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 陛下親筆信
卞參將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保持著平靜：「來人，先把他們帶下去療傷。」
「是！」
話音剛落，門外立刻衝進來六個親衛，架著三人往外走。
目送三人被帶走，卞參將看向顏高：「把門關上！」
顏高不語，伸手關門。
「砰！」
門剛被關上，右二位置，喻游擊突然起身，憤而拍桌，油燈彈起又落下。
咬牙切齒道：「他們怎能如此！？」
說話間，眼眶通紅，血氣止不住地往上涌，壓都壓不住。
許總兵看了一眼暴怒的喻游擊，聲音意外的平靜：「符參見一向如此，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面對凶骨人是如此，面對自己人，也是如此！」
「此次，灰山城四個特別營傾巢而來，整整十幾萬人。
以我們當下的情況，想要打贏，實在是太難了。
這還沒有考慮朝廷與各大世世家對我們的圍追堵截，斷鹽斷鐵斷糧……內憂外患之下，他應該是暗中推算了許久，最後發現看不到希望。」
卞參將聞言，接過話分析道：「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從名義上而言，我們才是叛軍。
他若是叛變，反而棄暗投明，撥亂反正。」
「他一向比較注重名聲，若是叛變能夠不被朝廷追責，甚至記一功，以他的脾性，很難不心動。」
沈烈神色凝重，問：「那卓游擊與明游擊是怎麼回事？他們為何也要跟著一起叛變？」
卞參將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這個問題，目前除了他們自己，恐怕無人得知。
若說符參將叛變有跡可循的話，那卓游擊與明游擊兩人的叛變，則可以說毫無徵兆。」
「在此之前，他們沒有任何異常的舉動，也沒有與任何可疑的人接觸，從始至終，都表現得兢兢業業，盡職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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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他們會在最關鍵的時候，來這麼一出？」
右一位置，一直沒有發言的紀副總兵突然開口道：「我這次從京城回來，帶了一樣東西。
我覺得，你們需要看看。」
「什麼東西？」
眾人齊齊看向他，眼中滿是意外和好奇。
紀副總兵從懷裡取出一封信，信封泛黃，沒有落款，沒有火漆，平平無奇得像路邊隨手買的。
他把信放在桌面上，沒有推出去，只是鬆開手，讓燈光照在上面，平靜開口道：「陛下的親筆信！」
這六個字一出，密室里驟然安靜。
許總兵起身，彎腰伸手將信拿了過來，毫不猶豫地拆開。
信紙很薄，折了三折，展開來只有巴掌大，上面寫了三句話，字跡有力，落筆急促。
許總兵看完，滿是血絲的眼睛眯了眯，一言不發。
卞參將湊過來，許總兵把信推到他面前。
卞參將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又重新看了一遍，反覆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這……這……」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沈烈見狀，好奇道：「上面寫了什麼？」
卞參將把信遞給他：「自己看吧。」
沈烈接過信，懷著濃濃的好奇，借著火光看去。
下一刻！
他瞳孔驟縮。
信上只有三句話：「守住三岔河鎮，戰後可獨立，卻不得降於朝廷。
朕已遣清吏司三千人暗中馳援，至時可接應。
信件閱後即焚！」
「給我看看！」
察覺到眾人異常的喻游擊迫不及待地將信從沈烈手中拿了過來。
少頃。
喻游擊抬頭環顧眾人，一臉的愕然：「諸位，是我看錯了，還是理解得不對？
陛下這封信的意思是要支持我們寒雲關自立？」
眾人不言。
喻游擊繼續道：「不是，這信究竟是什麼意思？這大寧不是他的嗎？
陛下何故要造自己的反？」
這句話的語氣里沒有驚喜，只有一種近乎荒謬的難以置信。
卞參將看向許總兵，通紅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疑惑的光。
許總兵讀懂了卞參將的眼神，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是陛下的親筆！」
紀副總兵這個時候，又開口了：「陛下恐怕時日無多了！」
此話一出，眾人再次震驚地看向他。
紀副總兵掃視了一眼眾人，嘆聲道：「我此次並未見到陛下真容，但我從陛下身上，聞到了一種特殊的氣味。」
眾人不語，側耳傾聽。
「大家都是在戰場上廝過殺的人，見過的死人成千上萬，對於瀕死之人，以及死後屍體身上的味道，想必大家不會陌生。
