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宋知夏的救命稻草
早上七點，《長燼宮》片場。
宋知夏的保姆車剛在片場外停穩，化妝間外的通道里就已經有不少工作人員在暗暗打量她。
她今天破天荒地戴著一隻巨大的黑色口罩，連帽衫的帽檐壓得很低。
平時寸步不離的助理不見了蹤影，那個總是咋咋呼呼的經紀人也沒跟著來。
她只能自己拎著沉重的化妝包，步履緩慢地往裡走。
化妝師在給她上底妝時，拿著粉撲的手猶豫著停頓了兩次。
根本遮不住。
眼底濃重的烏青壓了三層粉底，依然清晰可見。
化妝師低下頭，手上的動作放輕了幾分，什麼都沒敢問。
宋知夏從寬大的鏡子裡看著那張疲憊不堪的臉，忽然扯開嘴角。
「昨晚一直在趕通告沒睡好，麻煩你多費心了。」
化妝師受寵若驚地連連點頭。
「沒事的宋老師，我再給您調一點橘色的遮瑕。」
宋知夏微笑著道謝，那副溫柔親和的做派挑不出半點毛病。
只是那雙手自始至終都緊緊放在膝蓋上，死攥著那部沒有任何動靜的手機。
隔壁服裝間裡，小場務葉棠正在手腳麻利地整理姜眠等會兒要用的戲服。
她抱著沉重的腰封從裡間走出來時，剛好看見宋知夏一個人躲在走廊盡頭的背光處接電話。
宋知夏背對這邊，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我知道了。」
「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在外面亂說一個字。」
「我今天會像平常一樣拍戲，哪裡都不會去。」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又施壓了什麼狠話，宋知夏肩膀猛地一縮，握著手機的指尖一滑，險些將手機摔在冰冷的地磚上。
葉棠嚇得趕緊頓住腳步，將身子往門框後縮了縮。
她以前在這個劇組裡最怕的人就是宋知夏。
怕的不是她擺譜，而是她那種隨時隨地都能在鏡頭前紅了眼眶的本事，明明你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她也能委屈得讓全劇組的人都覺得你在欺負她。
可現在那個背影，孤零零地縮在走廊最暗的那個角落裡，脊背的弧度已經撐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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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棠不敢再多看，抱緊懷裡的戲服，低著頭轉身就往服裝間裡走。
結果剛走到門口，差點迎面撞上走過來的姜眠。
「姜老師。」
葉棠急忙讓開路。
姜眠的視線在她懷裡那件華麗的戲服上落了一下。
「領口的暗扣都仔細檢查過了嗎？」
「檢查過了，連備用的扣子也提前縫好了。」
「嗯。」
姜眠點點頭，徑直越過她準備走向化妝間。
葉棠在原地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沒忍住那股衝動。
「宋老師她今天看起來狀態不太對勁。」
姜眠停住腳步。
葉棠話一出口就後悔得想扇自己，在劇組裡最忌諱的就是底層小場務亂嚼大牌演員的舌根。
姜眠轉過身，眼神極冷。
「你剛才看到什麼了？」
「我看到她躲在角落裡接電話，手一直在抖。」
「聽到具體內容了嗎？」
「沒有聽清，就只聽到她保證說今天會正常拍戲。」
姜眠微微頷首。
「去忙你的吧。」
「記住，今天別靠近她，也別試圖去替她傳任何話。」
葉棠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應下。
姜眠往前走了兩步，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回頭叮囑。
「你今天就老老實實跟著大部隊的服裝組走，不管遇到什麼事，絕對不要單獨去偏棚那邊。」
葉棠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後，發了半天呆。
她說不清楚心裡是什麼滋味。只是隱約覺得，姜眠說的每一句話好像都藏著個底——不多不少，偏偏剛剛夠用。
