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宋知夏翻車,沈硯辭當眾求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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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播畫面切斷,工作燈一盞接一盞暗下去,轉播車那邊切了備用廣告,客廳里的紅色指示燈也跟著熄滅。

  副導演第一個衝進來,直奔餐桌,伸手就要去拿姜眠壓在桌上的那張字條。

  「道具不能亂放,收了。」

  周予白從門口快步走來,左手還打著石膏,右手扣住副導演的肩膀把人往後拽開兩步。

  「誰同意你們往節目裡加塞宋知夏的?」

  副導演被拽得踉蹌了一下,站穩後理了理衣領,臉色不太好看。

  「這是平台高層要求的特別單元。」

  他避開周予白的眼睛。

  「公益和解觀察。」

  周予白冷笑一聲。

  副導演硬著頭皮繼續說:「贊助商點名要看女嘉賓破冰。我們拿錢辦事,上面的決定,我們也攔不住。」

  姜眠坐在高腳椅上沒有插話,副導演剛才那幾句話已經把缺口露出來了。

  平台高層,贊助商,公益和解觀察。


  裴正則不用親自出面,只要把錢繞進贊助商,再讓贊助商把宋知夏送到鏡頭前,宋知夏今天能站在這裡,就是這張門票換來的。

  宋知夏站在兩米外,手還扣著粉色行李箱的拉杆,拉杆被她攥出輕響。

  她手機里還壓著幾條未讀消息,歐洲資源的確認函,原公司財務發來的催款單,粉絲後援會帳目截圖,每一條都在提醒她這場直播不能輸。

  對方給過她條件,只要她能在千萬流量的鏡頭前把姜眠拖下去,剩下的麻煩都會有人替她擺平。

  這是她最後一次翻身機會。

  沈硯辭把手邊的瓷杯推遠,杯底擦過大理石台面,聲音有些滯澀。

  他看向攝影機後方的執行導演。

  「停錄。」

  執行導演沒敢接話。

  沈硯辭的語氣沒有起伏。

  「拆設備。」

  攝像師的手還扶在機器上,調焦動作停在半空,宋知夏剛壓下去的呼吸又亂了一拍。

  沈硯辭已經拿出手機撥通秦驍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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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法務部發函,單方面解除合同。」

  「違約金從我的個人帳戶走。」

  「今天錄下的所有本地素材,通知技術部強行封存。」

  「別停。」

  姜眠開口,她的手按在沈硯辭的腕骨上。

  沈硯辭的動作停下,低頭看她。

  姜眠鬆開手,視線掃過宋知夏和副導演。

  「裴正則把她塞進來,就是賭我們會在這種髒水面前罷錄。」

  她把桌上的紙條收進外套口袋。

  「只要我們單方面退出,對賭協議里的'嘉賓拒不配合'條款就能生效。」

  「他不缺那點違約金,他要的是我們落荒而逃的實績。」

  她站起身,對上沈硯辭的目光。

  「讓她說。」

  姜眠的語氣很穩。

  「她不說完準備好的台詞,我們怎麼知道裴正則手裡還剩幾張底牌?」

  沈硯辭看了她幾秒,電話那邊還沒接通,他已經掛斷,通話界面退回了主屏幕。

  周予白皺了一下眉,他知道姜眠要做什麼,她不是要繼續錄節目,她是要讓這場局在鏡頭前徹底露底。

  姜眠轉身面對副導演。

  「去開機器,十分鐘後重新接通直播信號。」

  副導演怔住,看了一眼轉播車方向,耳返里總導演已經在催。

  「廣告只有八分鐘,直播間人數沒掉,不能空窗。」

  副導演喉結動了動,姜眠主動要求繼續,對他來說是風險,也是唯一能交差的機會。

  他拿起對講機,聲音比剛才幹了一點。

  「準備恢復信號。」

  宋知夏低下頭重新調整表情,抬手擦掉眼角殘餘的淚,指腹在眼尾停了兩秒,再抬頭時那點慌亂已經被她壓回去了。

  十分鐘後,設備紅燈重新亮起。

  直播恢復。

  彈幕刷滿屏幕。

  「剛才為什麼黑屏?」

  「宋知夏到底來幹什麼?」

  「姜眠剛才說的9716是什麼?」

  「節目組別裝死,剛才是不是出事了?」

  宋知夏沒有再碰那串海外資金尾號,她知道那是雷,她避開它,直接切入裴正則給她準備好的話術。

  「姜老師。」

  宋知夏站在餐桌對面,雙手交疊放在身前。

  「我一直很羨慕你。」

  她聲音放得很輕。

  「《昭京錄》那麼好的S級資源,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你的底氣,我們這些普通藝人確實比不了。」

