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占座衝突
初三一班的教室，放學鈴響過五分鐘了，人沒少，反倒多了。今天，是葉小敏他們八個人組建的初三互助衝刺班正式開課的第一天。
開課時間定得剛剛好，五點零五分到晚上七點。能讓同學們放學後上個廁所再過來。
教室後門不斷有人往裡涌。
「這兒有人嗎？」
「坐坐坐，擠一擠！」
「哎別踩我腳——」
四個班的、隔壁復讀的、平時成績中上和墊底的，全都擠過來蹭課。教室里座無虛席，桌子擠得滿滿當當，後排靠牆站了一大排，窗戶邊上都扒著好幾個腦袋，連走廊過道都站得水泄不通。
沒人不愛免費的補課。這年頭學生想進步太難了，一點資源就能吸引所有人。
孫建國站在講台側邊，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小聲嘀咕。「我的媽呀，這也太多人了，我還以為頂多坐滿教室就行，這都快堵到樓梯口了。」
他天生愛操心，這會兒手心都有點冒汗，生怕待會兒亂起來管不住。
很快，開課時間到。今天第一堂是趙紅梅的物理課。趙紅梅性格爽朗，嗓門也大。 她一點不怯場，往講台一站，腰杆挺得筆直。
「大家安靜！今天第一次開課，我講物理，都是歷年基礎題！我講得快，大家認真聽，不懂的課後問我和張小軍都行！」
她聲音洪亮，哪怕樓道站滿人，最後一排也聽得清清楚楚。趙紅梅越講越有勁。底下學生越聽越亮眼睛。
以前上課聽不懂的地方，被她幾句話拆解得明明白白。不少人心裡暗暗感嘆： 好傢夥，居然比老師還好！
第一堂物理課順順利利結束。
接下來，輪到林秀講作文。
林秀性格靦腆，平時說話聲音小小的，從來沒在這麼多人面前站過講台。一走上台，她臉瞬間紅透了，手心全是汗，雙腿都有點僵。
滿教室、滿樓道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看著她。林秀緊張得聲音發顫：「我、我給大家講一下…… 中考作文怎麼不跑題，怎麼拿高分……」
趙紅梅在旁邊碰了碰她胳膊：「大聲點兒。」
底下有人輕輕說話，細碎的聲音傳到耳朵里，林秀更慌了，腦袋幾乎不敢抬。她講第一個作文開頭模板的時候，聲音抖得厲害，一句「開門見山」差點說成「開山見門」。底下有幾個人低低笑了一聲，她的臉更紅了，捏著粉筆的手僵在半空中。
葉小敏看她緊張成這樣，給林秀遞了個鼓勵的眼神。
講到中間，她翻到記敘文結構那一頁，剛要開口，忽然看見後排有個女生正埋頭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什麼。那個女生她認識，作文成績一直不太好。
她在抄我講的東西。林秀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原來真的有人在記。林秀咽了口唾沫，握著粉筆的手反而穩了一點。後面的內容講得磕巴少了，聲音雖然還是不大，但吐字清楚多了。
等她講完，不少同學恍然大悟，原來作文還有這麼多門道。後排那個女生放下筆，揉了揉手腕，抬頭看了林秀一眼，沖她微微笑了一下。
下課一瞬，林秀飛快走下台，耳根還是紅的。她靠在走廊牆上，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孫建國從教室後門出來，看了她一眼：「講挺好的。」她搖搖頭想說「講得不好」，但嗓子幹得說不出來。
林秀回頭看了那個女孩一眼，心裡隱隱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自己準備的那些東西，真的有人在聽，真的有人需要。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
第二天放學，互助班還沒開課，衝突先來了。一班的大部分同學，放學鈴一響他們就沒走。然後別班的人來了。過道里站滿了，後門堵住了。
「這怎麼坐啊！」有人在喊。
