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棄卒保帥？做夢！
韓磊被帶進問詢室時，鞋底還沾著地下車庫未乾的灰水。
他拉開椅子坐下，第一句話就背得極快：「我認。我偷拍，我偷聽，我想賣錢。」
警員沒急著搭腔，就這麼看著他。
韓磊把脖子往領口裡縮了縮，眼神閃避：「我就是個私生飯。姜眠最近熱度高，我想著拍點內部料賣給狗仔。那個監聽設備我自己買的，網上都有，幾十塊錢。」
「誰讓你去鴻遠大廈臨停區的？」
「我自己。」
「物業制服呢？」
「租的。」
「工具箱？」
「二手市場淘的。」
負責記錄的警員指尖在鍵盤上敲打，沒打斷他。
韓磊見沒人反駁，越說越溜：「我真沒見過什麼上家。那個匿名郵件也不是我發的，我就是想搞點獨家新聞，結果還沒捂熱乎就被你們抓了。」
他把自己摘得乾淨淨。
如果沒有提前鎖定的流水證據，他這套滾刀肉的混不吝說辭，還真能撐上一段時間。
一牆之隔的問詢室外，周予白聽完轉述，直接氣笑了。
「現在的私生飯都進化到會偽裝物業、布防監聽、跨國發境外郵件了？」
程嘉樹低頭翻著厚厚的卷宗文件：「粉圈技能樹屬實是點歪了。」
周予白瞥他一眼：「少裝。你家老闆的安全團隊，一晚上查了人家八百頁流水吧？」
「是九百三十七頁。」程嘉樹嚴謹地糾正，「法務部剛做完歸檔。」
周予白懶得理他。
走廊的塑料排椅上，沈硯辭沉默地坐著。骨節分明的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屏幕上是韓磊名下三張銀行卡的資金流向。
匿名郵件發送前二十六分鐘，一筆三萬八進入他的尾號4721帳戶。發送後九分鐘，第二筆五萬二進帳。凌晨一點整，第三筆十二萬從另一張卡轉入，備註極其本分：設備維護尾款。
付款方不是個人，是鴻遠大廈物業外包公司下屬的一個勞務統籌帳戶。
金額拆得碎，備註也很普通。普通到像是專門寫給審計稽核看的。
秦驍的視頻電話接了進來。
畫面里，他依然坐在工作室的會議室里，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領帶已經扯鬆了半截。
「流水查完了。這東西夠打死韓磊，也夠查封那家外包公司。」秦驍推了推眼鏡，「但要直接去動鴻遠本體，還差一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閒時看書選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愜意 】
姜眠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左手拿著手機。她剛做完補充筆錄，右手手腕酸脹發麻。但這種細微的疼很有用，它能把人的理智拉緊，不至於被情緒拖下水。
「差在哪裡？」她問。
秦驍把一張複雜的股權穿透圖發到了群里。
「那家外包公司往上穿，墊了四層空殼。第二層在南城，第三層在港城，第四層才是鴻遠資本的一個關聯公司。交叉持股比例壓得極低，法律上最多說它們存在關聯，但絕不能直接定性為受鴻遠指使。」
程嘉樹在旁邊小聲嘀咕：「裴正則這是把捅人的刀柄，里外包了四層保鮮膜啊。」
周予白一臉嫌棄：「你這個比喻很影響食慾。」
「那我換個詞。」程嘉樹看了眼沈硯辭，「裴總這人干髒活，從來不裸奔。」
沈硯辭終於抬起視線：「說結論。」
秦驍揉了揉眉心：「結論就是，他已經開始斷臂了。」
同一時間。
鴻遠資本頂層，一號會議室。
裴正則穩坐在主位上。桌面上擱著一份還在冒熱氣的新打內部通報。
