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引擎轟鳴
引擎的轟鳴聲消失了，輪胎的白煙在夜風中慢慢散去，賽道上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和遠處看台上模糊的人聲。他摘下頭盔，放在副駕上。
頭髮被頭盔壓得亂七八糟，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了，貼在眉骨上。他的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著，不是因為累——這種強度的賽道日對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是因為——他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他推開車門下車。大長腿邁出來的那一刻，看台上響起了一陣口哨聲和掌聲。宋笙帶頭鼓著掌，笑得眉眼彎彎的。
「不愧是你老牧，還是你厲害！」宋笙從看台上走下來，手裡還拿著那罐已經溫了的啤酒，「你看看你的圈速，比第二名快了三秒多。你是不是在那邊偷偷練了？」
牧楓沒有回答。他把手套摘下來，扔到駕駛座上，然後彎腰從車裡拿出那個獎盃——塑料的，鍍了一層金色的漆，底座上刻著「XXI Racing Night Champion」的字樣，做工粗糙得像個玩具。他舉起來看了一眼，在燈光下，那個廉價的獎盃閃著俗氣的金光，像一件哄小孩的禮物。
他把獎盃隨手扔給宋笙，轉身走向休息區。宋笙接住獎盃，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裡的獎盃，又看了看牧楓的背影，跟了上去。
「喂，你到底怎麼了？贏了比賽還不高興？」
牧楓走到休息區的吧檯前，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對調酒師說：「威士忌，純的，雙份。」調酒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宋笙，宋笙點了點頭，調酒師才轉身去倒酒。
秦黎看向牧楓，笑道：「有人惹著你了。」
威士忌端上來了。牧楓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液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暖烘烘的。「確實。招惹到我了。」
他又喝了一口。宋笙在他旁邊坐下來，手裡還拿著那個獎盃，翻來覆去地看著。
「你說你這人，」宋笙把獎盃放在吧檯上，「贏了還不高興。你知道剛才那個圈速有多牛逼嗎？這條賽道的最快紀錄是你三年前創的，今天你自己破了。破了紀錄，拿了第一，結果你坐在這裡喝悶酒。你是不是被人下降頭了？」
牧楓沒有回答，只是把杯子裡的酒喝完了，示意調酒師再倒一杯。宋笙看著他，眉頭皺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你之前在那個小地方，到底在幹嘛？你媽不是讓你去修什麼花園嗎？修完了？」
牧楓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秒。「修完了。」
「那你怎麼還不回來？」
他又喝了一口酒。
威士忌在杯子裡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暖色的光，讓他忽然想起一個人的眼睛。那個人說「我會負責的」的時候，眼睛裡就是這個顏色——琥珀色的，乾淨的，認真的，讓人心臟發緊的。
靠！我到底為什麼要和他玩什麼你情我願，直接綁來，關起來不就行了！
牧楓把杯子重重地放在吧檯上。調酒師被嚇了一跳，宋笙也被嚇了一跳。
「我先走了。」牧楓站起來，轉身走向停車場，步伐很快，大長腿邁得又急又穩。宋笙在後面喊了一聲「下次什麼時候再來」，他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比了個不知道什麼意思的手勢。
他上了車，沒有立刻發動，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空蕩蕩的賽道。賽道盡頭的燈光還亮著，在遠處的地平線上排成一排，像一條通往某個地方的路。但他不知道那條路通往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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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機，屏幕亮了。沒有消息。對話框裡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忙完了嗎」，安安靜靜地躺在屏幕的右側，像一顆扔進了深井裡的石子，連個水花都沒有。
他把手機扔到副駕上，發動了車。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蕩，尾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紅色的弧線，然後消失在港城深夜的車流里。
車開上跨海大橋的時候，他把車窗搖了下來。夜風灌進來，吹得他的頭髮亂七八糟，吹得他的襯衫領口獵獵作響。
橋上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遠處的海面在月光下閃著碎銀般的光。他開得很快，快到風打在臉上像耳光，快到引擎的轉速一直在紅區邊緣徘徊。
但他腦子裡還是有一個聲音。
二十三天。牧楓踩了一腳剎車，車速從一百八降到了八十，又降到了六十，最後停在了應急車道上。他熄了火，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
手機在副駕上震了一下。
他幾乎是彈起來的。手指比大腦快，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手機已經被他握在了手裡。屏幕亮了，是一條消息。
【簡雨：有時間嗎？來一下龍城影視基地。】
牧楓盯著那行字看了大概十秒。不是看內容——內容他第一眼就看完了——是確認這行字是真的，不是他喝了太多酒之後產生的幻覺。他把屏幕亮度調到最高，又看了一遍。