也許這就是為什麼那麼多人願意跟著她。不是因為跟著她好過，而是跟著她，能把事情往前推一步。
上午第一場戲正式開拍前，宋知夏像往常一樣端著一杯溫水走到姜眠的休息椅旁。
「眠姐，早啊。」
她笑語盈盈。
姜眠手裡正翻看著用螢光筆做滿標記的劇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早。」
宋知夏毫不尷尬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包進口潤喉糖，遞到她手邊。
「聽說今天咱們對手戲的台詞量大，你千萬別讓嗓子太累了。」
姜眠終於翻過一頁劇本，視線冷冷落在她遞過來的那隻手上。
「謝謝宋老師的好意，不過我這個人挑剔，從不吃外面來路不明的糖。」
周圍幾個正在布置軌道的工作人員立刻低下頭，拼命憋著嘴角的笑意。
宋知夏舉在半空的手尷尬地停滯一瞬，隨後自然地收了回去。
這一次，她沒有再像以往那樣，順勢紅著眼眶表演委屈。
今天沒有人接她這場戲了。
中午放飯的間隙，宋知夏獨自躲回了那輛空蕩蕩的保姆車裡。
她鎖死所有的車門，嚴絲合縫地拉上窗簾。
手機屏幕被調到最暗，備忘錄的空白頁面在幽暗中發出慘白的光。
她盯著屏幕，手指發顫地輸入三個字。
9716。
停頓兩秒後，她深吸氣，繼續往下輸入。
Kairon。
明晟顧問。
她將這三行字反反覆覆看了十幾遍。
沒有憑證，在法律上什麼都算不上。不過是從人家的文件夾里偷偷記下來的幾個名字。
可她現在也只剩這幾個名字了。
裴正則收走了視頻。錦華那邊的群她已經被踢出去了。營銷號全都先一步把她清出去了，連招呼都沒打一聲。
宋知夏顫抖著指尖，點開了這段備忘錄的分享按鍵。
收件人那一欄空空蕩蕩地閃爍著光標。
媒體不敢接。警察那邊，她自己手上什麼實錘都沒有，過去不過是把自己送上門去。
至於姜眠——那三年積下來的事，不是幾行備忘錄能換來信任的。她把這東西發過去，對方收下也好，不收也好，都等於白白承認了自己知道那晚的全部。
她的食指懸停在發送鍵的上方，懸了很久，怎麼也按不下去。
就在這時，車窗外突然傳來場務沉悶的敲擊聲。
「宋老師，該補妝準備下一場了！」
宋知夏打了個冷顫，迅速點擊保存，將屏幕徹底按滅。
推開車門之前，她對著車窗玻璃機械地整理散落的鬢髮。
然後，她最後一次低下頭看了一眼攥在掌心裡的手機。
收件人那一欄依然空著。
宋知夏帶著隨行化妝助理逃回化妝間，一把將門反鎖。
她脫力般跌進椅子裡，手機屏幕還亮著。
熱搜高高掛著。
韓磊被帶走，三年前營銷號重合，宋知夏關聯水軍疑雲。
每一個詞，都像催命符一樣貼著她的名字走。
經紀人一直沒回電話。
錦華那邊只發來一條冰冷的工作通知，要求她近期減少公開發聲，劇組正常履約，商務活動等候公司安排。
等候。
先把她擱這兒，看她會不會自己腐爛。
宋知夏抖著手，把頁面翻到劉曼的聊天框。
劉曼還在被法務約談，已經不敢回她消息了。
趙鳴跑了，劉平也跑了。
能替她頂鍋的人全都沒了。
她盯著屏幕半分鐘，退出聊天框，打開一個私密群。
群名叫夏日應援組核心。
裡面只剩八個人，都是跟了她多年的大粉和職業文案。
宋知夏開始打字。
昨晚的事我也才知道。
她頓一下，立刻刪掉。
太假了。
她換了一句。
我身邊工作人員出了嚴重問題，我難過，也自責。
這句能用，她繼續往下編。
劉曼、趙鳴、劉平這些人，以前都負責外聯和片場對接。
我不清楚他們私下到底做了什麼，但現在所有髒水都壓到我身上了。
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夏夏你別怕，我們在！」
「是不是有人故意把你推出去擋刀？」
「姜眠那邊有沈硯辭和沈氏影業，誰敢不聽他們的，絕對是他們在搞鬼！」
宋知夏看著最後那句話，停了一下。
就這個方向。
不能提裴正則，不能提鴻遠，更不能提那段視頻——那就提資本。
她只需要把「被連累」和「對面的人更大」這兩根線放在那兒，剩下的，她的粉絲比她更懂得怎麼把火堆燒大。
宋知夏把手機遞給旁邊戰戰兢兢的隨行化妝助理。
「幫我聯繫阿梨。」
助理愣了下。
「那個專門寫虐粉長文的號？」
「嗯。」
「可是姐，公司不是剛通知讓你別發聲嗎？」
宋知夏眼皮一撩，冷冷掃過去。
助理立刻閉嘴，低頭開始發消息。
宋知夏拿回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構思標題。
