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你是怎麼跟進來的？
天色蒙蒙亮。
鍾言側臥在床上，望著手裡的懷表一言不發。
他一晚上都沒睡。
自那次關於索倫兄妹的事件，已經過去三天了。
教廷已經把這附近的整個17號街區，都化為了禁入地。
用「可視化」查看東部17號街區附近的狀況，能夠看到外圍有很多偽裝成正常人的「半魔人」在活動，但都一致地沒有向內邁入。
他不清楚教廷是不是在預備著接下來的動作，又或是只是單純地因為那個「巨型腦子」的威懾，讓他們默許了這片地區的暫時歸屬，還是那個不存在的「聖女」在裡面起到了斡旋作用。
也可能是因為……極端派的「二把手」死了，他們內部還沒完全安穩，是的，就是那天化為了縫合怪的黑捲髮男人——厄圖斯。
不管是咋樣，看樣子，起碼在短時間內他們不會輕舉妄動了。
現在算是真正攤牌，與教廷的兩個派系，站在了不知是會完全對立，還是跟「聖女派」有合作可能的處境。
好處就是，這幾天雖然沒了索倫的領路與推薦（脅迫），但主動來到喬治那裡，尋求治療的人開始越來越多，就連「聖光啊！」這個口頭禪，也在周邊的街道完全傳開，以及……「那個新來的神手底下有個腦子殺人魔」的傳言。
隨著這些聞風而來的人越來越多，喬治做登記造帳的筆都快掄冒煙了，後來實在扛不住，招了幾個「副手」，才勉強算是把行程、安頓、合作，還有看診的時間穩當下來。
他本人倒沒那麼忙，起碼沒想像中的那麼忙，因為他之前就做好了關於治療污染的研發工作，剩下的就只是按照病患自己的意願，照搬之前的流程，要麼像索倫一樣進行「封鎖」，要麼保留能力轉化為正在胎動的「信徒」——對如今的他來說都成了普普通通的流水線作業。
後者在喬治他們的努力下，審核機制也更加完善了一些。
得益於這幾天的治療，以及逐漸完善的制度，他手底下的勢力也開始出現增長——
「衛從」7個，其中有5個是「半魔人」轉化的，裡面包括大熊與托爾，剩下的是從「信徒」完成胎動後升級而來，小男孩凱·尼斯就是其一。
「信徒」24個，都是在經歷胎動的預備役，大部分正在集中被托爾與大熊集訓，他倆算是「教廷科班」出身，成了教這些平民學會如何運用並開發能力的教官——場地由之前被灌豬血慘死的納森爵士的兒子……喬納森爵士提供，也是如今最大的經濟投資商。
是的，一切都好像變了，在立威之後，在那次殺人之後，在弄出了個地板烤腦花的景觀之後。
可索倫還是死了。
或者說，不算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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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喬治的描述，他成了個被某種事物「保鮮」的屍體，擺在喬治家裡跟那些「殼子」一塊待著。
他其實想過，要不要像復活鹿兄一樣，試圖把索倫的屍體當個「物件」來點化成精，但最終想了想還是保留了動作，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方式，因為那種方式復活出來的……只是個成精的物件，而非索倫本人，他接受不了，安娜那裡估計也無法接受。
這種「人體煉成」的受害者，有鹿兄一個就夠了。
鍾言嘆了口氣。
是啊……三天了，他還未從之前的事情中緩過勁兒來。
不僅是因為索倫的死。
還有他殺人的事實。
他雖然跟普通人一樣優柔寡斷，但對於殺這種惡人的事兒，其實是沒那麼大抗拒心理或是道德譴責的……單純就是那殺法太邪門了，邪門到他忍不住去想像，萬一自己的腦子有一天被用那種手段撐爆的畫面……
尤其是關於「他」的事。
是的，那天被「上身」的事情，他都有模糊大致的記憶，像是做夢一樣。
他也大致摸清楚了「逆時鐘」的能力——能「請神上身」。
