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用電問題
葉小敏和林秀一前一後，走到教師辦公室。
田老師正坐在辦公桌前批作業，鋼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走著。她抬頭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人，先是看了葉小敏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林秀，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林秀，你也加入這個互助班了？"
林秀從葉小敏身後走出來半步，站在門口，兩隻手攥著書包帶子。"老師，我加入了，我負責講語文作文部分。"
田老師看著她認真的模樣，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笑意。「好，很好。願意主動站出來幫同學，是好事，老師支持你們。」
田老師接問了一句很現實的問題："你晚上講課講到七點，回木柴村怎麼走？天黑路遠，你一個小姑娘怎麼回去？不安全。"
這個問題，林秀早就想好了答案。「老師您放心，沒事的。我們村好幾個同學都在咱們學校，上初三的三個男娃都打算留下來聽課，晚上我們四個相跟著回。"
聽到這話，田老師徹底放下心來，點了點頭。「那就好，有同村同學結伴，我就不擔心你的安全問題了。」
說完，他抬眼看向葉小敏，示意她細說正事。
葉小敏定了定神，把八個人商量好的互助班計劃，一五一十匯報給田老師。
田老師聽完，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神色變得認真嚴肅。「你們的初心特別好，願意互幫互助、共同衝刺中考，老師打心底支持。」
「教室的問題，我可以幫你們跟校長申請，各科老師這邊，我也能幫你們對接，幫著審核講義、指點知識點，這些我都能協調。」
葉小敏看著田老師的臉，等著那個"但是"。
田老師果然話鋒一轉：
「但是有一個最大的問題，我必須提前跟你們說清楚。廠里限電，你知不知道？廠里的用電指標卡得很緊，咱們學校五點放學，就是因為沒有用電指標。你們五點到七點講課，開燈就得用電。用電就得從廠里走。沒有電，教室里一片黑，你們總不能點煤油燈上課吧？"
葉小敏沒接話。
田老師見她沒說話，語氣放軟了些：
"我不是給你們潑冷水。你們這個互助班方向是好的，但事情不能蠻幹。電的問題得走正規渠道，最好能跟廠里的青年學習風氣掛上鉤，這樣才有批下來的理由。不能讓人覺得是幾個學生私自鬧事、私自拉電。那樣對你、對其他幾個孩子都不好。"
葉小敏聽完，點了一下頭。"老師，我明白。"
說完，田老師怕幾個孩子年輕衝動，做事莽撞，又特意認真叮囑了一句。
「還有，你們記住。你們這個學習班，性質是好事，是青年上進、互幫互助的好風氣。一定要走正規渠道申請。只有名正言順，這件事才能長久安穩，不會被人挑刺。」
這番話，說得語重心長。
田老師靠在椅背上，"電的問題你們想辦法走正路。學校這邊，教室和老師備課我來協調。只要電通了，我這邊馬上到位。"
葉小敏站起來："謝謝田老師，我先去想辦法。"
田老師點頭："去吧。有消息了來跟我說。"
林秀跟在葉小敏旁邊走了一段路，沒說話。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偏頭看著葉小敏："怎麼辦？"
林秀又問了一句："實在不行的話，用煤油燈？也燒不了多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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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敏沒說話，她腦子裡還在轉田老師那幾句話，"跟廠里的青年學習風氣掛上鉤""走正規渠道""批下來的理由"。這些話聽起來是提醒，其實是指路。
她站直了身子："走吧，先回去。電的事我再想想辦法。"
兩個人正要從走廊拐角轉出去，另一頭跑過來一個人。步子又急又重，像是憋著一股勁兒。
"葉小敏！"
葉小敏停住了："怎麼了？"
李軍跑得滿頭是汗，彎腰扶著膝蓋喘了兩口氣，才直起身來。他看了葉小敏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移開了，好像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似的。
「你……你們那個互助班，我聽說要用電？」
「嗯，目前是這個難題。」
葉小敏有些意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李軍已經急急地往下說了。
「我爸是廠辦管後勤的，電的事他能說上話。我今晚回去就跟他說。電不夠，他想辦法。」
他又補了一句："你放心，肯定能成。"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李軍，」葉小敏開了口，「那些閒話不是你的錯。不用把帳算在自己頭上。」
李軍搖了搖頭，沒接這個話。他沉默了一下，又開口：「你幫了我那麼多，我自己照著計劃學，這段時間真的進步了不少。等那個互助班開了，我也想過來聽，行不行？」
葉小敏看著他真誠的樣子，微微一笑，乾脆利落回道：「可以，歡迎你來。」
李軍一下子咧開嘴笑了，「太好了！那我等著開課！」
他轉身就跑，跑出去好幾步又回頭喊了一聲：「電的事你等我信兒！」
葉小敏知道李軍的意思，他不是在還人情，他是在讓自己心裡好受一點。這件事，或許真的有轉機。就是不知道李主任願不願意幫忙，接下這個事兒。
葉小敏拍拍林秀，「走吧。回去備課。電的事，等李軍的信兒。」
那天晚上李勝利下班回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他在廠門口跟幾個同事打了招呼，拐進家屬區巷子上了筒子樓。
他進屋放下公文包，換了拖鞋，坐在沙發上抽菸。
李軍猶豫了好半天，終於攥著懷裡的本子，一步步走到父親跟前。
他心裡著實著急，生怕葉小敏她們好不容易籌備起來的互助班，最後卡在用電這件事上徹底黃了。更怕的是，葉小敏幫了他這麼多，自己卻連這點忙都幫不上。