「全是你們一班的人，我們來了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就是！昨天我們站了一晚上，你們班人坐著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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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們班教室沒錯，但講課的除了你們一班的，我們二班的孫建國、三班的劉紅英也都出力了！」
幾個一班的學生臉紅了，其中一個站起來。「我們放學沒走，坐自己座位上怎麼不行了？」
「那我們呢？」
兩邊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凶，樓道瞬間鬧得沸沸揚揚。眼看就要吵到推搡，人群外，葉小敏抱著習題冊快步走了過來。她擠進人群，沒有大喊大叫，只抬手淡淡道：「大家先安靜，我說兩句，」
她一開口，吵鬧的人群下意識就安靜了大半。
葉小敏目光掃過所有人，條理清晰地開口：「首先，大家要明白一個客觀問題。目前只有一班拉了一根臨時電線，同一時間只能開展一場講課，沒法分兩個區域、沒法分班上課。這是硬體限制，人多是必然的。」
「咱們互助班是自願來的，沒老師管。人太多了，得有個規矩。」
她看了趙紅梅一眼，趙紅梅沖她點頭。「第一，咱們講的全是基礎題，課本上的，最簡單的。每個班級前二十名的同學，其實沒必要來聽。這些你們早就會了，坐在這兒也是浪費時間，還不如自己回家複習。」
「第二，」葉小敏接著說。「每天兩節課。第一節課坐著聽的，第二節課必須站著。除非」她加重了語氣。「除非第一節課站著的人坐不滿，那你們才能坐下。」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
趙紅梅站起來幫腔。「就是這意思。互助班是咱們4個班的人一起組織的，你第一節課坐著舒舒服服聽了，第二節就別占著座位，讓站了一節課的人坐一坐。輪著來，誰也別吃虧。」
這一套規矩下來，公平、有理、還能兜底。一班不吃虧，外班有機會，所有人挑不出半點毛病。剛剛還劍拔弩張的場面，瞬間平息得乾乾淨淨。
一個二班的男生剛才吵得最大聲，走到門口又回頭，對後排一個一班的學生說：「對不住，剛才嗓門大了。」
那個一班學生愣了一下，擺擺手：「沒事，明天你來，我給你占座。」
葉小敏在講台邊上，聽見了，鬆了一口氣，少年人吵架其實最容易解決，只要規則夠公平，沒人真的願意無理取鬧。
準時五點零五分，互助班順利開課。人群里，李軍站在牆角，安安靜靜等著聽課。
開課時間定得剛剛好，五點零五分到晚上七點。能讓同學們放學後上個廁所再過來。
教室後門不斷有人往裡涌。
「這兒有人嗎？」
「坐坐坐，擠一擠！」
「哎別踩我腳——」
四個班的、隔壁復讀的、平時成績中上和墊底的，全都擠過來蹭課。教室里座無虛席，桌子擠得滿滿當當，後排靠牆站了一大排，窗戶邊上都扒著好幾個腦袋，連走廊過道都站得水泄不通。
沒人不愛免費的補課。這年頭學生想進步太難了，一點資源就能吸引所有人。
孫建國站在講台側邊，看得頭皮發麻，忍不住小聲嘀咕。「我的媽呀，這也太多人了，我還以為頂多坐滿教室就行，這都快堵到樓梯口了。」
他天生愛操心，這會兒手心都有點冒汗，生怕待會兒亂起來管不住。
很快，開課時間到。今天第一堂是趙紅梅的物理課。趙紅梅性格爽朗，嗓門也大。 她一點不怯場，往講台一站，腰杆挺得筆直。
「大家安靜！今天第一次開課，我講物理，都是歷年基礎題！我講得快，大家認真聽，不懂的課後問我和張小軍都行！」
她聲音洪亮，哪怕樓道站滿人，最後一排也聽得清清楚楚。趙紅梅越講越有勁。底下學生越聽越亮眼睛。
以前上課聽不懂的地方，被她幾句話拆解得明明白白。不少人心裡暗暗感嘆： 好傢夥，居然比老師還好！
第一堂物理課順順利利結束。
接下來，輪到林秀講作文。
林秀性格靦腆，平時說話聲音小小的，從來沒在這麼多人面前站過講台。一走上台，她臉瞬間紅透了，手心全是汗，雙腿都有點僵。
滿教室、滿樓道幾百雙眼睛齊刷刷看著她。林秀緊張得聲音發顫：「我、我給大家講一下…… 中考作文怎麼不跑題，怎麼拿高分……」
趙紅梅在旁邊碰了碰她胳膊：「大聲點兒。」
底下有人輕輕說話，細碎的聲音傳到耳朵里，林秀更慌了，腦袋幾乎不敢抬。她講第一個作文開頭模板的時候，聲音抖得厲害，一句「開門見山」差點說成「開山見門」。底下有幾個人低低笑了一聲，她的臉更紅了，捏著粉筆的手僵在半空中。
