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拿出舊名單，他拿出三年真相
下午兩點四十。
車從鴻遠資本大廈駛入主路。
晚高峰還沒完全起來，前方已經堵成了一片紅色尾燈。
車廂里暖風開得足，四扇窗都關著。
姜眠靠在后座，手機屏幕還亮著。
那條沒有發件地址的簡訊停在頁面中央。
【晚間八點，三年前老酒局原片奉上做彩禮。沈硯辭人也在裡面。】
右手紗布下的傷口被護腕壓著，隱隱發麻。
周予白坐在副駕，轉過身盯著那行字，臉色比剛才在試鏡間裡還難看。
「裴正則剛才在樓上那麼痛快地點頭，原來刀在這兒等著。」
他點開郵箱。
鴻遠那邊的確認函已經發了過來。
女主試鏡通過。
項目合同進入下一階段。
每個字都體面，每個字都像套在脖子上的繩。
周予白把手機扣在膝蓋上。
「這哪是給資源，這是先把你簽進籠子裡，再把門焊死。」
姜眠按滅屏幕。
「他知道這部戲對我有多重要。」
「八點視頻一出，無論真假，輿論都會先判我死刑。到時候我主動退組，是違約。不退組，資方可以用風險條款壓我。」
她聲音很穩。
穩得有些不像剛從裴正則面前走出來的人。
周予白看了她兩秒，伸手把車窗鎖止鍵挨個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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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那張晚宴名單上有沈氏，今天簡訊又直接點沈硯辭的名。」
他壓低聲音。
「姜眠，我現在真不敢保證，那個跟你簽協議住一棟樓的男人，到底站哪邊。」
姜眠垂眼，看著自己右手腕外緣滲出的一小點血色。
「所以我得當面問。」
「你還想保他？」
「不是保他。」
姜眠把手機放進口袋。
「是我不能再被別人遞過來的一段視頻、一張殘頁、幾句暗示牽著走。」
她抬起眼。
「今晚八點是一道死局。在那之前，我至少要知道，沈硯辭當年到底是棋手、旁觀者，還是被人放進局裡的另一枚棋。」
周予白沒立刻說話。
前方司機按了兩下喇叭，車流往前挪出半個車身。
周予白把空調風量調低，視線無意間掃過副駕下方那個出風口濾芯——看著像是最近剛被人換過的。
他皺了皺眉。
「這車今晚別用了。回去我讓人從頭拆一遍。」
姜眠嗯了一聲。
周予白又說：「我先回公司。試妝名單、合同條款、外包服裝組、司機、臨時場務，我全過一遍。」
「裴正則這種人，不會只壓一張牌。」
車子穿過十字路口。
暖風從出風口裡吹出來，帶著一點塑料件被烘熱後的味道。
沒人再說話。
也沒人看見，副駕座椅下方，濾芯深處有一點極小的紅光亮了半秒。
隨後熄滅。
同一時間。
鴻遠大廈地下負二層停車場。
韓磊蹲在金屬雜物架旁，身上穿著一件沾灰的物業維修服，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深色鏽漬——看上去跟幹了十年粗活的老師傅沒什麼兩樣。
右耳里塞著一枚肉色的微型耳機。
竊聽裝置的信號經4G回傳，被他手邊那部舊手機實時中繼接收。
剛才車內的對話被壓縮過後，斷斷續續傳進耳朵里。
有些地方被胎噪吞了。
但關鍵句子都在。
沈硯辭。
八點。
當面問。
韓磊把抹布丟進水桶，從工具箱底層摸出一部沒有標識的舊手機。
他把音頻導出，剪掉前後雜音，加密發給空白頭像。
半分鐘後，對面回了消息。
【她起疑了。】
第二條很快跟上。
【今晚全網首發暫緩。先投一版給她本人。】
韓磊低頭打字。
【哪一版？】
【只留沈硯辭離開三樓走廊的畫面。其他全部切掉。】
韓磊盯著屏幕，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一下。
【如果她沒崩？】
對面停了幾秒。
【那就讓所有人替她崩。】
又一條跳出來。
【八點前送到她手機。閱後即焚。】
韓磊收起手機，清空緩存，關機。
他提起水桶，沿著負二層的車位慢慢往前走，步子不快慢，跟這棟樓里每一個拖著疲憊身體走夜班的維修工別無二致。
路過黑色防火門時，他順手把胸前歪掉的物業牌扶正。
晚上七點。
城東別墅。
姜眠推門進來時，一樓客廳只開了一組暖光壁燈。
茶几上放著一杯熱牛奶。
旁邊還有一隻白色藥盒。
沈硯辭坐在沙發一側，手裡翻著一疊文件。
聽見玄關動靜，他沒有抬頭。
「試鏡拿下了？」
姜眠把包掛到衣帽架上。
「你消息那麼快，應該比我先知道。」
沈硯辭翻頁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終於抬眼看她。
姜眠走到茶几前，沒有坐，也沒有碰那杯牛奶。
她先把手機拍在桌面上。
屏幕亮起。
