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被開除了
電話響了。
牧楓皺了皺眉，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像是沒想到這個時間會有人打電話。他看了剛從浴室出來的簡雨一眼，猶豫了一秒，然後接了起來。
「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臥室里，簡雨還是能聽到一些模糊的聲響。他本想迴避——這是別人的隱私，但他還沒來得及走開，就聽到聽筒里炸出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
「姓牧的！你被解僱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簡雨的腳步頓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牧楓。牧楓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不是那種被戳中痛處的慌亂，而是一種更微妙的、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但又不能發作的憋屈。他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抽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把一句已經衝到嗓子眼的話硬生生咽回去。
好你個張特助，還夾帶私貨罵我。
但他的目光對上簡雨那張寫滿了擔憂的臉時，那股被下屬罵了的憋屈瞬間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精密的、更準確的表情——茫然。一個被生活一巴掌扇懵了的普通人的茫然。
「我被開除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空蕩蕩的茫然，像是一個人站在廢墟里，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為什麼？」
簡雨的手指攥緊了手裡的毛巾。頭髮還在滴水，水珠順著發梢滑落，砸在肩膀上，他渾然不覺。
電話那頭又噼里啪啦地說了一長串，簡雨聽不清具體內容，但他看到牧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下頜線繃緊了，太陽穴上有一根青筋在微微跳動。那隻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慢慢泛白。
「因為昨天曠工？」牧楓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圖辯解但又底氣不足的試探，「我請過假了——」
「沒看著！你說請就請了！你咋不說自己是天皇老子！」
那聲音大得簡雨都聽清了。他的眉頭皺起來，心裡湧上一陣酸澀——這個人的領導，好兇。
牧楓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很複雜——如果簡雨足夠了解他，會發現那是一種「老子就是天皇老子但老子不能說」的表情。
但那個表情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壓了下去，換成了一種被現實錘扁了的、認命的沉默。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認輸，「嗯。好。」
電話掛了。
牧楓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放在胸口，盯著天花板。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不是從容，而是一種被罵懵了之後的空白。過了幾秒，他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原來被人罵這麼不爽。真是好久沒人敢罵他了。
簡雨站在床邊，看著他。
事業對男人的打擊蠻大的。
簡雨他走進床邊，每一步都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你……」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被開除了？」
牧楓轉過頭看著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此刻沒有平時的從容和霸道，只有一種空蕩蕩的、茫然的、像是還沒回過神來的東西。他看了簡雨兩秒，然後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嗯。」他說，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曠工。」
曠工。因為昨天。
簡雨的手指攥緊了毛巾，指節泛白。他覺得大城市的打工人真的太不容易了，辛辛苦苦在工地上搬磚，風吹日曬，一天不去就被開除。連一個辯解的機會都不給，連請假都不認。這個人的領導，真的好兇。
「那你……」他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有什麼打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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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楓看著他，慢慢地搖了搖頭。那個搖頭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一個被生活打趴下的人，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房間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遠處的車流聲。陽光在沉默中慢慢地移動，從床尾爬到床頭，爬過牧楓赤裸的胸膛，爬到簡雨攥著毛巾的手指上。
「那個……」簡雨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現在建築行業不太景氣，你也不要太傷心。」