根據「照片」，請「某個階段」的「他」上身。
但這個照片包括的區間，以及這個區間是怎麼判定的，他暫時還弄不明白。
而且他總覺得哪裡有點怪怪的……就好比別人請神都是請什麼祖宗啊，或者是哪路神仙之類的，再不濟也是請個成精的仙家，輪到他請過去的「自己」算是鬧咋樣？
關鍵是那個「過去」……還真就比他強了不止多少個量級，起碼在能力的運用上就不是一個畫風。
他深刻地記得，「他」在附身之後，瞬間從0把自己一點點開發出來的能力，直接變著花樣掌握並進一步拓展的樣子。
讓他更加疑惑的是——「他」的能力，明顯是跟自己有區別的。
不然就不至於有「掌握」的過程了，起碼那個一腳給人釘在地上的東西，他就做不到——可「過量治療」他在摸索兩天後就能順理成章地做到了。
難道他還能有兩種能力不成……？
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有。
「開門」。
準確點說，是「找到地方」、「定下目標」後，再開門。
他之前沒留意這個，是因為這玩意他認為是屬於列車的附屬功能。
但此刻看來，貌似沒那麼簡單。
因為他在使用過逆時鐘，以及在感受到「他」的能力之後，他發現……其實「找到地方開門」，跟「把人釘在地上」以及「請神」，都是一個「芯」。
錨定。
可他無論怎麼做，都無法進一步開發這麼個東西，頂多只是「發現」並使用，完全沒法像「日蝕」那樣跟手臂一樣進行使喚——如果非要比喻，就好比這裡的「半魔人」或是「衛從」，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
「日蝕」則相反。
「錨定」的「權限」不在他手裡。
甚至可能都不如「衛從」或是「半魔人」，起碼他們有「開發權」，有個能提升的路子。
折騰一番無果後，他也終於遺憾地放棄了繼續研究，只保留必要的觀察。
不過他也並不是沒有更多收穫。
起碼他搞明白了力量層級的劃分。
比如，這裡的平民，應該就是「他」口中的「深度0」。
而「胎動」的過程，與其對標的「信徒」，應該就是「他」口中的「孕育」，可以比喻成「深度0.5」。
「半魔人」跟「衛從」，對標的則是「深度1」。
完全魔人化或是天生的「邪魔」跟「神侍」，大致就是「深度2」了。
之前的厄圖斯，應該是處於另類「深度2」，或是「深度1.5」的區間。
賽琳在經歷那場戰鬥後，也靠近了「深度1.5」的等級，也就是在向著「深度2」「胎動」。
他估計，「2」應該就是這個世界的上限。
可「深度2」雖然只有八個，且不清楚有幾個是邪魔，幾個是教廷的人，鍾言卻完全沒有小覷的意思。
之前那一個「1.5」就差點給他搞死，還是他開掛請了代打才算解決，鬼知道後面自己面對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之前產生的那種「我無敵了」的念頭，早就在那次瞬間被打回了現實。
就算能克制污染，他也沒法真的為所欲為。
最關鍵的是……「逆時鐘」又失效了。
這兩天他試了好多次，這塊表都沒有再次出現反應，他倒不覺得是壞了，應該是類似能量之類的東西不夠，這玩意多半還能用。
鍾言想著，目光又落在表蓋上，此時「逆時鐘」上面的照片，已經恢復成了原來的那張，而表蓋照片上的花不知何時變灰了。
之前能用的情況，就是在這朵花出現之後發生的，多半是「她」在這個表上做了什麼，比如補充某種特殊燃料之類的……而他確定這玩意或許之後還能用的原因是——花沒消失。
只是沒電了而已。
思緒恍惚間，天色徹底亮了。
門外有了窸窸窣窣的打掃聲。
鍾言起身，出門，到了吃早飯時間，也到了暫時告別的時候——他並不是真要走，而是想回一趟列車裡看看，試圖在那裡找到一些線索，嘗試一下如今的自己到底能看出些什麼。
門外，亞莉仍舊是那麼一小隻地乖乖掃著走廊，在聽到開門的動靜後，轉過腦袋，開心地蹦躂起來招了招手：「鍾言叔叔，早上好。」
