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組隊成功
第二天。
"林秀，我想辦一個免費的考前衝刺班，每天晚上兩小時，把三年基礎從頭串一遍。你作文寫得好，我想讓你講作文。"
林秀抱著課本的手緊了一下，指節壓在書皮上。她張了張嘴，第一下沒發出聲音，第二下才說："我……我沒站上講台講過東西。"
"誰第一次講課都發怵。第一次抖，第二次抖得輕一點，第三次就不抖了。而且，你的作文確實寫得好，是我認識的人里最好的。你有你自己的方法，有自己的想法，這些東西值得被更多人聽到。」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斜斜地落在兩個人中間的地磚上，灰塵在光柱里浮著。
"你講哪一門課？"林秀問。
"我講數學。"
林秀低下頭，拇指在語文課本的書脊上來回搓了兩下。「……那我試試。」
葉小敏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折了三折的名單紙，靠在窗台上展開。她找了找"林秀"兩個字，在後面打了一個勾。加上這一個，夠八個了。
她把名單重新折好放回口袋：「今天中午午休，操場老槐樹底下碰頭。八個人都來。」
林秀點頭：「好。」
中午午休鈴一響，葉小敏把物理課本往桌斗里一推，背上書包往外走。
操場上太陽毒得很，水泥地面曬得發白，踩上去鞋底都是熱的。只有操場最角落的老槐樹下，安安靜靜聚著八個人。
這八個人，就是昨天傍晚葉小敏挨個溝通後，確定下來願意牽頭辦中考互助班的同學。
大家也沒講究什麼規矩，隨便圍成一個圈。有人盤腿坐在乾爽的土地上，有人半蹲著，還有人靠著老槐樹粗糙的樹幹歇著，氛圍鬆弛。
葉小敏掃了一圈，八個人齊了。她沒站起來，靠著樹幹開口："人都到了，我說一下。"
「今天把大家聚在這裡，就是把互助班的事情徹底定下。」
"咱們八個人，兩兩搭檔，兩個人負責一門，每人一周講兩到三次。"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名單紙，展開鋪在膝蓋上。"數學，我和劉紅英。"
劉紅英沖她點了點頭。
"理化，趙紅梅和張小軍。物理化學一張卷子，兩個人合著把考點捋一遍。"
趙紅梅轉頭看了張小軍一眼。"理化一起？那你化學比我熟，化學部分你主講，物理我來。"
張小軍痛快地點了下頭：「行。」
"語文，孫建國和林秀。"葉小敏念道。
話音剛落，一直安安靜靜不愛說話的林秀，輕輕抬了抬頭，主動接了話。「小敏，語文我想分細一點。」
「作文所有題型、寫作技巧、開頭結尾模板，全都歸我來講。閱讀理解題型多、解題步驟繁瑣，就讓孫建國主講。我們倆分開負責，講得更細，大家也好吸收。」
孫建國抬眼看向林秀，愣了一下，隨即溫和地點頭。「可以，就按你說的來，我們分工配合。」
趙紅梅在旁邊插嘴："那你倆得提前對對課，別講重了。"
孫建國和林秀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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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敏繼續："政治，周文彬和陳志強。政治辨析題和時政體量大，兩個人分擔著來。"
陳志強端著搪瓷杯的手頓了一下。他本來以為自己會分在理化那邊，不過自己的政治也不差，無所謂。周文彬也看了他一眼，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都點了頭。
葉小敏把名單紙折好放回口袋，清了清嗓子。
"規矩我說一下。只講基礎題型和常考題型，主要是把三年的知識點從頭到尾串一遍。不講難題偏題，底下坐的人基礎什麼樣大家都清楚，講難的他們也聽不懂，白費工夫。"
趙紅梅接話："每節課五十分鐘，兩節課中間休息十分鐘。五點到七點，兩小時正好。"
周文彬心思最細，想得格外周全。
「我們自己備課、寫講義沒問題，但我們終究還是學生，萬一知識點理解錯了、講得有偏差，反而耽誤大家複習。我提議，所有講義、所有要講的內容，必須提前交給對應科目的老師審核，老師點頭沒問題，我們再上台講。」
大家聽了，全都紛紛點頭，覺得說得特別對。
陳志強一直沒吭聲，聽到這兒抬起頭來，臉上有點猶豫。"找老師審講義……老師會同意嗎？老師們本來就忙，這又不是學校安排的事。"
孫建國也看了過來。
葉小敏沒猶豫："我去找田老師協調。他之前跟我說過，要是咱們認真搞，老師們願意幫忙。我下午就去找她，說清楚咱們的計劃。"
孫建國眉間鬆了一點，但還是不太放心的樣子。"那你跟田老師說的時候，得把咱們的底說清楚，別讓老師覺得是鬧著玩的。"
周文彬又開口："秩序誰來管？底下人多了，有人講話有人走神，誰盯著？"
趙紅梅把物理書合上拍了一下封面。"我跟葉小敏輪著。我嗓門大，鎮得住。"