公司各核心部門負責人悉數到齊。法務、風控、投後、品牌公關，連夜被叫起來，沒人敢打哈欠。
秘書站在投影前，一字一句地念通報。
「經初步核查，我司關聯合作服務商名下某物業項目，涉嫌人員管理失范與資金違規流程。自今日起，鴻遠資本無限期暫停與該服務商及其相關殼公司的全部合作。凍結相關負責人的系統權限，全力配合警方後續調查。」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裴正則隨意翻過一頁文件，頭也沒抬：「涉事的相關負責人呢？」
「已經連夜停職。」秘書乾脆作答。
「電腦、門禁、內部郵箱？」
「全部物理凍結。」
裴正則滿意地點頭：「通知下去，鴻遠在這件事裡也是受害方。所有部門不要搶話，不要對外做多餘解釋。外部統一口徑，只說配合警方調查。」
一名風控負責人試探著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裴總，沈硯辭那邊咬得很死，可能會繼續往上查。」
裴正則終於抬起眼，目光掃過去。
那人頓時感到一陣寒意，趕緊閉了嘴。
裴正則將文件夾慢慢合攏。
「讓他們咬。」他把鋼筆擱在實木桌面上，筆身在桌面轉了半圈才停下來。「能咬到殼公司，就算他們本事大。」
散會後，秘書跟著進了總裁辦公室。
「韓磊那邊被控制了，需要我們安排律師過去兜底嗎？」
「不用。」裴正則走到落地窗前。
「可是他手裡有流水帳。」
「流水通向的是外包公司，不是我。」裴正則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頓了一下，右手抬起來，用拇指指腹摩了一下食指側面——那是他極少流露的習慣，只有棋路沒走到最乾淨的時候才會出現。
「宋知夏那邊呢？」
他拿起手機，劃開一個空白頭像的對話框。上面停著昨晚發出的最後一條指令。
【視頻原件和備份全部回收。】
他看了兩秒。
「先讓她安靜幾天。」
警局的走廊里，秦驍隔著屏幕做出的判斷分毫不差。
「裴正則現在一套三連招。切殼公司，切高管，切韓磊。我們這個時候要是強行帶鴻遠本體的節奏，他法務部馬上就會以退為進，反咬我們商業詆毀。」
周予白的臉臭到了極點：「那就眼睜看他在那裝清白蓮花？」
秦驍冷笑一聲：「讓他裝。現在裝得越乾淨無辜，後續底牌翻出來的時候，他摔得就越難看。」
程嘉樹小聲嘟囔：「秦總今晚說話的語氣，真的挺反派的。」
秦驍毫不客氣地回敬：「天跟在你們這幫不省心的人後面擦屁股，我不黑化才見鬼了。」
姜眠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張四層空殼的股權圖。
每一條阻斷的虛線都在告訴她，裴正則不是宋知夏那種只會躲在後面買黑熱搜的草包。他足夠冷血，會在火燒過來之前，砍斷所有連接著自己皮肉的藤蔓。
所以不能急。
她要的不是在網上打口水仗罵贏他。她要把這個人，死釘進無法翻盤的司法流程里。
「第二份聲明，我來確認發。」姜眠抬起頭。
周予白皺著眉阻攔：「你熬了半宿剛做完筆錄，歇會兒。」
「我腦子清醒得很。」
沈硯辭二話不說，直接把平板遞到了她左手裡。
聲明草案已經擬好。姜眠一目十行地掃完第一版，毫不猶豫地圈掉其中三句。
刪掉「幕後黑手試圖隻手遮天」。
刪掉「資本強勢操盤帶節奏」。
刪掉「蓄意設局謀害無辜藝人」。
程嘉樹看得一陣肉疼：「姜老師，這三句多硬氣多解氣啊！幹嘛刪啊？」
姜眠連眼皮都沒抬：「解氣不能作為呈堂證供，也不能給立案加分。」
