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生態箱與珠子
懵逼的鐘言下意識用「可視化」向著四周與「外面」探去，結果更懵逼了。
看到視野內的一切，他不由得想起喬治之前說過的關於「石碑」的內容：世界是扁平的，準確來說是一塊懸浮在虛無中的「圓盤」，世界的邊界是被截斷了的斷面……是的，外面空無一物，而銜接著斷面的是霧與海，海水卻不會掉下去，像是被容器隔斷了一樣。
沒錯，他看到的正是一塊飄在虛無之中的「圓盤形沙盤世界」——好吧，可能說是世界有點牽強了，撐死是個加上「海」直徑不足200米的「生態箱」，外圍則是被某種邊膜隔斷，那片「虛無」擠在邊膜上，滲透並稀釋成了一縷縷灰霧，在這個生態箱中進一步稀釋蔓延。
他忽然有種錯覺、一種新的「認知」。
這裡……不會就是亞莉那邊的世界吧？
可是，為啥看起來像是這麼「迷你」的模樣？
要麼就是，某種縮小版的「鏡像投影」？
他搞不清楚，但他差不多也明白，想要搞清楚這麼個玩意，首先需要搞明白列車到底是什麼，是以怎樣的形式存在，以及……到底在什麼鬼地方航行。
再往他來時的「方向」看去，他再次懵圈，甚至都有一些頭皮發麻。
那邊不是「車廂」，而是一個巨型的「珠子」，與亞莉這邊的「圓盤」比起來，可能像是把月亮拿來跟太陽比大小，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顆珠子內充滿了一片一片的「紅霧」風暴，像是從遠距離瞭望一個星系一般，且這種星系看起來有不知多少個，看著就像一整個宇宙的沙盤。
但這裡面的顏色太單調了，一個正常的宇宙，正常的星系，就算不說一定是五顏六色，但也不可能全部都是紅色，除非——這玩意就像「灰霧」一樣，是一種病態的「外來稀釋物」，且已經把整個宇宙都給污染了。
鍾言試圖以某個「風暴中心」作為焦點，將視野往裡面深入，隨著精神的不斷聚焦，他眼中的風暴中心像是放大圖層一樣不斷拉近擴大，逐漸出現了一個個更小的「風暴團」，被放大的風暴團又進一步拉近，最終……他看到了一顆恆星——一顆紅黑色的恆星。
恆星周圍有著數之不盡大小不一的殘骸，有的像是隕石帶，而有些像是被蟲蛀了的、形狀不規整的球體，還有的乾脆是已經四分五裂成好幾塊，隔著一段距離既沒互相牽引，又沒完全分離的「裂星」。
是的，整個世界包括這顆裂星，都似乎陷入了詭異的「停滯」。
他心中不妙的預感越來越濃，繼續試圖放大，他看見了腐敗的地貌，看見了岩層上像山一樣畸形的增生團，但好在……這裡好像是一顆無人的星球。
可他剛鬆了一口氣，下一刻，整個視野都開始微顫，被迅速拉遠聚焦到了這塊裂星的「天外」。
那裡有個……像是飛船一樣的東西……不，那TM就是飛船！
在那裡掛著，既不掉下來，也沒隨著慣性往什麼地方開。
飛船裡面破損到已經看不出之前到底是個多麼精密的高科技了，只有一團團腐敗的鋼鐵與增生團的混合物，駕駛艙內有個身影，已經看不出人樣，渾身畸變成了宛如昆蟲般的怪物，隨著飛船停在這個地方。
最讓他感到起雞皮疙瘩的是，那個怪物的胸口……有一顆心臟在跳動！對，就是一顆凸出來像是寶石一樣裸露在胸口正中心的心臟。
這玩意像是在孕育著什麼東西，又好像只是在這種破敗的世界中，保持最基本的生命體態。
鍾言的心中突然產生了一個強烈而準確的認知——這裡沒有被「暫停」，而是引力「死」了。
他不忍再看下去，把目光收回，卻在脫離那顆「珠子」的剎那，順帶就看見了更前方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方舟」。
