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聲明像刀，網友像狼
姜眠大刀闊斧地改到最後，整篇聲明被壓成了四段。
第一段：直接放上韓磊偽裝物業混入鴻遠大廈臨停區的監控超清截圖。
第二段：公布車輛異常監聽設備的殘留信號頻段與位置測繪圖。
第三段：貼出匿名郵件電子數據保全機構的紅頭回執，以及警方的受案回執。
第四段：聲明後續一切以警方調查和司法鑑定結果為準，姜眠方不進行任何主觀猜測，也不引導網絡暴力。
干、冷、硬，像一份不留情面的證據清單。
通篇找不出一個能帶節奏的情緒副詞。
沈硯辭看完這版，薄唇吐出一個字：「發。」
秦驍在電話那頭鬆了口氣：「這版能穩住基本盤，把節奏死死壓在證據上。」
周予白拿過手機，看著姜眠：「你真確定，隻字不提三年前那場酒局？」
姜眠的視線落在屏幕上，被打碼的警方受理回執紅得刺眼。
「不提。」
她停了停，語氣里壓著破釜沉舟的寒意。
「三年前的事太大，靠一句話翻不了案。」
「要翻，就連根拔起。」
凌晨兩點二十一分。
姜眠工作室第二份聯合聲明準時空降。
圖文並茂，錘得實打實。
韓磊穿著髒兮兮的物業制服，做賊心虛地蹲在車旁，臉拍得清清楚楚。
工具箱裡沒藏嚴的信號發射器，也露出了一角。
司法鑑定和警局受理章，紅得刺眼。
評論區最開始還有水軍試圖攪渾水。
但僅十分鐘後，真實輿論像海嘯一樣壓了過來。
【臥槽！原本以為是粉圈扯頭花，結果居然是實景監聽竊密？】
【這根本不是普通偷拍狗仔吧？這手法也太專業了！】
【姜眠這次聲明太克制了，全是鐵證，一句多餘哭慘都沒有。我有點被這氣場颯到了。】
【退一萬步講，如果姜眠三年前也有這種收集證據的覺悟，是不是就不會被全網暴了三年？】
【等！家人們，我去翻了一下當年首發姜眠陪酒黑料的幾個大V，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麼？當時黑姜眠跳得最歡的那個號，三個小時前剛發了替宋知夏虐粉的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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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考據評論迅速被網友點讚頂上熱搜前排。
網友一旦摸到線頭，扒得比誰都快。
當年帶頭圍剿姜眠的七個千萬級營銷號，除掉四個改名洗白、兩個註銷跑路的，剩下唯一還活著的那個毒號，赫然在力挺宋知夏。
標題醒目刺眼：《資本碾壓下，為什麼受重傷的總是知夏？》
各種截圖比對被扔進廣場。
【這味兒太熟了，連標點符號的排版套路都一樣。】
【三年前黑姜眠，三年後死保宋知夏？同一個世界，同一批水軍？】
【我不站隊，但宋知夏每次翻車都有這套班底準時護駕，這售後服務絕了。】
【所以姜眠這三年，其實一直是被同一伙人在搞？】
周予白刷著蹭蹭上漲的熱度曲線，憋了一整晚的惡氣，總算順出了半口。
「感謝這屆網友，今晚集體加班了。」
程嘉樹盯著後台恐怖的閱讀量：「凌晨兩點半還能打出這種熱度，勞動法看了都得原地流淚。」
姜眠沒有笑。
她熟練地將網友扒出來的七個營銷號過往言論全部截圖，歸檔分類，一併傳進秦驍建立的安全資料庫。
每一個轉發節點，每一次輿情風暴的導火索，她都要留底。
三年前，她吃透了「自證清白卻沒有證據」的血虧。
如今，她再也不會只憑單薄記憶，去跟那些老狐狸打口水官司。
沈硯辭站在她身側，眼角餘光掃過她單手划動屏幕的動作。
她受傷的右手始終懸著沒動，腕部紗布已經磨出了毛邊。
「把手機收了，回去換藥。」
沈硯辭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
「再等。」
姜眠把手機攥在手心裡：「等韓磊那邊的口供。」
「他第一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說辭，撐不了多久。」
「那就等到他徹底撐不住。」
問詢室里的韓磊，確實已經快撐不住了。
對面負責審訊的警員沒跟他繞圈子，直接把那三筆資金匯款流水單推到他眼皮底下。
「你不是說沒人指使嗎？自己接外快？」
