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綠茶陰謀落空！滿級大女主臨場爆改造型
上午九點。
服裝間裡靜得出奇，只聽見衣架上的宮裝被風吹得直響。
葉棠蹲在地上，雙手托著三套按場次掛好的戲服，挨個核對配飾清單。
第一套「入宮跪禮」，銀絲步搖兩支，沒錯。
第二套「妖妃夜行」，翡色腰封配著一枚定製玉扣。
她的手指碰到那枚玉扣時，動作慢了半拍。
扣面圓潤，比小拇指指甲蓋大不了多少，鑲在金屬卡扣上，位置顯得有些鬆動。
她用兩根手指一前一後去扶，指尖卻猛地一滑，玉扣從卡扣上脫落，直挺挺砸向地面。
她連彎腰去接都來不及，只聽一聲脆響，玉扣瞬間碎成兩半。
翡色碎片在灰白地磚上彈了一下，徹底不動了。
葉棠整個人僵在原地，腦瓜子嗡的一聲，臉白得像張紙。
她趕緊蹲下，手抖得跟篩糠一樣，趕忙把兩片碎玉攏進手心。
走廊里傳來高跟鞋的響聲。
宋知夏的臉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件杏色針織衫，頭髮隨意別在耳後，擺出一副路過湊巧看見的表情。
「怎麼了？」
她的視線落到葉棠手心裡的碎片上，停了兩秒，隨後輕輕皺起眉頭，聲音壓得極低。
「這個是腰封上那枚定製扣？」
葉棠連連點頭，嘴唇直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宋知夏走近兩步蹲下，伸手拍了拍葉棠的肩膀，這力道和位置拿捏得分毫不差，活脫脫一個知心前輩的姿態。
「完了，這枚扣子道具組只做了一枚。」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姜老師最煩別人失誤耽誤進度，上回有個燈光師打翻她的水杯，當場被罵了整整五分鐘。」
葉棠喉嚨發緊，碎玉在掌心硌得生疼。
宋知夏站起身，長嘆一口氣。
「你要是怕被投訴，先去跟副導報備，主動認錯態度好點，沒準能罰輕點。」
說完她沒多留，轉身就走，臨走前還回頭看葉棠一眼，滿眼都是惋惜。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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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棠蹲在原地，膝蓋發軟，只能一屁股坐到地上。
手心裡的碎玉攥得太緊，已經在皮膚上壓出紅印。
她想打電話給服裝組長，可組長今天請假，副組長又在外景跟組。
她投了二十多份簡歷才搶到這個實習名額，要是被投訴開除，實習證明也就徹底泡湯了。
九點五十五分，姜眠到了。
推門聲嚇得葉棠後脊樑發僵。
她早從地上站了起來，退到衣架旁邊，指節攥得發白。
姜眠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
她徑直走到衣架前，抬手翻了翻今天的三套造型。
葉棠張了張嘴，擠出來的聲音細得跟蚊子叫差不多：「姜老師對不起，腰封上的玉扣，我不小心摔碎了。」
她攤開手心。
兩半碎玉安安靜靜躺在掌心正中央。
姜眠低頭掃了一眼，沒發火，也沒擺冷臉：「備用的呢？」
葉棠拼命搖頭：「道具組說是定製件，只做了一枚。」
姜眠「嗯」了一聲。
她直接轉身，在服裝架最深處那排備料里翻找起來，手指撥過幾塊裁剩下的緞面，最後停在一匹舊披帛上。
這是前幾天拍廢的備用面料，被塞在角落裡，顏色比正式戲服深了半個色號，邊緣連毛邊都沒收。