不是列車，就是一艘「船」。
只不過這個船很大，大到能輕而易舉拖拽著這顆珠子與圓盤，在向前無休止地航行。
鍾言的雞皮疙瘩再次冒出。
這個船，如果沒出意外，應該就是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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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為啥會變成一艘船？
在不同的「地方」，看外面……其實是不同的場景？
還是說，列車其實有很多的「化身」，分布在各個地方？
可那個破敗的「珠子世界」到底又是怎麼回事？為啥以前沒有見過？偏偏來到這個「隔壁」才在「前面」看見。
他的心中多少有了猜測——如果列車這玩意能拽著一個個世界跑，而這個珠子與圓盤代表了兩個世界，那艘船代表了「車頭」，那麼……這些世界，可能在他那裡，展現形式就是一個個「車廂」。
他所在的車廂……則是代表了那個「珠子」的一節。
是的，他從一開始就不在車頭裡。
可新的問題隨之而來——他之前開門時，不應該是前往那個「珠子世界」麼，為啥到了亞莉所在的這個「圓盤世界」里？
不對，他好像一直搞錯了一個事情。
如果把這一切的前提，都暫時歸類為「認知」。
那麼，「列車」這麼個東西，多半是以他的認知變成了一個「綠皮火車」與「車廂」。
而之所以亞莉這邊看到的是一艘船，與一個個被拖拽的「生態箱」，是以她那個世界的認知所決定的。
那事情就說得通了。
他也得到了大致的答案。
以他的認知，列車下車怎麼可能是從後門下？
不應該是在那邊銜接處的側門麼？
開了後門往裡走，按理來說應該是前往下一個車廂。
他還記得管家那時說過的大致內容——檢測到站點，是否停靠。
如果把檢測到站點，當做檢測到一個世界來看，停靠就是與世界「接軌」的過程，而接軌的結果就是能夠拖拽著世界前行……一切都完美說得通了。
從頭到尾，他自己的站點，壓根就沒打開過。
那……他自己的站點，那個「珠子世界」，又是哪裡？
他有些不敢想下去了，因為怎麼想，怎麼躲避，都好似只剩下了一個答案——地球。
也可能是，他所認知的那個……宇宙。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的猜測是真的，那片宇宙到底為啥會變成那副模樣，自己又為什麼沒有半點的記憶，以及……他到底能不能「回去」。
回去了那裡還是他所熟知的地方嗎？
來自於本就不存在的「家」的恐慌與焦慮，再度在他心頭蔓延，讓他快要陷入無休止的情緒循環之中。
最關鍵的是……如果那顆珠子真是地球所在的宇宙，現在變成了這樣，「她」……會怎麼樣？
這時，對面突然響起一道軟乎乎的聲音，特別的驚喜：「誒？鍾言叔叔，您怎麼到這裡了？呃……不對，您本來就應該在這裡，亞莉問的是，剛剛您明明不在，怎麼就突然出現了啊，而且您那邊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門？您是從那邊過來的嗎？」
鍾言回過神，甩甩迷迷糊糊還低沉混亂的腦袋，抬起頭：「我倒是想問你，你怎麼跑過來的？」
亞莉已經嗒嗒嗒地跑了過來，站到他的跟前，一整隻就那麼抬著頭看著他，那架勢就差踮起腳尖把自己也跟著抬起來了。
話到嘴邊卻是支支吾吾起來：
「呃……那個……我……
「亞莉壓力大……」
我TM現在壓力也很大。
鍾言有種順帶回家一趟，到家才發現不小心給人家女兒都拐過來的既視感，關鍵他還不確定這姑娘能不能用他的方式回去……
