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孔雀開屏
簡雨剛剛睡著。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梔子花的香味從瘋狂變成了安靜，像退潮的海水，一浪一浪地往回收。
牧楓靠在床頭，一隻手攬著他的腰，另一隻手輕輕地撥開他額前的碎發，指腹擦過那層薄薄的汗，動作輕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
然後門鈴響了。
「叮咚——」
牧楓的手指停住了。他沒有動，只是抬起眼，朝房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叮咚——叮咚——」
門鈴又響了兩聲，不長眼地、不識趣地、不知死活地。
牧楓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簡雨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被什麼聲音打擾了，臉往牧楓的肩窩裡又埋了埋，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但那個「別走」的口型，牧楓看懂了。
他的手掌輕輕拍了拍簡雨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那兩道淺淺的眉褶舒展開了，呼吸重新變得平穩。
他把簡雨的頭輕輕地移到枕頭上，動作慢得像是在拆一顆炸彈。簡雨的手指在他離開的時候攥了一下，攥住了枕頭的邊緣，然後鬆開了。
牧楓看了他一眼，確認他沒有醒，才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無聲地站起來。
他的上衣在剛才被簡雨攥著，早就皺成了一團，他隨手扯了一下，懶得穿，光著上半身走向門口。
他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林聲。他見過，在木屋裡。那個安安靜靜的、不愛說話的小歌手，提著燈在雨夜裡上山找人。牧楓對他沒什麼惡感，也沒什麼好感——一個路人，僅此而已。
另一個是——牧楓眯了一下眼睛。
劍眉星目，皮膚白淨，五官端正得像是從教科書上拓下來的「美男子」標準模板，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淺灰色風衣，站在走廊的燈光下，整個人像一幅掛在美術館裡的肖像畫。
這人他見過。不是在現實生活中，是在各種各樣的地方——商場的廣告牌上，美容院的燈箱上，雜誌的封面上，還有一些他不太願意承認的、簡雨手機瀏覽器搜索記錄里的——「燕清越 最新動態」「燕清越 時尚大片」「燕清越 路透」。
這人的臉天天在路邊掛著，想不認識都難。叫什麼來著？
牧楓皺著眉想了半天，從記憶的角落裡翻出了這個名字——燕清越。對，燕清越。一個演員，天天掛在路口牌子上的。
牧楓的目光在貓眼裡停了兩秒，然後冷笑了一聲。
門外，林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不大，但很清楚。「燕前輩，你不用陪我來的。我只是恰巧路過，來看看簡哥。你那麼忙——」
「不忙。」燕清越的聲音溫和得像三月的風，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光的柔軟，「沒想到你是小雨的朋友。正巧他這兩天請假了，劇組那邊剛好沒我的戲，我也打算來看看他的。」
小雨。牧楓的眉毛動了一下。叫得挺親熱。
他轉身走回房間裡，沒有去開門。
他走到床邊，彎腰從地上撿起那件被扔了一夜的襯衫——簡雨的，白色的，領口還帶著梔子花的淡香。他看了一眼，扔回去了。然後又撿起自己的T恤——黑色的，昨天穿過的，袖口有一點沾濕的痕跡，是簡雨的眼淚。他看了一眼，也扔回去了。
然後他光著上半身，大步走回了門口。
什麼阿貓阿狗都來看望。
沒聽人家說自己請假了嘛！簡雨剛才燒到三十九度，整個人像一塊被火燒透的炭，縮在他懷裡發抖，說「今天別離開我」。現在他剛睡著，睡了不到十分鐘，這兩個人站在門外，一個「恰巧路過」，一個「正巧沒戲」。巧，真巧。巧得他牧楓都想給他們鼓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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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他把門拉開了。
「刷」的一下，門從裡面被推開，像舞台上突然拉開的幕布。
走廊里的燈光灌進來，打在牧楓身上——光著的上半身，蜜色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胸口和肩膀上有幾道新鮮的、曖昧的紅痕，是簡雨昨晚留下的。
他的頭髮是亂的，不是那種精心打理過的凌亂，而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那種亂。
他的褲子是松的，家居褲的褲腰松松垮垮地掛在胯骨上，人魚線若隱若現。他的表情是冷的，冷得像一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刀，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外那兩個人，目光從林聲的臉上掃到燕清越的臉上，又從燕清越的臉上掃回來。
