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東三庫
東三庫在老工業區正中，一棟三層的庫房，窗戶全用鐵板封著。車停在兩條街外，秦隊讓陳硯先摸一眼。
附近最高的是一座廢棄的水塔。他爬上去，塔頂靠著一具穿警服的屍體，身邊一副望遠鏡，兩片鏡片全碎了。
他蹲下去，按住那隻手。
碎片裡是個大晴天。那個人趴在水箱的陰影里，左手心拿原子筆畫著一排正字，嘴裡小聲數：「十一，十二……」望遠鏡的眼罩磨禿了，拿膠布纏了兩圈。他往前蹭了半個身子，想看清東邊那片屋頂，鏡片晃了一下太陽。
東邊一座廠房的屋頂上，有個東西把頭轉了過來。
他縮回陰影里，臉貼著鐵板，手心那排正字讓汗洇成了一片藍。
碎片到這兒就斷了。
陳硯把望遠鏡扣過來，鏡片朝下，自己也挪進了水箱那片陰影里，沒往欄杆邊去。
水塔架在四根腿上。他按住塔頂的鐵板，感知順著鐵往下走，走到半空就散了，摸不到地。
他把線往外撒。廠房屋頂上落著不少鴿子和麻雀，全都沒起道。他搭上十幾隻，推它們飛起來，往東三庫那邊繞一圈。
鳥飛過東三庫四周，炸開一大片怕，那是圍著庫房的那一群。
飛過東邊那座廠房的屋頂，鳥一靠近就散。那上面站著一個東西，比別的都高。
飛過南邊那條窄路，鳥一聲都沒叫，還落在電線上歇了腳。
他鬆了一口氣，按下對講機：「南邊那條路是空的。從南邊進，直通東三庫後門。」
對講機那頭，秦隊只回了一個字：「走。」
車開進了那條窄路。兩邊廠房的窗戶都封死了，路面很乾淨，連一隻遊蕩的都沒有。
太乾淨了。
開到一半，陳硯心裡忽然一沉。他把手貼著車幫伸下去，隔著一層鐵，感知往下漫。
路面底下是空的，是一條很寬的排水涵洞。涵洞裡擠得滿滿的，一團挨著一團，全都在等。
鳥看不見地底下。網上又破了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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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車，十幾個人，三條狗，是跟著他那一句話開進來的。
「停車！」
話音還沒落，前方路口的檢修井蓋被從下面頂飛，砸碎了第一輛皮卡的擋風玻璃。井口裡伸出一隻手，接著是一顆頭。
前後的井蓋一個接一個往上跳，兩邊廠房的窗洞裡也有東西往下翻。幾十隻，全都起了道。
「車圍成一圈！人下車！」秦隊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的響動，「龐臨上車頂！火封后面！」
兩輛皮卡橫過來，在窄路中間擋出一個圈。警局一個瘦高個兩隻手往地上一按，火牆貼著地面燒過去，封死了來路，紅狗沖路口噴出一口火。
陳硯跳下車斗，一隻手撐住地面，感知順著柏油滲進涵洞。底下不是亂擠的，一排一排，一段隔著一段，每一段對著上面一個井蓋。
「前面第三個井蓋！下一個是它！」
他喊出去的聲音是劈的。鄭越已經站上了車頭，第三個井蓋剛頂開一條縫，他的箭就到了，釘進探出來的那張臉，那一隻往下一栽，把後面那隻卡在了井口裡。
