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助理證
牧楓這個人，不愧是幹大事的人。
商場上如此，追人亦然。主打一個說到做到，絕不半途而廢。
自打那天在片場宣布「探班」之後，他就開啟了打卡上班模式——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出現在簡雨的化妝間門口，背著那個灰撲撲的雙肩包，拎著保溫杯，比劇組場務到得還早。
端茶倒水，撐傘扇風，遞毛巾擦汗，甚至連簡雨下一場的劇本頁碼都提前翻好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幹了十年藝人助理。
真正的助理李梅從老家回來那天，愣是在化妝間門口站了三分鐘，看著牧楓熟練地給簡雨捏肩、遞水、調整椅背角度，表情從震驚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憤怒。
「簡雨哥！」小姑娘終於忍不住了，把包往沙發上一摔，氣鼓鼓地衝過來，「他誰呀？憑啥干我的活？」
牧楓眼皮都沒抬，繼續給簡雨捏肩。
李梅更氣了，手指著牧楓，轉頭跟簡雨投訴：「我才是給哥端茶倒水的！他憑啥！他連工牌都沒有！」
簡雨忍著笑，拍了拍牧楓的手示意他停下。
「你別跟他一般計較，」簡雨把李梅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哄道，「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正鬧脾氣呢。」
李梅狐疑地看了一眼牧楓——那個一米九幾、坐在摺疊椅上還氣勢洶洶的男人，正翹著二郎腿，面無表情地翻她的工作筆記。
「他鬧脾氣就來搶我活兒？」李梅委屈得不行，「哥，那我怎麼辦啊？」
簡雨想了想，拿出手機給她轉了筆錢：「我給你放個假，你出去玩玩，散散心，一個星期後再回來。」
李梅接過手機一看轉帳金額，眼睛亮了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憐巴巴地拽著簡雨的袖子：「哥，一個星期後……你還要我嗎？」
簡雨被她那小眼神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當然要。他過些日子就走了，沒人能取代你。」
「真的？」
「真的。他連助理證都沒有，怎麼跟你比？」
李梅這才放心了一點，但還是不死心地追問：「哥，那你千萬不能不要我啊。」
「放心吧，不會的。」
李梅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走到門口還瞪了牧楓一眼，示威似的揚了揚下巴。
牧楓連眼神都沒給她。
等門關上，腳步聲走遠，簡雨才鬆了一口氣，靠在化妝檯上揉了揉太陽穴。
門口探進來一顆腦袋。
牧楓單手撐著門框，表情似笑非笑，聲音懶洋洋的：「什麼是助理證？難考不？」
簡雨哭笑不得，伸手推了他一把：「你還聽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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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關嚴。」牧楓理直氣壯地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了，「你還沒回答我呢——助理證，難不難考？」
「你真想跟人家小女孩搶飯碗啊？」簡雨靠在化妝檯上，雙手抱胸，仰頭看著他，「你好意思？」
牧楓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認真地問：「她能比我能幹？」
簡雨一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牧楓一隻手攬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抄起膝彎，直接把人攔腰抱了起來。
簡雨驚呼一聲，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戲服的長袍在空中散開，像一朵忽然綻放的花，衣袂翻飛，長發半束，垂落下來的髮絲掃過牧楓的手背。
牧楓抱著他轉了一個圈。
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的力道。簡雨的袍角掃過化妝檯的邊緣，帶倒了一支口紅，咕嚕嚕滾到地上。
牧楓低頭看著他。
懷裡的人穿著戲服，長袍寬袖，長發半束半散，被剛才那個圈轉得有些發懵，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頭頂的燈光，亮得像碎了滿池星光。
「好看。」牧楓說。
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簡雨的臉騰地紅了，抬手推他的肩膀：「放我下來——」
牧楓沒放。他抱著簡雨，穩穩噹噹地轉過身，往化妝間裡面的休息室走。
簡雨立刻警覺起來，手上推拒的力氣大了幾分：「牧楓！你幹什麼？」
「不幹什麼。」牧楓的語氣雲淡風輕。
「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簡雨的聲音拔高了一點，耳朵尖紅透了，「前天也是！大前天也是！你哪次——」
「這次真不幹什麼。」牧楓低頭看他，眼神難得地帶了點無辜。
簡雨不信。
他被牧楓抱著經過休息室的門框時，眼疾手快地扒住了門框，像一隻被拎起來還死死抓著桌沿的貓。
「你放我下來，」簡雨聲音都變了調，「我明天有威亞戲，腰和腿都不能——」
「我知道。」牧楓停下來，低頭看著他扒在門框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我不進去。」
簡雨的手指被他掰開，又頑強地扒回去：「你上次也說！」
「上次是意外。」牧楓面不改色。