  她低下頭,眼眶很快紅了。

  「我不像你。」

  「我犯過錯,受了教訓。」

  「現在只要有任何工作機會,我都會拼了命去珍惜。」

  話術很完整,她不提自己為什麼被劇組清退,不提偷拍,不提黑通稿,也不提被她推出去頂罪的實習生。

  她只把自己擺成一個犯錯後想重新開始的普通藝人,字句都在暗示姜眠被資本托著,仗勢欺人,不知好歹。

  彈幕風向短暫偏了一下,水軍立刻進場。

  「姜眠確實太狂了,S級女主都拒簽。」

  「到底是有後台,普通藝人哪有這種底氣。」

  「宋知夏雖然之前有錯,但也付出了代價吧。姜眠這種態度太難看了。」

  姜眠看了一眼側屏,彈幕滾得很快。

  這個時候講霸王合同里的條款,沒人會聽完,宋知夏要的是情緒,她不能把戰場交給解釋。

  姜眠看著對面的宋知夏。

  「你在替誰背台詞?」

  宋知夏的手指緊了緊。

  姜眠沒有給她緩衝。

  「裴正則教你用'底氣'這兩個字,就是想讓大家覺得我是靠資本撐腰。」

  「他既然讓你出來當刀子,沒告訴你這局已經輸了嗎?」

  宋知夏唇角動了一下,卻沒接上話。

  姜眠繼續道:「你剛才說珍惜工作。」

  她的聲音不高,落點很準。

  「你的珍惜,包括在《長燼宮》劇組私設隱蔽機位偷拍同事嗎?」

  「包括買營銷號大批發黑通稿嗎?」

  「包括出事之後,逼著劇組剛畢業的實習生替你頂罪嗎?」

  事實被一件擺上桌面,沒有修飾,也沒有給宋知夏留情面。

  宋知夏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下去,她找不到話反駁,只能啟動第二套方案。

  眼淚順著她的臉落下來。

  「我已經離開國內了。」

  她看向主攝像機。

  「我所有資源都沒了。」

  「我只是想來公開道個歉,重新開始生活。」

  「為什麼你連一條活路都不給我?」

  姜眠看著她臉上的眼淚,有一瞬間想起三年前自己坐在出租屋裡,手機一亮就是新的辱罵,那時候也沒有人問她有沒有活路。

  她把那點情緒壓回去。

  「你失去的是通告,不是清白。」

  宋知夏抬起眼。

  姜眠的聲音依舊平穩。

  「你現在承受的結果,是你為了往上爬自己選的路。」

  「別把報應包裝成委屈,演給別人看。」

  這幾句話落下,宋知夏的哭聲停了一瞬,她知道賣慘這條路被堵死了,只能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沈硯辭。

  沈硯辭從直播恢復後就沒有再開口,他靠在椅背上,指節搭在玻璃杯邊緣。

  宋知夏像是終於找到新的突破口。

  「沈老師。」

  她眼角還掛著淚。

  「你就這樣看著她仗勢欺人嗎?」

  客廳里安靜了一下,執行導演站在機位後方,喉結動了動,周予白停在走廊邊沒出聲。

  姜眠沒有看沈硯辭,她知道宋知夏想把「靠男人」這把刀重新遞迴來。

  沈硯辭抬眼,拿起面前的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杯子放回原處。

  他自始至終沒有看宋知夏,視線越過桌面,直落在主攝像機上。

  「她的資源,是她自己一場戲一場戲演出來的。」

  直播間的收音很清晰。

  「沒有任何人給她施捨。」

  他停了半秒。

  「至於節目裡這個合租搭檔的名分。」

  沈硯辭看著鏡頭,語速不快。

  「是我靠她點頭,才拿到的。」

  客廳里沒人說話。

  他補上最後一句。

  「在這個屋檐下,倒貼的人,是我。」

  這句話砸下去,滿場死寂。

  三秒後,直播間數據流衝到峰值,#我才是靠她給名分#直接空降熱搜榜首,熱度指數後面跟著一個紅色的「爆」字。

  沒有通稿,沒有水軍,真實觀眾的討論量瞬間把宋知夏的眼淚淹沒。

  「什麼叫一錘定音!沈硯辭這話絕了!」

  「說姜眠倒貼的人呢?大滿貫影帝親口承認自己才是求名分的那個。」

  「宋知夏臉色好精彩,她是不是以為自己能挑撥離間?」

  宋知夏的表情管理徹底崩了,錯愕和難堪全被高清鏡頭錄進去,她準備好的受害者人設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個笑話。

