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新款小白臉
方知樂來找簡雨的時候，門沒鎖。他象徵性地敲了兩下就直接推開了——這是他一貫的作風，簡雨早就習慣了。
但今天，他後悔了。
門打開的瞬間，他看到一個男人從廚房裡走出來。
光著上半身，只穿了一條深灰色的家居褲，褲腰松松垮垮地掛在胯骨上，人魚線若隱若現。
肩膀上還有幾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指甲划過的痕跡。
手裡端著一碗粥，正低頭喝了一口，聽到動靜抬起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方知樂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了一下。
不是那種心動的攥，是那種被猛獸盯上了的、後背發涼的攥。
「哥。」方知樂站在門口，聲音乾巴巴的，目光在牧楓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又從下到上掃了一遍，最後落在簡雨臉上，「這就是你養的小白臉？」
他的表情複雜得像一道解不開的數學題。
「怎麼既不白，也不小啊？」
簡雨從牧楓身後探出頭來，無奈地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紅：「說來話長。」
方知樂走進來，目光依然黏在牧楓身上。
他在娛樂圈當狗仔了這麼多年，什麼好看的男人沒見過——男團愛豆、模特、演員、運動員——但眼前這個，不一樣。
這個人一看就是一個上位者。
他見過這種氣質。在某次慈善晚宴上，一個美麗國來的航運大亨，坐在角落裡不說話，但全場沒人敢忽視他。眼前這個人，和那個大亨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
方知樂眯起眼睛。
「哥，你過來。」他朝簡雨招了招手，聲音壓低了。
簡雨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牧楓沒有跟過來，端著粥靠在廚房門框上，低頭喝粥，看起來對他們的談話毫無興趣。但方知樂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簡雨。
「你給我老實交代，」方知樂湊近簡雨的耳朵，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這人到底什麼來路？」
簡雨被他問得有點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合同工。」
「合同工？」方知樂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下去，「哥，你管這叫合同工？你知道我在門口第一眼看他的時候想到了什麼嗎？」
「什麼？」
「這個人不一般，像那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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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雨哭笑不得：「你怎麼誰都像？上次你見樓下便利店那個小哥，也說人家像吳彥祖。」
「那不一樣！那個是真像——不是，你別打岔，」方知樂把話題拽回來，又偷偷瞄了一眼牧楓，「你說他是搬磚的？搬磚的能有這氣質？搬磚的能長這樣？」
簡雨回頭看了一眼牧楓。
那個人正把碗放到水槽里，彎腰的時候，背部的肌肉在皮膚下面滾動，肩胛骨的形狀像一對收起來的翅膀。他擰開水龍頭，水流沖在碗上，他拿著海綿認真地擦——擦完裡面，翻過來擦了擦碗底。
「你怎麼還職業歧視啊。小樂。」
簡雨的嘴角翹了一下。
方知樂皺起眉，這個人不像個好人，但是他也沒有證據。
「算了，」他揮了揮手，把那個念頭暫時擱到一邊，從包里掏出一沓文件，「說正事，我姐（李解）讓我幫忙帶過來的，她要回公司開會。」
他把文件攤在茶几上，厚厚的一摞，最上面是幾個劇本的封面，用彩色回形針別著不同顏色的便簽。
「三個劇本，兩個綜藝，一個代言。」方知樂的手指在文件上點著，語速快得像在報菜名，「劇本我幫你篩過一遍了，這個是古偶，男二，戲份不錯，但製作班底一般；這個是現代都市，客串，就三場戲，但導演是王導，你去露個臉混個眼熟；這個是懸疑劇，單元男主，只有兩集戲份，但角色很有記憶點。」
他頓了頓，把最下面的那個劇本抽出來，單獨放在一邊。
「這個，重點說一下。古裝正劇，名導，大製作，男三號。戲份很重，人設也好，是個外冷內熱的劍客。我本來以為你沒戲，但他們主動找過來的，說是看了你在《悠閒的日子》里的表現，覺得你的氣質很符合。」
簡雨拿起那個劇本，翻了翻。封面是燙金的字體，導演那一欄寫著一個在圈內如雷貫耳的名字。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這個戲……競爭應該很激烈吧？」
「激烈。」方知樂點頭，「非常激烈。光我知道的，就有三個二線藝人在爭取這個角色。但他們主動找的你，這說明你有戲。」
他把文件收了收，又從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翻到某一頁，遞到簡雨面前。
「還有這個。品牌代言。『西集』，輕奢服飾，你聽過嗎？」
簡雨點頭。這個品牌在年輕人里挺火的，走的是簡約高級的路線，代言人一向都是一線藝人。
「對。我也覺得奇怪。」方知樂皺了皺眉，「『西集』這種級別的品牌，從來不會找一個剛冒頭的藝人代言。但他們那邊的對接人很熱情，說你的形象和品牌理念很契合。合同我也看過了，條件給得相當優厚，比他們上一任代言人的價格還高。」