「什麼意外！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牧楓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把將人撈回來，邁過門檻，走進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一張沙發床，是簡雨午休用的。牧楓把人放在床沿上，自己彎著腰，雙手撐在簡雨兩側，把人圈在中間。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簡雨後背貼著床墊，仰頭看著壓在上方的牧楓，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伸手抵住牧楓的胸膛，掌心下是結實溫熱的觸感和有力的心跳。
「牧楓，」他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帶著一點求饒的意味，「真的不行……明天威亞戲，勒得可緊了，要是青了導演會罵的……」
牧楓低頭看著他。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暗流，但最終被他壓了下去。
「我不go in。」他說，聲音低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就親親。」
簡雨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牧楓就俯下身來。
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
「就親親。」牧楓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像是在做保證，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然後他偏過頭，嘴唇落在了簡雨的唇角。
很輕。很慢。
像一片羽毛飄落在水面上，連漣漪都沒有驚起來。
簡雨的手指攥緊了牧楓胸前的衣料，指節泛白。
牧楓沒有再動。他就那樣貼著簡雨的唇角，停了很久，久到簡雨能感覺到他呼吸里壓著的克制——那種克制不是隱忍，而是馴服，是猛獸主動收起了爪牙，把自己困在籠子裡。
「……你真的不go in？」簡雨小聲問，聲音悶在兩個人交纏的呼吸里。
牧楓沒回答。
他直起身，垂眼看著簡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水潤潤的，嘴唇被剛才那一下蹭得微微泛紅，領口在剛才的拉扯間鬆開了，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鎖骨。
牧楓深吸一口氣，直起身來。
「睡吧。」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順手把旁邊的薄毯扯過來，往簡雨身上一蓋，動作粗暴得像在蓋麻袋。
簡雨被毯子蒙了一臉，扒拉下來的時候，只看見牧楓大步流星地走出休息室的背影。
門被帶上了。
不重，但很響。
簡雨抱著毯子坐起來，聽著外面傳來擰保溫杯蓋子的聲音——咕嚕咕嚕，一口氣灌了大半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揉皺的戲服，又摸了摸被親過的嘴角，忽然沒忍住，把臉埋進毯子裡，悶悶地笑了。
笑完又覺得不好意思，把毯子往上拽了拽，蓋住了發燙的臉。
商場上如此，追人亦然。主打一個說到做到，絕不半途而廢。
自打那天在片場宣布「探班」之後，他就開啟了打卡上班模式——每天早上八點準時出現在簡雨的化妝間門口，背著那個灰撲撲的雙肩包，拎著保溫杯，比劇組場務到得還早。
端茶倒水，撐傘扇風，遞毛巾擦汗，甚至連簡雨下一場的劇本頁碼都提前翻好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幹了十年藝人助理。
真正的助理李梅從老家回來那天，愣是在化妝間門口站了三分鐘，看著牧楓熟練地給簡雨捏肩、遞水、調整椅背角度，表情從震驚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憤怒。
「簡雨哥！」小姑娘終於忍不住了，把包往沙發上一摔，氣鼓鼓地衝過來，「他誰呀？憑啥干我的活？」
牧楓眼皮都沒抬，繼續給簡雨捏肩。
李梅更氣了，手指著牧楓，轉頭跟簡雨投訴：「我才是給哥端茶倒水的！他憑啥！他連工牌都沒有！」
簡雨忍著笑，拍了拍牧楓的手示意他停下。
「你別跟他一般計較，」簡雨把李梅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哄道，「他最近……心情不太好，正鬧脾氣呢。」
李梅狐疑地看了一眼牧楓——那個一米九幾、坐在摺疊椅上還氣勢洶洶的男人，正翹著二郎腿，面無表情地翻她的工作筆記。
「他鬧脾氣就來搶我活兒？」李梅委屈得不行，「哥，那我怎麼辦啊？」
簡雨想了想，拿出手機給她轉了筆錢：「我給你放個假，你出去玩玩，散散心，一個星期後再回來。」
李梅接過手機一看轉帳金額，眼睛亮了亮，但隨即又黯淡下去，可憐巴巴地拽著簡雨的袖子：「哥，一個星期後……你還要我嗎？」
簡雨被她那小眼神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當然要。他過些日子就走了，沒人能取代你。」
「真的？」
「真的。他連助理證都沒有，怎麼跟你比？」
李梅這才放心了一點，但還是不死心地追問：「哥，那你千萬不能不要我啊。」
「放心吧，不會的。」
李梅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走到門口還瞪了牧楓一眼，示威似的揚了揚下巴。
牧楓連眼神都沒給她。
等門關上，腳步聲走遠，簡雨才鬆了一口氣，靠在化妝檯上揉了揉太陽穴。
門口探進來一顆腦袋。
牧楓單手撐著門框，表情似笑非笑，聲音懶洋洋的：「什麼是助理證？難考不？」