姜眠一把將它抽出來，單手拎起在自己腰間比對了一下。
葉棠看著她的動作，腦子完全轉不過彎。
姜眠連別針都沒找，直接把披帛繞過腰封斷裂處，借著戲服自帶的暗扣進行固定。
一層繞，一層壓，最後把收口利落地塞進側腰縫合線里，前後不到四十秒，碎玉扣的缺口徹底被擋住。
深色披帛不規則地層疊在腰封上方，整套「妖妃夜行」的造型在深色的勾勒下，反倒多出一種暗夜殺手的凌厲感。
葉棠呆呆地站著看。
姜眠對著全身鏡側了側身，順手扯了一下披帛尾端的垂墜感，這回滿意了。
她偏頭看向葉棠：「下次拿配飾，記得兩隻手托底，玉件最怕單點受力。」
她語氣平穩得像在嘮家常。
葉棠提心弔膽等了半天的狂風暴雨愣是沒來，沒挨罵，沒被投訴，更沒有聽到那句「你賠不起」。
她鼻頭泛酸，強忍著情緒開口：「姜老師，要不要我去跟道具組報損？賠償的錢我出。」
姜眠直接打斷她：「不用，回頭我跟道具組打個招呼，就說是造型臨時調整。」
說完她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推門就走。
葉棠愣在原地，無意識地把碎玉揣回口袋，鼻腔酸澀得不行，硬是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門外。
林弋帶著攝影指導剛從對面棚區走過來，迎面撞上出門的姜眠，他第一眼就盯住了姜眠的腰部。
腳步立馬放慢。
「這個腰封改了？」
姜眠站定回話：「臨時加的。」
林弋圍著她轉了一圈，視線從披帛的層次、收口位置一路掃到面料色差上：「誰出的主意？」
「我自己。」
林弋退後兩步，雙手揣兜，盯著鏡頭取景位看了三秒鐘：「不錯。」
攝影指導也湊過來看，忍不住在筆記本上畫了兩筆構圖線：「暗色遮住原有的亮扣，整個人物重心就往下走了，側拍的時候這壓迫感簡直拉滿。」
林弋已經掏出對講機：「加一組妖妃夜行的近景特寫，就按這個造型拍，今天搶光，天黑前必須殺青。」
對講機那頭副導演應了一聲，通告組立馬開始重新排表。
下午四點，黃昏的光線恰到好處。
實景宮道。
A區和B區交界的那條長廊，被燈光組打出絕佳的冷暖交界感，暖色光從頭頂的宮燈灑下，冷色調從腳底的石磚往上滲。
姜眠就站在長廊中間。
一遍過。
她從畫面左側步入鏡頭，步伐不緊不慢，披帛尾端隨著走動飄起，在冷光里劃出一道暗色弧線。
鏡頭順著腳踝往上搖，掠過腰封上層疊的新造型，最後定格在她的側臉。
那道眼神冷而不寒，厲而不躁，就如同一把還未出鞘的絕世兵刃。
監視器前靜默了兩秒。
林弋猛地一拍大腿：「過了，保一條都用不著。」
攝影指導頭都沒回：「這鏡頭沒毛病，不用備選。」
場外圍觀的工作人員響起一陣克制的掌聲，聲音不大，但大家都在鼓掌。
葉棠站在場外的設備車旁，死死盯著監視器里的回放畫面，她腦海里突然蹦出今天早上宋知夏那句話。
「姜老師最煩別人失誤耽誤進度。」
事實是什麼？
事實是姜眠用了區區四十秒，硬把一場播出事故扭轉成了高光加分項。
事實是她連那個打碎玉扣的人叫什麼都不屑去打聽。
網上那些噴姜眠「空有其表」的黑料貼，純屬扯淡。
收工後，葉棠鼓起勇氣走向姜眠的化妝間。
門半敞著，她剛想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周予白：「那玉扣道具組報價兩萬八，這錢算誰頭上？」
姜眠回得乾脆：「當然走劇組損耗，別去折騰人家小姑娘。」
周予白停頓了一拍：「怎麼，怕人家小姑娘哭鼻子？」
姜眠笑了一聲：「我怕麻煩，劇組有這筆預算，沒必要非逮著個實習生薅羊毛。」
