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冒雨趕考
天沒亮的時候，雨又大了。
一大早，葉二強、葉衛東和周秀蘭三人，已經去單位打過招呼。今天先請假半天，專門送三個孩子趕考。
周秀蘭推門進來。「小敏、林秀快起來收拾，今天得早點走，公交車都停了，只能步行去考場。」
葉小敏翻身下床，林秀也醒了。葉抗美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裡檢查那排面袋子。
周秀蘭拿出烙餅分給三個人，蔥花白面的，聞起來噴香。叮囑道：「你們今天都得帶飯，下這麼大的雨回家吃趕不上，街上也沒賣吃的。早上吃一半，中午吃一半。」
又把水壺挨個遞到三個人手裡：「都裝滿了熱水，路上喝一口，別凍著。」
葉小敏接過熱乎乎的烙餅，心裡有點發酸。她知道周秀蘭昨天在醫院忙了一天，晚上回來還要惦記他們，大半夜的烙餅，肯定沒睡幾個鐘頭。
葉二強在旁邊說：「好了，時間不早了，咱們得走。雨這麼大，路不好走，早點出門穩當。」
於是幾個人快速啃了幾口餅子，穿戴好雨衣、雨鞋，又檢查了一遍雨傘和考試用具，準備出門。
葉二強負責送葉小敏，葉衛東送林秀，周秀蘭送葉抗美。三個人一人跟一個，這樣路上能照應著，也不至於把考點跑錯。
出門一看，街上果然成了一片汪洋。公交車早就停了，路上幾乎沒什麼車，只有少數廠里的卡車慢慢開過，濺起一片水花。行人也很少，大家都躲在家裡，不敢隨便出門。
他們只能沿著地勢高一點的路走。積水沒過了腳踝，有的地方更深，還好穿了雨鞋，鞋裡不至於進水。風也大，雨傘根本擋不住斜雨，肩膀和後背很快就濕了。
葉抗美走在周秀蘭旁邊，還不忘回頭喊。「小妹，你小心點，別踩進深水裡！」
「知道了，你也小心。」葉小敏說。
葉二強走在她旁邊，替他擋著點風。「別說話了，留點力氣走路。考點還有一段，咱們得走一個多小時呢。」
葉小敏點點頭，偷偷把懷裡的准考證又按了按，轉移到空間格子裡。
路上確實難走。有的地方被雨水沖得坑坑窪窪，有的地方積水流得很急，稍不注意就會滑倒。葉二強好幾次都伸手扶她，怕她摔進水裡。
葉小敏一邊走一邊想，幸虧三個考點都在北城，要是分到南邊，今天真說不定要被洪水耽誤。
走了五十分鐘，總算先到了葉小敏的考點。學校門口已經有老師在等著，地上鋪了木板，方便考生進去。校門邊還擺了幾張桌子，用來檢查准考證。
「到了，你自己進去吧。」葉二強幫她理了理雨衣。「別緊張，就當是平時練習，你肯定能行。」
葉小敏點點頭：「爸，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她剛要進去，又回頭看了一眼。葉二強還站在雨里，朝她揮了揮手。葉小敏也揮了一下，轉身走進學校。
卷子發下來，葉小敏先掃了一遍。題目不難，也不算特別簡單，基本都是平時練過的內容。
她沉下心，一道一道往下做。
上午考完數學和語文，中午能歇兩個鐘頭。葉小敏靠著牆坐下來，把油紙包打開，掰了一塊餅塞進嘴裡慢慢嚼。蔥花和油鹽的味道在嘴裡散開，麵餅烙得實在，咬下去很紮實。
她拿起水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熱水已經涼了，但喝到嘴裡解渴得很。一口餅一口水，吃了大半張，肚子有了底。
旁邊的考生也在吃東西，有人啃冷饅頭，有人吃窩窩頭。那個光腳的男生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瓦罐，蓋子一掀是半罐子小米粥，已經涼透了，捧著瓦罐一口一口喝。
下午考物化和政治。雨小了一些。卷子依舊和平時練習差不多，沒有什麼偏題怪題。這種題反而最考驗細心程度。一天考下來，她並沒有覺得特別累，只覺得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至少考個中專沒問題，逆天改命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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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出來，雨還沒停。葉二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沒穿雨衣，就披了一塊塑料布。
「考得咋樣？」
「還行，正常發揮。」
兩個人沿著來路往回走。水退了一些，但路還是爛的。葉小敏跟在後頭，雨鞋上沾了厚厚一層泥，走得費勁。
走到半路上，葉抗美忽然在後面喊：「小敏！爹！你們快看！」
葉小敏回頭一看，葉抗美站在一處積水比較深的地方，手裡拎著一條大鯉魚，用草繩穿了鰓，魚尾巴還在甩，水珠濺了他一臉。
葉二強看了一眼那條魚，難得的一笑：「不小，夠吃一頓。你哪兒來的魚？」
「水衝過來的！」葉抗美興奮得臉都紅了。「我剛才看見水裡有個東西遊過去，就順手撈了一下，沒想到真是條魚！」
周秀蘭又好氣又好笑。「也不怕掉水裡。」
葉抗美把魚舉起來。「媽，這可是鯉魚躍龍門！好兆頭！」