葉小敏看她緊張成這樣，給林秀遞了個鼓勵的眼神。
講到中間，她翻到記敘文結構那一頁，剛要開口，忽然看見後排有個女生正埋頭在本子上飛快地記著什麼。那個女生她認識，作文成績一直不太好。
她在抄我講的東西。林秀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原來真的有人在記。林秀咽了口唾沫，握著粉筆的手反而穩了一點。後面的內容講得磕巴少了，聲音雖然還是不大，但吐字清楚多了。
等她講完，不少同學恍然大悟，原來作文還有這麼多門道。後排那個女生放下筆，揉了揉手腕，抬頭看了林秀一眼，沖她微微笑了一下。
下課一瞬，林秀飛快走下台，耳根還是紅的。她靠在走廊牆上，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孫建國從教室後門出來，看了她一眼：「講挺好的。」她搖搖頭想說「講得不好」，但嗓子幹得說不出來。
林秀回頭看了那個女孩一眼，心裡隱隱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自己準備的那些東西，真的有人在聽，真的有人需要。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
第二天放學，互助班還沒開課，衝突先來了。一班的大部分同學，放學鈴一響他們就沒走。然後別班的人來了。過道里站滿了，後門堵住了。
「這怎麼坐啊！」有人在喊。
「全是你們一班的人，我們來了連站的地方都沒有！」
「就是！昨天我們站了一晚上，你們班人坐著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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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一班的學生臉紅了，其中一個站起來。「我們放學沒走，坐自己座位上怎麼不行了？」
「那我們呢？」
兩邊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凶，樓道瞬間鬧得沸沸揚揚。眼看就要吵到推搡，人群外，葉小敏抱著習題冊快步走了過來。她擠進人群，沒有大喊大叫，只抬手淡淡道：「大家先安靜，我說兩句，」
她一開口，吵鬧的人群下意識就安靜了大半。
葉小敏目光掃過所有人，條理清晰地開口：「首先，大家要明白一個客觀問題。目前只有一班拉了一根臨時電線，同一時間只能開展一場講課，沒法分兩個區域、沒法分班上課。這是硬體限制，人多是必然的。」
「咱們互助班是自願來的，沒老師管。人太多了，得有個規矩。」
她看了趙紅梅一眼，趙紅梅沖她點頭。「第一，咱們講的全是基礎題，課本上的，最簡單的。每個班級前二十名的同學，其實沒必要來聽。這些你們早就會了，坐在這兒也是浪費時間，還不如自己回家複習。」
「第二，」葉小敏接著說。「每天兩節課。第一節課坐著聽的，第二節課必須站著。除非」她加重了語氣。「除非第一節課站著的人坐不滿，那你們才能坐下。」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
趙紅梅站起來幫腔。「就是這意思。互助班是咱們4個班的人一起組織的，你第一節課坐著舒舒服服聽了，第二節就別占著座位，讓站了一節課的人坐一坐。輪著來，誰也別吃虧。」
這一套規矩下來，公平、有理、還能兜底。一班不吃虧，外班有機會，所有人挑不出半點毛病。剛剛還劍拔弩張的場面，瞬間平息得乾乾淨淨。
一個二班的男生剛才吵得最大聲，走到門口又回頭，對後排一個一班的學生說：「對不住，剛才嗓門大了。」
那個一班學生愣了一下，擺擺手：「沒事，明天你來，我給你占座。」
葉小敏在講台邊上，聽見了，鬆了一口氣，少年人吵架其實最容易解決，只要規則夠公平，沒人真的願意無理取鬧。
準時五點零五分，互助班順利開課。人群里，李軍站在牆角，安安靜靜等著聽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