陳硯報，鄭越射，專射探出井口的那一瞬間。前面三個井口，他一個人封住了。
下一批正擠在第五個井蓋底下，一團壓一團，涵洞裡全是水。
「沈昭！第五個，往井裡打！」
沈昭撲到井口邊，沒往外頭扔，把掌心那團光整個按進了井裡的積水。
藍白的光順著涵洞裡的水一路竄下去，井蓋底下傳上來一陣亂響，擠在那一段的東西全僵在了水裡。
鄭越在車頭上喘著氣回頭看了一眼：「她一個人，堵住了一條溝。」
陳硯回頭報下一個井口的時候，沈昭還跪在第五個井蓋邊上，右手泡在井裡，泡過了腕子。袖口卷上去一截，小臂上那四道淡金亮著，卡了那麼久的那一線，就在這時候接上了。環心裡亮的那一下，被井口冒上來的白汽蓋了過去。車頭上的鄭越在看前面，車頂上的龐臨在看屋頂。她低頭看了一眼，把袖子拉下來，在褲腿上擦了擦手，站了起來。
然後陳硯聽見了一種聲音，很遠，很悶，從東邊那座廠房的屋頂上傳來。
當，當。
敲了兩下，井口裡那一波全都轉過來，撲向車頭。敲了三下，前面那一群停了，往廠房裡退，要繞到車圈側面去。
東邊廠房的女兒牆後頭，露著半個腦袋。水塔上那個人縮回陰影之前，看見的就是它。
一隻一環的從車圈左側翻進來，直撲沈昭的後背。陳硯把槍從背上摘下來，迎了上去。
這桿槍剛開了刃，古武店裡讀來的那三十年，還沒真刀真槍用過。
槍桿一入手，胸口那顆綠的先熱了一下，手腕、腰、腳跟，一下子全對上了。
它的爪子抓過來，他豎起槍桿一攔。杆子貼上那條胳膊的一瞬，它的勁往哪兒走，肩膀哪兒在撐，順著杆子全到了他手心裡。右肋底下有一道舊傷，皮下是軟的。
他手腕一撥，把那一爪帶偏，腳跟一蹬，腰一擰，槍尖從那道舊傷里扎了進去，從後背透了出來。那半寸還是收不回來，他也不收，連槍帶它往前一送，釘在了車門上。
車頂上，龐臨回頭看了他一眼。
面板跳了出來。
【槍·聽勁。融合技，來源：槍術+兵器系。效果：槍桿貼上對手，勁路、舊傷、皮下薄處，順杆入手。】
讀來的招，從來只是別人的。這一下是他自己的。
他把槍拔出來，那一隻還在抽。他蹲下去，按住它的額頭。
碎片很短，全是聲音。它在涵洞裡趴著，頭頂上當的一聲，它就往前挪一步。兩下，往最近的活人撲；三下，往兩邊繞；一長串敲個不停，就退。
它們聽的是鐵皮響。
當，當。
「兩下，正面！車頭！」陳硯吼出去，嗓子是乾的。
那一波剛撲上來，就撞在了一堵火和一片箭上。下一回是三下，他喊左右，火牆往兩邊一拉，封住了兩側的門洞。秦隊沒問，他報一句，她重複一句喊出去。
可井口還在往外吐，一波比一波密。龐臨開了一槍，打在女兒牆的牆沿上，那半個腦袋一縮，敲聲停了一會兒，又響了起來。
「打不著。」龐臨說，「它知道我在哪兒。」
陳硯往線里給白虎推過去一條路：排水溝下去，貼著牆根繞到東邊廠房背後，順著外牆的鐵管爬上去，別出聲。
白虎站起來，看了他一眼，把自己收了起來。呼吸收了，心跳收了，線那頭暗得像斷了一樣。那團白貼著車底滑進排水溝，再也找不到了。
當，當。這一波來得最凶，一隻翻上車頭，一爪子拍斷了鄭越的弓弦，車圈左邊被壓得往裡彎。
陳硯跳上車頭，掄起槍桿往駕駛室的鐵皮頂上砸，一下接一下，不停。
撲到車圈邊上的那一排一頓，有一半開始往井口裡縮。屋頂上那個也敲了起來，兩種聲音撞在一起，底下那一群一半往前、一半往後，擠成了一團。
