「內力炸裂」的視覺效果。
簡雨吊上威亞之前，牧楓站在他旁邊，仰頭檢查了一遍鋼絲和扣鎖。
「你什麼時候學會看這個了？」簡雨被他那副認真的表情逗笑了。
「見過太多人死在這玩意兒上。」牧楓語氣平淡，手下的動作卻沒停，把每一個接口都重新擰了一遍。
簡雨的笑收了收，沒再說話。
牧楓檢查完，退開兩步，從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長發高束，白色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腰間繫著一條銀色腰帶，襯得整個人清冷如霜。
「好看。」牧楓說，跟昨天一模一樣的兩個字。
簡雨耳根一熱，別過頭去：「你天天說這兩個字，能不能換換？」
「百看不厭，」牧楓把墨鏡推上去，露出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嘴角勾著一點笑，「所以不用換。」
簡雨還沒來得及反擊，副導演就在遠處喊「準備就緒，簡老師上廊橋」。他瞪了牧楓一眼，轉身跟著工作人員走了。
牧楓站在監視器旁邊，雙手插兜，仰頭看著簡雨被威亞緩緩拉上十幾米高的廊橋。
風很大，吹得簡雨的衣袍翻飛，長發獵獵。他站在廊橋邊緣，身形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
牧楓的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過他。
「各就各位——」導演拿著對講機，目光緊盯著監視器，「爆破組準備——」
簡雨在廊橋上擺好了起手式，衣袂飄飄，神情冷峻。
「Action！」
簡雨縱身一躍。
威亞瞬間繃緊，吊著他從高處急速下墜。白色的身影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衣袍被風灌滿，像一隻展翅的白鶴。
就在這一瞬間——
TW 看書網超好用，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享
「轟！」
爆破點炸了。
但不是預定的位置。
預定的爆破點是廊橋下方兩側，用來營造內力對沖的氣浪效果。但此刻炸開的位置，是簡雨正下方三米處的地面——
炸藥掀起的衝擊波裹著碎石和塵土，直直地朝下墜的簡雨撲去。
「不對！」武指組長第一個反應過來，臉色煞白，「起爆點錯了！快拉——」
來不及了。
威亞還在下墜，簡雨離那片炸開的火光不到兩米。碎石飛濺，熱浪撲面，他的白袍瞬間被氣浪掀翻，整個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被衝擊波推得往一側甩去——
鋼絲髮出刺耳的摩擦聲，在空中劇烈搖晃。
現場所有人都愣住了。有人尖叫，有人大喊「快拉威亞」，有人嚇得捂住了嘴。
但威亞的回收需要時間。
時間——
牧楓在爆破點炸開的同一秒就已經動了。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衝出去的。監視器前的導演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道灰色的影子已經從身邊掠過，快得像一頭獵豹。
三步並作兩步，他踩上道具箱，借力躍起，單手撐住攝影軌道架的橫杆，整個人騰空翻越了圍欄——
動作乾淨利落得像是在戰場上躲過了無數次的爆炸。
他的眼睛始終盯著空中的簡雨。
簡雨被威亞甩向一側，身體在空中打旋，長發散開，白色的衣袍被煙塵染黑。他的表情還算鎮定，但攥著鋼絲的手指節已經泛白，手腕被金屬絲勒出了一道紅痕。
牧楓落地時一個翻滾卸掉衝力，半跪在地上抬頭——簡雨正朝著他的方向擺盪過來。
距離不到五米。
四米。
三米。
牧楓沒有猶豫。他站起身，往前沖了兩步，在簡雨擺盪到最低點的瞬間，整個人躍起——
一隻手攬住簡雨的腰，另一隻手抓住威亞的鋼絲，借著擺盪的慣性把人往懷裡一帶，同時側過身體，用自己的後背朝向還在零星爆炸的爆破點。
「砰——」
兩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牧楓的後背著地，簡雨整個人砸在他胸口上。牧楓悶哼一聲，手臂卻收得更緊了，把人牢牢地鎖在懷裡，下巴抵著簡雨的發頂。
碎石和塵土在他們身後落了一地。
煙塵瀰漫，嗆得人睜不開眼。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個畫面——灰白色的煙塵里，牧楓躺在地上，一隻手護著簡雨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箍著他的腰，把人整個人裹在懷裡。他的T恤後背被碎石劃破了幾道口子，滲出淡淡的血跡，但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簡雨趴在他胸口上，整個人都是懵的。
耳朵里嗡嗡作響，鼻尖全是煙塵和火藥的味道，但隔著那些刺鼻的氣味，他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淡淡的皂香——
是牧楓身上的味道。
「牧……牧楓？」簡雨的聲音在發抖，手指攥著牧楓的衣領，指節白得沒有血色。
「在。」牧楓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而平穩，像是暴風雨里唯一沒有搖晃的那根錨。
簡雨猛地抬起頭，對上了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牧楓正看著他，表情甚至稱得上平靜，只是眼底有一點不易察覺的……後怕。
「有沒有哪裡疼？」牧楓問，一隻手已經摸上了簡雨的手腕，翻來覆去地檢查那道被鋼絲勒出的紅痕。
簡雨搖頭，眼眶忽然就紅了。
「你——」他的聲音哽了一下，「你後背……」
「蹭了一下，沒事。」牧楓的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衣服沾了灰。
他坐起身，把簡雨從地上扶起來，雙手捧著他的臉，左右轉了轉，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臉上沒有傷，脖子沒有傷，肩膀沒有傷。又翻過他的手，檢查那幾道紅痕，眉頭皺了一下。
「威亞勒的？」他問，拇指輕輕按了按紅腫的地方。
簡雨點點頭，嘴唇還在微微發抖。
牧楓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他低頭，嘴唇貼上簡雨的手腕，在那道紅痕上輕輕落了一下。
很輕，很快，像是一個本能的、安撫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