簡雨哭笑不得，伸手推了他一把：「你還聽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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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想跟人家小女孩搶飯碗啊？」簡雨靠在化妝檯上，雙手抱胸，仰頭看著他，「你好意思？」
牧楓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忽然認真地問：「她能比我能幹？」
簡雨一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牧楓一隻手攬住他的腰，另一隻手抄起膝彎，直接把人攔腰抱了起來。
簡雨驚呼一聲，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戲服的長袍在空中散開，像一朵忽然綻放的花，衣袂翻飛，長發半束，垂落下來的髮絲掃過牧楓的手背。
牧楓抱著他轉了一個圈。
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篤定的、從容的力道。簡雨的袍角掃過化妝檯的邊緣，帶倒了一支口紅，咕嚕嚕滾到地上。
牧楓低頭看著他。
懷裡的人穿著戲服，長袍寬袖，長發半束半散，被剛才那個圈轉得有些發懵，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頭頂的燈光，亮得像碎了滿池星光。
「好看。」牧楓說。
聲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簡雨的臉騰地紅了，抬手推他的肩膀：「放我下來——」
牧楓沒放。他抱著簡雨，穩穩噹噹地轉過身，往化妝間裡面的休息室走。
簡雨立刻警覺起來，手上推拒的力氣大了幾分：「牧楓！你幹什麼？」
「不幹什麼。」牧楓的語氣雲淡風輕。
「你昨天也是這麼說的！」簡雨的聲音拔高了一點，耳朵尖紅透了，「前天也是！大前天也是！你哪次——」
「這次真不幹什麼。」牧楓低頭看他，眼神難得地帶了點無辜。
簡雨不信。
他被牧楓抱著經過休息室的門框時，眼疾手快地扒住了門框，像一隻被拎起來還死死抓著桌沿的貓。
「你放我下來，」簡雨聲音都變了調，「我明天有威亞戲，腰和腿都不能——」
「我知道。」牧楓停下來，低頭看著他扒在門框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我不進去。」
簡雨的手指被他掰開，又頑強地扒回去：「你上次也說！」
「上次是意外。」牧楓面不改色。
「什麼意外！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牧楓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一把將人撈回來，邁過門檻，走進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一張沙發床，是簡雨午休用的。牧楓把人放在床沿上，自己彎著腰，雙手撐在簡雨兩側，把人圈在中間。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簡雨後背貼著床墊，仰頭看著壓在上方的牧楓，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他伸手抵住牧楓的胸膛，掌心下是結實溫熱的觸感和有力的心跳。
「牧楓，」他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帶著一點求饒的意味，「真的不行……明天威亞戲，勒得可緊了，要是青了導演會罵的……」
牧楓低頭看著他。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暗流，但最終被他壓了下去。
「我不go in。」他說，聲音低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就親親。」
簡雨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牧楓就俯下身來。
額頭抵著額頭，鼻尖蹭著鼻尖。
「就親親。」牧楓又重複了一遍，語氣像是在做保證，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然後他偏過頭，嘴唇落在了簡雨的唇角。
很輕。很慢。
像一片羽毛飄落在水面上，連漣漪都沒有驚起來。
簡雨的手指攥緊了牧楓胸前的衣料，指節泛白。
牧楓沒有再動。他就那樣貼著簡雨的唇角，停了很久，久到簡雨能感覺到他呼吸里壓著的克制——那種克制不是隱忍，而是馴服，是猛獸主動收起了爪牙，把自己困在籠子裡。
「……你真的不go in？」簡雨小聲問，聲音悶在兩個人交纏的呼吸里。
牧楓沒回答。
他直起身，垂眼看著簡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水潤潤的，嘴唇被剛才那一下蹭得微微泛紅，領口在剛才的拉扯間鬆開了，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鎖骨。
牧楓深吸一口氣，直起身來。
「睡吧。」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順手把旁邊的薄毯扯過來，往簡雨身上一蓋，動作粗暴得像在蓋麻袋。
簡雨被毯子蒙了一臉，扒拉下來的時候，只看見牧楓大步流星地走出休息室的背影。
門被帶上了。
不重，但很響。
簡雨抱著毯子坐起來，聽著外面傳來擰保溫杯蓋子的聲音——咕嚕咕嚕，一口氣灌了大半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揉皺的戲服，又摸了摸被親過的嘴角，忽然沒忍住，把臉埋進毯子裡，悶悶地笑了。
笑完又覺得不好意思，把毯子往上拽了拽，蓋住了發燙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