「總之先進來坐。」鍾言揉揉眉心，往車廂裡面帶人。
「喔……」亞莉乖乖點頭乖乖跟著，又乖乖在鍾言跟前站著，四處打量著這邊陌生的環境。
鍾言先是在這邊往隔壁看了一眼，發現那邊真的在視野里多出了一節「車廂」之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亞莉。
繃不住了。
這一幕像極了最初看到她時的樣子，當時她就是站在床邊坐都不敢坐。
「坐，順帶把想問的先問了。」鍾言按照之前的流程安排，然後一屁股癱在座位上，開始繼續頭疼。
「……對。」
亞莉又看向窗外：「那外面是什麼，原來您真的住在這麼黑黑的地方，難怪會庫庫冒黑氣……亞莉還以為您是在敷衍我呢……」
「……」
「但是這裡面好漂亮啊，還有好多坐的地方，這些都是給朋友預備的嗎……」亞莉說到這，不知為何突然埋下腦袋，聲音變得更加嘀嘀咕咕，「還是……跟隔壁喬治傳的一樣，這些都是給您的……妻子準備的。」
「……」
這破事怎麼都傳到她耳朵里了啊！！！
鍾言感覺要裂開了：「你別聽那貨扯淡，傳言有幾句真話。」
「喔。」亞莉抬起腦袋，雖然還是「喔」，但這個「喔」好像莫名其妙開心了一點。
亞莉頓了頓，咬了咬嘴唇：「那……鍾言叔叔，你一個人在這裡不會孤獨嗎？」
鍾言心神一顫，感覺心跳都像是被一句話給握住了。
他收了收，踹了裝死的管家一腳：「這不還有囉嗦的柜子精靈麼。」
亞莉這才發現地上還有個鐵殼子：「誒？柜子精靈你什麼時候在這裡的，我怎麼都沒發現，emmm……不囉嗦的時候看起來好像挺乖的，就是沒什麼存在感。」
管家：「……」
「好了，說說正事。」鍾言看她好奇得差不多，就敲了敲小桌子，「你咋過來的。」
亞莉一下子又沉默了。
但她好像明白現如今逃不掉這個問題，在憋了好久之後，終於說出了經過：「就是……我，我怕您孤獨，就想著能不能去找您說說話……
「可是那時您剛走，還走得那麼匆忙，我認為您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所以就沒有跟您說話……
「等著等著，我就想到，我如果能過去陪您，您是不是就不會孤獨了……所以……」
見她再次沉默，鍾言忍不住問：「所以？」
「我像獻祭麵包一樣……就，就那麼……」亞莉埋著頭又不說了。
「不是……」鍾言差點沒蹦起來，「你給自己獻祭了？！」
「……嗯。」亞莉點點頭。
「……」鍾言深吸一口氣，花了好一會兒才接受了這麼個設定，「所以你就出現在了那個小沙島上？」
「……嗯。」亞莉點點頭，終於小嘴叭叭地重新繼續說，「可是我發現那邊就一個柜子，是跟家裡一樣的，我在想是不是跟柜子一塊過來了，就……就在這裡等您，可是等了三天都沒有等到，就想做點什麼……比如種菜，就開始挖土了，呼……還好帶來的行李里把最重要的小鏟子也帶上了，不然亞莉真不知道該怎麼熬下來，然後……您就來了。」
「……」不管是從「獻祭」還是到後面的「種菜」……鍾言是真不知道該咋吐槽了。
最關鍵的不是這個。
「你是說，已經過去了三天？」
「呃……按照那個小島變亮變暗來看，應該是三天吧？」亞莉掰著手指算了算，「但應該是過去五天了，我還在那邊等了您兩天……真奇怪，在這裡好像不會餓，亞莉還以為要餓死了呢。」
「臥……槽……」鍾言腦瓜子嗡嗡的。
明明他啥都沒幹，就是開著視野往外看了一會兒，咋就過去五天了？！
那邊沒出啥事吧？
他儘可能平復著情緒，重新看向亞莉，發現她的眼神依舊在躲閃。
鍾言已經很熟悉這姑娘的設定了，心事會全寫在小動作上。
「亞莉，你是不是還有什麼關鍵的東西沒說，比如……關於獻祭的真實原因。」