牧楓看著他。建築行業？他什麼時候說過自己是搞建築的？哦，對——在木屋裡，在車上，好像隨口說過一句。
他自己都不記得了，這小傢伙居然信以為真了。
「畢竟，」簡雨的聲音更輕了，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生怕說錯一個字會傷到他的自尊心，「人也不能搬一輩子磚。」
搬磚。
牧楓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他不可思議地看向簡雨，他以為自己是搬磚的，看到簡雨一臉認真的表情。
牧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他又抽搐了一下。然後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媽的。太可愛了。
牧楓捂著臉，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你沒事吧？」簡雨的聲音緊張起來，帶著一絲慌亂。他以為牧楓哭了——一個將近一米九的、渾身肌肉的、昨晚還生龍活虎的大男人，因為丟了工作，哭了。
簡雨的心一下子就軟了。軟得像被人揉過的紙，怎麼撫都撫不平。
「沒事。」牧楓的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奇怪的、像是在拼命忍著什麼的沙啞，「讓我緩緩。」
「好。」簡雨輕聲說。
他穿著那件領口洗變形的舊睡衣，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等牧楓緩過來。
他的頭髮還在滴水，水珠順著發梢滑落，一滴，一滴，又一滴，砸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沒有催，沒有問，只是那麼安靜地坐著，像一隻守在人身邊的、溫順的、不知道怎麼開口安慰但就是不肯走的貓。
牧楓從指縫裡看著他。
陽光打在簡雨的側臉上，把那層白瓷般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他的睫毛很長，微微垂著，在臉頰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是淡粉色的，下唇那道昨晚咬出來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他的手指還攥著那條毛巾，指節微微泛白，像是在忍耐什麼。
他在替他難過。
牧楓的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地撥動了一下。不是弦，是弦斷了。不是獵人的陷阱被踩中了，是獵人自己掉進去了。
媽的。栽了。
簡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只是安靜地坐著，腦子裡卻在飛速地轉著。
他看著面前這個人——長得好看，是真的好看。眉眼深邃，鼻樑高挺，下頜線條鋒利，五官立體得像雕刻出來的。身材也好，肩膀寬，腰窄，腹肌一塊一塊的，人魚線從腰側一路往下延伸——他昨晚摸過的，手感很好。
這樣一個人，為什麼非要搬磚呢？
難道是學習不好？
簡雨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沒文化——在大城市裡，沒文化真的很難找工作的。他想起自己剛入行那兩年，因為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沒有名氣，連試鏡的機會都拿不到。那種被整個行業拒之門外的感覺，他太懂了。
牧楓皺了皺眉，從枕頭底下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微變了一下——像是沒想到這個時間會有人打電話。他看了剛從浴室出來的簡雨一眼，猶豫了一秒，然後接了起來。
「餵？」
電話那頭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臥室里，簡雨還是能聽到一些模糊的聲響。他本想迴避——這是別人的隱私，但他還沒來得及走開，就聽到聽筒里炸出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
「姓牧的！你被解僱了！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簡雨的腳步頓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牧楓。牧楓的表情微微變了一下——不是那種被戳中痛處的慌亂，而是一種更微妙的、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但又不能發作的憋屈。他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抽了一下，喉結滾動了一下，像是在把一句已經衝到嗓子眼的話硬生生咽回去。
好你個張特助，還夾帶私貨罵我。
但他的目光對上簡雨那張寫滿了擔憂的臉時，那股被下屬罵了的憋屈瞬間收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精密的、更準確的表情——茫然。一個被生活一巴掌扇懵了的普通人的茫然。
「我被開除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空蕩蕩的茫然，像是一個人站在廢墟里，還沒搞清楚發生了什麼，「為什麼？」
簡雨的手指攥緊了手裡的毛巾。頭髮還在滴水，水珠順著發梢滑落，砸在肩膀上，他渾然不覺。
電話那頭又噼里啪啦地說了一長串，簡雨聽不清具體內容，但他看到牧楓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下頜線繃緊了，太陽穴上有一根青筋在微微跳動。那隻握著手機的手，指節慢慢泛白。
「因為昨天曠工？」牧楓的聲音低下去，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圖辯解但又底氣不足的試探，「我請過假了——」
「沒看著！你說請就請了！你咋不說自己是天皇老子！」
那聲音大得簡雨都聽清了。他的眉頭皺起來，心裡湧上一陣酸澀——這個人的領導，好兇。
牧楓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很複雜——如果簡雨足夠了解他，會發現那是一種「老子就是天皇老子但老子不能說」的表情。
但那個表情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壓了下去，換成了一種被現實錘扁了的、認命的沉默。