「早上好。」鍾言已經習慣了如今的台詞，想到要暫時搬出這個地方住，多少有些不舍。
他看了眼四周：「安娜呢？還有你母親今天回來沒？」
「母親在睡覺呢，昨晚不知道去了哪裡，安娜也在我屋裡睡覺，這兩天她時不時在哭，看起來很累，我就沒有叫醒她。」亞莉嘀嘀咕咕地回答，又歪了下腦袋，「鍾言叔叔是需要找她們嗎？」
「不用，讓她們繼續睡吧。」鍾言揮揮手，又張張嘴，終究沒把話說出來。
索性他趁早出門轉了轉，遠遠就看到喬治正在屠宰場門口，搭著個梯子，在往上敲一塊牌子。
這裡的文字他莫名其妙能看得懂，就跟能聽懂這裡的人說話一樣，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
當他終於借著那道身影在牌子中間晃晃悠悠的間隙，看清了上面那歪歪扭扭的內容之後，眼角止不住地狠狠抽了一下。
《終焉教廷臨時總部》
「？」
喬治敲著敲著，好像發現了這裡的存在感，轉頭確認，然後直接從梯子上蹦下來，極其麻利且百米5秒地跑到了他的跟前，一邊朝那邊比劃一邊邀功：「我主，您醒的真早，還沒跟您說，我們這裡已經準備設立教廷了，您看那牌子……呃，雖然可能簡陋了一些，但這才剛開始嘛……對此我們是這麼打算的，等練完兵，打完仗，條件充裕了之後，再修繕一座大大的教堂，彰顯您的……」
這貨的精神污染已經有管家的三分功力了。
鍾言越聽腦仁越疼，趕緊揮揮手：「你們這是……剛有了點起色，就準備在人家臉上另起爐灶？」
「這多虧了您的神威，您不知道……哦不，可能已經說過好多次了，但您的威名早已在那場腦子殺人……智慧審判的戰役中，從東城區傳到了西城區，又從西城區傳到了北城區，最後從北城區傳到了……」喬治越叭叭越興奮，「現在前來奉獻的人越來越多，再加上喬納森小爵士的贊助，經濟方面已經養得起那些「信徒」與「衛從」，也養得起一些家眷了，比如聖女一家，使徒一家，預言者一家等等，還有那些服侍者的薪俸……」
……這不說白了就一家麼。
不過這樣也行，亞莉家基本的食物問題應該是暫時不愁了。
鍾言省略吐槽開始交代：「行了別貧嘴了，這些事你們看著安排，我不干涉，我打算回去一趟，歸期不知道，不過應該也就一天兩天的事，治療方面先壓著，如果有突發情況，比如有重症送來，或是教廷那邊有了動作，再讓亞莉喊我，她知道怎麼辦……對，缺戰力就喊賽琳，她現在比之前厲害了點。」
「您這是……」喬治整個人一僵，面色中閃過驚慌困惑與反思，最終還是深深欠身，「是。」
在這邊交代了之後，鍾言又轉了一圈「領地」才回家。
家裡已經做好了飯，三個人已經在餐桌前坐著，上面擺了四塊麵包，以及一碗不知名野菜湯。
在他拐進來後，三隻腦袋一塊轉到這邊。
「先生，您回來了。」賽琳盯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估計沒來得及打理
「您好，神明先生。」安娜禮貌地打招呼，眼睛紅彤彤的，能看出還是在難過。
「鍾言叔叔，就缺您了！」亞莉明顯已經等不及了。
「行，吃飯。」鍾言樂呵呵地坐下。
……
等幾人吃完，他才把打算回去的事情交代了一下，在幾人各有心事的目光中，帶著管家找了個柜子鑽了進去。
關門，回到熟悉的車廂內。
鍾言四處觀望，發現一切還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模樣。
比如手機遺體還在那邊的座位上躺著。
旁邊是跟他一塊進來的背包。
窗外依舊是空無一物。
鍾言找了個地方坐下。
在這種絕對安靜的氛圍內，梳理著這段時間的事情，順帶開啟「可視化」，觀察著這裡的一切。
可惜的是，這裡一切都好像在他眼裡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副平平常常的模樣，跟他走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他試圖把視野向外擴散。