韓磊看了一眼那串數字，嘴唇乾裂起皮，硬著頭皮狡辯：「這……這是我給人做設備維護結算的工錢。」
「維護哪裡的設備？」
「就、就物業那邊的雜活。」
「哪個大廈的項目？勞務合同呢？派發工單拿出來看。」
韓磊額頭開始冒汗，張著嘴答不上來。
警員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把手裡的平板翻轉過來，推去一張刺眼的照片截圖。
那是一個中年婦女站在醫院夜間繳費窗口前的偷拍背影。
照片的來源，正是周予白手機里收到的那條威脅簡訊。
他第一時間截圖轉交給了辦案警員，目前已做司法保全。
「有人拿著你母親的行蹤照片，發簡訊威脅姜眠。」
警員盯著韓磊渙散的瞳孔：「你確定，要為了保上面的人，繼續自己硬扛？」
韓磊整個人往椅背里縮了一截，手銬磕在審訊椅擋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是我發的！我沒發過這種東西！」
「那是誰發的？」
韓磊喉結劇烈滑動，被手銬鎖住的手指死死扣住審訊椅擋板。
直到看見母親的照片那一刻，他才終於清醒過來。
上面那幫人根本沒打算走切割流程，這是拿命封他的口。
警員沉得住氣，沒有催促，只靜靜看著他的心理防線在恐懼中剝落。
走廊外。
姜眠聽著裡面傳出來的動態反饋，指尖輕輕摩擦手機邊緣。
她想起那條匿名簡訊里的四個字：韓磊能活。
裴正則的行事風格一向狠辣直接。
要麼讓人沒膽子咬。
要麼讓人永遠沒機會開口。
「他馬上就會招。」
姜眠開口。
周予白偏頭看她：「你怎麼這麼篤定？」
「他怕坐牢，也怕死。」
姜眠把手機徹底放進口袋：「但剛才那張照片踩穿了底線。」
「一個人發現自己被當成垃圾拋棄，連家人都被擺上砧板的時候，腦子反倒最清醒。」
果然。
七分鐘的死寂後，韓磊頹然塌下肩膀。
他的嗓音干啞，像被砂紙磨過。
警員打開記錄儀，抬起頭。
「我沒見過鴻遠資本的高層。」
「聯繫我的那個人，連面都沒露，只讓我叫他老K。」
「你們的聯繫方式？」
「用的境外加密軟體，閱後即焚。」
「聊天記錄當時就清空了，但我沒那麼傻，消息彈出來到消失有七八秒的間隔，我用備用機翻拍了幾張殘留截屏。」
「錢是從哪轉的？」
「外包公司的勞務公帳。」
「老K跟我保證，走這個帳絕對安全，查不到個人頭上。」
「你具體都幹了些什麼？從頭說。」
韓磊抬起戴著手銬的雙手，用力搓了一把煞白的臉。
「我套了件舊物業衣服進地下臨停區，在姜眠的保姆車出風口那裡貼了監聽器。」
「我偷聽到她和經紀人的對話，知道他們今晚回去要找沈硯辭查三年前那樁舊案。」
「老K本來打算全網群發那段視頻。」
「聽了這事後，他讓我改策略，只發一個郵件給姜眠本人。」
「他想借沈硯辭在走廊的畫面，先讓她自己陣腳大亂。」
「視頻素材是誰給你的？」
「老K丟過來的雲盤連結。」
「裡面的具體內容？」
「就是一段掐頭去尾十九秒的視頻，還有一個配好的引流文案。」
「核心意思就是說，沈硯辭三年前就在事發現場，他是個冷眼旁觀的偽君子。」
警員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下來，目光壓向韓磊。
「當晚的完整版監控視頻，在你手裡嗎？」
韓磊猛地搖頭。
「不在我這。」
他停了片刻，像是徹底豁出去，咬牙補上一句。
「但我有張截圖。」
「當時老K發文件的時候罵了句髒話，說有個姓宋的女明星死攥著視頻原件不肯交。」
「他只能先拿這十九秒的破素材對付。」
「所以你們要找的完整視頻，肯定在宋知夏手裡！」
這句話通過監控器傳到外間走廊里。
程嘉樹手裡的咖啡杯停在嘴邊，愣了一拍才放下來。
周予白率先開口，聲音壓低，字卻清楚。
「好傢夥，這孫子臨死一咬，還挺會挑命門。」
周予白立刻把這條關鍵進展發給秦驍。
不到半分鐘，秦驍只回了三個字。
【別急發。】
姜眠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拇指在手機側面蹭了一下。
她知道不能急。
韓磊目前的口供雖然炸裂，但僅憑一面之詞，還釘不死宋知夏。
證據鏈還差最後一環。
可韓磊這把尖刀，已經在那張密不透風的網上，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宋知夏那邊的防波堤，馬上就要被大水衝垮了。