亞莉的身子瞬間緊繃坐直，就跟之前被賽琳訓話時一樣。
她直接磕磕巴巴話都說不利索：「我我我我……我就是……就是……
「就是想報答您……」
「……你指的報答，就是把自己塞進這見鬼的地方挖土？」鍾言一言難盡，「再不說明白，我現在就給你送回去了啊。」
「不是的……！」亞莉瞬間慌了，直接磕磕巴巴地老實交代，「我，我就是覺得……您幫了我們一家，救了母親，還讓我們有飯吃，雖然其他的大事我不清楚也不敢問，我怕給您添亂……但是，但是……您身為柜子老人，百忙之中過來幫亞莉，就算您心善，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我沒什麼可以給的，就……」
「得。」鍾言一巴掌拍到腦門上，大致搞明白了情況。
這姑娘是覺得他幫太多了，沒啥可給，就把自己送來了。
但他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柜子老人」這麼個設定。
「聽我說。」鍾言神色變得認真，「我不是你嘴裡的什麼柜子老人，那玩意實際上就……咋說呢……」
「我知道的！！」亞莉突然超大聲打斷，然後把腦袋別開，別彆扭扭的說，「我雖然沒長高……但您真不能把我當小孩子看，我成年了，到了生育指標的年齡……我知道那是什麼……也知道她們家是怎麼好起來的……」
鍾言被噎了一下，又好像覺得合理了，但還是有點搞不明白：「……你知道你還來？」
「知道才來的……」亞莉的聲音更小了，「我，我不想跟一個不認識的人完成指標……」
鍾言吐出一口氣，可算搞明白了來龍去脈。
他又說：「指標方面你放心，沒人能拿這事威脅你，我也不會拿這事兒威脅你報恩，你冷靜冷靜。」
「可是……」亞莉一下子慌了，開始掏身上的口袋，拿出了個皺皺巴巴的紙條，「這上面的這些字我雖然看不懂，但是……這個心，被箭穿著的，這不是……不是實現願望之後，要讓亞莉訂婚的意思嗎……？」
「……草。」
看到視野內的一切，他不由得想起喬治之前說過的關於「石碑」的內容：世界是扁平的，準確來說是一塊懸浮在虛無中的「圓盤」，世界的邊界是被截斷了的斷面……是的，外面空無一物，而銜接著斷面的是霧與海，海水卻不會掉下去，像是被容器隔斷了一樣。
沒錯，他看到的正是一塊飄在虛無之中的「圓盤形沙盤世界」——好吧，可能說是世界有點牽強了，撐死是個加上「海」直徑不足200米的「生態箱」，外圍則是被某種邊膜隔斷，那片「虛無」擠在邊膜上，滲透並稀釋成了一縷縷灰霧，在這個生態箱中進一步稀釋蔓延。
他忽然有種錯覺、一種新的「認知」。
這裡……不會就是亞莉那邊的世界吧？
可是，為啥看起來像是這麼「迷你」的模樣？
要麼就是，某種縮小版的「鏡像投影」？
他搞不清楚，但他差不多也明白，想要搞清楚這麼個玩意，首先需要搞明白列車到底是什麼，是以怎樣的形式存在，以及……到底在什麼鬼地方航行。
再往他來時的「方向」看去，他再次懵圈，甚至都有一些頭皮發麻。
那邊不是「車廂」，而是一個巨型的「珠子」，與亞莉這邊的「圓盤」比起來，可能像是把月亮拿來跟太陽比大小，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顆珠子內充滿了一片一片的「紅霧」風暴，像是從遠距離瞭望一個星系一般，且這種星系看起來有不知多少個，看著就像一整個宇宙的沙盤。
但這裡面的顏色太單調了，一個正常的宇宙，正常的星系，就算不說一定是五顏六色，但也不可能全部都是紅色，除非——這玩意就像「灰霧」一樣，是一種病態的「外來稀釋物」，且已經把整個宇宙都給污染了。