他看到了一輛正在行駛的……綠皮火車。
「……不是。」鍾言差點一個沒繃住。
這玩意憑啥是綠皮火車啊？
不過在經歷了一系列離奇事件後，他反而覺得這種邪門玩意兒，外表樸素點好像也挺正常的……
繼續看下去，這輛列車就一個車頭外加一個車廂。
他所處的地方就是車廂。
那車頭是幹啥的？
鍾言往反方向看去，那裡並沒有門，也沒有任何出入口的痕跡。
「車頭怎麼進去？」
「列車長，車頭在上一次戰役中損毀大半，出入口徹底封閉，暫時沒辦法進入。」管家這次倒是沒說出什麼「靠偉大」之類的屁話。
「行。」鍾言不糾結，他現在已經長經驗了，有些東西就算想研究也不到時候。
他略過列車本身，將「可視化」繼續向外擴散。
他也想試試，自己的探查距離上限究竟在哪裡。
這一過程十分漫長，且無論他怎麼向外拓展，外面都是一片虛無，他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但他不僅沒有發現任何星球或是「物質」的痕跡，就連自己的上限都沒有探查到。
是的，這裡是一片「無」。
鍾言已經無法確定，這片地界到底是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宇宙」了。
可能是某種奇特空間？
還是說，真的在宇宙里存在著這麼一片空無一物的區域？
他不清楚，但他覺得這一幕很熟悉，這種「無」……他在亞莉身上見過。
他試著把「耀斑」扔了進去。
結果與他預料的一模一樣，投進去的瞬間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那這輛見鬼的列車到底是怎麼在這裡存活下來的？
他想了很久，發現自己越是試圖理解這一切，就好像陷入了更深的無底洞。
直到耳邊突然出現窸窸窣窣的動靜，他才停下動作，收回神念。
「這是……亞莉祈禱了？」鍾言自語著，下意識聞了聞。
卻沒聞到什麼香味傳來。
他起身，走到那扇門前，貼上耳朵聆聽。
這次還沒聚焦精神，就聽見了動靜。
「能力進化了？」鍾言不確定。
再聽聽。
門後的聲音很奇怪。
不似人聲，反而像是用某種類似鏟子一樣的東西，在挖土或是挖沙子的聲音——這聲音他經常在亞莉倒騰盆栽的時候聽見……
最奇怪的是……其中貌似還夾雜著「嘿咻嘿咻」的動靜。
「……那邊在搞什麼裝修麼？」鍾言覺得奇了怪了，就算是搞裝修也沒必要祈禱吧，總不能是那裡還有什麼開工儀式之類的傳統。
「不對……！」鍾言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試著捂住了耳朵。
聲音變小甚至是聽不見了。
他把耳朵鬆開，聲音又重新響起。
這很正常。
但就是因為正常才不正常。
因為——他TM聽祈禱，不是靠「耳朵」聽的！
這更像是門後面真的有個人在搞裝修！
「臥……槽……」鍾言忽然有種極其操蛋的猜測，立馬看向管家，「那聲音你聽到沒？」
「似乎是在，挖土……？」管家給出了猜測。
「你說……我們對面，不會多了個鄰居吧？」鍾言冷汗都下來了，他之前看過，這車除了車頭跟這節車廂以外，後面明明沒東西啊……邪門了。
「列車長英明啊，您的猜測很有可能。」管家點了點一整個方塊。
鍾言忽然感覺到不對，這貨每次說英明好像都在裝傻充愣。
「……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
「得。」看到它裝死的樣子，鍾言徹底實錘了。
他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能停靠不？」
「您只需親手開門即可。」管家恭敬回答。
「行。」鍾言咬咬牙，吐出一口氣，直接把門拽開。
看到裡面的場面後，瞬間傻眼了。
裡面是一個島。
不……說是島，不如說是一個在水裡的小沙坡，直徑估計不超過50米。
周邊好像是海，但外面被灰色的霧包著，看不清遠方。