虎口震裂了，血順著槍桿往下淌。他沒停，一直砸到屋頂那邊的敲聲亂了一拍。
那東西第一次從女兒牆後面站了起來，往這邊看了一會兒，把手裡那截鐵棍往腰上一別，兩隻小臂上的紋一齊浮起來，兩環，都圍死了。
它不敲了。它抬起兩隻胳膊，一隻往左平伸，一隻往前一揮。
底下那一群跟著那兩隻胳膊動了，左邊的往側面繞，前面的往車頭壓。陳硯還在砸，砸得再響，也沒有一隻回頭。
槍桿停在了半空里。
他剛才那一點得意，沒了。二環往上的，會學。
他只剩一張牌。線那頭什麼都沒有，然後猛地亮了一下。
是摔下去的那種亮。那截鏽透了的鐵管從牆上脫開，連管帶虎一起往下墜。白虎在半空里翻了個身，爪子扣住二樓的窗台，沒摔到底，那一下的動靜隔著一整條街都聽得見。
屋頂上那兩隻胳膊停了，它低頭往牆根下看。
白虎沒退，從窗台上一蹬，躥上屋頂撲了上去。那東西沒躲，抬手一拳砸在它肩背上。白虎橫飛出去，撞在水箱上，從屋檐邊滾了下來。
陳硯跟著眼前一黑，膝蓋一軟跪在車頭上，嘴裡全是腥味。沈昭扶住了他。
「它還在。」他咬著牙說。
白虎爬起來晃了一下，沒往回跑，繞到另一面牆，順著排水管又往上爬，每一步都先試一試。
它第二次撲上去，不咬脖子，低著頭從側面衝過去，一口咬住那東西的腳踝，整個身子往後一坐。那東西被拖得一歪，一條腿踩空了女兒牆。
龐臨等的就是這一下。怪槍響了，那東西的膝蓋炸開，它和白虎一起從屋頂上栽了下來。
車圈外那幾十隻一下子亂了，撞成一團。
「它倒了！」陳硯喊，「打散的！」
他跪在車頭上，把食氣訣起了頭。線那頭，白虎還在喘，喘得很粗，可它在。
然後，手底下的鐵皮震了一下。
廠房外那片空地上，那個東西撐著一條腿，站起來了。
附近最高的是一座廢棄的水塔。他爬上去，塔頂靠著一具穿警服的屍體，身邊一副望遠鏡，兩片鏡片全碎了。
他蹲下去，按住那隻手。
碎片裡是個大晴天。那個人趴在水箱的陰影里，左手心拿原子筆畫著一排正字，嘴裡小聲數：「十一，十二……」望遠鏡的眼罩磨禿了，拿膠布纏了兩圈。他往前蹭了半個身子，想看清東邊那片屋頂，鏡片晃了一下太陽。
東邊一座廠房的屋頂上，有個東西把頭轉了過來。
他縮回陰影里，臉貼著鐵板，手心那排正字讓汗洇成了一片藍。
碎片到這兒就斷了。
陳硯把望遠鏡扣過來，鏡片朝下，自己也挪進了水箱那片陰影里，沒往欄杆邊去。
水塔架在四根腿上。他按住塔頂的鐵板，感知順著鐵往下走，走到半空就散了，摸不到地。
他把線往外撒。廠房屋頂上落著不少鴿子和麻雀，全都沒起道。他搭上十幾隻，推它們飛起來，往東三庫那邊繞一圈。
鳥飛過東三庫四周，炸開一大片怕，那是圍著庫房的那一群。
飛過東邊那座廠房的屋頂，鳥一靠近就散。那上面站著一個東西，比別的都高。
飛過南邊那條窄路，鳥一聲都沒叫，還落在電線上歇了腳。
他鬆了一口氣，按下對講機：「南邊那條路是空的。從南邊進，直通東三庫後門。」
對講機那頭，秦隊只回了一個字：「走。」
車開進了那條窄路。兩邊廠房的窗戶都封死了，路面很乾淨，連一隻遊蕩的都沒有。
太乾淨了。
開到一半，陳硯心裡忽然一沉。他把手貼著車幫伸下去，隔著一層鐵，感知往下漫。
路面底下是空的，是一條很寬的排水涵洞。涵洞裡擠得滿滿的，一團挨著一團，全都在等。
