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洪水退去
中考考完的第二天，天徹底放晴了。
連下幾天的大暴雨停了，雲散開不少。汾河水位一點點往下退，可整條家屬院、街邊巷道，到處都是洪水淤積的黃泥、碎樹枝、爛雜草。
天剛亮，廠里的大喇叭就開始響個不停。廣播通知：洪水險情暫時解除，全體職工和家屬全員開展自救。清淤泥、填路面、修院牆、補房頂，能幹活的一律出門出力，儘快恢復院子和街道原樣。
林秀家在鄉下，山路被洪水沖塌，土路全是爛泥，根本沒法回去。葉家眾人也怕她回家之後，萬一又下大雨，幾天後填報志願那天趕不回來咋辦？索性讓她先安心住下，吃住都在葉家，也跟著一起收拾災後殘局。
清早吃完飯，葉二強、葉衛東扛起鐵鍬、揣上麻繩，先一步趕去汾河主堤壩加固河堤。周秀蘭也趕去醫院，臨走前再三囑咐家裡三個孩子。「好好收拾院子，不許往汾河邊跑。」
家裡剩下葉小敏、葉抗美、林秀三個人。三人進行了分工。
葉家院子面積了厚厚一層黃泥。葉抗美力氣大，拎著大鐵鍬，咔咔地鏟地上的厚泥，動作莽撞又利索，鏟得快，就是邊角容易留殘泥。葉小敏拿著掃帚，跟在他身後掃余泥，順帶把他沒鏟乾淨的邊角重新收拾一遍。
林秀心最細，拿小笤帚，蹲在牆角、台階縫，一點點掃縫隙里藏的淤泥，掃得乾乾淨淨，一點碎渣不留。
清完院裡淤泥，開始收拾屋子。前幾天連夜暴雨，屋裡牆面受了潮，不少牆皮出現了鼓包、發軟、脫落的情況。
1965年自家修牆不用水泥，家家戶戶都是黃土摻麥秸和泥修補。葉抗美跑到院外揮鍬鏟了些黃土，端回一大盆。葉小敏切碎曬乾的麥秸稈，倒進黃土裡，慢慢加水攪拌。葉抗美直接上手踩泥，一腳一腳把黃泥踩得均勻瓷實。
等和好草泥，林秀就負責糊牆。她手穩心細，一點點把泥糊在開裂、掉皮的牆面上，抹得平整極了。
「林秀，你幹活可真細緻。」葉小敏誇了一句。
收拾完內牆，三人搬木梯修房頂。重新鋪瓦啥的那是技術活，三個人也不會呀。就先把歪了防雨布給弄正。修瓦片的工作等葉父回再弄。
葉抗美順著梯子爬上房頂，重新擺正防雨布。他動作毛毛躁躁的，一腳下去，差點踩空，嚇得林秀趕緊伸手扶住梯子。葉抗美將房頂防雨布擺正，四角重新壓好青磚石塊，固定死。
接著三人清理屋檐的水槽。槽里堵滿淤泥、爛樹葉。如果積水排不出去，容易泡壞牆根。林秀蹲在下面，一點點摳垃圾，清理得乾乾淨淨。
院門口之前擋水的沙袋全都泡的發脹了。三人合力，把沙袋一個個搬下來，倒出濕土攤開晾曬，舊袋子鋪平晾在院裡竹竿上，曬乾了以後還能接著用。
巷子口那段路被水沖了一道溝，等自家院子收拾利索出來一瞧，隔壁左右街坊都出來幹活了。這個年代不講究那些自掃門前雪。巷子是大家的，路是大家的。巷子裡的男女老少，除了去壩上的全部出動，一起清理整條街道。
葉抗美拿鐵鍬鏟了干土往溝里填，葉小敏搬磚頭嵌進土裡，林秀幫著把踩實的土面拿腳跺平。
楊嬸家的兩個兒子也來了，一人扛著一塊厚木板鋪在最深的坑面上，踩了踩，挺穩當。
太陽越來越高，曬得人後背發燙。巷子口那段溝填平了，磚頭嵌進去，上面又撒了一層碎石子，踩上去不那麼陷腳了。楊嬸的丈夫站在溝上踩了兩腳。"行了，過車都沒問題了。"
忙到正午，周秀蘭從醫院趕回來，簡單熱了粗糧饃、米湯，炒了道茄子。裝好到鐵皮飯盒裡，又灌滿兩大水壺熱水，讓葉小敏去堤壩上給她爸和大哥送飯。
周秀蘭交代：「路上別貪玩，離河邊遠一點，送到就回來。」
「知道了，媽」
葉小敏一手拎著飯盒跟水壺，一手攥著個小網兜，一路往汾河大堤走去。
一路沿途全是忙碌的人影。廠里工人、家屬、學生，全部守在河堤上。有人扛沙袋，有人抬石頭，有人打撈河面漂浮雜物。
洪水退去後，堤壩下方大片淺灘、低洼水坑，困住不少大魚。水渾、水淺，魚跑不掉，在坑裡嘩嘩撲騰。看的葉小敏心痒痒，好久沒有用到系統格子了。但是現在人多眼雜，穩妥起見，咬咬牙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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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葉小敏喊了一聲。