鍾言試圖以某個「風暴中心」作為焦點，將視野往裡面深入，隨著精神的不斷聚焦，他眼中的風暴中心像是放大圖層一樣不斷拉近擴大，逐漸出現了一個個更小的「風暴團」，被放大的風暴團又進一步拉近，最終……他看到了一顆恆星——一顆紅黑色的恆星。
恆星周圍有著數之不盡大小不一的殘骸，有的像是隕石帶，而有些像是被蟲蛀了的、形狀不規整的球體，還有的乾脆是已經四分五裂成好幾塊，隔著一段距離既沒互相牽引，又沒完全分離的「裂星」。
是的，整個世界包括這顆裂星，都似乎陷入了詭異的「停滯」。
他心中不妙的預感越來越濃，繼續試圖放大，他看見了腐敗的地貌，看見了岩層上像山一樣畸形的增生團，但好在……這裡好像是一顆無人的星球。
可他剛鬆了一口氣，下一刻，整個視野都開始微顫，被迅速拉遠聚焦到了這塊裂星的「天外」。
那裡有個……像是飛船一樣的東西……不，那TM就是飛船！
在那裡掛著，既不掉下來，也沒隨著慣性往什麼地方開。
飛船裡面破損到已經看不出之前到底是個多麼精密的高科技了，只有一團團腐敗的鋼鐵與增生團的混合物，駕駛艙內有個身影，已經看不出人樣，渾身畸變成了宛如昆蟲般的怪物，隨著飛船停在這個地方。
最讓他感到起雞皮疙瘩的是，那個怪物的胸口……有一顆心臟在跳動！對，就是一顆凸出來像是寶石一樣裸露在胸口正中心的心臟。
這玩意像是在孕育著什麼東西，又好像只是在這種破敗的世界中，保持最基本的生命體態。
鍾言的心中突然產生了一個強烈而準確的認知——這裡沒有被「暫停」，而是引力「死」了。
他不忍再看下去，把目光收回，卻在脫離那顆「珠子」的剎那，順帶就看見了更前方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方舟」。
不是列車，就是一艘「船」。
只不過這個船很大，大到能輕而易舉拖拽著這顆珠子與圓盤，在向前無休止地航行。
鍾言的雞皮疙瘩再次冒出。
這個船，如果沒出意外，應該就是列車。
全網首發更新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列車為啥會變成一艘船？
在不同的「地方」，看外面……其實是不同的場景？
還是說，列車其實有很多的「化身」，分布在各個地方？
可那個破敗的「珠子世界」到底又是怎麼回事？為啥以前沒有見過？偏偏來到這個「隔壁」才在「前面」看見。
他的心中多少有了猜測——如果列車這玩意能拽著一個個世界跑，而這個珠子與圓盤代表了兩個世界，那艘船代表了「車頭」，那麼……這些世界，可能在他那裡，展現形式就是一個個「車廂」。
他所在的車廂……則是代表了那個「珠子」的一節。
是的，他從一開始就不在車頭裡。
可新的問題隨之而來——他之前開門時，不應該是前往那個「珠子世界」麼，為啥到了亞莉所在的這個「圓盤世界」里？
不對，他好像一直搞錯了一個事情。
如果把這一切的前提，都暫時歸類為「認知」。
那麼，「列車」這麼個東西，多半是以他的認知變成了一個「綠皮火車」與「車廂」。
而之所以亞莉這邊看到的是一艘船，與一個個被拖拽的「生態箱」，是以她那個世界的認知所決定的。
那事情就說得通了。
他也得到了大致的答案。
以他的認知，列車下車怎麼可能是從後門下？
不應該是在那邊銜接處的側門麼？
開了後門往裡走，按理來說應該是前往下一個車廂。
他還記得管家那時說過的大致內容——檢測到站點，是否停靠。
如果把檢測到站點，當做檢測到一個世界來看，停靠就是與世界「接軌」的過程，而接軌的結果就是能夠拖拽著世界前行……一切都完美說得通了。
從頭到尾，他自己的站點，壓根就沒打開過。