「我知道了。」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認輸，「嗯。好。」
電話掛了。
牧楓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放在胸口，盯著天花板。他的表情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不是從容，而是一種被罵懵了之後的空白。過了幾秒，他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原來被人罵這麼不爽。真是好久沒人敢罵他了。
簡雨站在床邊，看著他。
事業對男人的打擊蠻大的。
簡雨他走進床邊，每一步都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
「你……」他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你被開除了？」
牧楓轉過頭看著他。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此刻沒有平時的從容和霸道，只有一種空蕩蕩的、茫然的、像是還沒回過神來的東西。他看了簡雨兩秒，然後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嗯。」他說，聲音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曠工。」
曠工。因為昨天。
簡雨的手指攥緊了毛巾，指節泛白。他覺得大城市的打工人真的太不容易了，辛辛苦苦在工地上搬磚，風吹日曬，一天不去就被開除。連一個辯解的機會都不給，連請假都不認。這個人的領導，真的好兇。
「那你……」他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有什麼打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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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楓看著他，慢慢地搖了搖頭。那個搖頭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一個被生活打趴下的人，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房間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遠處的車流聲。陽光在沉默中慢慢地移動，從床尾爬到床頭，爬過牧楓赤裸的胸膛，爬到簡雨攥著毛巾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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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簡雨的聲音更輕了，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生怕說錯一個字會傷到他的自尊心，「人也不能搬一輩子磚。」
搬磚。
牧楓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點。他不可思議地看向簡雨，他以為自己是搬磚的，看到簡雨一臉認真的表情。
牧楓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後他又抽搐了一下。然後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媽的。太可愛了。
牧楓捂著臉，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你沒事吧？」簡雨的聲音緊張起來，帶著一絲慌亂。他以為牧楓哭了——一個將近一米九的、渾身肌肉的、昨晚還生龍活虎的大男人，因為丟了工作，哭了。
簡雨的心一下子就軟了。軟得像被人揉過的紙，怎麼撫都撫不平。
「沒事。」牧楓的聲音從指縫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奇怪的、像是在拼命忍著什麼的沙啞，「讓我緩緩。」
「好。」簡雨輕聲說。
他穿著那件領口洗變形的舊睡衣，安安靜靜地坐在床邊，等牧楓緩過來。
他的頭髮還在滴水，水珠順著發梢滑落，一滴，一滴，又一滴，砸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他沒有催，沒有問，只是那麼安靜地坐著，像一隻守在人身邊的、溫順的、不知道怎麼開口安慰但就是不肯走的貓。
牧楓從指縫裡看著他。
陽光打在簡雨的側臉上，把那層白瓷般的皮膚照得幾乎透明。他的睫毛很長，微微垂著，在臉頰上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嘴唇是淡粉色的，下唇那道昨晚咬出來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他的手指還攥著那條毛巾，指節微微泛白，像是在忍耐什麼。
他在替他難過。
牧楓的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地撥動了一下。不是弦，是弦斷了。不是獵人的陷阱被踩中了，是獵人自己掉進去了。
媽的。栽了。
簡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只是安靜地坐著，腦子裡卻在飛速地轉著。
他看著面前這個人——長得好看，是真的好看。眉眼深邃，鼻樑高挺，下頜線條鋒利，五官立體得像雕刻出來的。身材也好，肩膀寬，腰窄，腹肌一塊一塊的，人魚線從腰側一路往下延伸——他昨晚摸過的，手感很好。
這樣一個人，為什麼非要搬磚呢？
難道是學習不好？
簡雨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沒文化——在大城市裡，沒文化真的很難找工作的。他想起自己剛入行那兩年，因為沒有背景、沒有資源、沒有名氣，連試鏡的機會都拿不到。那種被整個行業拒之門外的感覺，他太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