周予白在一旁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她現在這副冷酷無情的樣子，特別像我在年底卡報銷單審核的時候。」
程嘉樹震驚：「你年底卡報銷也是這麼嚇人的嗎？」
「我說話比她髒多了。」周予白冷哼。
他拉開椅子坐下，第一句話就背得極快：「我認。我偷拍，我偷聽，我想賣錢。」
警員沒急著搭腔，就這麼看著他。
韓磊把脖子往領口裡縮了縮，眼神閃避：「我就是個私生飯。姜眠最近熱度高，我想著拍點內部料賣給狗仔。那個監聽設備我自己買的，網上都有，幾十塊錢。」
「誰讓你去鴻遠大廈臨停區的？」
「我自己。」
「物業制服呢？」
「租的。」
「工具箱？」
「二手市場淘的。」
負責記錄的警員指尖在鍵盤上敲打，沒打斷他。
韓磊見沒人反駁，越說越溜：「我真沒見過什麼上家。那個匿名郵件也不是我發的，我就是想搞點獨家新聞，結果還沒捂熱乎就被你們抓了。」
他把自己摘得乾淨淨。
如果沒有提前鎖定的流水證據，他這套滾刀肉的混不吝說辭，還真能撐上一段時間。
一牆之隔的問詢室外，周予白聽完轉述，直接氣笑了。
「現在的私生飯都進化到會偽裝物業、布防監聽、跨國發境外郵件了？」
程嘉樹低頭翻著厚厚的卷宗文件：「粉圈技能樹屬實是點歪了。」
周予白瞥他一眼：「少裝。你家老闆的安全團隊，一晚上查了人家八百頁流水吧？」
「是九百三十七頁。」程嘉樹嚴謹地糾正，「法務部剛做完歸檔。」
周予白懶得理他。
走廊的塑料排椅上，沈硯辭沉默地坐著。骨節分明的手裡拿著平板電腦。
屏幕上是韓磊名下三張銀行卡的資金流向。
匿名郵件發送前二十六分鐘，一筆三萬八進入他的尾號4721帳戶。發送後九分鐘，第二筆五萬二進帳。凌晨一點整，第三筆十二萬從另一張卡轉入，備註極其本分：設備維護尾款。
付款方不是個人，是鴻遠大廈物業外包公司下屬的一個勞務統籌帳戶。
金額拆得碎，備註也很普通。普通到像是專門寫給審計稽核看的。
秦驍的視頻電話接了進來。
畫面里，他依然坐在工作室的會議室里，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領帶已經扯鬆了半截。
「流水查完了。這東西夠打死韓磊，也夠查封那家外包公司。」秦驍推了推眼鏡，「但要直接去動鴻遠本體，還差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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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左手拿著手機。她剛做完補充筆錄，右手手腕酸脹發麻。但這種細微的疼很有用，它能把人的理智拉緊，不至於被情緒拖下水。
「差在哪裡？」她問。
秦驍把一張複雜的股權穿透圖發到了群里。
「那家外包公司往上穿，墊了四層空殼。第二層在南城，第三層在港城，第四層才是鴻遠資本的一個關聯公司。交叉持股比例壓得極低，法律上最多說它們存在關聯，但絕不能直接定性為受鴻遠指使。」
程嘉樹在旁邊小聲嘀咕：「裴正則這是把捅人的刀柄，里外包了四層保鮮膜啊。」
周予白一臉嫌棄：「你這個比喻很影響食慾。」
「那我換個詞。」程嘉樹看了眼沈硯辭，「裴總這人干髒活，從來不裸奔。」
沈硯辭終於抬起視線：「說結論。」
秦驍揉了揉眉心：「結論就是，他已經開始斷臂了。」
同一時間。
鴻遠資本頂層，一號會議室。
裴正則穩坐在主位上。桌面上擱著一份還在冒熱氣的新打內部通報。
公司各核心部門負責人悉數到齊。法務、風控、投後、品牌公關，連夜被叫起來，沒人敢打哈欠。