那……他自己的站點，那個「珠子世界」，又是哪裡？
他有些不敢想下去了，因為怎麼想，怎麼躲避，都好似只剩下了一個答案——地球。
也可能是，他所認知的那個……宇宙。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的猜測是真的，那片宇宙到底為啥會變成那副模樣，自己又為什麼沒有半點的記憶，以及……他到底能不能「回去」。
回去了那裡還是他所熟知的地方嗎？
來自於本就不存在的「家」的恐慌與焦慮，再度在他心頭蔓延，讓他快要陷入無休止的情緒循環之中。
最關鍵的是……如果那顆珠子真是地球所在的宇宙，現在變成了這樣，「她」……會怎麼樣？
這時，對面突然響起一道軟乎乎的聲音，特別的驚喜：「誒？鍾言叔叔，您怎麼到這裡了？呃……不對，您本來就應該在這裡，亞莉問的是，剛剛您明明不在，怎麼就突然出現了啊，而且您那邊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門？您是從那邊過來的嗎？」
鍾言回過神，甩甩迷迷糊糊還低沉混亂的腦袋，抬起頭：「我倒是想問你，你怎麼跑過來的？」
亞莉已經嗒嗒嗒地跑了過來，站到他的跟前，一整隻就那麼抬著頭看著他，那架勢就差踮起腳尖把自己也跟著抬起來了。
話到嘴邊卻是支支吾吾起來：
「呃……那個……我……
「亞莉壓力大……」
我TM現在壓力也很大。
鍾言有種順帶回家一趟，到家才發現不小心給人家女兒都拐過來的既視感，關鍵他還不確定這姑娘能不能用他的方式回去……
「總之先進來坐。」鍾言揉揉眉心，往車廂裡面帶人。
「喔……」亞莉乖乖點頭乖乖跟著，又乖乖在鍾言跟前站著，四處打量著這邊陌生的環境。
鍾言先是在這邊往隔壁看了一眼，發現那邊真的在視野里多出了一節「車廂」之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亞莉。
繃不住了。
這一幕像極了最初看到她時的樣子，當時她就是站在床邊坐都不敢坐。
「坐，順帶把想問的先問了。」鍾言按照之前的流程安排，然後一屁股癱在座位上，開始繼續頭疼。
「……對。」
亞莉又看向窗外：「那外面是什麼，原來您真的住在這麼黑黑的地方，難怪會庫庫冒黑氣……亞莉還以為您是在敷衍我呢……」
「……」
「但是這裡面好漂亮啊，還有好多坐的地方，這些都是給朋友預備的嗎……」亞莉說到這，不知為何突然埋下腦袋，聲音變得更加嘀嘀咕咕，「還是……跟隔壁喬治傳的一樣，這些都是給您的……妻子準備的。」
「……」
這破事怎麼都傳到她耳朵里了啊！！！
鍾言感覺要裂開了：「你別聽那貨扯淡，傳言有幾句真話。」
「喔。」亞莉抬起腦袋，雖然還是「喔」，但這個「喔」好像莫名其妙開心了一點。
亞莉頓了頓，咬了咬嘴唇：「那……鍾言叔叔，你一個人在這裡不會孤獨嗎？」
鍾言心神一顫，感覺心跳都像是被一句話給握住了。
他收了收，踹了裝死的管家一腳：「這不還有囉嗦的柜子精靈麼。」
亞莉這才發現地上還有個鐵殼子：「誒？柜子精靈你什麼時候在這裡的，我怎麼都沒發現，emmm……不囉嗦的時候看起來好像挺乖的，就是沒什麼存在感。」
管家：「……」
「好了，說說正事。」鍾言看她好奇得差不多，就敲了敲小桌子，「你咋過來的。」
亞莉一下子又沉默了。
但她好像明白現如今逃不掉這個問題，在憋了好久之後，終於說出了經過：「就是……我，我怕您孤獨，就想著能不能去找您說說話……
「可是那時您剛走，還走得那麼匆忙，我認為您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處理，所以就沒有跟您說話……