「你們找誰？」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被打擾了睡眠的不耐煩，還有一種更危險的、像是在宣示主權的冷淡，「簡雨睡了。」
走廊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啊——」林聲的眼睛瞪大了。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突然扔上岸的魚。
他看著牧楓——光著的上半身，曖昧的紅痕，亂糟糟的頭髮，松垮垮的褲子——然後他的目光越過牧楓的肩膀，看向房間裡面。玄關的地上有一雙男士皮鞋，不是簡雨的尺碼。
鞋柜上有一串車鑰匙，不是簡雨的。空氣里有梔子花的香味，還有一種更淡的、不屬於簡雨的、松木和菸草的氣息。
林聲的臉「騰」地紅了。
從脖子根一直紅到額頭，紅得像被人潑了一盆開水。他猛地轉過頭，不敢再看牧楓，也不敢再看房間裡面，目光死死地盯著走廊盡頭的消防栓，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燕清越的反應比林聲慢了半拍。
不是因為他沒反應過來，而是因為他需要更長的時間來處理眼前這個畫面——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難以名狀的東西。
但他很快就把那層複雜壓了下去。
職業素養——他在這個圈子裡待了太久，早就學會了在鏡頭前維持表情管理。他的臉上迅速切換成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一點尷尬的、不失禮貌的微笑。
但那微笑下面是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啊——」燕清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但他控制得很好，「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小雨他……」
「他剛睡著。」牧楓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點，低得像是在下逐客令，「昨天拍戲太累了。」他說「拍戲」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他整個人堵在門口，肩膀抵著門框，手臂搭在門沿上，把大半個門洞都擋住了。那個姿態，不是「迎接客人」的姿態，是「此路不通」的姿態。
林聲終於從震驚中找回了一點理智。他後退了一步，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那……那我們改天再來。簡哥醒了麻煩告訴他，我來過了。」
牧楓「嗯」了一聲，算是對林聲的回應。他的目光從林聲身上移開，落在燕清越臉上。
燕清越還在微笑，但他的微笑已經不像剛才那麼自然了。
他看著牧楓，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評估什麼。
牧楓對上了他的目光。他沒有迴避，沒有閃躲，甚至沒有眨眼。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光著上半身，帶著一身曖昧的痕跡，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淡的眼神看著燕清越。那個眼神的意思是——看夠了嗎？
燕清越讀懂了。他的微笑僵了一瞬，然後他收回了目光，後退了一步，
「打擾了。」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但溫和底下有一層薄薄的、只有牧楓能聽出來的冷意，「等小雨醒了，麻煩轉告他，我改天再來。」
「好。」牧楓說。只有一個字，但那個字的重量，足夠把一扇門關得嚴嚴實實。
他當著兩個人的面，把門關上了。
「咔噠」一聲，門鎖落槽。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林聲站在門口，臉還是紅的，腦子還是亂的。
他轉過頭看著燕清越，發現燕清越的表情變了。但那個表情只持續了一瞬，燕清越就恢復了他一貫的溫和，笑了笑說：「走吧，改天再來。」
兩個人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
林聲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像是想儘快離開這個地方。燕清越走在後面，步伐依然優雅，但他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
走廊里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明暗交錯，看不清表情。
門裡面，牧楓靠在門板上，雙手抱在胸前，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越來越遠，電梯「叮」的一聲，然後一切歸於安靜。他睜開眼，他冷笑了一聲。
他走回臥室。簡雨還在睡，姿勢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臉埋在枕頭裡，手指攥著枕頭的邊緣，呼吸均勻而綿長。
梔子花的香味在房間裡慢慢地流淌，像一條安靜的河。
牧楓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著簡雨的睡顏——那張臉上的潮紅已經退了一些，嘴唇也不那麼幹了，眉頭舒展著，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安穩了很多。