第一段：直接放上韓磊偽裝物業混入鴻遠大廈臨停區的監控超清截圖。
第二段：公布車輛異常監聽設備的殘留信號頻段與位置測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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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段：聲明後續一切以警方調查和司法鑑定結果為準，姜眠方不進行任何主觀猜測，也不引導網絡暴力。
干、冷、硬，像一份不留情面的證據清單。
通篇找不出一個能帶節奏的情緒副詞。
沈硯辭看完這版，薄唇吐出一個字：「發。」
秦驍在電話那頭鬆了口氣：「這版能穩住基本盤，把節奏死死壓在證據上。」
周予白拿過手機，看著姜眠：「你真確定，隻字不提三年前那場酒局？」
姜眠的視線落在屏幕上，被打碼的警方受理回執紅得刺眼。
「不提。」
她停了停，語氣里壓著破釜沉舟的寒意。
「三年前的事太大，靠一句話翻不了案。」
「要翻，就連根拔起。」
凌晨兩點二十一分。
姜眠工作室第二份聯合聲明準時空降。
圖文並茂，錘得實打實。
韓磊穿著髒兮兮的物業制服，做賊心虛地蹲在車旁，臉拍得清清楚楚。
工具箱裡沒藏嚴的信號發射器，也露出了一角。
司法鑑定和警局受理章，紅得刺眼。
評論區最開始還有水軍試圖攪渾水。
但僅十分鐘後，真實輿論像海嘯一樣壓了過來。
【臥槽！原本以為是粉圈扯頭花，結果居然是實景監聽竊密？】
【這根本不是普通偷拍狗仔吧？這手法也太專業了！】
【姜眠這次聲明太克制了，全是鐵證，一句多餘哭慘都沒有。我有點被這氣場颯到了。】
【退一萬步講，如果姜眠三年前也有這種收集證據的覺悟，是不是就不會被全網暴了三年？】
【等！家人們，我去翻了一下當年首發姜眠陪酒黑料的幾個大V，你們猜我發現了什麼？當時黑姜眠跳得最歡的那個號，三個小時前剛發了替宋知夏虐粉的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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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考據評論迅速被網友點讚頂上熱搜前排。
網友一旦摸到線頭，扒得比誰都快。
當年帶頭圍剿姜眠的七個千萬級營銷號，除掉四個改名洗白、兩個註銷跑路的，剩下唯一還活著的那個毒號，赫然在力挺宋知夏。
標題醒目刺眼：《資本碾壓下，為什麼受重傷的總是知夏？》
各種截圖比對被扔進廣場。
【這味兒太熟了，連標點符號的排版套路都一樣。】
【三年前黑姜眠，三年後死保宋知夏？同一個世界，同一批水軍？】
【我不站隊，但宋知夏每次翻車都有這套班底準時護駕，這售後服務絕了。】
【所以姜眠這三年，其實一直是被同一伙人在搞？】
周予白刷著蹭蹭上漲的熱度曲線，憋了一整晚的惡氣，總算順出了半口。
「感謝這屆網友，今晚集體加班了。」
程嘉樹盯著後台恐怖的閱讀量：「凌晨兩點半還能打出這種熱度，勞動法看了都得原地流淚。」
姜眠沒有笑。
她熟練地將網友扒出來的七個營銷號過往言論全部截圖，歸檔分類，一併傳進秦驍建立的安全資料庫。
每一個轉發節點，每一次輿情風暴的導火索，她都要留底。
三年前，她吃透了「自證清白卻沒有證據」的血虧。
如今，她再也不會只憑單薄記憶，去跟那些老狐狸打口水官司。
沈硯辭站在她身側，眼角餘光掃過她單手划動屏幕的動作。
她受傷的右手始終懸著沒動，腕部紗布已經磨出了毛邊。
「把手機收了，回去換藥。」
沈硯辭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
「再等。」
姜眠把手機攥在手心裡：「等韓磊那邊的口供。」
「他第一套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說辭，撐不了多久。」
「那就等到他徹底撐不住。」
問詢室里的韓磊，確實已經快撐不住了。
對面負責審訊的警員沒跟他繞圈子，直接把那三筆資金匯款流水單推到他眼皮底下。
「你不是說沒人指使嗎？自己接外快？」