對不起，我也是今天才看清身邊的人。
看了一會兒，她把這行刪掉，重新敲下一行字。
這三年，我也被推著往前走。
更好。
她要讓粉絲先哭。
哭完之後，他們會自己知道該去咬誰。
宋知夏的保姆車剛在片場外停穩，化妝間外的通道里就已經有不少工作人員在暗暗打量她。
她今天破天荒地戴著一隻巨大的黑色口罩，連帽衫的帽檐壓得很低。
平時寸步不離的助理不見了蹤影，那個總是咋咋呼呼的經紀人也沒跟著來。
她只能自己拎著沉重的化妝包，步履緩慢地往裡走。
化妝師在給她上底妝時，拿著粉撲的手猶豫著停頓了兩次。
根本遮不住。
眼底濃重的烏青壓了三層粉底，依然清晰可見。
化妝師低下頭，手上的動作放輕了幾分，什麼都沒敢問。
宋知夏從寬大的鏡子裡看著那張疲憊不堪的臉，忽然扯開嘴角。
「昨晚一直在趕通告沒睡好，麻煩你多費心了。」
化妝師受寵若驚地連連點頭。
「沒事的宋老師，我再給您調一點橘色的遮瑕。」
宋知夏微笑著道謝，那副溫柔親和的做派挑不出半點毛病。
只是那雙手自始至終都緊緊放在膝蓋上，死攥著那部沒有任何動靜的手機。
隔壁服裝間裡，小場務葉棠正在手腳麻利地整理姜眠等會兒要用的戲服。
她抱著沉重的腰封從裡間走出來時，剛好看見宋知夏一個人躲在走廊盡頭的背光處接電話。
宋知夏背對這邊，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我知道了。」
「您放心，我絕對不會在外面亂說一個字。」
「我今天會像平常一樣拍戲，哪裡都不會去。」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又施壓了什麼狠話，宋知夏肩膀猛地一縮，握著手機的指尖一滑，險些將手機摔在冰冷的地磚上。
葉棠嚇得趕緊頓住腳步，將身子往門框後縮了縮。
她以前在這個劇組裡最怕的人就是宋知夏。
怕的不是她擺譜，而是她那種隨時隨地都能在鏡頭前紅了眼眶的本事，明明你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她也能委屈得讓全劇組的人都覺得你在欺負她。
可現在那個背影，孤零零地縮在走廊最暗的那個角落裡，脊背的弧度已經撐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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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棠不敢再多看，抱緊懷裡的戲服，低著頭轉身就往服裝間裡走。
結果剛走到門口，差點迎面撞上走過來的姜眠。
「姜老師。」
葉棠急忙讓開路。
姜眠的視線在她懷裡那件華麗的戲服上落了一下。
「領口的暗扣都仔細檢查過了嗎？」
「檢查過了，連備用的扣子也提前縫好了。」
「嗯。」
姜眠點點頭，徑直越過她準備走向化妝間。
葉棠在原地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沒忍住那股衝動。
「宋老師她今天看起來狀態不太對勁。」
姜眠停住腳步。
葉棠話一出口就後悔得想扇自己，在劇組裡最忌諱的就是底層小場務亂嚼大牌演員的舌根。
姜眠轉過身，眼神極冷。
「你剛才看到什麼了？」
「我看到她躲在角落裡接電話，手一直在抖。」
「聽到具體內容了嗎？」
「沒有聽清，就只聽到她保證說今天會正常拍戲。」
姜眠微微頷首。
「去忙你的吧。」
「記住，今天別靠近她，也別試圖去替她傳任何話。」
葉棠如蒙大赦，連連點頭應下。
姜眠往前走了兩步，卻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突然回頭叮囑。
「你今天就老老實實跟著大部隊的服裝組走，不管遇到什麼事，絕對不要單獨去偏棚那邊。」
葉棠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後，發了半天呆。
她說不清楚心裡是什麼滋味。只是隱約覺得，姜眠說的每一句話好像都藏著個底——不多不少，偏偏剛剛夠用。