葉棠站在門外，手指緊緊攥住衣角，整條胳膊都在微微打顫。
兩萬八。
她一個月實習工資才兩千四，姜眠連她的名字都懶得問，隨口就把這筆巨款扛了下來。
葉棠往後退了兩步，沒敲門，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她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角。
回到服裝間時，小趙正靠在門口的工具櫃邊上。
他照例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臉：「今天過得怎麼樣？姜老師沒找你麻煩吧？」
他刻意壓低聲音，裝出一副同事間互相關心的做派：「聽說弄壞了個配飾？」
葉棠抬起頭，盯著小趙那張笑臉，足足看了三秒鐘。
「沒有，姜老師什麼都沒說。」
小趙挑了挑眉：「真的？那你可真是運氣爆棚。」
語氣隨意，滿不在乎。
可葉棠想起了他進組第一天說的那句「她脾氣不太好」，想起他每天必定打卡般問一遍「有沒有為難你」，想起他那雙總是在走廊盡頭鬼鬼祟祟的眼睛。
整整三天了，她跟這人說的每一句關於姜眠的話，他記得比誰都清楚。
可姜眠真實的做派，跟他嘴裡形容的完全是兩個極端。
葉棠懶得搭理他，低頭繼續整理衣服。
小趙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半點沒變，轉身直接走人。
晚上十點半，劇組宿舍。
葉棠躺在鋪上刷著手機。
搜索框裡輸入「姜眠」兩個字，熱搜詞條還在上面掛著，「姜眠得理不饒人」高居第六。
她耐著性子往下翻，翻過了營銷號的帶節奏長文，翻過了評論區的不堪入目，也翻過了宋知夏粉絲那整齊劃一的控評話術。
在最底下，一個粉絲數不到兩百的小號發了條動態：「今天在片場親眼目睹姜眠臨時改造型救場，一條過，全劇組鼓掌。」
三個贊，零轉發。
葉棠只猶豫了一秒鐘，果斷點下第四個贊。
……
劇組駐地外三百米的公共停車場裡，小趙跨坐在那輛租來的破電動車上，手機屏幕的光把他的臉照得慘綠。
今天的素材全攢齊了。
沈硯辭保姆車進出劇組的時間點，精確到了秒。
姜眠換裝後那套改良版妖妃造型的高清大圖，三個角度各備了兩張。
還有一段他用外套口袋裡針孔設備偷錄的音頻，內容就是姜眠和周予白在化妝間裡的對話，時長四分十二秒。
裡面清楚錄到了「兩萬八」、「劇組損耗」，還有姜眠那句「別找人家小姑娘」。
這段音頻單聽沒啥毛病，可要是玩個掐頭去尾，只保留「兩萬八」和姜眠高高在上的語氣，再配個「大牌藝人逼底層實習生背鍋賠錢」的驚悚標題，那完全就是一部翻轉大戲。
小趙點開那個加密App，把今天的素材全選打包壓縮。
文件大小47MB，他瞟了一眼頂部的網絡信號，大拇指懸在發送鍵上方。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App里的消息，是條簡訊，陌生號碼發來的，歸屬地顯示是個境外虛擬號段。
他隨手點開，屏幕上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話。
【你發給宋知夏那邊所有的東西，我們都有備份，你接著發。】
小趙的大拇指僵在屏幕上方。
他盯著那行字，「接著發」這三個字，硬是看出了催命符的味道，後脊樑嗖嗖直冒冷汗。
這根本不是在警告，真要警告會直接讓他停手。
這明擺著是在敲打他：你那點破事早暴露了，但老子懶得管你，權當看個笑話。
暗處有雙眼睛正盯著他，絕對不是宋知夏的人，而是深不可測的第三方，而且這個第三方，連他給誰發東西都查得底兒掉。