「爸，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李勝利抬了抬眼皮，吐出一口淡淡的煙圈。
「什麼事，說。」
田老師正坐在辦公桌前批作業，鋼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走著。她抬頭看見門口站著兩個人，先是看了葉小敏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的林秀，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林秀，你也加入這個互助班了？"
林秀從葉小敏身後走出來半步，站在門口，兩隻手攥著書包帶子。"老師，我加入了，我負責講語文作文部分。"
田老師看著她認真的模樣，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笑意。「好，很好。願意主動站出來幫同學，是好事，老師支持你們。」
田老師接問了一句很現實的問題："你晚上講課講到七點，回木柴村怎麼走？天黑路遠，你一個小姑娘怎麼回去？不安全。"
這個問題，林秀早就想好了答案。「老師您放心，沒事的。我們村好幾個同學都在咱們學校，上初三的三個男娃都打算留下來聽課，晚上我們四個相跟著回。"
聽到這話，田老師徹底放下心來，點了點頭。「那就好，有同村同學結伴，我就不擔心你的安全問題了。」
說完，他抬眼看向葉小敏，示意她細說正事。
葉小敏定了定神，把八個人商量好的互助班計劃，一五一十匯報給田老師。
田老師聽完，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來，神色變得認真嚴肅。「你們的初心特別好，願意互幫互助、共同衝刺中考，老師打心底支持。」
「教室的問題，我可以幫你們跟校長申請，各科老師這邊，我也能幫你們對接，幫著審核講義、指點知識點，這些我都能協調。」
葉小敏看著田老師的臉，等著那個"但是"。
田老師果然話鋒一轉：
「但是有一個最大的問題，我必須提前跟你們說清楚。廠里限電，你知不知道？廠里的用電指標卡得很緊，咱們學校五點放學，就是因為沒有用電指標。你們五點到七點講課，開燈就得用電。用電就得從廠里走。沒有電，教室里一片黑，你們總不能點煤油燈上課吧？"
葉小敏沒接話。
田老師見她沒說話，語氣放軟了些：
"我不是給你們潑冷水。你們這個互助班方向是好的，但事情不能蠻幹。電的問題得走正規渠道，最好能跟廠里的青年學習風氣掛上鉤，這樣才有批下來的理由。不能讓人覺得是幾個學生私自鬧事、私自拉電。那樣對你、對其他幾個孩子都不好。"
葉小敏聽完，點了一下頭。"老師，我明白。"
說完，田老師怕幾個孩子年輕衝動，做事莽撞，又特意認真叮囑了一句。
「還有，你們記住。你們這個學習班，性質是好事，是青年上進、互幫互助的好風氣。一定要走正規渠道申請。只有名正言順，這件事才能長久安穩，不會被人挑刺。」
這番話，說得語重心長。
田老師靠在椅背上，"電的問題你們想辦法走正路。學校這邊，教室和老師備課我來協調。只要電通了，我這邊馬上到位。"
葉小敏站起來："謝謝田老師，我先去想辦法。"
田老師點頭："去吧。有消息了來跟我說。"
林秀跟在葉小敏旁邊走了一段路，沒說話。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偏頭看著葉小敏："怎麼辦？"
林秀又問了一句："實在不行的話，用煤油燈？也燒不了多少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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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敏沒說話，她腦子裡還在轉田老師那幾句話，"跟廠里的青年學習風氣掛上鉤""走正規渠道""批下來的理由"。這些話聽起來是提醒，其實是指路。
她站直了身子："走吧，先回去。電的事我再想想辦法。"
兩個人正要從走廊拐角轉出去，另一頭跑過來一個人。步子又急又重，像是憋著一股勁兒。
"葉小敏！"
葉小敏停住了："怎麼了？"
李軍跑得滿頭是汗，彎腰扶著膝蓋喘了兩口氣，才直起身來。他看了葉小敏一眼，又飛快地把目光移開了，好像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似的。
「你……你們那個互助班，我聽說要用電？」
「嗯，目前是這個難題。」
葉小敏有些意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李軍已經急急地往下說了。
「我爸是廠辦管後勤的，電的事他能說上話。我今晚回去就跟他說。電不夠，他想辦法。」
他又補了一句："你放心，肯定能成。"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李軍，」葉小敏開了口，「那些閒話不是你的錯。不用把帳算在自己頭上。」
李軍搖了搖頭，沒接這個話。他沉默了一下，又開口：「你幫了我那麼多，我自己照著計劃學，這段時間真的進步了不少。等那個互助班開了，我也想過來聽，行不行？」
葉小敏看著他真誠的樣子，微微一笑，乾脆利落回道：「可以，歡迎你來。」
李軍一下子咧開嘴笑了，「太好了！那我等著開課！」
他轉身就跑，跑出去好幾步又回頭喊了一聲：「電的事你等我信兒！」
葉小敏知道李軍的意思，他不是在還人情，他是在讓自己心裡好受一點。這件事，或許真的有轉機。就是不知道李主任願不願意幫忙，接下這個事兒。
葉小敏拍拍林秀，「走吧。回去備課。電的事，等李軍的信兒。」
那天晚上李勝利下班回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大半。他在廠門口跟幾個同事打了招呼，拐進家屬區巷子上了筒子樓。
他進屋放下公文包，換了拖鞋，坐在沙發上抽菸。
李軍猶豫了好半天，終於攥著懷裡的本子，一步步走到父親跟前。
他心裡著實著急，生怕葉小敏她們好不容易籌備起來的互助班，最後卡在用電這件事上徹底黃了。更怕的是，葉小敏幫了他這麼多，自己卻連這點忙都幫不上。
「爸，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李勝利抬了抬眼皮，吐出一口淡淡的煙圈。
「什麼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