他合上本子，看著簡雨，表情認真起來。
「簡雨，你最近是不是踩了什麼狗屎運？《悠閒的日子》名額莫名其妙就拿到了，『西集』代言莫名其妙就砸過來了，星光晚宴的邀請函胖噠給你搞到了，現在連王導的戲都主動找上門——你這運氣，我都嫉妒了。」
簡雨笑了笑，沒有接話。他自己也覺得最近運氣好得不太正常，但他想不出為什麼，也懶得去想。在這個圈子裡，機會來了就抓住，想太多反而會壞事。
「行，我回頭仔細看看。」他把劇本和資料收起來，放在茶几的一角。
方知樂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來，拎起包。走之前，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方知樂收回目光，湊到簡雨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哥，我跟你說個正經的。」
「什麼？」
「你這個合同工，」他的聲音又低了幾分，「你查過他的底嗎？」
簡雨愣了一下：「查什麼底？」
「就是——他的身份證，他的學歷，他的工作經歷，他之前在哪裡上班，為什麼被開除，有沒有前科——這些你都沒查過？」
簡雨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確實沒查過。他只知道牧楓叫牧楓，之前在工地搬磚，因為曠工被開除了，現在在他家喝粥洗碗。其他的——他什麼都不知道。
方知樂看著他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氣。
「哥，我知道你心善，覺得人家因為你丟了工作，心裡過意不去。但你一個人，萬一他別有所圖呢。」
簡雨看了一眼牧楓。那個人剛好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像是兩口看不見底的井。他看著簡雨，嘴角微微翹起來，弧度很小，但很溫柔。
簡雨的心臟跳漏了一拍。
「他不像壞人。」他說。
方知樂翻了個白眼：「壞人臉上寫著『我是壞人』四個字嗎？」
「不是，」簡雨收回目光，看著方知樂，認真地說，「可是私自調查人家犯法。」
方知樂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又深又無奈，像是一個老母親看著自己心大的兒子往火坑裡跳。
「行吧。」他把包往肩上一甩，「你自己小心點。有事給我打電話。二十四小時那種。」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回過頭來，衝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喂，那個——不白也不小的！」
牧楓抬起頭，看著他。
方知樂被他那一眼看得後背又涼了一下，但他硬撐著沒露怯，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睛，又點了點牧楓的方向，做了個「我看著你呢」的手勢。
「對我哥好點。不然我饒不了你。」
但今天，他後悔了。
門打開的瞬間，他看到一個男人從廚房裡走出來。
光著上半身，只穿了一條深灰色的家居褲，褲腰松松垮垮地掛在胯骨上，人魚線若隱若現。
肩膀上還有幾道淺淺的紅痕，像是被指甲划過的痕跡。
手裡端著一碗粥，正低頭喝了一口，聽到動靜抬起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方知樂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了一下。
不是那種心動的攥，是那種被猛獸盯上了的、後背發涼的攥。
「哥。」方知樂站在門口，聲音乾巴巴的，目光在牧楓身上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又從下到上掃了一遍，最後落在簡雨臉上，「這就是你養的小白臉？」
他的表情複雜得像一道解不開的數學題。
「怎麼既不白，也不小啊？」
簡雨從牧楓身後探出頭來，無奈地笑了笑，耳根微微泛紅：「說來話長。」
方知樂走進來，目光依然黏在牧楓身上。
他在娛樂圈當狗仔了這麼多年，什麼好看的男人沒見過——男團愛豆、模特、演員、運動員——但眼前這個，不一樣。
這個人一看就是一個上位者。
他見過這種氣質。在某次慈善晚宴上，一個美麗國來的航運大亨，坐在角落裡不說話，但全場沒人敢忽視他。眼前這個人，和那個大亨給他的感覺一模一樣。
方知樂眯起眼睛。
「哥，你過來。」他朝簡雨招了招手，聲音壓低了。
簡雨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牧楓沒有跟過來，端著粥靠在廚房門框上，低頭喝粥，看起來對他們的談話毫無興趣。但方知樂注意到，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簡雨。
「你給我老實交代，」方知樂湊近簡雨的耳朵，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這人到底什麼來路？」
簡雨被他問得有點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就是……我之前跟你說的，那個……合同工。」
「合同工？」方知樂的聲音拔高了一點，又趕緊壓下去，「哥，你管這叫合同工？你知道我在門口第一眼看他的時候想到了什麼嗎？」
「什麼？」