此次，我隔著帘子，在陛下身上聞到了很濃的死人味。」
「雖然，他說話依舊鏗鏘有力，一言一行充滿了天子威嚴，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過，我的鼻子不會騙人！」
沈烈聞言，敏銳地意識到，京城恐怕發生了不為人知的可怕變故，下意識脫口而出道：「難道如今的天下，早已經在暗中換了主人？」
喻游擊似乎默認了這種可能性，當即握緊拳頭，憤懣不已道：「我就說這些年為何朝廷如此腐敗不堪，今非昔比。
原來是又發生了我等不知道的變故！」
「究竟是哪些腌臢之輩竊取了朝廷，將整個大寧搞得民不聊生？」
許總兵深吸一口氣，忽然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信的事，先放在一邊！
當下，我們最重要的事，是如何守住三岔河鎮，爭取時間，尋找轉機。
若是此事解決不了，無論京城發生了何等變故，陛下還能活多久，對我們而言，都沒有意義。
只有想辦法先活著，才有機會和時間去尋找真相！」
「如今，各方發力，誓要讓整個三岔河鎮不攻自破。
我們偏不能如他們的願，無論如何，都要守下來！」
「只要他們攻不下這三岔河鎮，整個寒雲關，還是我們說了算！
灰山城的物資，只夠他們打一周！
一周內，他們若是拿不下我們，物資必會出問題。
屆時，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難！」
卞參將開口，語氣凝重。
「若是只有灰山城的壓力，我們還不至於窮途見匕。
如今是朝廷，各大世家，以及那些藏在暗中，見不得光的老鼠，在齊齊發力。
灰山城的大軍，將我們的軍隊牢牢吸附，鎖死在這三岔河鎮。
外面有限的兵力，很難再像之前那般，對寒雲關擁有足夠的掌控力。」
「大多江湖勢力，都依附世家而活。
世家一發話，他們就敢以武犯禁。
趁著我們自顧不暇，在整個寒雲關境內，大肆進行破壞，並且不用擔心被朝廷找麻煩。」
「另外，之前跟我們暗中做生意的走私商，也被盯上了。
領頭那幾家，這兩日遭到了暗殺，恐嚇與威脅。
來信上，告知我們，後續可能無力再與我們合作。」
「換言之，我們接下來不僅要拼死守城，還要面對缺糧缺鹽缺武器等囧境。
此等情況下，別說守一周，就是守一天都難！」
……
密室外，花院。
「誰！？」
兩道身影突然從天而降，落在院子的圍牆上，背對眾人。
「徐草剔，鍾草剔，這才多久不見，怎麼淪為大頭兵了？」
其中一道身影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戲謔的笑。
「柯草剔，房草剔，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徐一刀認出了兩人，眼睛微眯。
「是！」
話音剛落，門外立刻衝進來六個親衛，架著三人往外走。
目送三人被帶走，卞參將看向顏高：「把門關上！」
顏高不語，伸手關門。
「砰！」
門剛被關上，右二位置，喻游擊突然起身，憤而拍桌，油燈彈起又落下。
咬牙切齒道：「他們怎能如此！？」
說話間，眼眶通紅，血氣止不住地往上涌，壓都壓不住。
許總兵看了一眼暴怒的喻游擊，聲音意外的平靜：「符參見一向如此，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面對凶骨人是如此，面對自己人，也是如此！」
「此次，灰山城四個特別營傾巢而來，整整十幾萬人。
以我們當下的情況，想要打贏，實在是太難了。
這還沒有考慮朝廷與各大世世家對我們的圍追堵截，斷鹽斷鐵斷糧……內憂外患之下，他應該是暗中推算了許久，最後發現看不到希望。」
卞參將聞言，接過話分析道：「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
從名義上而言，我們才是叛軍。
他若是叛變，反而棄暗投明，撥亂反正。」
「他一向比較注重名聲，若是叛變能夠不被朝廷追責，甚至記一功，以他的脾性，很難不心動。」
沈烈神色凝重，問：「那卓游擊與明游擊是怎麼回事？他們為何也要跟著一起叛變？」
卞參將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這個問題，目前除了他們自己，恐怕無人得知。
若說符參將叛變有跡可循的話，那卓游擊與明游擊兩人的叛變，則可以說毫無徵兆。」
「在此之前，他們沒有任何異常的舉動，也沒有與任何可疑的人接觸，從始至終，都表現得兢兢業業，盡職盡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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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料，他們會在最關鍵的時候，來這麼一出？」
右一位置，一直沒有發言的紀副總兵突然開口道：「我這次從京城回來，帶了一樣東西。
我覺得，你們需要看看。」
「什麼東西？」
