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身體偏了不要緊，穩住這張好看的臉就行！
林弋是十分鐘後到的。他手裡攥著對講機，眼底還爬著沒睡好的紅血絲。
先仰頭審視了一遍斜軌，又看了一眼城牆邊緣，最後視線落在姜眠身上，像在秤一塊鐵的斤兩。
「測試一次。」
姜眠挑眉：「您不是說一條過？」
「測試不算正式拍攝。」林弋轉身走到監視器後面，「先上三米台，跳一次給我看。」
武指導已經在三米台旁邊等著了。
這個高度不掛威亞，下面鋪兩層厚軟墊，純粹為了測試動作走向和面部表情。
姜眠利落地爬上三米台。葉棠幫她整理好層疊的裙擺，退到一邊。
風從棚頂的縫隙倒灌進來，吹得她寬大的袖口獵作響。
她站在台沿，低頭往下看。兩層軟墊，距離很近，毫無威懾力。
可她的右手大拇指上還纏著防水膠膜，剛才抓城牆邊緣試手感時，膠膜打滑，她身形猛地晃了一下。
測試跳開始了。
姜眠往後倒的瞬間，右手出於本能想去抓點什麼。
膠膜在粗糙的台沿上狠擦了一下，落了空。整個身體在空中不受控地往左側偏了大概十五度。
落地時，她被迫用左手肘狠狠撐在軟墊上卸力，姿勢稍顯狼狽。但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卻穩得驚人。
眼睛睜著，眼底不見驚惶，嘴角甚至帶了點嘲諷的笑意，和剛才在會議室里試的那場戲如出一轍。
林弋盯著監視器回放，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你落地時身體偏了。」
姜眠站起來，隨手拍掉衣服上的灰。
「妖妃從九米高台被逼墜落，身體本來就不該穩若泰山。」姜眠直視著他，「穩的是臉。」
林弋沉默著盯了她許久。
隨後他抓起對講機轉頭對武指導吼道：「只給一次機會。正式拍攝如果身體偏差超過二十度，立刻給我切替身。」
武指導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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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往主城牆走的時候，經過了人群的最外圍。
宋知夏就站在那裡，手裡捧著個保溫杯，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緊張。
姜眠目不斜視，像沒看見這個人一般直接掠了過去。
葉棠跟在後面，小聲提醒：「姜姐，宋知夏好像在等著看笑話……」
「讓她看。」
姜眠踩上了城牆陡峭的扶梯。
九米高的城牆頂端，風比下面要放肆得多。姜眠站在台沿，視線足以俯瞰整個B區片場的全貌。
攝影師已經卡在斜軌的攝影艙里，黑洞洞的鏡頭直勾勾對準了她的臉。
武指導在下面通過對講機大喊：「副鋼絲檢查完畢！姜老師，可以了！」
姜眠沒有回話。
她閉上眼睛，深吸進一口冷空氣。肺葉被灌滿的一瞬間，心跳反而慢了下來。
然後她邁開了腳步。
沒有助跑。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走向深淵。沉重的裙擺被狂風吹得緊貼在腿上，勾勒出蕭瑟的輪廓。
走到最邊緣時，她停住了。
腳尖外是九米的虛空。下面是渺小的橙色氣墊，再遠處是黑壓的人群、冰冷的監視器和刺目的燈光架。
所有人都在仰著頭看她，屏息凝神。
姜眠緩緩睜開眼睛。
下一秒，她向著背後的深空倒了下去。
沒有猶豫，沒有掙扎。就像那天在會議室里平靜地說出「謝陛下賜死」一樣，決絕又乾脆。
風瞬間倒灌進耳朵，刮出尖銳的呼嘯，鼓膜像被人用指頭狠戳了一把。
胃猛往上頂。
身體急墜，大紅色的衣袂在風中瘋狂翻卷，視野里的棚頂鋼樑飛速拉遠。
