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2 符參將,卓游擊,明游擊,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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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問一出,黑袍面具人身形明顯僵硬了一下。

  他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不相信,也不願意深想。

  別人可能不太明白千境意味著什麼,他作為已經踏入百境的神氣馭,內心是無比清楚的。

  千境,堪稱當世大能!

  行走世間,猶如謫仙。

  舉手抬足間,皆有移山斷江之力,遠超世人想像。

  那等存在,怎麼可能主動入世,大肆屠戮,沾染海量因果涅業?

  ……

  三岔河鎮,總兵府。

  一間戒備極度森嚴的密室內。

  密室不大,四壁都是沒有窗戶的青磚,只靠桌上一盞油燈照明。

  燈芯燒得短了,火苗一跳一跳,把五張臉映得忽明忽暗。

  桌子上首,坐著一個面容異常憔悴,滿眼血絲的國字臉。

  頭髮雖然已經花白了大半,可身上那股兇悍的氣質,沒有一絲減少。

  他低著頭,全神貫注地看著手裡那封信,後槽牙咬緊,太陽穴位置青筋隱隱顫動。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抬起頭,充血的眼睛裡滿是凝重。

  「卞參將,你來說,不要隱瞞,把實情全部告訴他們!」

  左一位置的卞參將身著甲冑,領口還有沒擦乾淨的血漬。

  他的嘴唇乾裂,雙眼通紅,黑眼圈極其明顯:「灰山城那十萬大軍,已經紮營了,離三岔河鎮不過百十里。

  探子說,他們的斥候,已經摸到了城下不遠處,甚至能看見我們城樓上的火把。」

  頓了頓,目光落在桌面上一張攤開的輿圖上,用手指著圖上一個小黑點,沉聲道:「百十里路,按照他們當前的行軍速度,慢則兩三日,快則一日多。

  若是修整一番,連夜開拔,明日入夜時分,應該就能抵達城下。」

  說著,他的手指在輿圖上劃了一道粗線,從前方的原野直指三岔河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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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沉了幾分,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晃出眾人嚴肅的面龐。

  卞參將看向輿圖,沉聲道:「以我對他們的了解,今晚必會連夜開拔,甚至還會讓新的先鋒部隊放棄一些輜重,變速開進。

  趕在天亮之前抵達城下,以迅雷之勢發起第一波偷襲,佯攻試探。」

  「如此一來,既可以摸清我們的情況,又可以對城內造成巨大的恐慌。

  攻城為虛,攻心為上!」

  「若是應對不當,無論是士氣,還是民心,都將大亂。

  待得他們後方的大軍趕至,以勢壓境,此城危矣!」

  左二位置,剛到不久的沈烈神色凝重,看向上首的位置,好奇道:「總兵大人,怎麼沒看到符參將,卓游擊,明游擊等人?

  如此緊要關頭,他們難道被什麼事耽擱了不成?」

  此問一出,眾人神色各異。

  許總兵抬起頭,解釋道:「符參將去了北門。

  他收到的消息,有世家暗中調遣的江湖勢力正在北門附近集結,意圖趁夜偷襲。

  他不放心,親自帶人過去布防了。」

  頓了一下,又道:「卓游擊在處理那六千戰俘的事,他說那些人鬧得厲害,稍有差池便可能生變,必須全部控制起來,不能給他們一絲機會。

  明游擊在城內鎮壓叛亂,今日已有三處民宅被點燃,有人趁亂煽動百姓,企圖裡應外合。」

  卞參將聞言,眉頭微皺,想說點什麼,又把話咽了回去。

  沈烈點頭,神色稍緩:「符參將做事素來穩妥,有他親自去北門,必然無憂。

  卓游擊脾氣暴躁,他接手處理戰俘,那些戰俘恐怕有苦吃了。

  明游擊雷厲風行,鎮壓叛亂是把好手。

  不過,如今城門已閉,用不著親自去……」

  「砰!砰!砰!」

  話音未落,密室的門被敲響了。

  卞參將看向門旁的顏高,出聲道:「開門!」

  「總兵……總兵大人!

  北門……符參將……叛了!

  他打開了北門!放人進來了!」

  門剛打開,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兵便撲了進來,帶著哭腔的喊聲,聲音斷斷續續。

  身上甲冑碎了大半,臉上全是血。

  左臂的袖子空空蕩蕩,斷口處還在往外滲血。

  眾人臉色驟變,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符參將……以查看北門防務為由……帶兵過去後,忽然偷襲城防營的弟兄。

  在殺了百餘人後,下令……打開了城門……外面的江湖勢力……直接沖了進來……兄弟們死傷慘重……」

  他深吸一口氣,血沫從嘴角湧出來,壓著嗓子的顫音:「總兵大人,末將失職,萬死難辭。」

  話音剛落,密室門又被敲響了。

  「砰砰砰~砰砰砰!」

  許總兵頭也沒回,沉聲道:「開門!」

  門被打開,兩個人,幾乎是一前一後跌了進來。

  一個捂著肩膀,血從指縫間往下淌,甲冑上插著半截斷箭。

  另一個胸口有一道斜劈的刀口,皮肉外翻,每呼吸一次就往外滲血。

  最先開口的是胸口帶刀傷的那個,他單膝跪地,撐著一口氣喊道:「總兵大人!

  卓游擊……叛了!」

  眾人還未來得及消化北門的噩耗,這句話又像一把刀捅在眾人胸口。

  胸口帶刀傷的士兵沒有停頓,咬著牙繼續說:「他以處理戰俘為由,接管了城南臨時營地的看守權……一刻鐘前,他忽然下令,解開了所有戰俘的鐐銬……然後帶著本部人馬和那些戰俘……從南門衝出去了。

  末將帶人攔截……兄弟們拼死也沒擋住……」

  他說到一半,氣喘不上來,嘴角溢出的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整個人往前一栽,被旁邊的人扶住。

  卞參將咬緊後槽牙,聲音帶著壓抑的震怒,看向另一個士兵:「好!好得很!

  你應該也是帶壞消息來的吧?說!」

  捂著肩膀的士兵抬起頭,艱難地開口,聲音帶著沙啞:「明游擊……他帶了兩千五百多親兵,在城西……也叛了。

  他本來是在鎮壓城裡叛亂的……可就在一個一刻鐘前,他突然調轉刀口,殺了城西巡查的兩個百總……然後從城西一處矮牆翻出去了,往北跑了……」

  「末將派人去追……追到城外三里,中了埋伏,險些送命。

  為了避免再中埋伏,末將讓人撤了回來,沒有繼續追。」

  許總兵聽著三人的話,始終沒有開口。

  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手背上的青筋在油燈光下像爬滿了蚯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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