而沙坡中間，有一片土，直徑四五米的樣子。
土中間，有一個柜子。
柜子前，有個很小隻的身影，在拿著熟悉的鏟子挖土。
鍾言：「……」
你咋進來的啊？
還有這地方又是什麼玩意啊？
鍾言側臥在床上，望著手裡的懷表一言不發。
他一晚上都沒睡。
自那次關於索倫兄妹的事件，已經過去三天了。
教廷已經把這附近的整個17號街區，都化為了禁入地。
用「可視化」查看東部17號街區附近的狀況，能夠看到外圍有很多偽裝成正常人的「半魔人」在活動，但都一致地沒有向內邁入。
他不清楚教廷是不是在預備著接下來的動作，又或是只是單純地因為那個「巨型腦子」的威懾，讓他們默許了這片地區的暫時歸屬，還是那個不存在的「聖女」在裡面起到了斡旋作用。
也可能是因為……極端派的「二把手」死了，他們內部還沒完全安穩，是的，就是那天化為了縫合怪的黑捲髮男人——厄圖斯。
不管是咋樣，看樣子，起碼在短時間內他們不會輕舉妄動了。
現在算是真正攤牌，與教廷的兩個派系，站在了不知是會完全對立，還是跟「聖女派」有合作可能的處境。
好處就是，這幾天雖然沒了索倫的領路與推薦（脅迫），但主動來到喬治那裡，尋求治療的人開始越來越多，就連「聖光啊！」這個口頭禪，也在周邊的街道完全傳開，以及……「那個新來的神手底下有個腦子殺人魔」的傳言。
隨著這些聞風而來的人越來越多，喬治做登記造帳的筆都快掄冒煙了，後來實在扛不住，招了幾個「副手」，才勉強算是把行程、安頓、合作，還有看診的時間穩當下來。
他本人倒沒那麼忙，起碼沒想像中的那麼忙，因為他之前就做好了關於治療污染的研發工作，剩下的就只是按照病患自己的意願，照搬之前的流程，要麼像索倫一樣進行「封鎖」，要麼保留能力轉化為正在胎動的「信徒」——對如今的他來說都成了普普通通的流水線作業。
後者在喬治他們的努力下，審核機制也更加完善了一些。
得益於這幾天的治療，以及逐漸完善的制度，他手底下的勢力也開始出現增長——
「衛從」7個，其中有5個是「半魔人」轉化的，裡面包括大熊與托爾，剩下的是從「信徒」完成胎動後升級而來，小男孩凱·尼斯就是其一。
「信徒」24個，都是在經歷胎動的預備役，大部分正在集中被托爾與大熊集訓，他倆算是「教廷科班」出身，成了教這些平民學會如何運用並開發能力的教官——場地由之前被灌豬血慘死的納森爵士的兒子……喬納森爵士提供，也是如今最大的經濟投資商。
是的，一切都好像變了，在立威之後，在那次殺人之後，在弄出了個地板烤腦花的景觀之後。
可索倫還是死了。
或者說，不算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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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喬治的描述，他成了個被某種事物「保鮮」的屍體，擺在喬治家裡跟那些「殼子」一塊待著。
他其實想過，要不要像復活鹿兄一樣，試圖把索倫的屍體當個「物件」來點化成精，但最終想了想還是保留了動作，他想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方式，因為那種方式復活出來的……只是個成精的物件，而非索倫本人，他接受不了，安娜那裡估計也無法接受。
這種「人體煉成」的受害者，有鹿兄一個就夠了。
鍾言嘆了口氣。
是啊……三天了，他還未從之前的事情中緩過勁兒來。
不僅是因為索倫的死。
還有他殺人的事實。
他雖然跟普通人一樣優柔寡斷，但對於殺這種惡人的事兒，其實是沒那麼大抗拒心理或是道德譴責的……單純就是那殺法太邪門了，邪門到他忍不住去想像，萬一自己的腦子有一天被用那種手段撐爆的畫面……
尤其是關於「他」的事。
是的，那天被「上身」的事情，他都有模糊大致的記憶，像是做夢一樣。