小趙手一哆嗦，飛快鎖了屏。
手機攥在手心裡，金屬邊框都被掌心的冷汗捂熱了。
他心裡突然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直覺，自己根本就不是什麼高明的獵手，甚至連個過河卒都算不上。
他就是個被死死咬住的魚餌。
服裝間裡靜得出奇，只聽見衣架上的宮裝被風吹得直響。
葉棠蹲在地上，雙手托著三套按場次掛好的戲服，挨個核對配飾清單。
第一套「入宮跪禮」，銀絲步搖兩支，沒錯。
第二套「妖妃夜行」，翡色腰封配著一枚定製玉扣。
她的手指碰到那枚玉扣時，動作慢了半拍。
扣面圓潤，比小拇指指甲蓋大不了多少，鑲在金屬卡扣上，位置顯得有些鬆動。
她用兩根手指一前一後去扶，指尖卻猛地一滑，玉扣從卡扣上脫落，直挺挺砸向地面。
她連彎腰去接都來不及，只聽一聲脆響，玉扣瞬間碎成兩半。
翡色碎片在灰白地磚上彈了一下，徹底不動了。
葉棠整個人僵在原地，腦瓜子嗡的一聲，臉白得像張紙。
她趕緊蹲下，手抖得跟篩糠一樣，趕忙把兩片碎玉攏進手心。
走廊里傳來高跟鞋的響聲。
宋知夏的臉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件杏色針織衫，頭髮隨意別在耳後，擺出一副路過湊巧看見的表情。
「怎麼了？」
她的視線落到葉棠手心裡的碎片上，停了兩秒，隨後輕輕皺起眉頭，聲音壓得極低。
「這個是腰封上那枚定製扣？」
葉棠連連點頭，嘴唇直哆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宋知夏走近兩步蹲下，伸手拍了拍葉棠的肩膀，這力道和位置拿捏得分毫不差，活脫脫一個知心前輩的姿態。
「完了，這枚扣子道具組只做了一枚。」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姜老師最煩別人失誤耽誤進度，上回有個燈光師打翻她的水杯，當場被罵了整整五分鐘。」
葉棠喉嚨發緊，碎玉在掌心硌得生疼。
宋知夏站起身，長嘆一口氣。
「你要是怕被投訴，先去跟副導報備，主動認錯態度好點，沒準能罰輕點。」
說完她沒多留，轉身就走，臨走前還回頭看葉棠一眼，滿眼都是惋惜。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葉棠蹲在原地，膝蓋發軟，只能一屁股坐到地上。
手心裡的碎玉攥得太緊，已經在皮膚上壓出紅印。
她想打電話給服裝組長，可組長今天請假，副組長又在外景跟組。
她投了二十多份簡歷才搶到這個實習名額，要是被投訴開除，實習證明也就徹底泡湯了。
九點五十五分，姜眠到了。
推門聲嚇得葉棠後脊樑發僵。
她早從地上站了起來，退到衣架旁邊，指節攥得發白。
姜眠今天穿了件黑色高領毛衣，臉上沒什麼多餘表情。
她徑直走到衣架前，抬手翻了翻今天的三套造型。
葉棠張了張嘴，擠出來的聲音細得跟蚊子叫差不多：「姜老師對不起，腰封上的玉扣，我不小心摔碎了。」
她攤開手心。
兩半碎玉安安靜靜躺在掌心正中央。
姜眠低頭掃了一眼，沒發火，也沒擺冷臉：「備用的呢？」
葉棠拼命搖頭：「道具組說是定製件，只做了一枚。」
姜眠「嗯」了一聲。
她直接轉身，在服裝架最深處那排備料里翻找起來，手指撥過幾塊裁剩下的緞面，最後停在一匹舊披帛上。
這是前幾天拍廢的備用面料，被塞在角落裡，顏色比正式戲服深了半個色號，邊緣連毛邊都沒收。
姜眠一把將它抽出來，單手拎起在自己腰間比對了一下。