那條威脅簡訊露在暖光里。
然後，她從外套內袋裡抽出那張泛黃的殘頁，慢慢展開，推到他面前。
主桌座次表被裁掉了一半。
可「沈氏」兩個字還在。
殘缺的人名也還在。
沈硯。
客廳里安靜下來。
恆溫水壺在廚房方向輕輕響了一聲。
沈硯辭的視線落在那張殘頁上。
又移到她的右手。
護腕邊緣露出一點新血。
他眉心極輕地壓了一下。
姜眠沒給他轉移話題的機會。
「昨晚你說，等查到完整的東西再來問你。」
她看著他。
「現在裴正則已經把視頻遞到我臉上了。沈硯辭，這東西夠不夠完整？」
沈硯辭合上文件。
紙張碰在一起，聲音很悶。
他沒有立刻解釋。
姜眠看著他的沉默，胸口發涼的感覺一點點往上爬。
「你又要說時間太久，記不清？」
沈硯辭伸手，拿起那張殘頁。
「不夠完整。」
姜眠笑了一聲。
笑意很冷。
沈硯辭抬眼看她。
「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那一半。」
姜眠咬了一下後槽牙，沒說話。
紗布底下的傷口被她無意識攥緊的拳頭牽扯著，悶痛從掌心裡鈍地翻上來。
沈硯辭把殘頁放回茶几，手指壓在「沈氏」那一欄旁邊。
「三年前十月十八號，我的名字原本在那場晚宴主桌名單上。」
姜眠的眼神一寸不動。
「但我沒有坐到那張桌上。」
「為什麼？」
「城西臨時多了一場應酬。」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要不要直接掀開，「沈氏當時的幾個老股東，聯合嘉禾的兩個出資方。」
姜眠盯著他。
「這麼巧？」
沈硯辭沒有否認。
「現在回頭看，不是巧合。」
這句話落下來，客廳里像被人抽走了一層空氣。
姜眠開口：「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出事的？」
沈硯辭沒有馬上回答。
他拿起手機，翻了一陣，點開一張舊截圖，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三年前的違章處理記錄。
十點三十一。
十點三十九。
十點四十二。
連續三條闖紅燈。
地點一路從城西往事發酒店方向逼近。
姜眠盯著那三行數字，盯了很久。
耳朵里嗡地響了一聲，像有人拿指頭彈了一下鼓膜。
沈硯辭聲音低下去。
「十點二十七分，我收到消息，說你在那家酒店被人灌酒。」
「誰告訴你的？」
「我當時放在嘉禾的人。」
姜眠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現在在哪？」
「失蹤。」
這個字眼掉下來的時候，沈硯辭沒有加任何解釋性的尾巴，就那麼乾巴巴地懸著。
姜眠抬起眼。
沈硯辭的目光很沉。
「準確地說，是那晚之後第三天，他從公司離職。半個月後，所有聯繫方式全斷了。」
「然後呢？」
「我趕過去。」
沈硯辭說。
「那晚暴雨，司機連闖了三個紅燈。車到地下車庫時，是十點四十四。」
他看著她。
「我上樓，踹開那個包廂門的時候，已經晚了整十七分鐘。」
十七分鐘。
這四個字落在姜眠耳邊，比任何解釋都重。
她想起那晚的酒味，刺眼的燈，旁邊人模糊的笑聲，還有手機鏡頭藏在暗處時那種令人反胃的窺視感。
她把手背到身後，指甲掐進掌心。
「你看見什麼了？」
「空包廂。」
沈硯辭說。
「碎酒瓶，倒在地上的椅子，被掐斷電源的監控線。」
他停了停。
「還有你落在地上的一隻耳墜。」
姜眠眼睫動了一下。
那隻耳墜，她後來翻遍了衣櫃和化妝檯，怎麼都沒找到。
沈硯辭的聲音啞了下去。
「我讓人封酒店，查監控，追車牌，調服務生名單。可那層樓的監控在事發前就被人為斷掉，後門通道的攝像頭被雨布遮住。你助理帶你離開之後，現場已經被人清得差不多了。」
姜眠問：「所以你查了三年，也沒查到裴正則？」
沈硯辭沉默片刻。
「查到過邊。」
「什麼意思？」
「每次快碰到他，線就斷。」
他把手機收回去。
「有人出國，有人入獄，有人改口。還有兩個當年的現場服務生，後來一個車禍，一個拿錢去了北美。」
姜眠看著他。
「你為什麼從來不說？」
沈硯辭自嘲地扯了一下唇角。
「說什麼？」
「說我趕到了，但晚了。」
「說我查了三年，但沒查完。」
「說我想護你，最後只撿到一隻耳墜。」
他站起身。
客廳的暖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姜眠，那些話聽起來都像藉口。」
姜眠沒有接話。
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裡那堵牆被撬開了一道縫。
但縫後面不是釋然。
是更深的疼。
沈硯辭看著她。
「裴正則最會做的事，就是把真相切成幾片，遞到不同的人手裡。」
「你拿到一片，會懷疑我。」