鳥看不見地底下。網上又破了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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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輛車，十幾個人，三條狗，是跟著他那一句話開進來的。
「停車！」
話音還沒落，前方路口的檢修井蓋被從下面頂飛，砸碎了第一輛皮卡的擋風玻璃。井口裡伸出一隻手，接著是一顆頭。
前後的井蓋一個接一個往上跳，兩邊廠房的窗洞裡也有東西往下翻。幾十隻，全都起了道。
「車圍成一圈！人下車！」秦隊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所有的響動，「龐臨上車頂！火封后面！」
兩輛皮卡橫過來，在窄路中間擋出一個圈。警局一個瘦高個兩隻手往地上一按，火牆貼著地面燒過去，封死了來路，紅狗沖路口噴出一口火。
陳硯跳下車斗，一隻手撐住地面，感知順著柏油滲進涵洞。底下不是亂擠的，一排一排，一段隔著一段，每一段對著上面一個井蓋。
「前面第三個井蓋！下一個是它！」
他喊出去的聲音是劈的。鄭越已經站上了車頭，第三個井蓋剛頂開一條縫，他的箭就到了，釘進探出來的那張臉，那一隻往下一栽，把後面那隻卡在了井口裡。
陳硯報，鄭越射，專射探出井口的那一瞬間。前面三個井口，他一個人封住了。
下一批正擠在第五個井蓋底下，一團壓一團，涵洞裡全是水。
「沈昭！第五個，往井裡打！」
沈昭撲到井口邊，沒往外頭扔，把掌心那團光整個按進了井裡的積水。
藍白的光順著涵洞裡的水一路竄下去，井蓋底下傳上來一陣亂響，擠在那一段的東西全僵在了水裡。
鄭越在車頭上喘著氣回頭看了一眼：「她一個人，堵住了一條溝。」
陳硯回頭報下一個井口的時候，沈昭還跪在第五個井蓋邊上，右手泡在井裡，泡過了腕子。袖口卷上去一截，小臂上那四道淡金亮著，卡了那麼久的那一線，就在這時候接上了。環心裡亮的那一下，被井口冒上來的白汽蓋了過去。車頭上的鄭越在看前面，車頂上的龐臨在看屋頂。她低頭看了一眼，把袖子拉下來，在褲腿上擦了擦手，站了起來。
然後陳硯聽見了一種聲音，很遠，很悶，從東邊那座廠房的屋頂上傳來。
當，當。
敲了兩下，井口裡那一波全都轉過來，撲向車頭。敲了三下，前面那一群停了，往廠房裡退，要繞到車圈側面去。
東邊廠房的女兒牆後頭，露著半個腦袋。水塔上那個人縮回陰影之前，看見的就是它。
一隻一環的從車圈左側翻進來，直撲沈昭的後背。陳硯把槍從背上摘下來，迎了上去。
這桿槍剛開了刃，古武店裡讀來的那三十年，還沒真刀真槍用過。
槍桿一入手，胸口那顆綠的先熱了一下，手腕、腰、腳跟，一下子全對上了。
它的爪子抓過來，他豎起槍桿一攔。杆子貼上那條胳膊的一瞬，它的勁往哪兒走，肩膀哪兒在撐，順著杆子全到了他手心裡。右肋底下有一道舊傷，皮下是軟的。
他手腕一撥，把那一爪帶偏，腳跟一蹬，腰一擰，槍尖從那道舊傷里扎了進去，從後背透了出來。那半寸還是收不回來，他也不收，連槍帶它往前一送，釘在了車門上。
車頂上，龐臨回頭看了他一眼。
面板跳了出來。
