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殘缺的晚宴名單,他在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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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點。

  別墅餐廳。

  姜眠坐在餐桌邊,右手包著紗布,左手翻著劇本。面前那碗粥沒動幾口,勺子擱在碗沿,已經徹底涼了。

  門鈴響了一聲。

  周予白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手裡多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他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在她對面坐下,直接把信封推了過去。

  「周五那個S級權謀劇項目的資方背景很深。」

  姜眠抬起眼。

  周予白屈起手指,重重敲了敲信封邊緣:「我怕他們背調時,拿三年前你那件事做文章。」

  「酒店那邊的舊檔,不是早就被嘉禾的公關清乾淨了嗎?」

  「所以這玩意兒貴得離譜。」周予白說完,低頭灌了一大口水,「當年承辦那場晚宴的一個離職公關高管,手裡偷偷留了備份。」

  姜眠翻劇本的手指停在了頁角。

  周予白把信封又往前推了半寸,聲音壓得很低:「三年前十月十八號,那場晚宴的VIP座次名冊殘頁。」

  餐廳里詭異地安靜了兩秒。

  姜眠拿起信封,拆開封口。裡面是一張泛黃的列印紙,邊緣有明顯被裁紙刀切割過的痕跡,右半邊缺了一大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桌號和單位縮寫。

  周予白坐直了些,語氣嚴肅:「這東西只能當線索順藤摸瓜,不能直接拿去錘人,法律上不認。」

  「嗯。」

  「你先看。當年到底有哪些人參與了這場局,能圈幾個是幾個。」

  姜眠拿起一根黑色水筆,拔掉筆帽。她順著第二排的賓客席位開始往下看。

  幾個熟悉得令人作嘔的名字依次跳了出來。當年坐在她隔壁桌的投資人。給她遞過那杯高度數洋酒的製片主任。還有那個在她被灌到幾乎站不穩時,還笑著打圓場說「年輕演員要懂規矩」的平台副總。

  姜眠把他們一一圈上。

  周予白在一旁探著身子,視線全盯在她畫圈的地方:「這個姓錢的也在?」

  「在。」

  「他現在倒是混得人模狗樣了。」周予白忍不住嘖了一聲,滿臉嘲諷,「真行。三年前一個個裝死人,三年後還敢在紅毯上大談行業良心。」

  姜眠沒接話。她的視線越過了那堆蠅營狗苟的名字,滑到了紙張最右側的邊緣。

  那是主桌的預留座次表。右半邊被暴力裁掉,但緊貼著裁切線的「聯合贊助方」一欄,清清楚楚印著兩個字。

  沈氏。

  視線再往上移。殘缺的主桌貴賓名單里,赫然只剩下一個被切了一半的名字。

  沈石。

  姜眠的筆尖頓在半空,一滴墨水悄無聲息地在泛黃的紙面上暈染開來。胃裡突然一陣緊縮,剛剛喝下去的那口涼粥,此刻翻攪出一種尖銳而刺骨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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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周予白察覺到她動作的僵滯,探過身子準備往右上角看,「看到誰了?」

  姜眠手腕一翻,掌心猛地往下壓去。指骨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那片溫熱的手掌,剛好將那個殘缺的名字死死蓋在手底。

  「沒什麼。」她抬起頭,神色已經收得滴水不漏。

  「有幾個名字時間太久,我需要再核實一下。」

  周予白盯著她的眼睛,滿眼狐疑:「姜眠,你下午不是還要跟統籌對下周的通告單嗎?」

  「我能推掉。」

  「不用推。」姜眠鬆開手,以極快的速度將那張紙按原樣折好,乾脆利落地塞回信封里,「你先回公司。我自己在家裡對名單就行。」

  周予白坐在椅子上沒動:「你別瞞我。你剛才那表情不對勁。」

  姜眠把劇本合上,指尖在硬皮封面上點了一下。

  「周哥,我現在手裡沒有實質性證據。哪怕把那些名字全爆出來,也只不過是在跟空氣吵架而已。」

  周予白被她這句冷冰冰的話噎了一下。

  「行。你厲害。你現在狠起來連空氣都不放過。」

  姜眠把那個信封夾進最厚的一本台詞本里。

  「中午不用幫我訂飯,我不餓。」

  「你這胃是當擺設用的?」

  「我這早餐還沒吃完呢。」

  周予白拿她這副軟硬不吃的脾氣一點辦法都沒有,嘆了口氣,站起來穿外套。走到門廳處,他又回過頭。

  「有事給我打電話。別什麼事都自己一個人憋在心裡發酵。」

  姜眠低頭重新翻開劇本:「周哥,你再不走,劇組統籌估計要給你連打十個奪命催魂call了。」

  周予白低聲罵了句髒話,轉身推門走了。

  大門關上。諾大的餐廳里,只剩下姜眠一個人。

  她把那個信封重新拿出來,展平那張泛黃的殘頁。目光直直釘在那個被裁掉一半的名字上。

  沈石,沈硯辭。

  這兩個字,猶如千鈞重石,死死壓在三年前那張主桌的預留位上。

  三年前十月十八號。她在那家酒店裡被人死死按著灌酒,被惡意偷拍,被剪輯成一個不知廉恥的撈女。這三年來,她查過那晚當班的服務生名單,查過地下車庫的監控錄像,甚至托人去查過外面狗仔的車牌號。

  唯獨宴會大廳最上層的那張主桌,一直被酒店方捂得嚴嚴實實,毫無破綻。

  而現在,這張用重金買來的殘紙冷冰冰地告訴她:沈硯辭那天晚上也在。而且高高在上地坐在主桌。

  離她出事的那個偏廳包廂,不過區區幾十步的距離。

  姜眠把水筆的筆帽蓋回去。手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筆帽沒扣穩,滾落在桌面上,一直撞到餐盤邊緣才停下。

  她沒有伸手去撿。

  沈硯辭從來沒跟她提過這件事。

  三年前沒提過,簽下那份同居協議的時候沒提過,住進這棟別墅、每晚隔著一堵牆的時候沒提過。甚至連前幾天他親自動手去查嘉禾公關那條舊線的時候,他也依然隻字未提。

  如果他當年只是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他為什麼要瞞得這麼深?

  如果他不是一個簡單的旁觀者,那他在這場毀了她三年的局裡,又扮演著什麼位置?

  姜眠把那張名單重新折成方塊,深深夾進台詞本里。她端起旁邊涼透的水杯,仰頭喝了一口。冷水順著喉管滑下去,一路涼到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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