葉二強回頭看了一眼，放下手裡的沙袋走過來。他把毛巾拿下來擦了把臉上的汗，接過布兜子，蹲在堤坡上把搪瓷缸子端出來。粥還燙著，他吸溜了一口，掰了一塊饅頭塞進嘴裡。
"家裡收拾咋樣了？"葉二強問。
"房頂用遮雨布重新遮了，牆也糊了，巷子口的溝填平了。"
葉二強點了點頭，幾口喝完了一缸子粥，又掰了半個饅頭吃菜。
"你大哥在那邊，給他送過去。送完了趕緊回去，這邊不用你待。"
給大哥送完飯，提著空網兜，葉小敏順著河岸往下游慢慢走。越往下遊走，人影就越少。大堤那邊亂糟糟的說話聲、幹活聲，慢慢就聽不到了。
走了一個多小時，葉小敏見著河邊不遠處有一個大水坑。大小估摸著五十平米。坑裡水面時不時嘩啦翻起水花，一眼就能看出來裡頭藏了不少魚。
葉小敏來回左右張望了好幾圈，確定四下里，一個人都沒有。她趴在水坑邊上，假裝用手去撈，趁機收了幾條進空間。不敢多拿，夠吃幾頓就行。末了留了兩條最大的，放進網兜里，拎在手裡掂了掂。
對外就說是閒逛碰巧摸到的。昨天二哥就真逮著了一條，自己比他多一條，不算誇張。
葉小敏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網兜，心裡偷偷樂呵。這幾天想辦法多往汾河邊跑，往後很長一段時間，時不時就能吃上魚肉改善伙食。
到家的時候，院裡又乾淨一大片。葉抗美正幫著街坊搬石頭，跑來跑去，一刻閒不住，滿頭大汗也不覺得累。
林秀安靜蹲在竹竿旁，整理晾曬的被褥、衣服、書本。潮氣重的物件，她一件件鋪平、抻展，擺得整整齊齊。
之後三人又跟著鄰里一起修巷邊的矮牆、清排水溝。一整天下來，活活累個半死，但整條巷子煥然一新。淤泥清乾淨了，路面填平整了，院牆也補牢固了，屋頂不漏雨了，院子裡也乾爽了。
夕陽落山前，廠里大喇叭再次播報通知：五天後，全體中考考生準時返校，統一發標準答案、估分、填報志願。
連下幾天的大暴雨停了，雲散開不少。汾河水位一點點往下退，可整條家屬院、街邊巷道，到處都是洪水淤積的黃泥、碎樹枝、爛雜草。
天剛亮，廠里的大喇叭就開始響個不停。廣播通知：洪水險情暫時解除，全體職工和家屬全員開展自救。清淤泥、填路面、修院牆、補房頂，能幹活的一律出門出力，儘快恢復院子和街道原樣。
林秀家在鄉下，山路被洪水沖塌，土路全是爛泥，根本沒法回去。葉家眾人也怕她回家之後，萬一又下大雨，幾天後填報志願那天趕不回來咋辦？索性讓她先安心住下，吃住都在葉家，也跟著一起收拾災後殘局。
清早吃完飯，葉二強、葉衛東扛起鐵鍬、揣上麻繩，先一步趕去汾河主堤壩加固河堤。周秀蘭也趕去醫院，臨走前再三囑咐家裡三個孩子。「好好收拾院子，不許往汾河邊跑。」
家裡剩下葉小敏、葉抗美、林秀三個人。三人進行了分工。
葉家院子面積了厚厚一層黃泥。葉抗美力氣大，拎著大鐵鍬，咔咔地鏟地上的厚泥，動作莽撞又利索，鏟得快，就是邊角容易留殘泥。葉小敏拿著掃帚，跟在他身後掃余泥，順帶把他沒鏟乾淨的邊角重新收拾一遍。
林秀心最細，拿小笤帚，蹲在牆角、台階縫，一點點掃縫隙里藏的淤泥，掃得乾乾淨淨，一點碎渣不留。
清完院裡淤泥，開始收拾屋子。前幾天連夜暴雨，屋裡牆面受了潮，不少牆皮出現了鼓包、發軟、脫落的情況。
1965年自家修牆不用水泥，家家戶戶都是黃土摻麥秸和泥修補。葉抗美跑到院外揮鍬鏟了些黃土，端回一大盆。葉小敏切碎曬乾的麥秸稈，倒進黃土裡，慢慢加水攪拌。葉抗美直接上手踩泥，一腳一腳把黃泥踩得均勻瓷實。
等和好草泥，林秀就負責糊牆。她手穩心細，一點點把泥糊在開裂、掉皮的牆面上，抹得平整極了。
「林秀，你幹活可真細緻。」葉小敏誇了一句。
收拾完內牆，三人搬木梯修房頂。重新鋪瓦啥的那是技術活，三個人也不會呀。就先把歪了防雨布給弄正。修瓦片的工作等葉父回再弄。
葉抗美順著梯子爬上房頂，重新擺正防雨布。他動作毛毛躁躁的，一腳下去，差點踩空，嚇得林秀趕緊伸手扶住梯子。葉抗美將房頂防雨布擺正，四角重新壓好青磚石塊，固定死。
