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溫柔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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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天可把姓牧的過爽了,什麼叫溫柔鄉,英雄冢。

  以前他不信這些。什麼「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他覺得那是藉口,是意志力不堅定的表現。

  他當兵,在野外生存訓練里趴過三天三夜的泥坑,在談判桌上熬過七十二小時的連續對峙,什麼溫柔鄉能讓他沉溺?笑話。

  現在他信了。

  早晨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細細的一條,剛好落在枕邊人的臉上。

  簡雨還在睡,睫毛微微垂著,像兩把安靜的小扇子,鼻尖有一點淡淡的粉,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呼吸又輕又軟,像一隻蜷縮在窩裡的貓。

  被子滑到了肩膀以下,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後頸,還有肩胛骨上方那一小片淡紅色的吻痕——是他昨晚留下的。梔子花的香味從被窩裡暖洋洋地蒸上來,不濃,淡淡的,像是一塊藏在枕頭底下的香薰石,聞一下,整個人都酥了。

  牧楓側過身,撐著腦袋看了他好一會兒。

  然後他忍不住了。他湊過去,在那截白得晃眼的後頸上親了一下。簡雨沒醒,只是輕輕地「唔」了一聲,眉頭微微皺了皺,像是在夢裡被一隻蚊子叮了一口。

  牧楓的嘴角翹起來。他又親了一下,這次往上移了一點,在耳垂後面的位置。那片皮膚薄得能看到底下細細的血管,溫熱、柔軟、帶著梔子花的甜。他忍不住多蹭了一下。

  還是沒醒。

  牧楓把手臂伸過去,攬住那截細瘦的腰,輕輕一收,把人整個撈進了自己懷裡。簡雨的後背貼上了他的胸膛,嚴絲合縫,他低下頭,把臉埋進簡雨的頸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你說這人咋可以這麼香啊,越親越上癮。

  他又親了一下,在脖頸側面,嘴唇貼著皮膚,能感覺到底下脈搏的跳動。一下,一下,又一下,像一隻小鳥在他嘴唇下面撲翅膀。他又親了一下。又親了一下。越親越上癮,從脖頸親到耳後,從耳後親到臉頰,從臉頰親到嘴角——

  然後一隻手按在了他的嘴上。

  「不要了。」

  簡雨的聲音啞啞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軟得像一團被太陽曬過的棉花。

  他睜開眼,琥珀色的瞳仁里還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像是剛從很深很深的夢裡浮上來。他看著牧楓,眼神里有一絲無奈,一絲睏倦,還有一絲——被吵醒了的不滿。

  「我說了,不要太頻繁。」他的聲音還是啞的,但語氣很認真,像一個在跟不聽話的小朋友講道理的老師。

  牧楓的嘴被他的手捂著,只露出一雙黑沉沉的眼睛。那雙眼睛眨了眨,裡面有一點心虛,一點意猶未盡,還有一點——被抓住了的、訕訕的笑。

  「可是你這兩天都沒工作,」他的聲音悶在簡雨的掌心裡,含含糊糊的,但理直氣壯得讓人想打他,「我這三萬塊錢不能白拿。」

  說著,他的手就不老實了。從簡雨的腰上往下滑,指尖擦過腰側那道敏感的弧線,越過胯骨,繼續往下——

  簡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他說,聲音比剛才大了那麼一點點,但還是很啞,很軟,沒什麼威懾力,「餓了。」

  牧楓的手停住了。

  他看著簡雨——這個人剛從被窩裡鑽出來,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還有枕頭壓出來的紅印,眼睛半睜半閉的,整個人看起來軟綿綿、懶洋洋的,像一隻被太陽曬化了的糯米糍。

  牧楓的手縮回去了。

  「好吧。」他說,聲音裡帶著一點不情願,但嘴角是翹著的。

  簡雨從他懷裡掙出來,坐起身。被子從肩膀上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後背——肩胛骨的形狀像一對收起來的翅膀,脊椎的線條一路往下延伸,消失在腰窩的位置。那兩個腰窩淺淺的,像兩個小小的酒窩,長在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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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撿起地上的襯衫,套在身上,一邊系扣子一邊往臥室外面走。赤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輕的、細碎的聲響。

  牧楓光著上半身,靠在門框上,看著廚房裡的那個人。

  簡雨站在灶台前,把鍋放到火上,倒了水,抓了一把米,慢慢地攪。

  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做慣了的。襯衫的下擺蓋住了大半個臀部,露出兩條又長又直的腿,腳踝上那一圈淤青已經褪成了淡黃色,快要好了。陽光從廚房的窗戶照進來,打在他身上,把那件白色襯衫照得幾乎透明,能看到底下那道細細的脊椎線。

  牧楓就那麼靠在門框上看著,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笑。

  「你去把碗洗了。」廚房裡傳來簡雨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牧楓愣了一下。「好。」他說。

  他走進廚房,站在水槽前,打開水龍頭。水流沖在碗碟上,濺出細小的水花,有幾滴蹦到了他的手臂上。他拿起一個碗,擠了洗潔精,拿起海綿——然後他停住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簡雨。那個人正在攪鍋里的粥,沒有看他。他的背影很安靜,很專注,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牧楓收回目光,低頭看著手裡的碗,忽然笑了。

  「粥好了。」簡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碗洗好了嗎?」

  牧楓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碗——白瓷的,乾乾淨淨,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他把碗翻過來,又翻過去,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遺漏的油漬,然後放到瀝水架上。

  「洗好了。」他說。

  簡雨走過來,看了一眼瀝水架上那幾個碗,又看了一眼牧楓——這個將近一米九的男人,光著上半身站在他的廚房裡,手上有洗潔精的泡沫,胸前濺了幾滴水珠,正順著腹肌的線條往下滑。他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得像一個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任務、等待驗收的小孩。

  簡雨的嘴角翹了一下,很快又壓下去了。

  「還行。」他說,語氣淡淡的,「下次記得把碗底也洗了。」

  他端著兩碗粥走向餐桌,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牧楓——那個人還站在水槽前,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嘴角掛著一個很傻的笑。

  簡雨不知道他在笑什麼。大概是找到工作太高興了。

  他坐下來,舀了一口粥,燙得嘶了一聲。牧楓走過來,坐在他對面,拿起勺子,也舀了一口。

  「好吃嗎?」簡雨問。

  牧楓抬頭看著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打在簡雨的臉上,把那層白瓷般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他的嘴角沾了一粒米,自己還不知道,正低頭吹著勺子裡的粥,睫毛垂下來,在臉頰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好吃嗎?他問的是粥。但牧楓覺得,他問的是別的什麼。

  「好吃。」牧楓說。聲音低低的,像是怕驚動什麼。

  簡雨點了點頭,繼續喝粥,沒有再說話。

  牧楓坐在他對面,喝著他煮的白粥,看著他坐在陽光里的樣子,心想——三萬塊。一個月。包吃包住。

  他這輩子做過最划算的一筆買賣,就是這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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