右手使不上力，身體的重心不可控地往左側傾倒。副鋼絲在腰側猛地繃緊拉扯了一下，保住了她不偏離軌道，隨即鬆開。
斜軌上的攝影機貼著她一起往下俯衝，鏡頭死咬住她的臉。
她眼睛眨也不眨，嘴唇微微張開。
她笑了。
那輕到幾乎不存在，嘴角只牽了極薄的一層嘲弄，嘲弄所有自以為能把她逼死的人。
風將碎發凌亂地抽打在她臉頰上，一滴被勁風逼出的生理淚水卡在眼眶邊緣，折射著棚頂冰冷的白光。
墜落的過程極其短暫。
威亞在距地面一米五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猛烈減速。姜眠的身體被拽住又鬆開，最後落在氣墊上，彈了一下，停穩。
全身的肌肉像被擰乾的繩子一樣瞬間脫力。心臟還在瘋狂跳動，耳朵里嗡嗡響成一片。
她靜地躺在那裡，眼睛依然大睜著，看著棚頂那些粗獷冰冷的鋼樑結構，餘韻未消。
全場落針可聞。
直到對講機里傳來林弋沙啞至極的吼聲，才打破了這陣令人窒息的安靜。
「過！」
攝影師連滾帶爬地從斜軌上下來，手裡死攥著SD卡。
「這條我要親自護送去後期！」
姜眠撐著氣墊慢慢坐起來。
周予白髮了瘋似的衝過來想扶她，被她抬起左手攔住了。
她咬著牙自己站起來。雙腿因為腎上腺素褪去而有些發軟，但她最終還是站直了脊背。
她撥開人群，徑直往監視器方向走去，經過人群最外側的陰影處。
沈硯辭就站在那裡。
不知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看了多久。他穿著一件黑色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面容隱在暗處，什麼情緒都沒露出來。
程嘉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站在他旁邊，正心虛地低頭看手機。
姜眠的腳步沒有停頓。
她和沈硯辭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了一瞬。他沒說話，下頜線繃得很緊，口袋裡的手似乎攥著什麼東西。
姜眠垂下眼睫。餘光掃過，忽然瞥見他大衣口袋邊緣，露出了一小截熟悉的簽字筆帽——那是她平時最常用的那支。
什麼時候被他順走的？
她沒有深究。腳步只是略微一滯，隨即以更加孤傲的姿態，頭也不回地走向了休息區。
沈硯辭依舊沉默地佇立在原地，沒有阻攔，也沒有跟上前。
周予白跟在後頭，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這男人……」
「別管他。」
姜眠走進休息區，將自己重砸進帆布摺疊椅里，嗓音乾澀。
「水。」
周予白手忙腳亂地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姜眠接過瓶子，仰起頭灌了半瓶。冰冷的水流順著下頜線滑落，淌進被汗水浸濕的領口。
「你剛才墜落的時候身體確實偏了。」周予白蹲下身，緊張地去檢查她的右手，「傷口沒崩開吧？」
「沒事。」姜眠把空了大半的水瓶塞回他懷裡，「你看回放了嗎？」
「看了。」周予白的聲音莫名有些發緊，帶著毫不掩飾的震撼，「臉是真他媽好看。」
姜眠閉上眼睛，仰靠在椅背上，沒再接話。
傍晚收工。
這段花絮視頻已經在劇組各個私下的小群里傳瘋了。
九米，一鏡到底，真實墜城。
那張在風中大睜著眼的臉，嘴角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笑，把片場所有見過世面的工作人員都給鎮住了。
燈光助理在群里連刷了三條消息，最後一條是：「我現在看姜老師，覺得她是個神仙。」
周予白的手機在一小時內響了三次。
全是那個S級權謀劇的製片人打來的。
「老周，試鏡提前到這周五！」製片人的聲音快得幾乎在吞字，「你讓她千萬、一定要來！」