「這個人不一般，像那個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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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雨哭笑不得：「你怎麼誰都像？上次你見樓下便利店那個小哥，也說人家像吳彥祖。」
「那不一樣！那個是真像——不是，你別打岔，」方知樂把話題拽回來，又偷偷瞄了一眼牧楓，「你說他是搬磚的？搬磚的能有這氣質？搬磚的能長這樣？」
簡雨回頭看了一眼牧楓。
那個人正把碗放到水槽里，彎腰的時候，背部的肌肉在皮膚下面滾動，肩胛骨的形狀像一對收起來的翅膀。他擰開水龍頭，水流沖在碗上，他拿著海綿認真地擦——擦完裡面，翻過來擦了擦碗底。
「你怎麼還職業歧視啊。小樂。」
簡雨的嘴角翹了一下。
方知樂皺起眉，這個人不像個好人，但是他也沒有證據。
「算了，」他揮了揮手，把那個念頭暫時擱到一邊，從包里掏出一沓文件，「說正事，我姐（李解）讓我幫忙帶過來的，她要回公司開會。」
他把文件攤在茶几上，厚厚的一摞，最上面是幾個劇本的封面，用彩色回形針別著不同顏色的便簽。
「三個劇本，兩個綜藝，一個代言。」方知樂的手指在文件上點著，語速快得像在報菜名，「劇本我幫你篩過一遍了，這個是古偶，男二，戲份不錯，但製作班底一般；這個是現代都市，客串，就三場戲，但導演是王導，你去露個臉混個眼熟；這個是懸疑劇，單元男主，只有兩集戲份，但角色很有記憶點。」
他頓了頓，把最下面的那個劇本抽出來，單獨放在一邊。
「這個，重點說一下。古裝正劇，名導，大製作，男三號。戲份很重，人設也好，是個外冷內熱的劍客。我本來以為你沒戲，但他們主動找過來的，說是看了你在《悠閒的日子》里的表現，覺得你的氣質很符合。」
簡雨拿起那個劇本，翻了翻。封面是燙金的字體，導演那一欄寫著一個在圈內如雷貫耳的名字。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這個戲……競爭應該很激烈吧？」
「激烈。」方知樂點頭，「非常激烈。光我知道的，就有三個二線藝人在爭取這個角色。但他們主動找的你，這說明你有戲。」
他把文件收了收，又從包里掏出一個小本子，翻到某一頁，遞到簡雨面前。
「還有這個。品牌代言。『西集』，輕奢服飾，你聽過嗎？」
簡雨點頭。這個品牌在年輕人里挺火的，走的是簡約高級的路線，代言人一向都是一線藝人。
「對。我也覺得奇怪。」方知樂皺了皺眉，「『西集』這種級別的品牌，從來不會找一個剛冒頭的藝人代言。但他們那邊的對接人很熱情，說你的形象和品牌理念很契合。合同我也看過了，條件給得相當優厚，比他們上一任代言人的價格還高。」
他合上本子，看著簡雨，表情認真起來。
「簡雨，你最近是不是踩了什麼狗屎運？《悠閒的日子》名額莫名其妙就拿到了，『西集』代言莫名其妙就砸過來了，星光晚宴的邀請函胖噠給你搞到了，現在連王導的戲都主動找上門——你這運氣，我都嫉妒了。」
簡雨笑了笑，沒有接話。他自己也覺得最近運氣好得不太正常，但他想不出為什麼，也懶得去想。在這個圈子裡，機會來了就抓住，想太多反而會壞事。
「行，我回頭仔細看看。」他把劇本和資料收起來，放在茶几的一角。
方知樂滿意地點了點頭，站起來，拎起包。走之前，他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方知樂收回目光，湊到簡雨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哥，我跟你說個正經的。」
「什麼？」
「你這個合同工，」他的聲音又低了幾分，「你查過他的底嗎？」
簡雨愣了一下：「查什麼底？」
「就是——他的身份證，他的學歷，他的工作經歷，他之前在哪裡上班，為什麼被開除，有沒有前科——這些你都沒查過？」
簡雨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確實沒查過。他只知道牧楓叫牧楓，之前在工地搬磚，因為曠工被開除了，現在在他家喝粥洗碗。其他的——他什麼都不知道。
方知樂看著他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氣。
「哥，我知道你心善，覺得人家因為你丟了工作，心裡過意不去。但你一個人，萬一他別有所圖呢。」
簡雨看了一眼牧楓。那個人剛好抬起頭，對上了他的目光。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像是兩口看不見底的井。他看著簡雨，嘴角微微翹起來，弧度很小，但很溫柔。
簡雨的心臟跳漏了一拍。
「他不像壞人。」他說。
方知樂翻了個白眼：「壞人臉上寫著『我是壞人』四個字嗎？」
「不是，」簡雨收回目光，看著方知樂，認真地說，「可是私自調查人家犯法。」
方知樂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又深又無奈，像是一個老母親看著自己心大的兒子往火坑裡跳。
「行吧。」他把包往肩上一甩，「你自己小心點。有事給我打電話。二十四小時那種。」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又回過頭來，衝著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喂，那個——不白也不小的！」
牧楓抬起頭，看著他。
方知樂被他那一眼看得後背又涼了一下，但他硬撐著沒露怯，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的眼睛，又點了點牧楓的方向，做了個「我看著你呢」的手勢。
「對我哥好點。不然我饒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