他也大致摸清楚了「逆時鐘」的能力——能「請神上身」。
根據「照片」，請「某個階段」的「他」上身。
但這個照片包括的區間，以及這個區間是怎麼判定的，他暫時還弄不明白。
而且他總覺得哪裡有點怪怪的……就好比別人請神都是請什麼祖宗啊，或者是哪路神仙之類的，再不濟也是請個成精的仙家，輪到他請過去的「自己」算是鬧咋樣？
關鍵是那個「過去」……還真就比他強了不止多少個量級，起碼在能力的運用上就不是一個畫風。
他深刻地記得，「他」在附身之後，瞬間從0把自己一點點開發出來的能力，直接變著花樣掌握並進一步拓展的樣子。
讓他更加疑惑的是——「他」的能力，明顯是跟自己有區別的。
不然就不至於有「掌握」的過程了，起碼那個一腳給人釘在地上的東西，他就做不到——可「過量治療」他在摸索兩天後就能順理成章地做到了。
難道他還能有兩種能力不成……？
仔細想想，好像還真有。
「開門」。
準確點說，是「找到地方」、「定下目標」後，再開門。
他之前沒留意這個，是因為這玩意他認為是屬於列車的附屬功能。
但此刻看來，貌似沒那麼簡單。
因為他在使用過逆時鐘，以及在感受到「他」的能力之後，他發現……其實「找到地方開門」，跟「把人釘在地上」以及「請神」，都是一個「芯」。
錨定。
可他無論怎麼做，都無法進一步開發這麼個東西，頂多只是「發現」並使用，完全沒法像「日蝕」那樣跟手臂一樣進行使喚——如果非要比喻，就好比這裡的「半魔人」或是「衛從」，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
「日蝕」則相反。
「錨定」的「權限」不在他手裡。
甚至可能都不如「衛從」或是「半魔人」，起碼他們有「開發權」，有個能提升的路子。
折騰一番無果後，他也終於遺憾地放棄了繼續研究，只保留必要的觀察。
不過他也並不是沒有更多收穫。
起碼他搞明白了力量層級的劃分。
比如，這裡的平民，應該就是「他」口中的「深度0」。
而「胎動」的過程，與其對標的「信徒」，應該就是「他」口中的「孕育」，可以比喻成「深度0.5」。
「半魔人」跟「衛從」，對標的則是「深度1」。
完全魔人化或是天生的「邪魔」跟「神侍」，大致就是「深度2」了。
之前的厄圖斯，應該是處於另類「深度2」，或是「深度1.5」的區間。
賽琳在經歷那場戰鬥後，也靠近了「深度1.5」的等級，也就是在向著「深度2」「胎動」。
他估計，「2」應該就是這個世界的上限。
可「深度2」雖然只有八個，且不清楚有幾個是邪魔，幾個是教廷的人，鍾言卻完全沒有小覷的意思。
之前那一個「1.5」就差點給他搞死，還是他開掛請了代打才算解決，鬼知道後面自己面對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之前產生的那種「我無敵了」的念頭，早就在那次瞬間被打回了現實。
就算能克制污染，他也沒法真的為所欲為。
最關鍵的是……「逆時鐘」又失效了。
這兩天他試了好多次，這塊表都沒有再次出現反應，他倒不覺得是壞了，應該是類似能量之類的東西不夠，這玩意多半還能用。
鍾言想著，目光又落在表蓋上，此時「逆時鐘」上面的照片，已經恢復成了原來的那張，而表蓋照片上的花不知何時變灰了。
之前能用的情況，就是在這朵花出現之後發生的，多半是「她」在這個表上做了什麼，比如補充某種特殊燃料之類的……而他確定這玩意或許之後還能用的原因是——花沒消失。
只是沒電了而已。
思緒恍惚間，天色徹底亮了。
門外有了窸窸窣窣的打掃聲。
鍾言起身，出門，到了吃早飯時間，也到了暫時告別的時候——他並不是真要走，而是想回一趟列車裡看看，試圖在那裡找到一些線索，嘗試一下如今的自己到底能看出些什麼。
門外，亞莉仍舊是那麼一小隻地乖乖掃著走廊，在聽到開門的動靜後，轉過腦袋，開心地蹦躂起來招了招手：「鍾言叔叔，早上好。」
「早上好。」鍾言已經習慣了如今的台詞，想到要暫時搬出這個地方住，多少有些不舍。