他的嘴角翹起來了。不是那種微翹的弧度，是整張臉都亮起來了的那種翹。眼睛裡的光是亮的，像是有人在那兩口看不見底的井裡點了一盞燈。
他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刪了，又打了一行，又刪了。最後他只回了兩個字。
【牧楓：好。幾點？】
發出去之後他等了三秒，對面回了。
【簡雨：晚上到就行。】
頭髮被頭盔壓得亂七八糟，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了，貼在眉骨上。他的胸口還在劇烈地起伏著，不是因為累——這種強度的賽道日對他來說連熱身都算不上。是因為——他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
他推開車門下車。大長腿邁出來的那一刻，看台上響起了一陣口哨聲和掌聲。宋笙帶頭鼓著掌，笑得眉眼彎彎的。
「不愧是你老牧，還是你厲害！」宋笙從看台上走下來，手裡還拿著那罐已經溫了的啤酒，「你看看你的圈速，比第二名快了三秒多。你是不是在那邊偷偷練了？」
牧楓沒有回答。他把手套摘下來，扔到駕駛座上，然後彎腰從車裡拿出那個獎盃——塑料的，鍍了一層金色的漆，底座上刻著「XXI Racing Night Champion」的字樣，做工粗糙得像個玩具。他舉起來看了一眼，在燈光下，那個廉價的獎盃閃著俗氣的金光，像一件哄小孩的禮物。
他把獎盃隨手扔給宋笙，轉身走向休息區。宋笙接住獎盃，愣了一下，看了看手裡的獎盃，又看了看牧楓的背影，跟了上去。
「喂，你到底怎麼了？贏了比賽還不高興？」
牧楓走到休息區的吧檯前，拉開一把椅子坐下，對調酒師說：「威士忌，純的，雙份。」調酒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宋笙，宋笙點了點頭，調酒師才轉身去倒酒。
秦黎看向牧楓，笑道：「有人惹著你了。」
威士忌端上來了。牧楓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液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暖烘烘的。「確實。招惹到我了。」
他又喝了一口。宋笙在他旁邊坐下來，手裡還拿著那個獎盃，翻來覆去地看著。
「你說你這人，」宋笙把獎盃放在吧檯上，「贏了還不高興。你知道剛才那個圈速有多牛逼嗎？這條賽道的最快紀錄是你三年前創的，今天你自己破了。破了紀錄，拿了第一，結果你坐在這裡喝悶酒。你是不是被人下降頭了？」
牧楓沒有回答，只是把杯子裡的酒喝完了，示意調酒師再倒一杯。宋笙看著他，眉頭皺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
「對了，你之前在那個小地方，到底在幹嘛？你媽不是讓你去修什麼花園嗎？修完了？」
牧楓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秒。「修完了。」
「那你怎麼還不回來？」
他又喝了一口酒。
威士忌在杯子裡晃了晃，琥珀色的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暖色的光，讓他忽然想起一個人的眼睛。那個人說「我會負責的」的時候，眼睛裡就是這個顏色——琥珀色的，乾淨的，認真的，讓人心臟發緊的。
靠！我到底為什麼要和他玩什麼你情我願，直接綁來，關起來不就行了！
牧楓把杯子重重地放在吧檯上。調酒師被嚇了一跳，宋笙也被嚇了一跳。
「我先走了。」牧楓站起來，轉身走向停車場，步伐很快，大長腿邁得又急又穩。宋笙在後面喊了一聲「下次什麼時候再來」，他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比了個不知道什麼意思的手勢。
他上了車，沒有立刻發動，坐在駕駛座上，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空蕩蕩的賽道。賽道盡頭的燈光還亮著，在遠處的地平線上排成一排，像一條通往某個地方的路。但他不知道那條路通往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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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掏出手機，屏幕亮了。沒有消息。對話框裡最後一條消息還是他發的「忙完了嗎」，安安靜靜地躺在屏幕的右側，像一顆扔進了深井裡的石子，連個水花都沒有。
他把手機扔到副駕上，發動了車。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停車場裡迴蕩，尾燈在夜色中劃出兩道紅色的弧線，然後消失在港城深夜的車流里。
車開上跨海大橋的時候，他把車窗搖了下來。夜風灌進來，吹得他的頭髮亂七八糟，吹得他的襯衫領口獵獵作響。
橋上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遠處的海面在月光下閃著碎銀般的光。他開得很快，快到風打在臉上像耳光，快到引擎的轉速一直在紅區邊緣徘徊。
但他腦子裡還是有一個聲音。
二十三天。牧楓踩了一腳剎車，車速從一百八降到了八十，又降到了六十，最後停在了應急車道上。他熄了火，把額頭抵在方向盤上。
手機在副駕上震了一下。
他幾乎是彈起來的。手指比大腦快，在他反應過來之前，手機已經被他握在了手裡。屏幕亮了，是一條消息。
【簡雨：有時間嗎？來一下龍城影視基地。】
牧楓盯著那行字看了大概十秒。不是看內容——內容他第一眼就看完了——是確認這行字是真的，不是他喝了太多酒之後產生的幻覺。他把屏幕亮度調到最高，又看了一遍。
他的嘴角翹起來了。不是那種微翹的弧度，是整張臉都亮起來了的那種翹。眼睛裡的光是亮的，像是有人在那兩口看不見底的井裡點了一盞燈。
他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刪了，又打了一行，又刪了。最後他只回了兩個字。
【牧楓：好。幾點？】
發出去之後他等了三秒，對面回了。
【簡雨：晚上到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