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既然你掀了桌子,那我也不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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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牆上的復古掛鐘響了一聲。

  七點四十五分。

  距離簡訊預告的八點,只剩十五分鐘。

  姜眠低頭,看著茶几上那杯已經不再燙的牛奶。

  杯壁上凝著一圈淡薄的水汽。

  她的指尖碰了碰杯壁。溫的,沒涼透。

  端起來,一口喝完。

  玻璃杯落回桌面,發出清脆一聲。

  沈硯辭的視線從她手上挪開,沒說話。

  姜眠用手背擦掉唇邊一點奶漬,眼底那層冷霧散得很慢,但確實在散。

  「我不可能因為你幾句話就全信你。」

  「我知道。」

  「但今晚裴正則想讓我跟你決裂。」

  「嗯。」

  「那就先不如他的願。」

  沈硯辭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褲縫旁邊,沒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姜眠把空杯往旁邊一推。

  「沈總。」

  她的聲音平了下來。

  「你查了三年,手裡總不至於一張牌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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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辭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拇指在中側面蹭了一下,那種習慣性的小動作,像是在心裡翻揀要拿出來多少東西。

  「不是沒有。」

  「夠不夠打?」

  「不夠把裴正則釘死。」

  姜眠眯了下眼。

  「但夠證明今晚那段視頻是剪過的。」

  姜眠的呼吸停了一拍。右手無名指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敲了一下。

  「東西在哪?」

  門鈴在這個時候響起。

  沈硯辭轉身去開門。

  程嘉樹站在門外,手裡提著兩個黑色密碼箱。

  他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額角有汗,領口的扣子鬆了一顆。

  進門時先看了姜眠一眼,又轉向沈硯辭,把箱子往前遞了半步。

  「路上有人跟車,我繞了兩圈甩掉的。」

  周予白隨後從後面擠進來。

  他手裡捏著一隻拆開的黑色小東西,肩膀上的外套都沒脫利索。

  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別問。」他嗓音發啞。「我從車裡拆出來的。」

  他把那枚微型監聽器扔在茶几上。

  東西撞到玻璃桌面,彈了一下,滾出半圈,停在威脅簡訊旁邊。

  姜眠低頭看過去。

  監聽器比小指甲蓋大不了多少,邊緣還沾著空調濾芯的灰絨。

  沈硯辭的下頜線收緊了。他沒碰那東西,但目光沉下去的速度,比他開口要快得多。

  周予白用力搓了一把臉。

  「副駕出風口,剛換的濾芯里藏著。難怪我們從鴻遠大廈出來沒多久,那邊的簡訊就立刻變了招。」

  程嘉樹把密碼箱放到茶几旁邊,單膝蹲下來,撥動密碼盤。

  第一個箱子彈開。

  裡面是一隻舊硬碟,表面有磨損痕跡。兩份複印件。還有一份沒有最終章的技術鑑定初稿。

  程嘉樹的手移到第二個箱子時,指頭在密碼盤上停了。

  他沒抬頭,側著臉朝沈硯辭的方向偏了一下。

  沈硯辭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第二個箱子被打開。

  兩本鮮紅的結婚證疊在一起,底下壓著一份婚姻關係證明的公證副本。紙頁邊角整齊,像是早就準備好的。

  姜眠的目光落上去。

  停了一瞬。

  周予白也看見了。

  他嘴角往下拉了一下,嗓子眼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氣音。

  「你倆這東西也擱在報案材料里?」

  沈硯辭把結婚證拿出來放在一旁,動作很輕,像在處理一份普通公文。

  「刑事報案需要證明利害關係人身份。配偶身份出示給警方,比經紀人代理函管用。」

  周予白張了張嘴。

  後半截話在舌頭上轉了一圈,最終咽了回去。他伸手去拿茶几上那瓶沒人喝的礦泉水,擰了半天沒擰開,低著頭又換了只手。

  沈硯辭拿起那份鑑定初稿,遞到姜眠面前。

  「原始監控沒找全。」

  「但三樓走廊有一段底層時間碼備份,是當年酒店系統外包商私下留的樣本數據。」

  姜眠接過來翻開。

  紙頁上密麻全是時間軸、幀率、數據斷層標註。大部分術語她看不懂,目光自動跳到幾行加粗的結論處。

  疑似二次轉碼。

  時間碼不連續。

  畫面存在剪輯拼接痕跡。

  她的拇指壓在「不連續」三個字上,力道比翻頁時重了一些。

  沈硯辭說:「司法鑑定還沒走完,這份東西不能直接證明三年前的完整真相。」

  他偏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屏幕暗著,但那條簡訊還躺在通知欄里。

  「但如果裴正則今晚給你發剪輯版,或者明天拿同一段東西煽動輿論——這份初稿足夠讓他的視頻先失去公信力。」

  程嘉樹從箱子旁邊直起身,手在褲腿上蹭了一下。

  「正式鑑定報告那邊還在催,最快明早出。」

  周予白終於擰開了礦泉水瓶,灌了一口。

  「明早?他八點就要動手。」

  沈硯辭把鑑定初稿的邊角對齊,擱回桌面。

  「所以今晚不能幹等鑑定書。」

  姜眠抬眼。

  「你想怎麼打?」

  「先報警。監聽器做物證保全。」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桌上點了一下。

  「沈氏法務同步準備聲明,但不先發。」

  周予白皺眉。

  「不先發?」

  姜眠把鑑定初稿合上。

  「等他先動。」

  沈硯辭點頭。

  「他發剪輯視頻,我們發技術鑑定初稿,時間碼對不上那一瞬間就夠打他的臉。」

  「他提三年前晚宴——我們放闖紅燈的記錄、酒店報警時間線,讓公眾自己看時間差。」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右手搭上結婚證的封面,食指在燙金字上輕輕一划。

  「他如果把我拖進去,結婚證直接遞給經偵。配偶身份讓我有權代為報案。」

  周予白聽懂了。

  他把水瓶蓋擰回去,手指在瓶身上捏出兩道凹痕。

  「結婚證交給警方沒問題。但你想好,一旦報案卷宗流出來——」

  「流出來也是後話。」

  姜眠打斷他。聲音不高,但字壓得很實。

  「報案是現在唯一能讓證據進入司法程序的路。」

  她把鑑定初稿推回沈硯辭那邊。

  「公開聲明可以晚發,但報案不能晚。差一分鐘,對方的視頻就多擴散一層。」

  沈硯辭沒再多說。他拿起手機撥通電話。

  「通知法務部,聲明先壓住。」

  「報警材料同步提交。」

  「監聽器、匿名郵件、威脅簡訊,全部做證據保全。」

  電話那邊傳來一串急促的回話,聲音模糊。

  沈硯辭聲音冷下去。

  「不是公關預案。是刑事報案。」

  他掛斷。

  程嘉樹已經在沙發扶手上打開筆記本電腦,數據線從手機接口拖出來,錄屏軟體的紅點在屏幕左上角一閃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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