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被戳穿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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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工作室會議室。

  熬了一個通宵,桌上的咖啡早結了一層冷油。

  秦驍眼底全是紅血絲,他把幾張截圖甩進群里。

  「宋知夏核心粉群開始寫洗白稿了。」

  「關鍵詞包括工作人員背刺、資本裹挾、沈氏反殺。」

  程嘉樹端起昨夜的剩水灌了一口,罵了句髒話。

  「她還真會挑活路走。」

  周予白靠在椅背上嗤笑出聲。

  「死到臨頭了,還掙扎著把自己打扮成白蓮花。」

  秦驍揉了揉腫脹的太陽穴。


  「她這稿子一旦發酵,粉絲對立絕對會起來。」

  「姜眠好不容易把輿論拉到司法證據鏈上,不能讓她再攪回飯圈扯頭花的爛泥里。」

  沈硯辭沒說話,視線轉向旁邊。

  姜眠正在換藥,右手的舊紗布才拆下來,左手塗藥水的動作不太利落,棉簽在傷口邊緣輕輕壓了一下,停住。

  她沒有抬頭,視線落在平板上的截圖裡,看得很慢,每一張指控都截屏保存。

  「讓她發。」

  秦驍動作一頓。

  「你確定?」

  「確定。」

  周予白皺起眉。

  「她文案里一定會暗示你背後有沈硯辭撐腰。」

  姜眠終於抬起頭,語氣平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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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咬才麻煩。」

  程嘉樹撓了撓頭。

  「沒聽懂,為什麼?」

  姜眠把棉簽擱下,換了只手看向屏幕。

  「她現在要洗白,就必須把責任往外推。」

  「劉曼、趙鳴、劉平,她一個都不能放過。」

  「她說得越多,和前面自己那套管理失責的口供就越對不上。」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姜眠繼續往下說。

  「她要說被資本裹挾,就得解釋誰裹挾她。」

  「她不敢點名裴正則,只能硬著頭皮暗示沈氏。」

  「這就更好了。」

  周予白反應極快,立刻接上。

  「沈氏這邊的所有動作,全都有合同、有正規收購、有報警記錄支撐。」

  「她根本拿不出任何實質性證據。」

  「嗯。」

  姜眠把整理好的截圖一鍵打包,發給法務群。

  「每一句甩鍋的話,都留底。」

  「等以後上庭對峙,她今天發出的這篇長文,就是最好的矛盾口供。」

  程嘉樹默默低頭在手機上敲了幾下字,把群備註從「反沈聯盟」改成了「姜老師語錄:罵人不如留證」,發完抬起頭,神情坦然。

  周予白瞥見,翻了個白眼,懶得說話。

  秦驍在視頻里忍不住嘆氣。

  「行,那我們不攔,先做全網監測。」

  沈硯辭這才沉聲開口定調。

  「盯死她文案團隊的首發帳號。」

  「擴散前,截斷全鏈路證據。」

  秦驍乾脆應聲。

  「馬上安排。」

  姜眠把手機收了,順手將空棉簽扔進垃圾桶,沒再多說什麼。

  她要親眼看著宋知夏,自己把沾血的手慢慢從袖口裡伸出來。

  上午十點四十,《長燼宮》片場。

  導演林弋坐在監視器後,繃著臉點開副導演剛轉來的一張截圖。

  那是某個片場私下小群的聊天記錄,有人帶節奏,說姜眠現在有沈氏撐腰,劇組都不敢得罪她,宋知夏被壓戲也是沒辦法,下面有人附和,說導演組全站姜眠那邊,誰敢亂說話。

  林弋看完,把手機重重扣在摺疊桌上,副導演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

  林弋平時最煩的就是這兩件事:偷拍,以及把劇組當糞坑用。

  他重新拿起手機,在包含全員的《長燼宮》大群里直接發了一條加粗通知。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泄露片場內容、傳播未經核實信息、私設拍攝設備,一律停工核查。」

