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結婚證不公開，她要自己扣扳機
七點五十九分。
匿名郵件跳了出來。
姜眠沒點開，先把手機反扣在茶几上。
「程嘉樹。」她說，「準備錄屏。」
程嘉樹手裡還攥著那個裝結婚證的文件袋，反應慢了半拍。
周予白已經把備用機遞了過去。「用這個，外接採集卡，我車裡順手帶上來的。」
程嘉樹看了他一眼。
「別看了。」周予白嗓音發沉，眼底透著狠，「反沈聯盟現在也接外包安防業務。」
姜眠點開郵件。
視頻只有十九秒。
畫質粗糙的監控視角。屏幕右下角，一串冰冷的時間碼清晰跳動——那是三年前的十月十八日，晚上十點四十五分。
畫面是酒店三樓的走廊。
沈硯辭穿著黑色西裝，從事發包廂的方向走出來。臉色極冷，步伐很快。
畫面到他走過走廊拐角為止，硬生生被剪斷。
沒有姜眠和包廂內景，也沒有那天晚上一切的完整起因，只有一截足以置人於死地的斷頭視頻。
只要這段發出去，再配上一句「三年前沈硯辭全程在場，卻冷眼旁觀」，姜眠過去三年洗不乾淨的髒水，瞬間就會變成烙印。
還會附帶一個更致命的新標籤——沈硯辭現在護她，不過是因為當年的心虛和虧欠。
姜眠靜靜盯著屏幕，直到畫面定格。
她的手指垂在身側，沒有去碰隱隱作痛的右手手腕。她不能讓生理的疼，在這個時候干涉她的腦子。
「自動銷毀倒計時，二十七秒。」程嘉樹緊盯著電腦屏幕報數，「我這邊截到了一段緩存。」
沈硯辭站在她身側。
他低眸看著視頻里三年前的自己，沒有說話。下頜繃出一道冷硬的線條。
姜眠抬起頭。
「聯繫你的安全團隊。」
「截留郵件頭、發送節點、殘片數據。同步聯繫第三方電子數據鑑定機構，立刻做公證保全。」
程嘉樹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已經拉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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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只做你們工作室內部留檔。」姜眠語氣極度冷靜。
「裴正則要的，是把這灘水攪渾，把我們拖進私人情緒的爛泥里。」
她看了沈硯辭一眼。
「我們就偏不如他的願，把它徹底變成嚴謹的司法證據流程。」
周予白站在旁邊，深深看了姜眠一眼。
他剛才一直懸著心，生怕姜眠被這段滿是惡意的剪輯視頻刺穿防線。
現在看來，她確實被刺到了。
但這女人，一步都沒往後退。反而在流血的時候，把刀磨得更利了。
「按她說的做。」沈硯辭沉聲發話。
程嘉樹在群里連發三條指令，回車鍵敲得噼啪作響。
兩分鐘後，安全團隊回傳第一份簡報。
車輛附近發現異常監聽設備殘留信號，來源點在鴻遠大廈一樓臨停區，距離姜眠保姆車不超過七米。
物業出入記錄調出。
一名叫韓磊的外包維修人員，在姜眠試鏡結束前後，兩次進入臨停區。監控畫面顯示，他穿著物業制服，提著工具箱，在車旁逗留了十一分鐘。
匿名郵件發送前後三分鐘，信號經過兩個境外跳板，最終落點曾短暫回連到一台行動裝置。
設備的註冊人，正是韓磊。
程嘉樹念完這段，低聲罵了一句：「這孫子連擦屁股的活兒都沒幹乾淨。」
「不是他干不乾淨。」周予白冷笑出聲，「是上面下棋的人，壓根沒把他當人看，壞了就當一次性抹布扔了。」
姜眠沒有理會他們的對話。
她把那十九秒的視頻又放了一遍。
沒有快進。
當沈硯辭那張臉出現在畫面里時，她的目光停了半秒。
三年前，他因為一場局，遲到了十七分鐘。
這精剪的十九秒，剛好殘酷地掐掉了他遲到後踹門找人的所有焦急，只留下一個能被全網審判的身影。
裴正則真的很會挑刀子。
可惜。
她現在，絕不按他的劇本演。
法務總監的視頻電話接了進來。
對方把草案投屏到平板上，標題起得很剛烈：《沈硯辭工作室、姜眠工作室聯合聲明》。
正文第一版寫得火藥味十足，連續三次點名「鴻遠資本」，用上了「涉嫌組織策劃」、「惡意構陷」、「非法監聽」等重詞。
程嘉樹看得熱血上涌：「發！就這個。趕在凌晨前送裴正則一個熱搜大禮包！」
秦驍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這版能打是能打。但風險極高，對方手裡的公關團隊一定會反咬我們沒有完整證據鏈，告我們商業詆毀。」
沈硯辭沒有表態，只是看向姜眠。
「你來定。」
姜眠修長的手指按在平板邊緣，只說了一個字。
「改。」
法務總監立刻停住：「姜老師，您說。」