他看了眼四周：「安娜呢？還有你母親今天回來沒？」
「母親在睡覺呢，昨晚不知道去了哪裡，安娜也在我屋裡睡覺，這兩天她時不時在哭，看起來很累，我就沒有叫醒她。」亞莉嘀嘀咕咕地回答，又歪了下腦袋，「鍾言叔叔是需要找她們嗎？」
「不用，讓她們繼續睡吧。」鍾言揮揮手，又張張嘴，終究沒把話說出來。
索性他趁早出門轉了轉，遠遠就看到喬治正在屠宰場門口，搭著個梯子，在往上敲一塊牌子。
這裡的文字他莫名其妙能看得懂，就跟能聽懂這裡的人說話一樣，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
當他終於借著那道身影在牌子中間晃晃悠悠的間隙，看清了上面那歪歪扭扭的內容之後，眼角止不住地狠狠抽了一下。
《終焉教廷臨時總部》
「？」
喬治敲著敲著，好像發現了這裡的存在感，轉頭確認，然後直接從梯子上蹦下來，極其麻利且百米5秒地跑到了他的跟前，一邊朝那邊比劃一邊邀功：「我主，您醒的真早，還沒跟您說，我們這裡已經準備設立教廷了，您看那牌子……呃，雖然可能簡陋了一些，但這才剛開始嘛……對此我們是這麼打算的，等練完兵，打完仗，條件充裕了之後，再修繕一座大大的教堂，彰顯您的……」
這貨的精神污染已經有管家的三分功力了。
鍾言越聽腦仁越疼，趕緊揮揮手：「你們這是……剛有了點起色，就準備在人家臉上另起爐灶？」
「這多虧了您的神威，您不知道……哦不，可能已經說過好多次了，但您的威名早已在那場腦子殺人……智慧審判的戰役中，從東城區傳到了西城區，又從西城區傳到了北城區，最後從北城區傳到了……」喬治越叭叭越興奮，「現在前來奉獻的人越來越多，再加上喬納森小爵士的贊助，經濟方面已經養得起那些「信徒」與「衛從」，也養得起一些家眷了，比如聖女一家，使徒一家，預言者一家等等，還有那些服侍者的薪俸……」
……這不說白了就一家麼。
不過這樣也行，亞莉家基本的食物問題應該是暫時不愁了。
鍾言省略吐槽開始交代：「行了別貧嘴了，這些事你們看著安排，我不干涉，我打算回去一趟，歸期不知道，不過應該也就一天兩天的事，治療方面先壓著，如果有突發情況，比如有重症送來，或是教廷那邊有了動作，再讓亞莉喊我，她知道怎麼辦……對，缺戰力就喊賽琳，她現在比之前厲害了點。」
「您這是……」喬治整個人一僵，面色中閃過驚慌困惑與反思，最終還是深深欠身，「是。」
在這邊交代了之後，鍾言又轉了一圈「領地」才回家。
家裡已經做好了飯，三個人已經在餐桌前坐著，上面擺了四塊麵包，以及一碗不知名野菜湯。
在他拐進來後，三隻腦袋一塊轉到這邊。
「先生，您回來了。」賽琳盯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估計沒來得及打理
「您好，神明先生。」安娜禮貌地打招呼，眼睛紅彤彤的，能看出還是在難過。
「鍾言叔叔，就缺您了！」亞莉明顯已經等不及了。
「行，吃飯。」鍾言樂呵呵地坐下。
……
等幾人吃完，他才把打算回去的事情交代了一下，在幾人各有心事的目光中，帶著管家找了個柜子鑽了進去。
關門，回到熟悉的車廂內。
鍾言四處觀望，發現一切還是那副安安靜靜的模樣。
比如手機遺體還在那邊的座位上躺著。
旁邊是跟他一塊進來的背包。
窗外依舊是空無一物。
鍾言找了個地方坐下。
在這種絕對安靜的氛圍內，梳理著這段時間的事情，順帶開啟「可視化」，觀察著這裡的一切。
可惜的是，這裡一切都好像在他眼裡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副平平常常的模樣，跟他走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他試圖把視野向外擴散。
他看到了一輛正在行駛的……綠皮火車。
「……不是。」鍾言差點一個沒繃住。
這玩意憑啥是綠皮火車啊？