周予白掛掉電話，長吐出一口氣，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遠看了一眼正在卸妝的姜眠。
她坐在摺疊椅上，閉著眼，化妝師在替她拆假髮片，神色倦得像剛打完一場仗。
「媽的。」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老子現在看她，也覺得是個神仙。」
先仰頭審視了一遍斜軌，又看了一眼城牆邊緣，最後視線落在姜眠身上，像在秤一塊鐵的斤兩。
「測試一次。」
姜眠挑眉：「您不是說一條過？」
「測試不算正式拍攝。」林弋轉身走到監視器後面，「先上三米台，跳一次給我看。」
武指導已經在三米台旁邊等著了。
這個高度不掛威亞，下面鋪兩層厚軟墊，純粹為了測試動作走向和面部表情。
姜眠利落地爬上三米台。葉棠幫她整理好層疊的裙擺，退到一邊。
風從棚頂的縫隙倒灌進來，吹得她寬大的袖口獵作響。
她站在台沿，低頭往下看。兩層軟墊，距離很近，毫無威懾力。
可她的右手大拇指上還纏著防水膠膜，剛才抓城牆邊緣試手感時，膠膜打滑，她身形猛地晃了一下。
測試跳開始了。
姜眠往後倒的瞬間，右手出於本能想去抓點什麼。
膠膜在粗糙的台沿上狠擦了一下，落了空。整個身體在空中不受控地往左側偏了大概十五度。
落地時，她被迫用左手肘狠狠撐在軟墊上卸力，姿勢稍顯狼狽。但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卻穩得驚人。
眼睛睜著，眼底不見驚惶，嘴角甚至帶了點嘲諷的笑意，和剛才在會議室里試的那場戲如出一轍。
林弋盯著監視器回放，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你落地時身體偏了。」
姜眠站起來，隨手拍掉衣服上的灰。
「妖妃從九米高台被逼墜落，身體本來就不該穩若泰山。」姜眠直視著他，「穩的是臉。」
林弋沉默著盯了她許久。
隨後他抓起對講機轉頭對武指導吼道：「只給一次機會。正式拍攝如果身體偏差超過二十度，立刻給我切替身。」
武指導重點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實用 】
姜眠往主城牆走的時候，經過了人群的最外圍。
宋知夏就站在那裡，手裡捧著個保溫杯，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擔憂與緊張。
姜眠目不斜視，像沒看見這個人一般直接掠了過去。
葉棠跟在後面，小聲提醒：「姜姐，宋知夏好像在等著看笑話……」
「讓她看。」
姜眠踩上了城牆陡峭的扶梯。
九米高的城牆頂端，風比下面要放肆得多。姜眠站在台沿，視線足以俯瞰整個B區片場的全貌。
攝影師已經卡在斜軌的攝影艙里，黑洞洞的鏡頭直勾勾對準了她的臉。
武指導在下面通過對講機大喊：「副鋼絲檢查完畢！姜老師，可以了！」
姜眠沒有回話。
她閉上眼睛，深吸進一口冷空氣。肺葉被灌滿的一瞬間，心跳反而慢了下來。
然後她邁開了腳步。
沒有助跑。一步一步，從容不迫地走向深淵。沉重的裙擺被狂風吹得緊貼在腿上，勾勒出蕭瑟的輪廓。
走到最邊緣時，她停住了。
腳尖外是九米的虛空。下面是渺小的橙色氣墊，再遠處是黑壓的人群、冰冷的監視器和刺目的燈光架。
所有人都在仰著頭看她，屏息凝神。
姜眠緩緩睜開眼睛。
下一秒，她向著背後的深空倒了下去。
沒有猶豫，沒有掙扎。就像那天在會議室里平靜地說出「謝陛下賜死」一樣，決絕又乾脆。
風瞬間倒灌進耳朵，刮出尖銳的呼嘯，鼓膜像被人用指頭狠戳了一把。
胃猛往上頂。
身體急墜，大紅色的衣袂在風中瘋狂翻卷，視野里的棚頂鋼樑飛速拉遠。
右手使不上力，身體的重心不可控地往左側傾倒。副鋼絲在腰側猛地繃緊拉扯了一下，保住了她不偏離軌道，隨即鬆開。
斜軌上的攝影機貼著她一起往下俯衝，鏡頭死咬住她的臉。
她眼睛眨也不眨，嘴唇微微張開。
她笑了。