也許這就是為什麼那麼多人願意跟著她。不是因為跟著她好過，而是跟著她，能把事情往前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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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宋知夏毫不尷尬地從口袋裡摸出一小包進口潤喉糖，遞到她手邊。
「聽說今天咱們對手戲的台詞量大，你千萬別讓嗓子太累了。」
姜眠終於翻過一頁劇本，視線冷冷落在她遞過來的那隻手上。
「謝謝宋老師的好意，不過我這個人挑剔，從不吃外面來路不明的糖。」
周圍幾個正在布置軌道的工作人員立刻低下頭，拼命憋著嘴角的笑意。
宋知夏舉在半空的手尷尬地停滯一瞬，隨後自然地收了回去。
這一次，她沒有再像以往那樣，順勢紅著眼眶表演委屈。
今天沒有人接她這場戲了。
中午放飯的間隙，宋知夏獨自躲回了那輛空蕩蕩的保姆車裡。
她鎖死所有的車門，嚴絲合縫地拉上窗簾。
手機屏幕被調到最暗，備忘錄的空白頁面在幽暗中發出慘白的光。
她盯著屏幕，手指發顫地輸入三個字。
9716。
停頓兩秒後，她深吸氣，繼續往下輸入。
Kairon。
明晟顧問。
她將這三行字反反覆覆看了十幾遍。
沒有憑證，在法律上什麼都算不上。不過是從人家的文件夾里偷偷記下來的幾個名字。
可她現在也只剩這幾個名字了。
裴正則收走了視頻。錦華那邊的群她已經被踢出去了。營銷號全都先一步把她清出去了，連招呼都沒打一聲。
宋知夏顫抖著指尖，點開了這段備忘錄的分享按鍵。
收件人那一欄空空蕩蕩地閃爍著光標。
媒體不敢接。警察那邊，她自己手上什麼實錘都沒有，過去不過是把自己送上門去。
至於姜眠——那三年積下來的事，不是幾行備忘錄能換來信任的。她把這東西發過去，對方收下也好，不收也好，都等於白白承認了自己知道那晚的全部。
她的食指懸停在發送鍵的上方，懸了很久，怎麼也按不下去。
就在這時，車窗外突然傳來場務沉悶的敲擊聲。
「宋老師，該補妝準備下一場了！」
宋知夏打了個冷顫，迅速點擊保存，將屏幕徹底按滅。
推開車門之前，她對著車窗玻璃機械地整理散落的鬢髮。
然後，她最後一次低下頭看了一眼攥在掌心裡的手機。
收件人那一欄依然空著。
宋知夏帶著隨行化妝助理逃回化妝間，一把將門反鎖。
她脫力般跌進椅子裡，手機屏幕還亮著。
熱搜高高掛著。
韓磊被帶走，三年前營銷號重合，宋知夏關聯水軍疑雲。
每一個詞，都像催命符一樣貼著她的名字走。
經紀人一直沒回電話。
錦華那邊只發來一條冰冷的工作通知，要求她近期減少公開發聲，劇組正常履約，商務活動等候公司安排。
等候。
先把她擱這兒，看她會不會自己腐爛。
宋知夏抖著手，把頁面翻到劉曼的聊天框。
劉曼還在被法務約談，已經不敢回她消息了。
趙鳴跑了，劉平也跑了。
能替她頂鍋的人全都沒了。
她盯著屏幕半分鐘，退出聊天框，打開一個私密群。
群名叫夏日應援組核心。
裡面只剩八個人，都是跟了她多年的大粉和職業文案。
宋知夏開始打字。
昨晚的事我也才知道。
她頓一下，立刻刪掉。
太假了。
她換了一句。
我身邊工作人員出了嚴重問題，我難過，也自責。
這句能用，她繼續往下編。
劉曼、趙鳴、劉平這些人，以前都負責外聯和片場對接。
我不清楚他們私下到底做了什麼，但現在所有髒水都壓到我身上了。
群里瞬間炸開了鍋。
「夏夏你別怕，我們在！」
「是不是有人故意把你推出去擋刀？」
「姜眠那邊有沈硯辭和沈氏影業，誰敢不聽他們的，絕對是他們在搞鬼！」
宋知夏看著最後那句話，停了一下。
就這個方向。
不能提裴正則，不能提鴻遠，更不能提那段視頻——那就提資本。
她只需要把「被連累」和「對面的人更大」這兩根線放在那兒，剩下的，她的粉絲比她更懂得怎麼把火堆燒大。
宋知夏把手機遞給旁邊戰戰兢兢的隨行化妝助理。
「幫我聯繫阿梨。」
助理愣了下。
「那個專門寫虐粉長文的號？」
「嗯。」
「可是姐，公司不是剛通知讓你別發聲嗎？」
宋知夏眼皮一撩，冷冷掃過去。
助理立刻閉嘴，低頭開始發消息。
宋知夏拿回手機，打開備忘錄，開始構思標題。
對不起，我也是今天才看清身邊的人。
看了一會兒，她把這行刪掉，重新敲下一行字。
這三年，我也被推著往前走。
更好。
她要讓粉絲先哭。
哭完之後，他們會自己知道該去咬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