周文彬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張小軍問到："那咱們怎麼排課？一周七天，每天都有還是隔天？"
葉小敏想了想："周一到周五，每天兩小時。周末休息，大家自己複習也歇一歇。不能把人熬壞了，主席說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怎麼排班？"劉紅英問。
"排個表，一輪一輪輪著來。一門課不會連著上兩天，底下聽著也不膩。"
葉小敏說，"今天晚上我把課表排出來，明天給大家看。"
趙紅梅："小敏，你多會去找田老師？"
"下午上課前。"
"行。找完了跟我說一聲。"
趙紅梅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葉子："那就這麼定了。明天開始備課，備好了找老師審，審完了開班。"
葉小敏站直了伸了個懶腰，胳膊舉過頭頂，骨節咔吧響了一聲："行，這事兒幹了。"
其他人也陸續站起來。孫建國把那疊紙夾進語文書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陳志強彎腰拿搪瓷杯，杯底在草地上印了個濕印子。張小軍把鋁飯盒蓋扣好，夾在腋下，站起來的時候腳蹲麻了，原地跺了兩下。
林秀最後起來。她站起來之後沒直接走，抱著筆記本走到葉小敏旁邊，站了兩秒才開口。
"小敏。"她的聲音不大。
葉小敏正蹲著把名單紙往口袋裡放，聽見了，直起身來看她。
林秀站在她面前，筆記本抱在胸前，手指在封面邊緣來回蹭了一下。"以前我真的特別膽小，只敢站在你背後，這次我也想試著站到前面來。"
"你早該站到前面了，"葉小敏說。"作文你本來就寫得好，該讓別人知道。"
林秀低著頭笑了一下，把筆記本抱緊了一點："那我回去備課了。"
"嗯。"
八個人並肩結伴，慢慢朝著教學樓走去。從這一刻起，初三互助講師團，正式組隊成型。
葉小敏心裡很複雜。如果換作她來的那個年代，這事大概率成不了。不是說後來的人不好，而是時代變了。後來的世界更看重個人效率，更計較投入產出比。中考前一個多月，誰願意把時間分給別人？那不叫自私，叫理性。就算她拿著「費曼學習法」說得天花亂墜，得到的回答多半也是一句客客氣氣的「我再考慮考慮」，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可現在不一樣。在這個年代，她只需要把道理說通，把方法講清楚，就有人願意跟著干。不是因為她的辦法有多聰明，而是這片土地上的人，一九六五年的人們，心裡還留著一種純粹的熱乎勁兒。雷鋒精神不是掛在牆上的標語，是他們打算去實踐的信仰。
"林秀，我想辦一個免費的考前衝刺班，每天晚上兩小時，把三年基礎從頭串一遍。你作文寫得好，我想讓你講作文。"
林秀抱著課本的手緊了一下，指節壓在書皮上。她張了張嘴，第一下沒發出聲音，第二下才說："我……我沒站上講台講過東西。"
"誰第一次講課都發怵。第一次抖，第二次抖得輕一點，第三次就不抖了。而且，你的作文確實寫得好，是我認識的人里最好的。你有你自己的方法，有自己的想法，這些東西值得被更多人聽到。」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斜斜地落在兩個人中間的地磚上，灰塵在光柱里浮著。
"你講哪一門課？"林秀問。
"我講數學。"
林秀低下頭，拇指在語文課本的書脊上來回搓了兩下。「……那我試試。」
葉小敏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折了三折的名單紙，靠在窗台上展開。她找了找"林秀"兩個字，在後面打了一個勾。加上這一個，夠八個了。
她把名單重新折好放回口袋：「今天中午午休，操場老槐樹底下碰頭。八個人都來。」
林秀點頭：「好。」
中午午休鈴一響，葉小敏把物理課本往桌斗里一推，背上書包往外走。
操場上太陽毒得很，水泥地面曬得發白，踩上去鞋底都是熱的。只有操場最角落的老槐樹下，安安靜靜聚著八個人。
這八個人，就是昨天傍晚葉小敏挨個溝通後，確定下來願意牽頭辦中考互助班的同學。
大家也沒講究什麼規矩，隨便圍成一個圈。有人盤腿坐在乾爽的土地上，有人半蹲著，還有人靠著老槐樹粗糙的樹幹歇著，氛圍鬆弛。
葉小敏掃了一圈，八個人齊了。她沒站起來，靠著樹幹開口："人都到了，我說一下。"
「今天把大家聚在這裡，就是把互助班的事情徹底定下。」
"咱們八個人，兩兩搭檔，兩個人負責一門，每人一周講兩到三次。"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名單紙，展開鋪在膝蓋上。"數學，我和劉紅英。"
劉紅英沖她點了點頭。
"理化，趙紅梅和張小軍。物理化學一張卷子，兩個人合著把考點捋一遍。"
趙紅梅轉頭看了張小軍一眼。"理化一起？那你化學比我熟，化學部分你主講，物理我來。"
張小軍痛快地點了下頭：「行。」
"語文，孫建國和林秀。"葉小敏念道。