那輕到幾乎不存在，嘴角只牽了極薄的一層嘲弄，嘲弄所有自以為能把她逼死的人。
風將碎發凌亂地抽打在她臉頰上，一滴被勁風逼出的生理淚水卡在眼眶邊緣，折射著棚頂冰冷的白光。
墜落的過程極其短暫。
威亞在距地面一米五處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猛烈減速。姜眠的身體被拽住又鬆開，最後落在氣墊上，彈了一下，停穩。
全身的肌肉像被擰乾的繩子一樣瞬間脫力。心臟還在瘋狂跳動，耳朵里嗡嗡響成一片。
她靜地躺在那裡，眼睛依然大睜著，看著棚頂那些粗獷冰冷的鋼樑結構，餘韻未消。
全場落針可聞。
直到對講機里傳來林弋沙啞至極的吼聲，才打破了這陣令人窒息的安靜。
「過！」
攝影師連滾帶爬地從斜軌上下來，手裡死攥著SD卡。
「這條我要親自護送去後期！」
姜眠撐著氣墊慢慢坐起來。
周予白髮了瘋似的衝過來想扶她，被她抬起左手攔住了。
她咬著牙自己站起來。雙腿因為腎上腺素褪去而有些發軟，但她最終還是站直了脊背。
她撥開人群，徑直往監視器方向走去，經過人群最外側的陰影處。
沈硯辭就站在那裡。
不知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看了多久。他穿著一件黑色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面容隱在暗處，什麼情緒都沒露出來。
程嘉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站在他旁邊，正心虛地低頭看手機。
姜眠的腳步沒有停頓。
她和沈硯辭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了一瞬。他沒說話，下頜線繃得很緊，口袋裡的手似乎攥著什麼東西。
姜眠垂下眼睫。餘光掃過，忽然瞥見他大衣口袋邊緣，露出了一小截熟悉的簽字筆帽——那是她平時最常用的那支。
什麼時候被他順走的？
她沒有深究。腳步只是略微一滯，隨即以更加孤傲的姿態，頭也不回地走向了休息區。
沈硯辭依舊沉默地佇立在原地，沒有阻攔，也沒有跟上前。
周予白跟在後頭，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這男人……」
「別管他。」
姜眠走進休息區，將自己重砸進帆布摺疊椅里，嗓音乾澀。
「水。」
周予白手忙腳亂地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姜眠接過瓶子，仰起頭灌了半瓶。冰冷的水流順著下頜線滑落，淌進被汗水浸濕的領口。
「你剛才墜落的時候身體確實偏了。」周予白蹲下身，緊張地去檢查她的右手，「傷口沒崩開吧？」
「沒事。」姜眠把空了大半的水瓶塞回他懷裡，「你看回放了嗎？」
「看了。」周予白的聲音莫名有些發緊，帶著毫不掩飾的震撼，「臉是真他媽好看。」
姜眠閉上眼睛，仰靠在椅背上，沒再接話。
傍晚收工。
這段花絮視頻已經在劇組各個私下的小群里傳瘋了。
九米，一鏡到底，真實墜城。
那張在風中大睜著眼的臉，嘴角那道幾乎看不見的笑，把片場所有見過世面的工作人員都給鎮住了。
燈光助理在群里連刷了三條消息，最後一條是：「我現在看姜老師，覺得她是個神仙。」
周予白的手機在一小時內響了三次。
全是那個S級權謀劇的製片人打來的。
「老周，試鏡提前到這周五！」製片人的聲音快得幾乎在吞字，「你讓她千萬、一定要來！」
周予白掛掉電話，長吐出一口氣，把手機揣回兜里。
他遠看了一眼正在卸妝的姜眠。
她坐在摺疊椅上，閉著眼，化妝師在替她拆假髮片，神色倦得像剛打完一場仗。
「媽的。」
他低聲嘟囔了一句。
「老子現在看她，也覺得是個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