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暴雨守家
半夜裡，外頭的雨瘋了似的大起來，狂風颳得窗戶紙嘩嘩直響。屋裡黑沉沉的，所有人都睡得正熟。葉小敏迷迷糊糊躺著，睡的正沉，突然。
「滴答」
一滴冰涼的雨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臉上。葉小敏猛地一激靈，瞬間醒透了，低低驚呼一聲：「完蛋了，漏雨了！」
她心裡第一反應根本不是怕床濕，而是後天要中考的准考證！葉小敏不敢耽誤，趁著漆黑夜色，手飛快摸向枕頭底下，把用油紙層層包好的准考證一把抓過來。確定四下沒人，她心念一動，悄無聲息直接收進了空間格子裡。
屋頂的雨珠已經開始斷斷續續往下落，落點正好在她床頭上方。
葉小敏雙手推著木板床，一點點往旁邊挪，硬生生把床移出了漏雨的範圍。床挪穩，她又彎腰拎過牆角的大搪瓷臉盆，擺在屋頂滴水的正下方。
「滴答、滴答……」
雨水落進盆里，沒濺到床上。確認床安全、證件安全、葉小敏這才鬆了口氣，趕緊躺回被窩。
天還沒透亮，廠區裡的大喇叭就扯著嗓子響起來。「全體職工緊急集合！汾河水位暴漲，北面山區道路被洪水沖塌，立刻前往堤壩參與抗洪救災！」
葉二強和葉衛東不敢耽擱，胡亂套上舊雨衣，順手拎起牆角的鐵鍬，往外狂奔，一口早飯都來不及吃上。
沒過幾分鐘，周秀蘭工作的醫院也派人捎來急信，暴雨摔傷、受涼發燒的病人擠滿急診室，醫院全員加班。她抓著油紙傘，急匆匆出門，臨走隔著院子大聲囑咐。
偌大的家裡，只剩下葉抗美和葉小敏兄妹倆。今天正是中考前一日，學校忙著擺放桌椅、布置考場，全天放假休息，不用去上學。
葉小敏扒著門縫往外瞅，院門外的積水順著門檻縫隙不斷往院子裡滲，水面眼看著越積越高。
「快點，拿那些空面袋子！往裡面裝沙土堵門！」葉抗美立刻招呼妹妹。
兄妹倆翻出平日裡存下來的舊麵粉布袋，衝到院子角落堆沙土的地方，一鏟一鏟把黃土裝進袋子，紮緊袋口，再一趟趟合力抬到院門內側，緊緊碼成一排矮土牆。
葉抗美累得小臉通紅，抹了一把臉上混著雨水的泥水。
「小妹，外頭水比門檻高出一截子了，再多加兩袋壓壓！」
葉小敏點點頭，又摞上兩袋土袋子牢牢壓住外側。靠著這一圈土袋圍擋，外頭高出門檻十公分的洪水，終究沒能灌進院子。
堵完大門，轉頭忙著收拾屋子防漏防潮。
葉抗美先是扯出珍藏的厚防雨帆布，搭梯子爬到房頂，鋪在滲水嚴重的位置，四角拿磚塊死死壓實，免得狂風把布刮跑。
窗框、屋門底下全是縫隙，雨水順著縫往屋裡鑽，兩人翻出一堆廢舊粗布條，搓成布糰子，挨個使勁塞滿所有縫隙。牆面細小滲水的裂縫，就地抓了院子裡濕黃土，和成黃泥一點點抹平封住。
房檐流水總泡著牆根土牆，怕根基泡軟塌掉，又抬來幾塊舊木板斜斜搭在屋檐下，雨水順著木板引到牆角排水溝，就不會再來回沖刷牆體。
屋裡漏水的點位，全都搬青磚墊高，大大小小的臉盆、水桶擺在磚頭上接雨水。積水攢多了，就輪流端出去潑掉。順帶把裝米麵的瓦缸、放准考證文具的木頭箱子，全都合力搬到板凳和炕上離地墊高，不讓潮氣泡壞糧食和考試物件。
一通忙活下來，兩個人渾身上下全都淋透了，累得癱坐在炕沿大口喘氣。葉抗美看了葉小敏一眼，心裡暗暗嘀咕：自家妹子的力氣還真不小，搬沙袋、抬木板，一點不含糊，不比自個兒這個大男人差。