「分層公開，嚴格按證據鏈推進。」姜眠把平板推到正中央。
「第一層，韓磊偽裝物業人員，在我試鏡結束後靠近車輛，存在非法監聽嫌疑。監控、出入記錄、設備信號，只交警方。」
法務總監立刻敲擊鍵盤修改。
「第二層，匿名郵件里的精剪視頻，明確存在代碼篡改痕跡。電子數據已送第三方鑑定。」
姜眠微微眯起眼睛：「不要在聲明里說這就是裴正則發的。」
「可這就是他幹的啊！」程嘉樹急了。
姜眠冷冷掃了他一眼：「我們在寫具有法律效力的聲明，不是在寫情緒宣洩的爽文。」
周予白在旁邊適時插了一句：「雖然你家老闆最近活得挺像爽文男主。」
程嘉樹老實閉了嘴。
姜眠繼續條分縷析：「第三層，韓磊所屬的物業外包公司，與鴻遠資本關聯的殼公司存在異常資金往來。」
「記住，寫『異常往來』，不做任何定性。把準備起訴的對象，擴大到韓磊、物業公司、關聯殼公司以及未實名的侵權主體。」
法務總監擦了擦汗，抬頭問：「那鴻遠資本本體呢？」
「暫不點名。」姜眠一字一頓。
「裴正則發這段視頻，就是在等我們失控，等我們把桌子掀大。」
「他手上有刀，場面越亂，水越渾，他越容易脫身。」
姜眠指尖在玻璃茶几上輕扣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所以我們一層一層剝。剝到他不得不親手出來切斷棋子的時候，再讓他露出真正的底牌。」
沈硯辭深黑的眼眸注視著她，沒有半分阻攔。
他轉頭對著屏幕里的法務總監開口：「按她的版本改。一個字都不准差。」
法務總監看向秦驍。
秦驍摘下金絲眼鏡，捏了捏眉心：「聽姜眠的。她這版，比我們法務部起草的還要狠。」
程嘉樹撓了撓頭：「哪裡狠了？通篇連句罵人的話都沒有。」
「罵人只是情緒，分層下套才是釘子。」秦驍隔著屏幕回他，「前者只能爽三分鐘，後者能把那幫人全死死釘在案卷里。」
程嘉樹默默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名為「反沈聯盟」的小群，順手改了備註。
周予白在群里發了一條：【今晚情況特殊，臨時休戰。】
程嘉樹立刻跟上：【收到。申請讓敵軍主帥臨時加入我方重火力輸出組。】
周予白回敬：【別給他臉。】
匿名郵件跳了出來。
姜眠沒點開，先把手機反扣在茶几上。
「程嘉樹。」她說，「準備錄屏。」
程嘉樹手裡還攥著那個裝結婚證的文件袋，反應慢了半拍。
周予白已經把備用機遞了過去。「用這個，外接採集卡，我車裡順手帶上來的。」
程嘉樹看了他一眼。
「別看了。」周予白嗓音發沉，眼底透著狠，「反沈聯盟現在也接外包安防業務。」
姜眠點開郵件。
視頻只有十九秒。
畫質粗糙的監控視角。屏幕右下角，一串冰冷的時間碼清晰跳動——那是三年前的十月十八日，晚上十點四十五分。
畫面是酒店三樓的走廊。
沈硯辭穿著黑色西裝，從事發包廂的方向走出來。臉色極冷，步伐很快。
畫面到他走過走廊拐角為止，硬生生被剪斷。
沒有姜眠和包廂內景，也沒有那天晚上一切的完整起因，只有一截足以置人於死地的斷頭視頻。
只要這段發出去，再配上一句「三年前沈硯辭全程在場，卻冷眼旁觀」，姜眠過去三年洗不乾淨的髒水，瞬間就會變成烙印。
還會附帶一個更致命的新標籤——沈硯辭現在護她，不過是因為當年的心虛和虧欠。
姜眠靜靜盯著屏幕，直到畫面定格。
她的手指垂在身側，沒有去碰隱隱作痛的右手手腕。她不能讓生理的疼，在這個時候干涉她的腦子。
「自動銷毀倒計時，二十七秒。」程嘉樹緊盯著電腦屏幕報數，「我這邊截到了一段緩存。」
沈硯辭站在她身側。
他低眸看著視頻里三年前的自己，沒有說話。下頜繃出一道冷硬的線條。
姜眠抬起頭。
「聯繫你的安全團隊。」
「截留郵件頭、發送節點、殘片數據。同步聯繫第三方電子數據鑑定機構，立刻做公證保全。」
程嘉樹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已經拉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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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只做你們工作室內部留檔。」姜眠語氣極度冷靜。
「裴正則要的，是把這灘水攪渾，把我們拖進私人情緒的爛泥里。」
她看了沈硯辭一眼。
「我們就偏不如他的願，把它徹底變成嚴謹的司法證據流程。」
周予白站在旁邊，深深看了姜眠一眼。
他剛才一直懸著心，生怕姜眠被這段滿是惡意的剪輯視頻刺穿防線。