【槍·聽勁。融合技，來源：槍術+兵器系。效果：槍桿貼上對手，勁路、舊傷、皮下薄處，順杆入手。】
讀來的招，從來只是別人的。這一下是他自己的。
他把槍拔出來，那一隻還在抽。他蹲下去，按住它的額頭。
碎片很短，全是聲音。它在涵洞裡趴著，頭頂上當的一聲，它就往前挪一步。兩下，往最近的活人撲；三下，往兩邊繞；一長串敲個不停，就退。
它們聽的是鐵皮響。
當，當。
「兩下，正面！車頭！」陳硯吼出去，嗓子是乾的。
那一波剛撲上來，就撞在了一堵火和一片箭上。下一回是三下，他喊左右，火牆往兩邊一拉，封住了兩側的門洞。秦隊沒問，他報一句，她重複一句喊出去。
可井口還在往外吐，一波比一波密。龐臨開了一槍，打在女兒牆的牆沿上，那半個腦袋一縮，敲聲停了一會兒，又響了起來。
「打不著。」龐臨說，「它知道我在哪兒。」
陳硯往線里給白虎推過去一條路：排水溝下去，貼著牆根繞到東邊廠房背後，順著外牆的鐵管爬上去，別出聲。
白虎站起來，看了他一眼，把自己收了起來。呼吸收了，心跳收了，線那頭暗得像斷了一樣。那團白貼著車底滑進排水溝，再也找不到了。
當，當。這一波來得最凶，一隻翻上車頭，一爪子拍斷了鄭越的弓弦，車圈左邊被壓得往裡彎。
陳硯跳上車頭，掄起槍桿往駕駛室的鐵皮頂上砸，一下接一下，不停。
撲到車圈邊上的那一排一頓，有一半開始往井口裡縮。屋頂上那個也敲了起來，兩種聲音撞在一起，底下那一群一半往前、一半往後，擠成了一團。
虎口震裂了，血順著槍桿往下淌。他沒停，一直砸到屋頂那邊的敲聲亂了一拍。
那東西第一次從女兒牆後面站了起來，往這邊看了一會兒，把手裡那截鐵棍往腰上一別，兩隻小臂上的紋一齊浮起來，兩環，都圍死了。
它不敲了。它抬起兩隻胳膊，一隻往左平伸，一隻往前一揮。
底下那一群跟著那兩隻胳膊動了，左邊的往側面繞，前面的往車頭壓。陳硯還在砸，砸得再響，也沒有一隻回頭。
槍桿停在了半空里。
他剛才那一點得意，沒了。二環往上的，會學。
他只剩一張牌。線那頭什麼都沒有，然後猛地亮了一下。
是摔下去的那種亮。那截鏽透了的鐵管從牆上脫開，連管帶虎一起往下墜。白虎在半空里翻了個身，爪子扣住二樓的窗台，沒摔到底，那一下的動靜隔著一整條街都聽得見。
屋頂上那兩隻胳膊停了，它低頭往牆根下看。
白虎沒退，從窗台上一蹬，躥上屋頂撲了上去。那東西沒躲，抬手一拳砸在它肩背上。白虎橫飛出去，撞在水箱上，從屋檐邊滾了下來。
陳硯跟著眼前一黑，膝蓋一軟跪在車頭上，嘴裡全是腥味。沈昭扶住了他。
「它還在。」他咬著牙說。
白虎爬起來晃了一下，沒往回跑，繞到另一面牆，順著排水管又往上爬，每一步都先試一試。
它第二次撲上去，不咬脖子，低著頭從側面衝過去，一口咬住那東西的腳踝，整個身子往後一坐。那東西被拖得一歪，一條腿踩空了女兒牆。
龐臨等的就是這一下。怪槍響了，那東西的膝蓋炸開，它和白虎一起從屋頂上栽了下來。
車圈外那幾十隻一下子亂了，撞成一團。
「它倒了！」陳硯喊，「打散的！」
他跪在車頭上，把食氣訣起了頭。線那頭，白虎還在喘，喘得很粗，可它在。
然後，手底下的鐵皮震了一下。
廠房外那片空地上，那個東西撐著一條腿，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