韓磊看了一眼那串數字，嘴唇乾裂起皮，硬著頭皮狡辯：「這……這是我給人做設備維護結算的工錢。」
「維護哪裡的設備？」
「就、就物業那邊的雜活。」
「哪個大廈的項目？勞務合同呢？派發工單拿出來看。」
韓磊額頭開始冒汗，張著嘴答不上來。
警員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把手裡的平板翻轉過來，推去一張刺眼的照片截圖。
那是一個中年婦女站在醫院夜間繳費窗口前的偷拍背影。
照片的來源，正是周予白手機里收到的那條威脅簡訊。
他第一時間截圖轉交給了辦案警員，目前已做司法保全。
「有人拿著你母親的行蹤照片，發簡訊威脅姜眠。」
警員盯著韓磊渙散的瞳孔：「你確定，要為了保上面的人，繼續自己硬扛？」
韓磊整個人往椅背里縮了一截，手銬磕在審訊椅擋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是我發的！我沒發過這種東西！」
「那是誰發的？」
韓磊喉結劇烈滑動，被手銬鎖住的手指死死扣住審訊椅擋板。
直到看見母親的照片那一刻，他才終於清醒過來。
上面那幫人根本沒打算走切割流程，這是拿命封他的口。
警員沉得住氣，沒有催促，只靜靜看著他的心理防線在恐懼中剝落。
走廊外。
姜眠聽著裡面傳出來的動態反饋，指尖輕輕摩擦手機邊緣。
她想起那條匿名簡訊里的四個字：韓磊能活。
裴正則的行事風格一向狠辣直接。
要麼讓人沒膽子咬。
要麼讓人永遠沒機會開口。
「他馬上就會招。」
姜眠開口。
周予白偏頭看她：「你怎麼這麼篤定？」
「他怕坐牢，也怕死。」
姜眠把手機徹底放進口袋：「但剛才那張照片踩穿了底線。」
「一個人發現自己被當成垃圾拋棄，連家人都被擺上砧板的時候，腦子反倒最清醒。」
果然。
七分鐘的死寂後，韓磊頹然塌下肩膀。
他的嗓音干啞，像被砂紙磨過。
警員打開記錄儀，抬起頭。
「我沒見過鴻遠資本的高層。」
「聯繫我的那個人，連面都沒露，只讓我叫他老K。」
「你們的聯繫方式？」
「用的境外加密軟體，閱後即焚。」
「聊天記錄當時就清空了，但我沒那麼傻，消息彈出來到消失有七八秒的間隔，我用備用機翻拍了幾張殘留截屏。」
「錢是從哪轉的？」
「外包公司的勞務公帳。」
「老K跟我保證，走這個帳絕對安全，查不到個人頭上。」
「你具體都幹了些什麼？從頭說。」
韓磊抬起戴著手銬的雙手，用力搓了一把煞白的臉。
「我套了件舊物業衣服進地下臨停區，在姜眠的保姆車出風口那裡貼了監聽器。」
「我偷聽到她和經紀人的對話，知道他們今晚回去要找沈硯辭查三年前那樁舊案。」
「老K本來打算全網群發那段視頻。」
「聽了這事後，他讓我改策略，只發一個郵件給姜眠本人。」
「他想借沈硯辭在走廊的畫面，先讓她自己陣腳大亂。」
「視頻素材是誰給你的？」
「老K丟過來的雲盤連結。」
「裡面的具體內容？」
「就是一段掐頭去尾十九秒的視頻，還有一個配好的引流文案。」
「核心意思就是說，沈硯辭三年前就在事發現場，他是個冷眼旁觀的偽君子。」
警員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下來，目光壓向韓磊。
「當晚的完整版監控視頻，在你手裡嗎？」
韓磊猛地搖頭。
「不在我這。」
他停了片刻，像是徹底豁出去，咬牙補上一句。
「但我有張截圖。」
「當時老K發文件的時候罵了句髒話，說有個姓宋的女明星死攥著視頻原件不肯交。」
「他只能先拿這十九秒的破素材對付。」
「所以你們要找的完整視頻，肯定在宋知夏手裡！」
這句話通過監控器傳到外間走廊里。
程嘉樹手裡的咖啡杯停在嘴邊，愣了一拍才放下來。
周予白率先開口，聲音壓低，字卻清楚。
「好傢夥，這孫子臨死一咬，還挺會挑命門。」
周予白立刻把這條關鍵進展發給秦驍。
不到半分鐘，秦驍只回了三個字。
【別急發。】
姜眠盯著屏幕上那三個字，拇指在手機側面蹭了一下。
她知道不能急。
韓磊目前的口供雖然炸裂，但僅憑一面之詞，還釘不死宋知夏。
證據鏈還差最後一環。
可韓磊這把尖刀，已經在那張密不透風的網上，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宋知夏那邊的防波堤，馬上就要被大水衝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