「等著等著，我就想到，我如果能過去陪您，您是不是就不會孤獨了……所以……」
見她再次沉默，鍾言忍不住問：「所以？」
「我像獻祭麵包一樣……就，就那麼……」亞莉埋著頭又不說了。
「不是……」鍾言差點沒蹦起來，「你給自己獻祭了？！」
「……嗯。」亞莉點點頭。
「……」鍾言深吸一口氣，花了好一會兒才接受了這麼個設定，「所以你就出現在了那個小沙島上？」
「……嗯。」亞莉點點頭，終於小嘴叭叭地重新繼續說，「可是我發現那邊就一個柜子，是跟家裡一樣的，我在想是不是跟柜子一塊過來了，就……就在這裡等您，可是等了三天都沒有等到，就想做點什麼……比如種菜，就開始挖土了，呼……還好帶來的行李里把最重要的小鏟子也帶上了，不然亞莉真不知道該怎麼熬下來，然後……您就來了。」
「……」不管是從「獻祭」還是到後面的「種菜」……鍾言是真不知道該咋吐槽了。
最關鍵的不是這個。
「你是說，已經過去了三天？」
「呃……按照那個小島變亮變暗來看，應該是三天吧？」亞莉掰著手指算了算，「但應該是過去五天了，我還在那邊等了您兩天……真奇怪，在這裡好像不會餓，亞莉還以為要餓死了呢。」
「臥……槽……」鍾言腦瓜子嗡嗡的。
明明他啥都沒幹，就是開著視野往外看了一會兒，咋就過去五天了？！
那邊沒出啥事吧？
他儘可能平復著情緒，重新看向亞莉，發現她的眼神依舊在躲閃。
鍾言已經很熟悉這姑娘的設定了，心事會全寫在小動作上。
「亞莉，你是不是還有什麼關鍵的東西沒說，比如……關於獻祭的真實原因。」
亞莉的身子瞬間緊繃坐直，就跟之前被賽琳訓話時一樣。
她直接磕磕巴巴話都說不利索：「我我我我……我就是……就是……
「就是想報答您……」
「……你指的報答，就是把自己塞進這見鬼的地方挖土？」鍾言一言難盡，「再不說明白，我現在就給你送回去了啊。」
「不是的……！」亞莉瞬間慌了，直接磕磕巴巴地老實交代，「我，我就是覺得……您幫了我們一家，救了母親，還讓我們有飯吃，雖然其他的大事我不清楚也不敢問，我怕給您添亂……但是，但是……您身為柜子老人，百忙之中過來幫亞莉，就算您心善，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我沒什麼可以給的，就……」
「得。」鍾言一巴掌拍到腦門上，大致搞明白了情況。
這姑娘是覺得他幫太多了，沒啥可給，就把自己送來了。
但他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柜子老人」這麼個設定。
「聽我說。」鍾言神色變得認真，「我不是你嘴裡的什麼柜子老人，那玩意實際上就……咋說呢……」
「我知道的！！」亞莉突然超大聲打斷，然後把腦袋別開，別彆扭扭的說，「我雖然沒長高……但您真不能把我當小孩子看，我成年了，到了生育指標的年齡……我知道那是什麼……也知道她們家是怎麼好起來的……」
鍾言被噎了一下，又好像覺得合理了，但還是有點搞不明白：「……你知道你還來？」
「知道才來的……」亞莉的聲音更小了，「我，我不想跟一個不認識的人完成指標……」
鍾言吐出一口氣，可算搞明白了來龍去脈。
他又說：「指標方面你放心，沒人能拿這事威脅你，我也不會拿這事兒威脅你報恩，你冷靜冷靜。」
「可是……」亞莉一下子慌了，開始掏身上的口袋，拿出了個皺皺巴巴的紙條，「這上面的這些字我雖然看不懂，但是……這個心，被箭穿著的，這不是……不是實現願望之後，要讓亞莉訂婚的意思嗎……？」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