眾人齊齊看向他，眼中滿是意外和好奇。
紀副總兵從懷裡取出一封信，信封泛黃，沒有落款，沒有火漆，平平無奇得像路邊隨手買的。
他把信放在桌面上，沒有推出去，只是鬆開手，讓燈光照在上面，平靜開口道：「陛下的親筆信！」
這六個字一出，密室里驟然安靜。
許總兵起身，彎腰伸手將信拿了過來，毫不猶豫地拆開。
信紙很薄，折了三折，展開來只有巴掌大，上面寫了三句話，字跡有力，落筆急促。
許總兵看完，滿是血絲的眼睛眯了眯，一言不發。
卞參將湊過來，許總兵把信推到他面前。
卞參將看了一眼，瞳孔猛地一縮，又重新看了一遍，反覆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這……這……」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欲言又止。
沈烈見狀，好奇道：「上面寫了什麼？」
卞參將把信遞給他：「自己看吧。」
沈烈接過信，懷著濃濃的好奇，借著火光看去。
下一刻！
他瞳孔驟縮。
信上只有三句話：「守住三岔河鎮，戰後可獨立，卻不得降於朝廷。
朕已遣清吏司三千人暗中馳援，至時可接應。
信件閱後即焚！」
「給我看看！」
察覺到眾人異常的喻游擊迫不及待地將信從沈烈手中拿了過來。
少頃。
喻游擊抬頭環顧眾人，一臉的愕然：「諸位，是我看錯了，還是理解得不對？
陛下這封信的意思是要支持我們寒雲關自立？」
眾人不言。
喻游擊繼續道：「不是，這信究竟是什麼意思？這大寧不是他的嗎？
陛下何故要造自己的反？」
這句話的語氣里沒有驚喜，只有一種近乎荒謬的難以置信。
卞參將看向許總兵，通紅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疑惑的光。
許總兵讀懂了卞參將的眼神，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是陛下的親筆！」
紀副總兵這個時候，又開口了：「陛下恐怕時日無多了！」
此話一出，眾人再次震驚地看向他。
紀副總兵掃視了一眼眾人，嘆聲道：「我此次並未見到陛下真容，但我從陛下身上，聞到了一種特殊的氣味。」
眾人不語，側耳傾聽。
「大家都是在戰場上廝過殺的人，見過的死人成千上萬，對於瀕死之人，以及死後屍體身上的味道，想必大家不會陌生。
此次，我隔著帘子，在陛下身上聞到了很濃的死人味。」
「雖然，他說話依舊鏗鏘有力，一言一行充滿了天子威嚴，壓得人喘不過氣。
不過，我的鼻子不會騙人！」
沈烈聞言，敏銳地意識到，京城恐怕發生了不為人知的可怕變故，下意識脫口而出道：「難道如今的天下，早已經在暗中換了主人？」
喻游擊似乎默認了這種可能性，當即握緊拳頭，憤懣不已道：「我就說這些年為何朝廷如此腐敗不堪，今非昔比。
原來是又發生了我等不知道的變故！」
「究竟是哪些腌臢之輩竊取了朝廷，將整個大寧搞得民不聊生？」
許總兵深吸一口氣，忽然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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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各方發力，誓要讓整個三岔河鎮不攻自破。
我們偏不能如他們的願，無論如何，都要守下來！」
「只要他們攻不下這三岔河鎮，整個寒雲關，還是我們說了算！
灰山城的物資，只夠他們打一周！
一周內，他們若是拿不下我們，物資必會出問題。
屆時，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難！」
卞參將開口，語氣凝重。
「若是只有灰山城的壓力，我們還不至於窮途見匕。
如今是朝廷，各大世家，以及那些藏在暗中，見不得光的老鼠，在齊齊發力。
灰山城的大軍，將我們的軍隊牢牢吸附，鎖死在這三岔河鎮。
外面有限的兵力，很難再像之前那般，對寒雲關擁有足夠的掌控力。」
「大多江湖勢力，都依附世家而活。
世家一發話，他們就敢以武犯禁。
趁著我們自顧不暇，在整個寒雲關境內，大肆進行破壞，並且不用擔心被朝廷找麻煩。」
「另外，之前跟我們暗中做生意的走私商，也被盯上了。
領頭那幾家，這兩日遭到了暗殺，恐嚇與威脅。
來信上，告知我們，後續可能無力再與我們合作。」
「換言之，我們接下來不僅要拼死守城，還要面對缺糧缺鹽缺武器等囧境。
此等情況下，別說守一周，就是守一天都難！」
……
密室外，花院。
「誰！？」
兩道身影突然從天而降，落在院子的圍牆上，背對眾人。
「徐草剔，鍾草剔，這才多久不見，怎麼淪為大頭兵了？」
其中一道身影緩緩轉過身，臉上帶著戲謔的笑。
「柯草剔，房草剔，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徐一刀認出了兩人，眼睛微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