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長身玉立
牧楓坐著私人飛機降落在龍城機場的時候，夕陽正溫和地罩著這座城市。
從舷窗望出去，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雲層被染成了淡紫色，像一幅被打翻了顏料的水彩畫。
城市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溫柔，高樓矮矮的，不像港城那樣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而是疏疏落落地散開著，每棟樓都能分到一片屬於自己的陽光。遠處的山影疊在天邊，青黑色的，像一筆淡淡的墨。
飛機落地的時候，夕陽正好。
車子停在影視基地門口的時候，是五點零八分。
夕陽把影視基地的大門照得金燦燦的，門口有幾個等了好久的粉絲，舉著燈牌和手幅，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門衛在崗亭里打瞌睡，一隻橘貓蹲在崗亭頂上，眯著眼睛看夕陽。
他沒有看到簡雨。
他等了一分鐘。又等了一分鐘。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門口。張特助坐在副駕上，從後視鏡里看著他，什麼都沒說。
五點十二分。一個穿著月白色古裝的人從裡面走出來了。
牧楓的呼吸停了一瞬。不是那種誇張的、戲劇化的停頓，而是很自然的、像是一個人突然看到了什麼好看的東西，連呼吸都忘了。
那個人從夕陽里走出來，墨色的長髮束在腦後，用一根白玉簪子別著，幾縷碎發從耳邊垂下來，被晚風輕輕吹動。青衣是月白色的，不是那種死白，而是帶著一點淡淡的青，像初春的薄雪下面透出來的草色。
衣袍很寬，風一吹就鼓起來，獵獵作響，襯得那人身形格外清瘦。
腰帶是深藍色的，束在腰間，勒出一截細得不像話的腰。他走得不快，步伐穩穩的，衣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像一株被風拂過的竹子。
長身玉立。
牧楓腦子裡只剩下這四個字。他見過簡雨穿睡衣的樣子，見過他穿襯衫的樣子，見過他裹著被子縮在床角的樣子，見過他繫著小熊圍裙在廚房裡煮麵的樣子。
但他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墨發青衣，從夕陽里走出來，像是從某個很久遠的朝代穿越而來的書生，身上帶著墨香和茶氣，眉眼間全是山水畫裡的留白。
牧楓推開車門下了車。他的動作很急，急得車門撞上了旁邊的護欄，發出一聲悶響，但他沒有回頭看一眼。他站在車旁，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著那個人。
「簡雨。」他喚出了他的名字。
聲音不大，但在傍晚的風裡，在那個嘈雜的基地門口，在那個橘紅色的夕陽下，清清楚楚地傳到了簡雨的耳朵里。
簡雨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陽下亮得像兩枚被點燃的琥珀，裡面有光，有影，有晚霞的倒影，還有——牧楓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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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牧楓，那雙眼睛裡的光晃了一下，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他笑了，不是客氣的笑，不是禮貌的笑，而是那種發自心底的、看到想見的人之後的、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整個人都亮起來的笑。
他和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大概是告別的話，牧楓沒有聽清，也不在乎。然後他跑過來了。
穿著古裝跑過來。
月白色的衣袍在風中翻飛，墨色的長髮在肩後飄揚，腰帶上的玉佩隨著步伐叮噹作響。
他跑得不算快，但在牧楓眼裡，那個畫面像是被放慢了的電影鏡頭——一步，兩步，三步，衣袂飄飄，青絲如墨，夕陽在他的身後鋪成一片金色的海。
牧楓的心臟跳漏了一拍。然後又一拍。然後跳得又快又重，重到他覺得簡雨大概能聽到。
簡雨跑到他面前，停下來。微微喘著氣，額角有一層薄薄的汗，臉頰被夕陽染成了淡粉色。他仰著頭看著牧楓，眼睛亮亮的，嘴角翹翹的，像一隻跑了好遠的路終於看到主人的小狗。
「來了。」他說。
兩個字。就兩個字。輕飄飄的，軟綿綿的，但牧楓覺得，這兩個字像一雙溫柔的手，伸進他的胸腔里，把他那團燒了二十多天的火，輕輕地、慢慢地、徹徹底底地——熄滅了。