他彎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簡雨露在外面的肩膀。簡雨在睡夢中動了動，往被子裡縮了縮，嘴裡含糊地叫了一聲。
「牧楓……」
牧楓的動作停了一瞬。他低下頭，嘴唇貼上簡雨的額頭，停了一下。
「嗯。在呢。」
牧楓靠在床頭，一隻手攬著他的腰，另一隻手輕輕地撥開他額前的碎發，指腹擦過那層薄薄的汗，動作輕得像在擦拭一件易碎品。
然後門鈴響了。
「叮咚——」
牧楓的手指停住了。他沒有動，只是抬起眼，朝房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叮咚——叮咚——」
門鈴又響了兩聲，不長眼地、不識趣地、不知死活地。
牧楓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簡雨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被什麼聲音打擾了，臉往牧楓的肩窩裡又埋了埋，嘴裡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但那個「別走」的口型，牧楓看懂了。
他的手掌輕輕拍了拍簡雨的後背，像哄小孩一樣，一下，一下，又一下。直到那兩道淺淺的眉褶舒展開了，呼吸重新變得平穩。
他把簡雨的頭輕輕地移到枕頭上，動作慢得像是在拆一顆炸彈。簡雨的手指在他離開的時候攥了一下，攥住了枕頭的邊緣，然後鬆開了。
牧楓看了他一眼，確認他沒有醒，才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赤腳踩在地毯上，無聲地站起來。
他的上衣在剛才被簡雨攥著，早就皺成了一團，他隨手扯了一下，懶得穿，光著上半身走向門口。
他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里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林聲。他見過，在木屋裡。那個安安靜靜的、不愛說話的小歌手，提著燈在雨夜裡上山找人。牧楓對他沒什麼惡感，也沒什麼好感——一個路人，僅此而已。
另一個是——牧楓眯了一下眼睛。
劍眉星目，皮膚白淨，五官端正得像是從教科書上拓下來的「美男子」標準模板，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淺灰色風衣，站在走廊的燈光下，整個人像一幅掛在美術館裡的肖像畫。
這人他見過。不是在現實生活中，是在各種各樣的地方——商場的廣告牌上，美容院的燈箱上，雜誌的封面上，還有一些他不太願意承認的、簡雨手機瀏覽器搜索記錄里的——「燕清越 最新動態」「燕清越 時尚大片」「燕清越 路透」。
這人的臉天天在路邊掛著，想不認識都難。叫什麼來著？
牧楓皺著眉想了半天，從記憶的角落裡翻出了這個名字——燕清越。對，燕清越。一個演員，天天掛在路口牌子上的。
牧楓的目光在貓眼裡停了兩秒，然後冷笑了一聲。
門外，林聲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不大，但很清楚。「燕前輩，你不用陪我來的。我只是恰巧路過，來看看簡哥。你那麼忙——」
「不忙。」燕清越的聲音溫和得像三月的風，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光的柔軟，「沒想到你是小雨的朋友。正巧他這兩天請假了，劇組那邊剛好沒我的戲，我也打算來看看他的。」
小雨。牧楓的眉毛動了一下。叫得挺親熱。
他轉身走回房間裡，沒有去開門。
他走到床邊，彎腰從地上撿起那件被扔了一夜的襯衫——簡雨的，白色的，領口還帶著梔子花的淡香。他看了一眼，扔回去了。然後又撿起自己的T恤——黑色的，昨天穿過的，袖口有一點沾濕的痕跡，是簡雨的眼淚。他看了一眼，也扔回去了。
然後他光著上半身，大步走回了門口。
什麼阿貓阿狗都來看望。
沒聽人家說自己請假了嘛！簡雨剛才燒到三十九度，整個人像一塊被火燒透的炭，縮在他懷裡發抖，說「今天別離開我」。現在他剛睡著，睡了不到十分鐘，這兩個人站在門外，一個「恰巧路過」，一個「正巧沒戲」。巧，真巧。巧得他牧楓都想給他們鼓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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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的一下，門從裡面被推開，像舞台上突然拉開的幕布。
走廊里的燈光灌進來，打在牧楓身上——光著的上半身，蜜色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胸口和肩膀上有幾道新鮮的、曖昧的紅痕，是簡雨昨晚留下的。
他的頭髮是亂的，不是那種精心打理過的凌亂，而是剛從床上爬起來的那種亂。
他的褲子是松的，家居褲的褲腰松松垮垮地掛在胯骨上，人魚線若隱若現。他的表情是冷的，冷得像一把剛從冰水裡撈出來的刀，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外那兩個人，目光從林聲的臉上掃到燕清越的臉上，又從燕清越的臉上掃回來。
「你們找誰？」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被打擾了睡眠的不耐煩，還有一種更危險的、像是在宣示主權的冷淡，「簡雨睡了。」
