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熱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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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牧楓是被懷裡那具身體的溫度燙醒的。

  不是那種正常的、被窩裡捂出來的溫熱,而是一種不正常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燃燒的滾燙。

  簡雨的額頭抵著他的下巴,呼吸一下一下地拂過他的鎖骨,每一次呼氣都帶著灼人的熱度。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不是那種劇烈的、痙攣式的顫抖,而是一種持續的、細微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戰慄。

  牧楓皺了皺眉,手掌從簡雨的後背移到他的額頭——燙。他把手背貼在簡雨的額頭上試了試,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溫差大得離譜。

  「醒醒。」他輕輕推了推簡雨的肩膀,聲音裡帶著一絲緊繃,「簡雨,你好像發燒了。」

  簡雨模模糊糊地睜開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蒙著一層厚厚的水霧,瞳孔微微渙散,像是剛從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來。他看著牧楓,看了好幾秒,那目光像是在辨認他是誰。然後他的嘴角微微翹起來,扯出一個笑。

  「沒事。」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軟得像一團被水泡爛的紙,「不是發燒。是yi gan 期。」

  說著,他往牧楓身上靠了過去。額頭抵著牧楓的肩窩,鼻尖蹭著他頸側的溫度,整個人像一隻找到了暖爐的貓,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嵌進牧楓的懷裡。

  「今天別離開我,好嗎?」他的聲音悶在牧楓的頸窩裡,沙啞、破碎、帶著鼻音,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說出來的。

  牧楓的手臂收緊了,把簡雨整個人箍在懷裡。

  但他心裡的那根弦繃了起來——不是悸動,是警覺。他記得上一次。上一次簡雨是在星光晚宴上,被一個垃圾趁虛而入,用玻璃碎片劃傷了自己的手臂,靠著疼痛才撐到他出現。

  他一直以為那是被人下了藥——那種場合,那種事,太常見了。他在港城見過太多,有人在酒里動手腳,有人在高腳杯上塗東西,有人用誘導劑讓人失控。他以為簡雨是被人害了。

  但現在——沒有晚宴,沒有陌生人,沒有酒杯,什麼都沒有。只有他,和簡雨,在這間安靜的酒店房間裡。而簡雨的體溫在升高,呼吸在變急促。這不是被人下藥。這是——簡雨說的,「yi gan期」。

  牧楓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簡雨的臉貼在他的肩窩裡,只露出半張側臉。

  那張臉紅得不正常,從額頭一直紅到脖子,紅到鎖骨,紅到被子裡看不見的地方。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急又淺,像是在拼命吸氣又怎麼都吸不夠。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把碎發打濕了,一縷一縷地貼在皮膚上。

  空氣中有什麼東西在變化。一開始很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梔子花香。那味道從簡雨的皮膚里出來。

  「你醒醒,」牧楓的聲音低下去,手掌扣住簡雨的後腦勺,把他的臉從肩窩裡撈起來,讓他看著自己,「怎麼回事?」

  簡雨的眼睛半睜半閉,瞳孔里全是水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燒穿了。他看著牧楓,嘴唇動了動,扯出一個讓人心疼的笑。

  「沒什麼。」他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只是我的te shu時期。不用去醫院。」

  te shu時期。不用去醫院。

  牧楓的手指收緊了。他有自己的秘密。

  詭異的花香越來越濃了。

  牧楓的喉嚨發緊,「很難受?」牧楓的聲音低得不像自己的。

  簡雨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自己也搞不清楚。

  他只是把臉重新埋進牧楓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沒有信息素,沒有標記。

  但他就是覺得——安心。

  「別走。」他的聲音悶在牧楓的衣領里,含糊不清的,但每一個字都很重,「就待在這裡。別去醫院。哪兒都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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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楓抱著他,手臂收緊,下巴抵在他的頭頂。他的腦子裡有很多問題——這是什麼病?為什麼會這樣?多久發作一次?會不會對身體有影響?為什麼不去醫院?為什麼不上藥?為什麼一個人扛了這麼久?

  但他一個都沒有問。

  因為簡雨看起來好累,沒有心力回答他了。「不走。」他說,聲音低得像是在許願,「哪兒都不去。」

  簡雨的身體在他懷裡慢慢地放鬆了一點。

  顫抖還在,熱還在,梔子花香還在發瘋一樣地從每一個毛孔里湧出來。

  但他的呼吸平穩了一些,手指也沒有攥得那麼緊了。

  他窩在牧楓的懷裡,像一隻小動物,把所有的脆弱都藏在這個人的胸膛里。

  牧楓低頭看著他,手掌輕輕地撫過他的後背,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像是在安撫一隻受了傷的、縮在角落裡發抖的貓。

  他的目光落在簡雨後頸那塊微微發紅的皮膚上。

  這個人。

  牧楓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簡雨在他懷裡動了動,臉從他的頸窩裡抬起來,眼睛半睜半閉地吻向他,牧楓攬著腰回應他,房間的溫度再一次升高,曖昧的氛圍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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