不是撲滅的，是撫滅的。
牧楓看著他，「嗯。」他說。聲音低低的，啞啞的，像是被那團火燒了二十三天，嗓子還沒完全好。
「走吧。」簡雨說。他轉身，自然地朝基地外面走去，好像篤定牧楓會跟上來。
牧楓就跟上來了。乖乖的，安安靜靜的，像一隻被主人牽著的、體型很大的、但其實很聽話的狗。
他走在簡雨旁邊，落後半步，正好能看到他的側臉。
夕陽打在簡雨的臉上，把那層白瓷般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耳垂上有一個很小很小的痣，他以前沒注意到。長發在肩後晃動，發梢掃過他的手臂，痒痒的，帶著洗髮水的椰子味。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簡雨睜開眼睛，拿起背包，推開車門下了車。牧楓跟著下車，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酒店大堂。電梯門開了，簡雨走進去，牧楓跟在後面，按了樓層按鈕。電梯門合上，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簡雨靠在電梯壁上，低著頭，好像很累。牧楓站在他旁邊，安靜地看著電梯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八樓。九樓。十樓。
電梯到了。門開了，簡雨走出去，牧楓跟在後面。走廊很長，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壁燈在牆上投出暖黃色的光。簡雨走在前面，步伐不快，牧楓跟在後面，落後半步。他看到了簡雨後頸上那一小片皮膚——在領口的上方，白得發光，線條優美，像一段被精心打磨過的玉。
簡雨停在房門前，從背包里掏出房卡。「滴」的一聲，門鎖亮了。他推開門走進去，把背包放在玄關的柜子上，彎腰換鞋。月白色的衣袍垂下來，堆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花。他換好鞋，直起身，轉過身——
牧楓站在他面前。
很近。
近到簡雨的鼻尖幾乎碰到牧楓的胸口，近到他能聞到牧楓身上那股松木和菸草的氣息，近到他能感覺到牧楓的呼吸拂過他的發頂。
他抬起頭，看著牧楓。
琥珀色的眼睛在酒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透亮，瞳孔里映著牧楓的倒影。
從舷窗望出去，天邊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雲層被染成了淡紫色，像一幅被打翻了顏料的水彩畫。
城市的輪廓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溫柔，高樓矮矮的，不像港城那樣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而是疏疏落落地散開著，每棟樓都能分到一片屬於自己的陽光。遠處的山影疊在天邊，青黑色的，像一筆淡淡的墨。
飛機落地的時候，夕陽正好。
車子停在影視基地門口的時候，是五點零八分。
夕陽把影視基地的大門照得金燦燦的，門口有幾個等了好久的粉絲，舉著燈牌和手幅，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門衛在崗亭里打瞌睡，一隻橘貓蹲在崗亭頂上，眯著眼睛看夕陽。
他沒有看到簡雨。
他等了一分鐘。又等了一分鐘。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門口。張特助坐在副駕上，從後視鏡里看著他，什麼都沒說。
五點十二分。一個穿著月白色古裝的人從裡面走出來了。
牧楓的呼吸停了一瞬。不是那種誇張的、戲劇化的停頓，而是很自然的、像是一個人突然看到了什麼好看的東西，連呼吸都忘了。
那個人從夕陽里走出來，墨色的長髮束在腦後，用一根白玉簪子別著，幾縷碎發從耳邊垂下來，被晚風輕輕吹動。青衣是月白色的，不是那種死白，而是帶著一點淡淡的青，像初春的薄雪下面透出來的草色。
衣袍很寬，風一吹就鼓起來，獵獵作響，襯得那人身形格外清瘦。
腰帶是深藍色的，束在腰間，勒出一截細得不像話的腰。他走得不快，步伐穩穩的，衣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像一株被風拂過的竹子。
長身玉立。
牧楓腦子裡只剩下這四個字。他見過簡雨穿睡衣的樣子，見過他穿襯衫的樣子，見過他裹著被子縮在床角的樣子，見過他繫著小熊圍裙在廚房裡煮麵的樣子。
但他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墨發青衣，從夕陽里走出來，像是從某個很久遠的朝代穿越而來的書生，身上帶著墨香和茶氣，眉眼間全是山水畫裡的留白。