現在看來，她確實被刺到了。
但這女人，一步都沒往後退。反而在流血的時候，把刀磨得更利了。
「按她說的做。」沈硯辭沉聲發話。
程嘉樹在群里連發三條指令，回車鍵敲得噼啪作響。
兩分鐘後，安全團隊回傳第一份簡報。
車輛附近發現異常監聽設備殘留信號，來源點在鴻遠大廈一樓臨停區，距離姜眠保姆車不超過七米。
物業出入記錄調出。
一名叫韓磊的外包維修人員，在姜眠試鏡結束前後，兩次進入臨停區。監控畫面顯示，他穿著物業制服，提著工具箱，在車旁逗留了十一分鐘。
匿名郵件發送前後三分鐘，信號經過兩個境外跳板，最終落點曾短暫回連到一台行動裝置。
設備的註冊人，正是韓磊。
程嘉樹念完這段，低聲罵了一句：「這孫子連擦屁股的活兒都沒幹乾淨。」
「不是他干不乾淨。」周予白冷笑出聲，「是上面下棋的人，壓根沒把他當人看，壞了就當一次性抹布扔了。」
姜眠沒有理會他們的對話。
她把那十九秒的視頻又放了一遍。
沒有快進。
當沈硯辭那張臉出現在畫面里時，她的目光停了半秒。
三年前，他因為一場局，遲到了十七分鐘。
這精剪的十九秒，剛好殘酷地掐掉了他遲到後踹門找人的所有焦急，只留下一個能被全網審判的身影。
裴正則真的很會挑刀子。
可惜。
她現在，絕不按他的劇本演。
法務總監的視頻電話接了進來。
對方把草案投屏到平板上，標題起得很剛烈：《沈硯辭工作室、姜眠工作室聯合聲明》。
正文第一版寫得火藥味十足，連續三次點名「鴻遠資本」，用上了「涉嫌組織策劃」、「惡意構陷」、「非法監聽」等重詞。
程嘉樹看得熱血上涌：「發！就這個。趕在凌晨前送裴正則一個熱搜大禮包！」
秦驍的聲音從擴音器里傳出來：「這版能打是能打。但風險極高，對方手裡的公關團隊一定會反咬我們沒有完整證據鏈，告我們商業詆毀。」
沈硯辭沒有表態，只是看向姜眠。
「你來定。」
姜眠修長的手指按在平板邊緣，只說了一個字。
「改。」
法務總監立刻停住：「姜老師，您說。」
「分層公開，嚴格按證據鏈推進。」姜眠把平板推到正中央。
「第一層，韓磊偽裝物業人員，在我試鏡結束後靠近車輛，存在非法監聽嫌疑。監控、出入記錄、設備信號，只交警方。」
法務總監立刻敲擊鍵盤修改。
「第二層，匿名郵件里的精剪視頻，明確存在代碼篡改痕跡。電子數據已送第三方鑑定。」
姜眠微微眯起眼睛：「不要在聲明里說這就是裴正則發的。」
「可這就是他幹的啊！」程嘉樹急了。
姜眠冷冷掃了他一眼：「我們在寫具有法律效力的聲明，不是在寫情緒宣洩的爽文。」
周予白在旁邊適時插了一句：「雖然你家老闆最近活得挺像爽文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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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繼續條分縷析：「第三層，韓磊所屬的物業外包公司，與鴻遠資本關聯的殼公司存在異常資金往來。」
「記住，寫『異常往來』，不做任何定性。把準備起訴的對象，擴大到韓磊、物業公司、關聯殼公司以及未實名的侵權主體。」
法務總監擦了擦汗，抬頭問：「那鴻遠資本本體呢？」
「暫不點名。」姜眠一字一頓。
「裴正則發這段視頻，就是在等我們失控，等我們把桌子掀大。」
「他手上有刀，場面越亂，水越渾，他越容易脫身。」
姜眠指尖在玻璃茶几上輕扣了兩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所以我們一層一層剝。剝到他不得不親手出來切斷棋子的時候，再讓他露出真正的底牌。」
沈硯辭深黑的眼眸注視著她，沒有半分阻攔。
他轉頭對著屏幕里的法務總監開口：「按她的版本改。一個字都不准差。」
法務總監看向秦驍。
秦驍摘下金絲眼鏡，捏了捏眉心：「聽姜眠的。她這版，比我們法務部起草的還要狠。」
程嘉樹撓了撓頭：「哪裡狠了？通篇連句罵人的話都沒有。」
「罵人只是情緒，分層下套才是釘子。」秦驍隔著屏幕回他，「前者只能爽三分鐘，後者能把那幫人全死死釘在案卷里。」
程嘉樹默默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拿起手機，點開那個名為「反沈聯盟」的小群，順手改了備註。
周予白在群里發了一條：【今晚情況特殊，臨時休戰。】
程嘉樹立刻跟上：【收到。申請讓敵軍主帥臨時加入我方重火力輸出組。】
周予白回敬：【別給他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