走廊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啊——」林聲的眼睛瞪大了。他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又張開，像一條被突然扔上岸的魚。
他看著牧楓——光著的上半身，曖昧的紅痕，亂糟糟的頭髮，松垮垮的褲子——然後他的目光越過牧楓的肩膀，看向房間裡面。玄關的地上有一雙男士皮鞋，不是簡雨的尺碼。
鞋柜上有一串車鑰匙，不是簡雨的。空氣里有梔子花的香味，還有一種更淡的、不屬於簡雨的、松木和菸草的氣息。
林聲的臉「騰」地紅了。
從脖子根一直紅到額頭，紅得像被人潑了一盆開水。他猛地轉過頭，不敢再看牧楓，也不敢再看房間裡面，目光死死地盯著走廊盡頭的消防栓，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燕清越的反應比林聲慢了半拍。
不是因為他沒反應過來，而是因為他需要更長的時間來處理眼前這個畫面——他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震驚，從震驚變成了一種極其複雜的、難以名狀的東西。
但他很快就把那層複雜壓了下去。
職業素養——他在這個圈子裡待了太久，早就學會了在鏡頭前維持表情管理。他的臉上迅速切換成了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一點尷尬的、不失禮貌的微笑。
但那微笑下面是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啊——」燕清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但他控制得很好，「不好意思，我們不知道……小雨他……」
「他剛睡著。」牧楓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一點，低得像是在下逐客令，「昨天拍戲太累了。」他說「拍戲」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他整個人堵在門口，肩膀抵著門框，手臂搭在門沿上，把大半個門洞都擋住了。那個姿態，不是「迎接客人」的姿態，是「此路不通」的姿態。
林聲終於從震驚中找回了一點理智。他後退了一步，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那……那我們改天再來。簡哥醒了麻煩告訴他，我來過了。」
牧楓「嗯」了一聲，算是對林聲的回應。他的目光從林聲身上移開，落在燕清越臉上。
燕清越還在微笑，但他的微笑已經不像剛才那麼自然了。
他看著牧楓，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評估什麼。
牧楓對上了他的目光。他沒有迴避，沒有閃躲，甚至沒有眨眼。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光著上半身，帶著一身曖昧的痕跡，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淡的眼神看著燕清越。那個眼神的意思是——看夠了嗎？
燕清越讀懂了。他的微笑僵了一瞬，然後他收回了目光，後退了一步，
「打擾了。」他的聲音依然溫和，但溫和底下有一層薄薄的、只有牧楓能聽出來的冷意，「等小雨醒了，麻煩轉告他，我改天再來。」
「好。」牧楓說。只有一個字，但那個字的重量，足夠把一扇門關得嚴嚴實實。
他當著兩個人的面，把門關上了。
「咔噠」一聲，門鎖落槽。走廊里重新安靜下來。
林聲站在門口，臉還是紅的，腦子還是亂的。
他轉過頭看著燕清越，發現燕清越的表情變了。但那個表情只持續了一瞬，燕清越就恢復了他一貫的溫和，笑了笑說：「走吧，改天再來。」
兩個人轉身往電梯的方向走。
林聲走在前面，步子很快，像是想儘快離開這個地方。燕清越走在後面，步伐依然優雅，但他走到電梯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
走廊里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明暗交錯，看不清表情。
門裡面，牧楓靠在門板上，雙手抱在胸前，閉著眼睛，聽了一會兒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越來越遠，電梯「叮」的一聲，然後一切歸於安靜。他睜開眼，他冷笑了一聲。
他走回臥室。簡雨還在睡，姿勢和他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臉埋在枕頭裡，手指攥著枕頭的邊緣，呼吸均勻而綿長。
梔子花的香味在房間裡慢慢地流淌，像一條安靜的河。
牧楓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看著簡雨的睡顏——那張臉上的潮紅已經退了一些，嘴唇也不那麼幹了，眉頭舒展著，整個人看起來比剛才安穩了很多。
他彎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簡雨露在外面的肩膀。簡雨在睡夢中動了動，往被子裡縮了縮，嘴裡含糊地叫了一聲。
「牧楓……」
牧楓的動作停了一瞬。他低下頭，嘴唇貼上簡雨的額頭，停了一下。
「嗯。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