  走廊里,周予白的手機震動兩下。

  直播黑屏的十分鐘裡,秦驍沒有閒著,沈氏技術部封了節目後台日誌,陳奕那邊同步追資金尾號。

  現在三條線一起回來了。

  秦驍把三個文件夾發到周予白手機上。

  周予白點開屏幕,第一份是副導演和銳行傳媒負責人的私下聊天記錄,裡面明確寫著修改對賭考核標準的細節。

  第二份是五十萬資金流轉憑證,錢從海外信託基金繞了兩層,最後匯入副導演妻子的儲蓄卡。

  第三份是節目組後台任務卡修改記錄,宋知夏進門前半小時,原定的「早餐協作任務」被替換成「公益和解觀察」,操作帳號正是王副導的工號。

  聊天,轉帳,執行記錄,三條線合在一起,證據鏈才算真正閉上。

  周予白收起手機走進拍攝區域,他沒有站到主鏡頭正中,停在補光燈旁邊,避開攝像機的正面角度,把屏幕轉給副導演一個人看。

  「王副導。」

  周予白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讓執行導演和現場製片聽見。

  「這五十萬的轉帳記錄,你拿得穩嗎?」

  副導演低頭看了一眼屏幕,臉上的顏色像被抽掉了一樣。

  執行導演摘了耳返,耳返里總導演還在問怎麼回事,沒人回答。

  轉播車那邊的廣告倒計時還在跳,外聯組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進來。

  副導演往後退了一步,膝蓋撞上補光燈支架,支架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周予白收回手機。

  「這些東西,夠經偵大隊立案了。」

  宋知夏站在餐桌邊,十根手指攥著桌沿發了白,她終於意識到裴正則給她的不是翻身機會,是讓她替他擋刀的最後一張廢牌。

  壓縮包,黑通稿,偷拍,對賭協議,飛行嘉賓,裴正則遞過來的每一把刀此刻都倒扣回他自己的盤子裡。

  王副導站不穩,宋知夏不敢再看鏡頭,節目組沒人敢繼續下指令。

  這場局已經不是他們能收拾的了。

  當晚別墅清場,藍鯨視頻的平台招商負責人趕到現場,先把總導演叫迴轉播車,又讓平台法務接管全部素材硬碟,節目組連夜打包設備撤退。

  剩下的違約和取證,交給沈氏法務部繼續跟進。

  姜眠洗完澡換上乾淨睡衣,坐在二樓客房的床沿邊,右手腕的紗布已經拆除,新長出的皮膚留下一道淺色痕跡。

  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沒有來電顯示,是一封沒有發件人的匿名郵件,伺服器追蹤不到IP位址,也沒有任何狗仔偷拍視頻。

  姜眠劃開屏幕點開郵件,正文一片空白,只有一個附件圖片。

  圖片加載完成。

  那是一張有些年頭的電影票根掃描件,票根邊緣磨損,紙頁泛黃,時間顯示在六年前,地點在昭京市北邊的一個舊劇場。

  姜眠盯著那張票根。

  她記得那裡,那是她剛入行時接到的第一份工作,一部冷門話劇,她演一個沒有名字的女學生,全場出鏡時間只有三分鐘。

  那天劇場沒有暖氣,後台牆皮潮濕,暖氣管也是冷的,她穿著單薄校服候場,下台時手指凍得扣不上外套。

  票根右下角有一行黑色鋼筆字,字跡清晰,筆鋒凌厲。

  【你以為他是三年前才開始看見你的嗎?】

  姜眠看著那行字,捏住手機邊框的拇指指腹慢慢泛涼。

  外面的夜雨還在下,雨水打在窗台上一下接一下。

  她原以為自己要查的是三年前,可這張票根把時間往前推了整三年。

  沈硯辭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看見她?

  又從什麼時候開始瞞著她?

  姜眠關掉屏幕,把手機放在桌面上,房間裡只剩掛鍾秒針轉動的聲音。

  她知道,今晚不能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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