秘書站在投影前，一字一句地念通報。
「經初步核查，我司關聯合作服務商名下某物業項目，涉嫌人員管理失范與資金違規流程。自今日起，鴻遠資本無限期暫停與該服務商及其相關殼公司的全部合作。凍結相關負責人的系統權限，全力配合警方後續調查。」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裴正則隨意翻過一頁文件，頭也沒抬：「涉事的相關負責人呢？」
「已經連夜停職。」秘書乾脆作答。
「電腦、門禁、內部郵箱？」
「全部物理凍結。」
裴正則滿意地點頭：「通知下去，鴻遠在這件事裡也是受害方。所有部門不要搶話，不要對外做多餘解釋。外部統一口徑，只說配合警方調查。」
一名風控負責人試探著開口，聲音壓得很低：「裴總，沈硯辭那邊咬得很死，可能會繼續往上查。」
裴正則終於抬起眼，目光掃過去。
那人頓時感到一陣寒意，趕緊閉了嘴。
裴正則將文件夾慢慢合攏。
「讓他們咬。」他把鋼筆擱在實木桌面上，筆身在桌面轉了半圈才停下來。「能咬到殼公司，就算他們本事大。」
散會後，秘書跟著進了總裁辦公室。
「韓磊那邊被控制了，需要我們安排律師過去兜底嗎？」
「不用。」裴正則走到落地窗前。
「可是他手裡有流水帳。」
「流水通向的是外包公司，不是我。」裴正則看著窗外濃重的夜色。頓了一下，右手抬起來，用拇指指腹摩了一下食指側面——那是他極少流露的習慣，只有棋路沒走到最乾淨的時候才會出現。
「宋知夏那邊呢？」
他拿起手機，劃開一個空白頭像的對話框。上面停著昨晚發出的最後一條指令。
【視頻原件和備份全部回收。】
他看了兩秒。
「先讓她安靜幾天。」
警局的走廊里，秦驍隔著屏幕做出的判斷分毫不差。
「裴正則現在一套三連招。切殼公司，切高管，切韓磊。我們這個時候要是強行帶鴻遠本體的節奏，他法務部馬上就會以退為進，反咬我們商業詆毀。」
周予白的臉臭到了極點：「那就眼睜看他在那裝清白蓮花？」
秦驍冷笑一聲：「讓他裝。現在裝得越乾淨無辜，後續底牌翻出來的時候，他摔得就越難看。」
程嘉樹小聲嘟囔：「秦總今晚說話的語氣，真的挺反派的。」
秦驍毫不客氣地回敬：「天跟在你們這幫不省心的人後面擦屁股，我不黑化才見鬼了。」
姜眠低頭看著屏幕上那張四層空殼的股權圖。
每一條阻斷的虛線都在告訴她，裴正則不是宋知夏那種只會躲在後面買黑熱搜的草包。他足夠冷血，會在火燒過來之前，砍斷所有連接著自己皮肉的藤蔓。
所以不能急。
她要的不是在網上打口水仗罵贏他。她要把這個人，死釘進無法翻盤的司法流程里。
「第二份聲明，我來確認發。」姜眠抬起頭。
周予白皺著眉阻攔：「你熬了半宿剛做完筆錄，歇會兒。」
「我腦子清醒得很。」
沈硯辭二話不說，直接把平板遞到了她左手裡。
聲明草案已經擬好。姜眠一目十行地掃完第一版，毫不猶豫地圈掉其中三句。
刪掉「幕後黑手試圖隻手遮天」。
刪掉「資本強勢操盤帶節奏」。
刪掉「蓄意設局謀害無辜藝人」。
程嘉樹看得一陣肉疼：「姜老師，這三句多硬氣多解氣啊！幹嘛刪啊？」
姜眠連眼皮都沒抬：「解氣不能作為呈堂證供，也不能給立案加分。」
周予白在一旁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她現在這副冷酷無情的樣子，特別像我在年底卡報銷單審核的時候。」
程嘉樹震驚：「你年底卡報銷也是這麼嚇人的嗎？」
「我說話比她髒多了。」周予白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