1965年的這場中考，沒有鮮花，沒有穿著旗袍的家長在校門口成群結隊等孩子，也沒有後來那些轟轟烈烈的慶祝。但兩個年代的父母對孩子的愛和期盼，都是一樣的。
天快黑的時候，雨徹底停了。頭頂的雲縫裡透出一點點暗金色的光，照在爛泥路上，濕漉漉的反著亮。
一大早，葉二強、葉衛東和周秀蘭三人，已經去單位打過招呼。今天先請假半天，專門送三個孩子趕考。
周秀蘭推門進來。「小敏、林秀快起來收拾，今天得早點走，公交車都停了，只能步行去考場。」
葉小敏翻身下床，林秀也醒了。葉抗美已經起來了，正在院子裡檢查那排面袋子。
周秀蘭拿出烙餅分給三個人，蔥花白面的，聞起來噴香。叮囑道：「你們今天都得帶飯，下這麼大的雨回家吃趕不上，街上也沒賣吃的。早上吃一半，中午吃一半。」
又把水壺挨個遞到三個人手裡：「都裝滿了熱水，路上喝一口，別凍著。」
葉小敏接過熱乎乎的烙餅，心裡有點發酸。她知道周秀蘭昨天在醫院忙了一天，晚上回來還要惦記他們，大半夜的烙餅，肯定沒睡幾個鐘頭。
葉二強在旁邊說：「好了，時間不早了，咱們得走。雨這麼大，路不好走，早點出門穩當。」
於是幾個人快速啃了幾口餅子，穿戴好雨衣、雨鞋，又檢查了一遍雨傘和考試用具，準備出門。
葉二強負責送葉小敏，葉衛東送林秀，周秀蘭送葉抗美。三個人一人跟一個，這樣路上能照應著，也不至於把考點跑錯。
出門一看，街上果然成了一片汪洋。公交車早就停了，路上幾乎沒什麼車，只有少數廠里的卡車慢慢開過，濺起一片水花。行人也很少，大家都躲在家裡，不敢隨便出門。
他們只能沿著地勢高一點的路走。積水沒過了腳踝，有的地方更深，還好穿了雨鞋，鞋裡不至於進水。風也大，雨傘根本擋不住斜雨，肩膀和後背很快就濕了。
葉抗美走在周秀蘭旁邊，還不忘回頭喊。「小妹，你小心點，別踩進深水裡！」
「知道了，你也小心。」葉小敏說。
葉二強走在她旁邊，替他擋著點風。「別說話了，留點力氣走路。考點還有一段，咱們得走一個多小時呢。」
葉小敏點點頭，偷偷把懷裡的准考證又按了按，轉移到空間格子裡。
路上確實難走。有的地方被雨水沖得坑坑窪窪，有的地方積水流得很急，稍不注意就會滑倒。葉二強好幾次都伸手扶她，怕她摔進水裡。
葉小敏一邊走一邊想，幸虧三個考點都在北城，要是分到南邊，今天真說不定要被洪水耽誤。
走了五十分鐘，總算先到了葉小敏的考點。學校門口已經有老師在等著，地上鋪了木板，方便考生進去。校門邊還擺了幾張桌子，用來檢查准考證。
「到了，你自己進去吧。」葉二強幫她理了理雨衣。「別緊張，就當是平時練習，你肯定能行。」
葉小敏點點頭：「爸，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她剛要進去，又回頭看了一眼。葉二強還站在雨里，朝她揮了揮手。葉小敏也揮了一下，轉身走進學校。
卷子發下來，葉小敏先掃了一遍。題目不難，也不算特別簡單，基本都是平時練過的內容。
她沉下心，一道一道往下做。
上午考完數學和語文，中午能歇兩個鐘頭。葉小敏靠著牆坐下來，把油紙包打開，掰了一塊餅塞進嘴裡慢慢嚼。蔥花和油鹽的味道在嘴裡散開，麵餅烙得實在，咬下去很紮實。
她拿起水壺擰開蓋子喝了一口，熱水已經涼了，但喝到嘴裡解渴得很。一口餅一口水，吃了大半張，肚子有了底。
旁邊的考生也在吃東西，有人啃冷饅頭，有人吃窩窩頭。那個光腳的男生從書包里掏出一個瓦罐，蓋子一掀是半罐子小米粥，已經涼透了，捧著瓦罐一口一口喝。
下午考物化和政治。雨小了一些。卷子依舊和平時練習差不多，沒有什麼偏題怪題。這種題反而最考驗細心程度。一天考下來，她並沒有覺得特別累，只覺得心裡那塊石頭總算落了地。至少考個中專沒問題，逆天改命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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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出來，雨還沒停。葉二強已經在門口等著了。他沒穿雨衣，就披了一塊塑料布。
「考得咋樣？」
「還行，正常發揮。」
兩個人沿著來路往回走。水退了一些，但路還是爛的。葉小敏跟在後頭，雨鞋上沾了厚厚一層泥，走得費勁。
走到半路上，葉抗美忽然在後面喊：「小敏！爹！你們快看！」
葉小敏回頭一看，葉抗美站在一處積水比較深的地方，手裡拎著一條大鯉魚，用草繩穿了鰓，魚尾巴還在甩，水珠濺了他一臉。
葉二強看了一眼那條魚，難得的一笑：「不小，夠吃一頓。你哪兒來的魚？」
「水衝過來的！」葉抗美興奮得臉都紅了。「我剛才看見水裡有個東西遊過去，就順手撈了一下，沒想到真是條魚！」
周秀蘭又好氣又好笑。「也不怕掉水裡。」
葉抗美把魚舉起來。「媽，這可是鯉魚躍龍門！好兆頭！」
1965年的這場中考，沒有鮮花，沒有穿著旗袍的家長在校門口成群結隊等孩子，也沒有後來那些轟轟烈烈的慶祝。但兩個年代的父母對孩子的愛和期盼，都是一樣的。
天快黑的時候，雨徹底停了。頭頂的雲縫裡透出一點點暗金色的光，照在爛泥路上，濕漉漉的反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