不過在經歷了一系列離奇事件後，他反而覺得這種邪門玩意兒，外表樸素點好像也挺正常的……
繼續看下去，這輛列車就一個車頭外加一個車廂。
他所處的地方就是車廂。
那車頭是幹啥的？
鍾言往反方向看去，那裡並沒有門，也沒有任何出入口的痕跡。
「車頭怎麼進去？」
「列車長，車頭在上一次戰役中損毀大半，出入口徹底封閉，暫時沒辦法進入。」管家這次倒是沒說出什麼「靠偉大」之類的屁話。
「行。」鍾言不糾結，他現在已經長經驗了，有些東西就算想研究也不到時候。
他略過列車本身，將「可視化」繼續向外擴散。
他也想試試，自己的探查距離上限究竟在哪裡。
這一過程十分漫長，且無論他怎麼向外拓展，外面都是一片虛無，他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但他不僅沒有發現任何星球或是「物質」的痕跡，就連自己的上限都沒有探查到。
是的，這裡是一片「無」。
鍾言已經無法確定，這片地界到底是不是常規意義上的「宇宙」了。
可能是某種奇特空間？
還是說，真的在宇宙里存在著這麼一片空無一物的區域？
他不清楚，但他覺得這一幕很熟悉，這種「無」……他在亞莉身上見過。
他試著把「耀斑」扔了進去。
結果與他預料的一模一樣，投進去的瞬間就消失得一乾二淨。
那這輛見鬼的列車到底是怎麼在這裡存活下來的？
他想了很久，發現自己越是試圖理解這一切，就好像陷入了更深的無底洞。
直到耳邊突然出現窸窸窣窣的動靜，他才停下動作，收回神念。
「這是……亞莉祈禱了？」鍾言自語著，下意識聞了聞。
卻沒聞到什麼香味傳來。
他起身，走到那扇門前，貼上耳朵聆聽。
這次還沒聚焦精神，就聽見了動靜。
「能力進化了？」鍾言不確定。
再聽聽。
門後的聲音很奇怪。
不似人聲，反而像是用某種類似鏟子一樣的東西，在挖土或是挖沙子的聲音——這聲音他經常在亞莉倒騰盆栽的時候聽見……
最奇怪的是……其中貌似還夾雜著「嘿咻嘿咻」的動靜。
「……那邊在搞什麼裝修麼？」鍾言覺得奇了怪了，就算是搞裝修也沒必要祈禱吧，總不能是那裡還有什麼開工儀式之類的傳統。
「不對……！」鍾言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試著捂住了耳朵。
聲音變小甚至是聽不見了。
他把耳朵鬆開，聲音又重新響起。
這很正常。
但就是因為正常才不正常。
因為——他TM聽祈禱，不是靠「耳朵」聽的！
這更像是門後面真的有個人在搞裝修！
「臥……槽……」鍾言忽然有種極其操蛋的猜測，立馬看向管家，「那聲音你聽到沒？」
「似乎是在，挖土……？」管家給出了猜測。
「你說……我們對面，不會多了個鄰居吧？」鍾言冷汗都下來了，他之前看過，這車除了車頭跟這節車廂以外，後面明明沒東西啊……邪門了。
「列車長英明啊，您的猜測很有可能。」管家點了點一整個方塊。
鍾言忽然感覺到不對，這貨每次說英明好像都在裝傻充愣。
「……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
「……」
「得。」看到它裝死的樣子，鍾言徹底實錘了。
他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能停靠不？」
「您只需親手開門即可。」管家恭敬回答。
「行。」鍾言咬咬牙，吐出一口氣，直接把門拽開。
看到裡面的場面後，瞬間傻眼了。
裡面是一個島。
不……說是島，不如說是一個在水裡的小沙坡，直徑估計不超過50米。
周邊好像是海，但外面被灰色的霧包著，看不清遠方。
而沙坡中間，有一片土，直徑四五米的樣子。
土中間，有一個柜子。
柜子前，有個很小隻的身影，在拿著熟悉的鏟子挖土。
鍾言：「……」
你咋進來的啊？
還有這地方又是什麼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