葉棠看著她的動作，腦子完全轉不過彎。
姜眠連別針都沒找，直接把披帛繞過腰封斷裂處，借著戲服自帶的暗扣進行固定。
一層繞，一層壓，最後把收口利落地塞進側腰縫合線里，前後不到四十秒，碎玉扣的缺口徹底被擋住。
深色披帛不規則地層疊在腰封上方，整套「妖妃夜行」的造型在深色的勾勒下，反倒多出一種暗夜殺手的凌厲感。
葉棠呆呆地站著看。
姜眠對著全身鏡側了側身，順手扯了一下披帛尾端的垂墜感，這回滿意了。
她偏頭看向葉棠：「下次拿配飾，記得兩隻手托底，玉件最怕單點受力。」
她語氣平穩得像在嘮家常。
葉棠提心弔膽等了半天的狂風暴雨愣是沒來，沒挨罵，沒被投訴，更沒有聽到那句「你賠不起」。
她鼻頭泛酸，強忍著情緒開口：「姜老師，要不要我去跟道具組報損？賠償的錢我出。」
姜眠直接打斷她：「不用，回頭我跟道具組打個招呼，就說是造型臨時調整。」
說完她拿起衣架上的外套，推門就走。
葉棠愣在原地，無意識地把碎玉揣回口袋，鼻腔酸澀得不行，硬是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
門外。
林弋帶著攝影指導剛從對面棚區走過來，迎面撞上出門的姜眠，他第一眼就盯住了姜眠的腰部。
腳步立馬放慢。
「這個腰封改了？」
姜眠站定回話：「臨時加的。」
林弋圍著她轉了一圈，視線從披帛的層次、收口位置一路掃到面料色差上：「誰出的主意？」
「我自己。」
林弋退後兩步，雙手揣兜，盯著鏡頭取景位看了三秒鐘：「不錯。」
攝影指導也湊過來看，忍不住在筆記本上畫了兩筆構圖線：「暗色遮住原有的亮扣，整個人物重心就往下走了，側拍的時候這壓迫感簡直拉滿。」
林弋已經掏出對講機：「加一組妖妃夜行的近景特寫，就按這個造型拍，今天搶光，天黑前必須殺青。」
對講機那頭副導演應了一聲，通告組立馬開始重新排表。
下午四點，黃昏的光線恰到好處。
實景宮道。
A區和B區交界的那條長廊，被燈光組打出絕佳的冷暖交界感，暖色光從頭頂的宮燈灑下，冷色調從腳底的石磚往上滲。
姜眠就站在長廊中間。
一遍過。
她從畫面左側步入鏡頭，步伐不緊不慢，披帛尾端隨著走動飄起，在冷光里劃出一道暗色弧線。
鏡頭順著腳踝往上搖，掠過腰封上層疊的新造型，最後定格在她的側臉。
那道眼神冷而不寒，厲而不躁，就如同一把還未出鞘的絕世兵刃。
監視器前靜默了兩秒。
林弋猛地一拍大腿：「過了，保一條都用不著。」
攝影指導頭都沒回：「這鏡頭沒毛病，不用備選。」
場外圍觀的工作人員響起一陣克制的掌聲，聲音不大，但大家都在鼓掌。
葉棠站在場外的設備車旁，死死盯著監視器里的回放畫面，她腦海里突然蹦出今天早上宋知夏那句話。
「姜老師最煩別人失誤耽誤進度。」
事實是什麼？
事實是姜眠用了區區四十秒，硬把一場播出事故扭轉成了高光加分項。
事實是她連那個打碎玉扣的人叫什麼都不屑去打聽。
網上那些噴姜眠「空有其表」的黑料貼，純屬扯淡。
收工後，葉棠鼓起勇氣走向姜眠的化妝間。
門半敞著，她剛想敲門，就聽見裡面傳來說話聲。
周予白：「那玉扣道具組報價兩萬八，這錢算誰頭上？」
姜眠回得乾脆：「當然走劇組損耗，別去折騰人家小姑娘。」
周予白停頓了一拍：「怎麼，怕人家小姑娘哭鼻子？」
姜眠笑了一聲：「我怕麻煩，劇組有這筆預算，沒必要非逮著個實習生薅羊毛。」
葉棠站在門外，手指緊緊攥住衣角，整條胳膊都在微微打顫。
兩萬八。
她一個月實習工資才兩千四，姜眠連她的名字都懶得問，隨口就把這筆巨款扛了下來。