「我提前告訴你另一片，你會成為他的靶子。」
「他不怕我們查，他怕的是我們查到最後一步。所以他會逼你先崩，逼我先亂。」
車從鴻遠資本大廈駛入主路。
晚高峰還沒完全起來，前方已經堵成了一片紅色尾燈。
車廂里暖風開得足，四扇窗都關著。
姜眠靠在后座，手機屏幕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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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得當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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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保他。」
姜眠把手機放進口袋。
「是我不能再被別人遞過來的一段視頻、一張殘頁、幾句暗示牽著走。」
她抬起眼。
「今晚八點是一道死局。在那之前，我至少要知道，沈硯辭當年到底是棋手、旁觀者，還是被人放進局裡的另一枚棋。」
周予白沒立刻說話。
前方司機按了兩下喇叭，車流往前挪出半個車身。
周予白把空調風量調低，視線無意間掃過副駕下方那個出風口濾芯——看著像是最近剛被人換過的。
他皺了皺眉。
「這車今晚別用了。回去我讓人從頭拆一遍。」
姜眠嗯了一聲。
周予白又說：「我先回公司。試妝名單、合同條款、外包服裝組、司機、臨時場務，我全過一遍。」
「裴正則這種人，不會只壓一張牌。」
車子穿過十字路口。
暖風從出風口裡吹出來，帶著一點塑料件被烘熱後的味道。
沒人再說話。
也沒人看見，副駕座椅下方，濾芯深處有一點極小的紅光亮了半秒。
隨後熄滅。
同一時間。
鴻遠大廈地下負二層停車場。
韓磊蹲在金屬雜物架旁，身上穿著一件沾灰的物業維修服，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深色鏽漬——看上去跟幹了十年粗活的老師傅沒什麼兩樣。
右耳里塞著一枚肉色的微型耳機。
竊聽裝置的信號經4G回傳，被他手邊那部舊手機實時中繼接收。
剛才車內的對話被壓縮過後，斷斷續續傳進耳朵里。
有些地方被胎噪吞了。
但關鍵句子都在。
沈硯辭。
八點。
當面問。
韓磊把抹布丟進水桶，從工具箱底層摸出一部沒有標識的舊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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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鐘後，對面回了消息。
【她起疑了。】
第二條很快跟上。
【今晚全網首發暫緩。先投一版給她本人。】
韓磊低頭打字。
【哪一版？】
【只留沈硯辭離開三樓走廊的畫面。其他全部切掉。】
韓磊盯著屏幕，拇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一下。
【如果她沒崩？】
對面停了幾秒。
【那就讓所有人替她崩。】
又一條跳出來。
【八點前送到她手機。閱後即焚。】
韓磊收起手機，清空緩存，關機。
他提起水桶，沿著負二層的車位慢慢往前走，步子不快慢，跟這棟樓里每一個拖著疲憊身體走夜班的維修工別無二致。
路過黑色防火門時，他順手把胸前歪掉的物業牌扶正。
晚上七點。
城東別墅。
姜眠推門進來時，一樓客廳只開了一組暖光壁燈。
茶几上放著一杯熱牛奶。
旁邊還有一隻白色藥盒。
沈硯辭坐在沙發一側，手裡翻著一疊文件。
聽見玄關動靜，他沒有抬頭。
「試鏡拿下了？」
姜眠把包掛到衣帽架上。
「你消息那麼快，應該比我先知道。」
沈硯辭翻頁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終於抬眼看她。
姜眠走到茶几前，沒有坐，也沒有碰那杯牛奶。
她先把手機拍在桌面上。
屏幕亮起。
那條威脅簡訊露在暖光里。
然後，她從外套內袋裡抽出那張泛黃的殘頁，慢慢展開，推到他面前。
主桌座次表被裁掉了一半。
可「沈氏」兩個字還在。
殘缺的人名也還在。
沈硯。
客廳里安靜下來。
恆溫水壺在廚房方向輕輕響了一聲。
沈硯辭的視線落在那張殘頁上。
又移到她的右手。
護腕邊緣露出一點新血。
他眉心極輕地壓了一下。
姜眠沒給他轉移話題的機會。
「昨晚你說，等查到完整的東西再來問你。」
她看著他。