  「查實後移交法務,情節嚴重直接報警。」

  隔了三秒,他又補了一句。

  「別跟我說什麼粉絲心疼,也別跟我提藝人委屈。」

  「劇組是用來拍戲的,不是給誰養水軍的基地。」

  大群里瞬間死寂,剛才還在小群里上躥下跳的人全啞了火。

  程嘉樹在遠處看著手機,把截圖發給周予白,打字:林導開大了。

  周予白回了一句:這才叫內行。

  一來一去,小群名又變成了「反程預備群」。

  程嘉樹盯著那行字,苦笑著轉頭看向沈硯辭。

  「老闆,我申請精神工傷。」

  沈硯辭翻過一頁劇本,頭都沒抬。

  「駁回。」

  「為什麼?」

  「你自找的。」

  午後,偏棚服裝間。

  葉棠正低著頭,給姜眠的備用戲服熨燙袖口,今天一步都沒去過宋知夏那邊的棚。

  姜眠早上那句叮囑,她記得清清楚楚。

  在這個行當里,有些話,你只是好心替別人帶一句,最後被人掐頭去尾,就會變成你親口潑出去的髒水——這道理她吃過虧,當時連怎麼解釋都不知道,只能哭著扛下去。

  門口傳來極輕的敲門聲,葉棠抬起頭。

  宋知夏站在門邊,手裡提著一袋熱飲。

  「葉棠。」

  葉棠把發燙的熨斗推到安全位置放穩,語氣客氣。

  「宋老師。」

  宋知夏走進來,回手關門,卻刻意沒關嚴,門留著一條縫。

  這套動作太熟練了,既能讓外面路過的人看見她姿態親民沒欺負人,也方便別人碰巧聽見她的委屈。

  葉棠看了眼那條門縫,沒戳破。

  宋知夏把熱飲放在熨衣板旁邊,嘆氣。

  「那天群里的事,我聽說了。」

  「玉扣那件事被傳成那樣,我真的不知情。」

  葉棠沒伸手去接飲料。

  宋知夏看著她,語氣越發柔和。

  「我一直以為,是下面的人傳閒話誤會了。」

  「你別怕,我可以去跟姜眠解釋清楚。」

  葉棠直起身,手指沒有鬆開熨斗把手,攥得稍微緊了一點,但還是開了口。

  「小趙以前每天都來打聽,問我姜老師有沒有為難我。」

  葉棠聲音不大,但很穩。

  「劉平也翻過我的道具包。」

  「宋老師,您那天為什麼會剛好出現在服裝間?」

  宋知夏原本要收回的手,在熱飲旁邊停頓了半秒,很短,但葉棠看得一清二楚。

  宋知夏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強。

  「我剛好路過。」

  「那您是怎麼隔著門,就知道玉扣碎了的?」

  話音落下,屋裡沒有人說話,葉棠也沒有再開口,就這麼站著,等。

  宋知夏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小姑娘,前幾天還會因為別人一句重話嚇得手抖的小實習生,現在居然敢冷靜地反問她了。

  她心裡冷笑一聲。

  這幾天姜眠到底在這些底層人身上,做了什麼。

  宋知夏把熱飲往前推。

  「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葉棠站得筆直,沒動半分。

  「宋老師,我只陳述那天發生的事實。」

  宋知夏徹底收回了手,那張一直維持著溫柔假面的臉,終於沉下去幾分。

  「你想替姜眠出頭?」

  葉棠低頭,看著戲服袖口處的一小截線頭,還沒剪。

  「我不想替誰出頭。」

  「我只想說我親眼看見的。」

  宋知夏沒再多勸半句,她利落地拎起那袋熱飲,轉身走向門口。

  踏出門檻前,她腳步一頓,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警告。

  「葉棠,在這個圈子裡,有時候站隊站得太早可不是什麼好事。」

  葉棠沒有回應。

  直到門外的腳步聲徹底聽不見了,她才從桌上拿起剪刀,將那個線頭咔嚓一聲剪斷,手沒有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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