葉棠往後退了兩步，沒敲門，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她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眼角。
回到服裝間時，小趙正靠在門口的工具櫃邊上。
他照例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臉：「今天過得怎麼樣？姜老師沒找你麻煩吧？」
他刻意壓低聲音，裝出一副同事間互相關心的做派：「聽說弄壞了個配飾？」
葉棠抬起頭，盯著小趙那張笑臉，足足看了三秒鐘。
「沒有，姜老師什麼都沒說。」
小趙挑了挑眉：「真的？那你可真是運氣爆棚。」
語氣隨意，滿不在乎。
可葉棠想起了他進組第一天說的那句「她脾氣不太好」，想起他每天必定打卡般問一遍「有沒有為難你」，想起他那雙總是在走廊盡頭鬼鬼祟祟的眼睛。
整整三天了，她跟這人說的每一句關於姜眠的話，他記得比誰都清楚。
可姜眠真實的做派，跟他嘴裡形容的完全是兩個極端。
葉棠懶得搭理他，低頭繼續整理衣服。
小趙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容半點沒變，轉身直接走人。
晚上十點半，劇組宿舍。
葉棠躺在鋪上刷著手機。
搜索框裡輸入「姜眠」兩個字，熱搜詞條還在上面掛著，「姜眠得理不饒人」高居第六。
她耐著性子往下翻，翻過了營銷號的帶節奏長文，翻過了評論區的不堪入目，也翻過了宋知夏粉絲那整齊劃一的控評話術。
在最底下，一個粉絲數不到兩百的小號發了條動態：「今天在片場親眼目睹姜眠臨時改造型救場，一條過，全劇組鼓掌。」
三個贊，零轉發。
葉棠只猶豫了一秒鐘，果斷點下第四個贊。
……
劇組駐地外三百米的公共停車場裡，小趙跨坐在那輛租來的破電動車上，手機屏幕的光把他的臉照得慘綠。
今天的素材全攢齊了。
沈硯辭保姆車進出劇組的時間點，精確到了秒。
姜眠換裝後那套改良版妖妃造型的高清大圖，三個角度各備了兩張。
還有一段他用外套口袋裡針孔設備偷錄的音頻，內容就是姜眠和周予白在化妝間裡的對話，時長四分十二秒。
裡面清楚錄到了「兩萬八」、「劇組損耗」，還有姜眠那句「別找人家小姑娘」。
這段音頻單聽沒啥毛病，可要是玩個掐頭去尾，只保留「兩萬八」和姜眠高高在上的語氣，再配個「大牌藝人逼底層實習生背鍋賠錢」的驚悚標題，那完全就是一部翻轉大戲。
小趙點開那個加密App，把今天的素材全選打包壓縮。
文件大小47MB，他瞟了一眼頂部的網絡信號，大拇指懸在發送鍵上方。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App里的消息，是條簡訊，陌生號碼發來的，歸屬地顯示是個境外虛擬號段。
他隨手點開，屏幕上只有一句冷冰冰的話。
【你發給宋知夏那邊所有的東西，我們都有備份，你接著發。】
小趙的大拇指僵在屏幕上方。
他盯著那行字，「接著發」這三個字，硬是看出了催命符的味道，後脊樑嗖嗖直冒冷汗。
這根本不是在警告，真要警告會直接讓他停手。
這明擺著是在敲打他：你那點破事早暴露了，但老子懶得管你，權當看個笑話。
暗處有雙眼睛正盯著他，絕對不是宋知夏的人，而是深不可測的第三方，而且這個第三方，連他給誰發東西都查得底兒掉。
小趙手一哆嗦，飛快鎖了屏。
手機攥在手心裡，金屬邊框都被掌心的冷汗捂熱了。
他心裡突然生出一種毛骨悚然的直覺，自己根本就不是什麼高明的獵手，甚至連個過河卒都算不上。
他就是個被死死咬住的魚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