話音剛落，一直安安靜靜不愛說話的林秀，輕輕抬了抬頭，主動接了話。「小敏，語文我想分細一點。」
「作文所有題型、寫作技巧、開頭結尾模板，全都歸我來講。閱讀理解題型多、解題步驟繁瑣，就讓孫建國主講。我們倆分開負責，講得更細，大家也好吸收。」
孫建國抬眼看向林秀，愣了一下，隨即溫和地點頭。「可以，就按你說的來，我們分工配合。」
趙紅梅在旁邊插嘴："那你倆得提前對對課，別講重了。"
孫建國和林秀對視了一眼，同時點了下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葉小敏繼續："政治，周文彬和陳志強。政治辨析題和時政體量大，兩個人分擔著來。"
陳志強端著搪瓷杯的手頓了一下。他本來以為自己會分在理化那邊，不過自己的政治也不差，無所謂。周文彬也看了他一眼，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都點了頭。
葉小敏把名單紙折好放回口袋，清了清嗓子。
"規矩我說一下。只講基礎題型和常考題型，主要是把三年的知識點從頭到尾串一遍。不講難題偏題，底下坐的人基礎什麼樣大家都清楚，講難的他們也聽不懂，白費工夫。"
趙紅梅接話："每節課五十分鐘，兩節課中間休息十分鐘。五點到七點，兩小時正好。"
周文彬心思最細，想得格外周全。
「我們自己備課、寫講義沒問題，但我們終究還是學生，萬一知識點理解錯了、講得有偏差，反而耽誤大家複習。我提議，所有講義、所有要講的內容，必須提前交給對應科目的老師審核，老師點頭沒問題，我們再上台講。」
大家聽了，全都紛紛點頭，覺得說得特別對。
陳志強一直沒吭聲，聽到這兒抬起頭來，臉上有點猶豫。"找老師審講義……老師會同意嗎？老師們本來就忙，這又不是學校安排的事。"
孫建國也看了過來。
葉小敏沒猶豫："我去找田老師協調。他之前跟我說過，要是咱們認真搞，老師們願意幫忙。我下午就去找她，說清楚咱們的計劃。"
孫建國眉間鬆了一點，但還是不太放心的樣子。"那你跟田老師說的時候，得把咱們的底說清楚，別讓老師覺得是鬧著玩的。"
周文彬又開口："秩序誰來管？底下人多了，有人講話有人走神，誰盯著？"
趙紅梅把物理書合上拍了一下封面。"我跟葉小敏輪著。我嗓門大，鎮得住。"
周文彬看了她一眼，沒再說話。
張小軍問到："那咱們怎麼排課？一周七天，每天都有還是隔天？"
葉小敏想了想："周一到周五，每天兩小時。周末休息，大家自己複習也歇一歇。不能把人熬壞了，主席說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怎麼排班？"劉紅英問。
"排個表，一輪一輪輪著來。一門課不會連著上兩天，底下聽著也不膩。"
葉小敏說，"今天晚上我把課表排出來，明天給大家看。"
趙紅梅："小敏，你多會去找田老師？"
"下午上課前。"
"行。找完了跟我說一聲。"
趙紅梅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沾的草葉子："那就這麼定了。明天開始備課，備好了找老師審，審完了開班。"
葉小敏站直了伸了個懶腰，胳膊舉過頭頂，骨節咔吧響了一聲："行，這事兒幹了。"
其他人也陸續站起來。孫建國把那疊紙夾進語文書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陳志強彎腰拿搪瓷杯，杯底在草地上印了個濕印子。張小軍把鋁飯盒蓋扣好，夾在腋下，站起來的時候腳蹲麻了，原地跺了兩下。
林秀最後起來。她站起來之後沒直接走，抱著筆記本走到葉小敏旁邊，站了兩秒才開口。
"小敏。"她的聲音不大。
葉小敏正蹲著把名單紙往口袋裡放，聽見了，直起身來看她。
林秀站在她面前，筆記本抱在胸前，手指在封面邊緣來回蹭了一下。"以前我真的特別膽小，只敢站在你背後，這次我也想試著站到前面來。"
"你早該站到前面了，"葉小敏說。"作文你本來就寫得好，該讓別人知道。"
林秀低著頭笑了一下，把筆記本抱緊了一點："那我回去備課了。"
"嗯。"
八個人並肩結伴，慢慢朝著教學樓走去。從這一刻起，初三互助講師團，正式組隊成型。
葉小敏心裡很複雜。如果換作她來的那個年代，這事大概率成不了。不是說後來的人不好，而是時代變了。後來的世界更看重個人效率，更計較投入產出比。中考前一個多月，誰願意把時間分給別人？那不叫自私，叫理性。就算她拿著「費曼學習法」說得天花亂墜，得到的回答多半也是一句客客氣氣的「我再考慮考慮」，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可現在不一樣。在這個年代，她只需要把道理說通，把方法講清楚，就有人願意跟著干。不是因為她的辦法有多聰明，而是這片土地上的人，一九六五年的人們，心裡還留著一種純粹的熱乎勁兒。雷鋒精神不是掛在牆上的標語，是他們打算去實踐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