「現在裴正則已經把視頻遞到我臉上了。沈硯辭，這東西夠不夠完整？」
沈硯辭合上文件。
紙張碰在一起，聲音很悶。
他沒有立刻解釋。
姜眠看著他的沉默，胸口發涼的感覺一點點往上爬。
「你又要說時間太久，記不清？」
沈硯辭伸手，拿起那張殘頁。
「不夠完整。」
姜眠笑了一聲。
笑意很冷。
沈硯辭抬眼看她。
「但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那一半。」
姜眠咬了一下後槽牙，沒說話。
紗布底下的傷口被她無意識攥緊的拳頭牽扯著，悶痛從掌心裡鈍地翻上來。
沈硯辭把殘頁放回茶几，手指壓在「沈氏」那一欄旁邊。
「三年前十月十八號，我的名字原本在那場晚宴主桌名單上。」
姜眠的眼神一寸不動。
「但我沒有坐到那張桌上。」
「為什麼？」
「城西臨時多了一場應酬。」他說到這裡頓了頓，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要不要直接掀開，「沈氏當時的幾個老股東，聯合嘉禾的兩個出資方。」
姜眠盯著他。
「這麼巧？」
沈硯辭沒有否認。
「現在回頭看，不是巧合。」
這句話落下來，客廳里像被人抽走了一層空氣。
姜眠開口：「那你是什麼時候知道我出事的？」
沈硯辭沒有馬上回答。
他拿起手機，翻了一陣，點開一張舊截圖，推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三年前的違章處理記錄。
十點三十一。
十點三十九。
十點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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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點一路從城西往事發酒店方向逼近。
姜眠盯著那三行數字，盯了很久。
耳朵里嗡地響了一聲，像有人拿指頭彈了一下鼓膜。
沈硯辭聲音低下去。
「十點二十七分，我收到消息，說你在那家酒店被人灌酒。」
「誰告訴你的？」
「我當時放在嘉禾的人。」
姜眠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現在在哪？」
「失蹤。」
這個字眼掉下來的時候，沈硯辭沒有加任何解釋性的尾巴，就那麼乾巴巴地懸著。
姜眠抬起眼。
沈硯辭的目光很沉。
「準確地說，是那晚之後第三天，他從公司離職。半個月後，所有聯繫方式全斷了。」
「然後呢？」
「我趕過去。」
沈硯辭說。
「那晚暴雨，司機連闖了三個紅燈。車到地下車庫時，是十點四十四。」
他看著她。
「我上樓，踹開那個包廂門的時候，已經晚了整十七分鐘。」
十七分鐘。
這四個字落在姜眠耳邊，比任何解釋都重。
她想起那晚的酒味，刺眼的燈，旁邊人模糊的笑聲，還有手機鏡頭藏在暗處時那種令人反胃的窺視感。
她把手背到身後，指甲掐進掌心。
「你看見什麼了？」
「空包廂。」
沈硯辭說。
「碎酒瓶，倒在地上的椅子，被掐斷電源的監控線。」
他停了停。
「還有你落在地上的一隻耳墜。」
姜眠眼睫動了一下。
那隻耳墜，她後來翻遍了衣櫃和化妝檯，怎麼都沒找到。
沈硯辭的聲音啞了下去。
「我讓人封酒店，查監控，追車牌，調服務生名單。可那層樓的監控在事發前就被人為斷掉，後門通道的攝像頭被雨布遮住。你助理帶你離開之後，現場已經被人清得差不多了。」
姜眠問：「所以你查了三年，也沒查到裴正則？」
沈硯辭沉默片刻。
「查到過邊。」
「什麼意思？」
「每次快碰到他，線就斷。」
他把手機收回去。
「有人出國，有人入獄，有人改口。還有兩個當年的現場服務生，後來一個車禍，一個拿錢去了北美。」
姜眠看著他。
「你為什麼從來不說？」
沈硯辭自嘲地扯了一下唇角。
「說什麼？」
「說我趕到了，但晚了。」
「說我查了三年，但沒查完。」
「說我想護你，最後只撿到一隻耳墜。」
他站起身。
客廳的暖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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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辭看著她。
「裴正則最會做的事，就是把真相切成幾片，遞到不同的人手裡。」
「你拿到一片，會懷疑我。」
「我提前告訴你另一片，你會成為他的靶子。」
「他不怕我們查，他怕的是我們查到最後一步。所以他會逼你先崩，逼我先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