看著院裡沒進水、屋內不漏雨，兄妹倆總算鬆了一口氣。
傍晚的時候，有人拍門。葉小敏踩著水去開門，門口站著田老師。他渾身濕透了，頭髮貼在頭皮上，手裡拄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的樹枝當拐棍，褲腿卷到膝蓋以上，左小腿上豁了一道口子，有兩指長，邊上的皮肉泛白，像在水裡泡久了的樹皮。血絲還在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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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面跟著三個人，林秀，還有班裡的兩個農村男學生，渾身滴著水，嘴唇凍得發紫。
田老師把林秀往前推了一下。「小敏，你家今晚能擠一個人不？林秀跟你住。」
葉小敏趕緊把幾個人讓進來。葉抗美從屋裡拿了干毛巾塞到田老師手裡，田老師接過來擦了把臉，毛巾上立馬印了一道泥印子。
「田老師，你這傷不能這麼放著。我給你先簡單處理一下。」葉小敏趕緊取出家裡的醫藥箱。
「先洗一下」她拿了塊紗布，蘸著溫水從傷口邊緣往外擦。把泥沙弄乾淨後。再拿棉球仔細清理傷口裡的細沙雜物，一點點消毒。動作輕穩細緻，生怕弄疼田老師。
清理乾淨、上好藥，葉抗美幫忙扶著腿，葉小敏熟練地纏上紗布，層層裹得緊實規整。包紮完，她想起田老師還要冒雨繼續去送其他學生，馬上又找了塊透明的塑料布。她小心翼翼裹在紗布最外層，纏得嚴嚴實實，邊角折好壓住。
「田老師，我給您裹層塑料布擋水，千萬別讓紗布再泡濕了，一濕就容易發炎化膿。」
「你想得還挺周全。」
葉小敏把膠布摁實了。「田老師，回去就得把這層塑料布摘了，裹久了不透氣，傷口該捂壞了。」
「記住了。」田老師站起來試了試，塑料布裹在腿上，走路有點沙沙響。
葉小敏又認真叮囑：「老師，明天一早一定要去醫院打破傷風針！您這是髒水、碎石劃傷的，千萬不能不當回事兒。」
田老師連連點頭，看著腿上乾爽穩妥的包紮，內心十分感動。歇了兩分鐘，田老師交代幾句明天趕考的注意事項，拄著棍子帶著兩個學生轉身走了。雨幕里三個人的背影很快就模糊了。
進屋之後，葉小敏先找出自己一身乾淨的舊衣裳，拿給林秀換上。林秀攥著乾爽的衣服，眼圈紅紅的。
「今天要是沒有田老師跑一趟，我被困在村里，鐵定趕不上考試了。」
「別多想。」葉小敏拍了拍她的手背，惦記著幾個人淋了雨，很容易傷風感冒，轉身扎進廚房。
屋子正中靠著一個老式煤爐子，火苗燒的挺旺。葉小敏拿出一小塊生薑，細細切成薑絲，舀上兩勺紅糖，添進鍋里的清水，架在爐火上慢慢熬煮薑茶。時不時掀開爐蓋攪動兩下，沒多大功夫，甜辣的熱氣就飄滿了整個屋子。
葉小敏倒出三碗滾燙的紅糖薑茶，三個人一起喝。「趁熱喝下去，驅散身上的寒氣，可別著涼發燒。」
一碗熱薑茶下肚，冰冷的勁兒散去大半。林秀捧著瓷碗，小聲連連道謝。喝完薑茶，爐子裡的火苗旺得很，葉小敏又添了兩把碎柴火，用大鐵鍋燒給大傢伙燒泡腳水。三個人把腳泡進熱水裡，被雨水泡了大半天凍得發麻的腳趾頭，總算恢復了知覺。
晚上，葉小敏和林秀擠在一張床上。外頭雨還是嘩嘩的，屋裡盆子叮叮咚咚響。林秀翻了個身面朝牆，過了一會悶悶地說「不知道明天還下不下？」