牧楓推開車門下了車。他的動作很急，急得車門撞上了旁邊的護欄，發出一聲悶響，但他沒有回頭看一眼。他站在車旁，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著那個人。
「簡雨。」他喚出了他的名字。
聲音不大，但在傍晚的風裡，在那個嘈雜的基地門口，在那個橘紅色的夕陽下，清清楚楚地傳到了簡雨的耳朵里。
簡雨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陽下亮得像兩枚被點燃的琥珀，裡面有光，有影，有晚霞的倒影，還有——牧楓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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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牧楓，那雙眼睛裡的光晃了一下，像是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他笑了，不是客氣的笑，不是禮貌的笑，而是那種發自心底的、看到想見的人之後的、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整個人都亮起來的笑。
他和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大概是告別的話，牧楓沒有聽清，也不在乎。然後他跑過來了。
穿著古裝跑過來。
月白色的衣袍在風中翻飛，墨色的長髮在肩後飄揚，腰帶上的玉佩隨著步伐叮噹作響。
他跑得不算快，但在牧楓眼裡，那個畫面像是被放慢了的電影鏡頭——一步，兩步，三步，衣袂飄飄，青絲如墨，夕陽在他的身後鋪成一片金色的海。
牧楓的心臟跳漏了一拍。然後又一拍。然後跳得又快又重，重到他覺得簡雨大概能聽到。
簡雨跑到他面前，停下來。微微喘著氣，額角有一層薄薄的汗，臉頰被夕陽染成了淡粉色。他仰著頭看著牧楓，眼睛亮亮的，嘴角翹翹的，像一隻跑了好遠的路終於看到主人的小狗。
「來了。」他說。
兩個字。就兩個字。輕飄飄的，軟綿綿的，但牧楓覺得，這兩個字像一雙溫柔的手，伸進他的胸腔里，把他那團燒了二十多天的火，輕輕地、慢慢地、徹徹底底地——熄滅了。
不是撲滅的，是撫滅的。
牧楓看著他，「嗯。」他說。聲音低低的，啞啞的，像是被那團火燒了二十三天，嗓子還沒完全好。
「走吧。」簡雨說。他轉身，自然地朝基地外面走去，好像篤定牧楓會跟上來。
牧楓就跟上來了。乖乖的，安安靜靜的，像一隻被主人牽著的、體型很大的、但其實很聽話的狗。
他走在簡雨旁邊，落後半步，正好能看到他的側臉。
夕陽打在簡雨的臉上，把那層白瓷般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耳垂上有一個很小很小的痣，他以前沒注意到。長發在肩後晃動，發梢掃過他的手臂，痒痒的，帶著洗髮水的椰子味。
車子停在酒店門口。簡雨睜開眼睛，拿起背包，推開車門下了車。牧楓跟著下車，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酒店大堂。電梯門開了，簡雨走進去，牧楓跟在後面，按了樓層按鈕。電梯門合上，狹小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簡雨靠在電梯壁上，低著頭，好像很累。牧楓站在他旁邊，安靜地看著電梯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八樓。九樓。十樓。
電梯到了。門開了，簡雨走出去，牧楓跟在後面。走廊很長，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壁燈在牆上投出暖黃色的光。簡雨走在前面，步伐不快，牧楓跟在後面，落後半步。他看到了簡雨後頸上那一小片皮膚——在領口的上方，白得發光，線條優美，像一段被精心打磨過的玉。
簡雨停在房門前，從背包里掏出房卡。「滴」的一聲，門鎖亮了。他推開門走進去，把背包放在玄關的柜子上，彎腰換鞋。月白色的衣袍垂下來，堆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花。他換好鞋，直起身，轉過身——
牧楓站在他面前。
很近。
近到簡雨的鼻尖幾乎碰到牧楓的胸口，近到他能聞到牧楓身上那股松木和菸草的氣息，近到他能感覺到牧楓的呼吸拂過他的發頂。
他抬起頭，看著牧楓。
琥珀色的眼睛在酒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透亮，瞳孔里映著牧楓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