接著三人清理屋檐的水槽。槽里堵滿淤泥、爛樹葉。如果積水排不出去，容易泡壞牆根。林秀蹲在下面，一點點摳垃圾，清理得乾乾淨淨。
院門口之前擋水的沙袋全都泡的發脹了。三人合力，把沙袋一個個搬下來，倒出濕土攤開晾曬，舊袋子鋪平晾在院裡竹竿上，曬乾了以後還能接著用。
巷子口那段路被水沖了一道溝，等自家院子收拾利索出來一瞧，隔壁左右街坊都出來幹活了。這個年代不講究那些自掃門前雪。巷子是大家的，路是大家的。巷子裡的男女老少，除了去壩上的全部出動，一起清理整條街道。
葉抗美拿鐵鍬鏟了干土往溝里填，葉小敏搬磚頭嵌進土裡，林秀幫著把踩實的土面拿腳跺平。
楊嬸家的兩個兒子也來了，一人扛著一塊厚木板鋪在最深的坑面上，踩了踩，挺穩當。
太陽越來越高，曬得人後背發燙。巷子口那段溝填平了，磚頭嵌進去，上面又撒了一層碎石子，踩上去不那麼陷腳了。楊嬸的丈夫站在溝上踩了兩腳。"行了，過車都沒問題了。"
忙到正午，周秀蘭從醫院趕回來，簡單熱了粗糧饃、米湯，炒了道茄子。裝好到鐵皮飯盒裡，又灌滿兩大水壺熱水，讓葉小敏去堤壩上給她爸和大哥送飯。
周秀蘭交代：「路上別貪玩，離河邊遠一點，送到就回來。」
「知道了，媽」
葉小敏一手拎著飯盒跟水壺，一手攥著個小網兜，一路往汾河大堤走去。
一路沿途全是忙碌的人影。廠里工人、家屬、學生，全部守在河堤上。有人扛沙袋，有人抬石頭，有人打撈河面漂浮雜物。
洪水退去後，堤壩下方大片淺灘、低洼水坑，困住不少大魚。水渾、水淺，魚跑不掉，在坑裡嘩嘩撲騰。看的葉小敏心痒痒，好久沒有用到系統格子了。但是現在人多眼雜，穩妥起見，咬咬牙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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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葉小敏喊了一聲。
葉二強回頭看了一眼，放下手裡的沙袋走過來。他把毛巾拿下來擦了把臉上的汗，接過布兜子，蹲在堤坡上把搪瓷缸子端出來。粥還燙著，他吸溜了一口，掰了一塊饅頭塞進嘴裡。
"家裡收拾咋樣了？"葉二強問。
"房頂用遮雨布重新遮了，牆也糊了，巷子口的溝填平了。"
葉二強點了點頭，幾口喝完了一缸子粥，又掰了半個饅頭吃菜。
"你大哥在那邊，給他送過去。送完了趕緊回去，這邊不用你待。"
給大哥送完飯，提著空網兜，葉小敏順著河岸往下游慢慢走。越往下遊走，人影就越少。大堤那邊亂糟糟的說話聲、幹活聲，慢慢就聽不到了。
走了一個多小時，葉小敏見著河邊不遠處有一個大水坑。大小估摸著五十平米。坑裡水面時不時嘩啦翻起水花，一眼就能看出來裡頭藏了不少魚。
葉小敏來回左右張望了好幾圈，確定四下里，一個人都沒有。她趴在水坑邊上，假裝用手去撈，趁機收了幾條進空間。不敢多拿，夠吃幾頓就行。末了留了兩條最大的，放進網兜里，拎在手裡掂了掂。
對外就說是閒逛碰巧摸到的。昨天二哥就真逮著了一條，自己比他多一條，不算誇張。
葉小敏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網兜，心裡偷偷樂呵。這幾天想辦法多往汾河邊跑，往後很長一段時間，時不時就能吃上魚肉改善伙食。
到家的時候，院裡又乾淨一大片。葉抗美正幫著街坊搬石頭，跑來跑去，一刻閒不住，滿頭大汗也不覺得累。
林秀安靜蹲在竹竿旁，整理晾曬的被褥、衣服、書本。潮氣重的物件，她一件件鋪平、抻展，擺得整整齊齊。
之後三人又跟著鄰里一起修巷邊的矮牆、清排水溝。一整天下來，活活累個半死，但整條巷子煥然一新。淤泥清乾淨了，路面填平整了，院牆也補牢固了，屋頂不漏雨了，院子裡也乾爽了。
夕陽落山前，廠里大喇叭再次播報通知：五天後，全體中考考生準時返校，統一發標準答案、估分、填報志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