「秀秀，別多想，趕緊睡吧。」
林秀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呼吸勻了，像是睡著了。
「滴答」
一滴冰涼的雨水，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她臉上。葉小敏猛地一激靈，瞬間醒透了，低低驚呼一聲：「完蛋了，漏雨了！」
她心裡第一反應根本不是怕床濕，而是後天要中考的准考證！葉小敏不敢耽誤，趁著漆黑夜色，手飛快摸向枕頭底下，把用油紙層層包好的准考證一把抓過來。確定四下沒人，她心念一動，悄無聲息直接收進了空間格子裡。
屋頂的雨珠已經開始斷斷續續往下落，落點正好在她床頭上方。
葉小敏雙手推著木板床，一點點往旁邊挪，硬生生把床移出了漏雨的範圍。床挪穩，她又彎腰拎過牆角的大搪瓷臉盆，擺在屋頂滴水的正下方。
「滴答、滴答……」
雨水落進盆里，沒濺到床上。確認床安全、證件安全、葉小敏這才鬆了口氣，趕緊躺回被窩。
天還沒透亮，廠區裡的大喇叭就扯著嗓子響起來。「全體職工緊急集合！汾河水位暴漲，北面山區道路被洪水沖塌，立刻前往堤壩參與抗洪救災！」
葉二強和葉衛東不敢耽擱，胡亂套上舊雨衣，順手拎起牆角的鐵鍬，往外狂奔，一口早飯都來不及吃上。
沒過幾分鐘，周秀蘭工作的醫院也派人捎來急信，暴雨摔傷、受涼發燒的病人擠滿急診室，醫院全員加班。她抓著油紙傘，急匆匆出門，臨走隔著院子大聲囑咐。
偌大的家裡，只剩下葉抗美和葉小敏兄妹倆。今天正是中考前一日，學校忙著擺放桌椅、布置考場，全天放假休息，不用去上學。
葉小敏扒著門縫往外瞅，院門外的積水順著門檻縫隙不斷往院子裡滲，水面眼看著越積越高。
「快點，拿那些空面袋子！往裡面裝沙土堵門！」葉抗美立刻招呼妹妹。
兄妹倆翻出平日裡存下來的舊麵粉布袋，衝到院子角落堆沙土的地方，一鏟一鏟把黃土裝進袋子，紮緊袋口，再一趟趟合力抬到院門內側，緊緊碼成一排矮土牆。
葉抗美累得小臉通紅，抹了一把臉上混著雨水的泥水。
「小妹，外頭水比門檻高出一截子了，再多加兩袋壓壓！」
葉小敏點點頭，又摞上兩袋土袋子牢牢壓住外側。靠著這一圈土袋圍擋，外頭高出門檻十公分的洪水，終究沒能灌進院子。
堵完大門，轉頭忙著收拾屋子防漏防潮。
葉抗美先是扯出珍藏的厚防雨帆布，搭梯子爬到房頂，鋪在滲水嚴重的位置，四角拿磚塊死死壓實，免得狂風把布刮跑。
窗框、屋門底下全是縫隙，雨水順著縫往屋裡鑽，兩人翻出一堆廢舊粗布條，搓成布糰子，挨個使勁塞滿所有縫隙。牆面細小滲水的裂縫，就地抓了院子裡濕黃土，和成黃泥一點點抹平封住。
房檐流水總泡著牆根土牆，怕根基泡軟塌掉，又抬來幾塊舊木板斜斜搭在屋檐下，雨水順著木板引到牆角排水溝，就不會再來回沖刷牆體。
屋裡漏水的點位，全都搬青磚墊高，大大小小的臉盆、水桶擺在磚頭上接雨水。積水攢多了，就輪流端出去潑掉。順帶把裝米麵的瓦缸、放准考證文具的木頭箱子，全都合力搬到板凳和炕上離地墊高，不讓潮氣泡壞糧食和考試物件。
一通忙活下來，兩個人渾身上下全都淋透了，累得癱坐在炕沿大口喘氣。葉抗美看了葉小敏一眼，心裡暗暗嘀咕：自家妹子的力氣還真不小，搬沙袋、抬木板，一點不含糊，不比自個兒這個大男人差。
看著院裡沒進水、屋內不漏雨，兄妹倆總算鬆了一口氣。
傍晚的時候，有人拍門。葉小敏踩著水去開門，門口站著田老師。他渾身濕透了，頭髮貼在頭皮上，手裡拄著一根不知道從哪兒撿的樹枝當拐棍，褲腿卷到膝蓋以上，左小腿上豁了一道口子，有兩指長，邊上的皮肉泛白，像在水裡泡久了的樹皮。血絲還在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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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後面跟著三個人，林秀，還有班裡的兩個農村男學生，渾身滴著水，嘴唇凍得發紫。
田老師把林秀往前推了一下。「小敏，你家今晚能擠一個人不？林秀跟你住。」
葉小敏趕緊把幾個人讓進來。葉抗美從屋裡拿了干毛巾塞到田老師手裡，田老師接過來擦了把臉，毛巾上立馬印了一道泥印子。
「田老師，你這傷不能這麼放著。我給你先簡單處理一下。」葉小敏趕緊取出家裡的醫藥箱。
「先洗一下」她拿了塊紗布，蘸著溫水從傷口邊緣往外擦。把泥沙弄乾淨後。再拿棉球仔細清理傷口裡的細沙雜物，一點點消毒。動作輕穩細緻，生怕弄疼田老師。
清理乾淨、上好藥，葉抗美幫忙扶著腿，葉小敏熟練地纏上紗布，層層裹得緊實規整。包紮完，她想起田老師還要冒雨繼續去送其他學生，馬上又找了塊透明的塑料布。她小心翼翼裹在紗布最外層，纏得嚴嚴實實，邊角折好壓住。
「田老師，我給您裹層塑料布擋水，千萬別讓紗布再泡濕了，一濕就容易發炎化膿。」
「你想得還挺周全。」
葉小敏把膠布摁實了。「田老師，回去就得把這層塑料布摘了，裹久了不透氣，傷口該捂壞了。」
「記住了。」田老師站起來試了試，塑料布裹在腿上，走路有點沙沙響。
葉小敏又認真叮囑：「老師，明天一早一定要去醫院打破傷風針！您這是髒水、碎石劃傷的，千萬不能不當回事兒。」
田老師連連點頭，看著腿上乾爽穩妥的包紮，內心十分感動。歇了兩分鐘，田老師交代幾句明天趕考的注意事項，拄著棍子帶著兩個學生轉身走了。雨幕里三個人的背影很快就模糊了。
進屋之後，葉小敏先找出自己一身乾淨的舊衣裳，拿給林秀換上。林秀攥著乾爽的衣服，眼圈紅紅的。
「今天要是沒有田老師跑一趟，我被困在村里，鐵定趕不上考試了。」
「別多想。」葉小敏拍了拍她的手背，惦記著幾個人淋了雨，很容易傷風感冒，轉身扎進廚房。
屋子正中靠著一個老式煤爐子，火苗燒的挺旺。葉小敏拿出一小塊生薑，細細切成薑絲，舀上兩勺紅糖，添進鍋里的清水，架在爐火上慢慢熬煮薑茶。時不時掀開爐蓋攪動兩下，沒多大功夫，甜辣的熱氣就飄滿了整個屋子。
葉小敏倒出三碗滾燙的紅糖薑茶，三個人一起喝。「趁熱喝下去，驅散身上的寒氣，可別著涼發燒。」
一碗熱薑茶下肚，冰冷的勁兒散去大半。林秀捧著瓷碗，小聲連連道謝。喝完薑茶，爐子裡的火苗旺得很，葉小敏又添了兩把碎柴火，用大鐵鍋燒給大傢伙燒泡腳水。三個人把腳泡進熱水裡，被雨水泡了大半天凍得發麻的腳趾頭，總算恢復了知覺。
晚上，葉小敏和林秀擠在一張床上。外頭雨還是嘩嘩的，屋裡盆子叮叮咚咚響。林秀翻了個身面朝牆，過了一會悶悶地說「不知道明天還下不下？」
「秀秀，別多想，趕緊睡吧。」
林秀沒再說話。過了一會兒呼吸勻了，像是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