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表姐調動
第二天，周麗華和劉永強去民政局領了離婚證。劉永強自知理虧，低著頭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
只是風波過後，流言蜚語始終沒停。周麗華留在晉大一院的每一天，都要面對旁人異樣的眼光、背後的竊竊私語。有人同情她，也有人閒著無事亂嚼舌根，拿她的婚事當閒話談。
周偉看在眼裡，疼在心裡。自己的女兒明明是受害者，卻要一直承受非議和難堪。
醫院領導經過調查，核實劉永強隱瞞重大婚戀情況，欺騙同事，造成極其惡劣的單位影響，敗壞新風新貌。最終，醫院對劉永強作出院內通報批評、記過處分。他本來有大好前途，硬生生毀在了自己的私心和懦弱上。
那方姑姑親手縫製、滿心祝福的紅門帘，最終沒能掛上新房。
周麗華拿到離婚證第三天，就跟她爸周偉說了一件事。「爸，我想調去別的醫院。」
周偉沒馬上答應。他在防疫站幹了十幾年，知道調單位不是寫個申請就能走的。原單位要放，接收單位要收，中間人事科、衛生局一道道手續，哪一環卡住都不行。
「晉大一院那邊，你提了沒？」周偉把煙掐了。
「還沒。爸，你在哪個醫院有門路？」
周偉想了想，第二天一早就騎自行車去了太鋼醫院。他找了以前的老同學，在廠醫院當醫務科主任的老趙。兩個人坐在辦公室喝茶，周偉把事情說了。
老趙聽完放下茶杯，嘆了口氣。「偉哥，不是我不幫你，我們醫院去年剛調進來三個護士，編制卡得死，今年一個空額都沒有。」
周偉端著茶杯沒說話，老趙又補了一句。「要是三季度有人退休或調走，我再幫你盯著。你讓麗華先別急。」
周偉回來把話跟周麗華說了，周麗華坐在屋裡沒吭聲，手指頭慢慢搓著衣角。
隔了一會兒她說：「那我先等著。」
等了幾天，老趙那邊沒消息。周偉坐不住了，又騎自行車去了市第二人民醫院。他在衛生系統幹了這些年，人頭還算熟，找了以前一起開過會的一個科長。
人家倒是客氣，倒了一杯水，說：「老周，我們今年確實沒編制，市里卡得緊。要不你去婦幼問問？」
周偉又去了市婦幼。那邊的人更直接：「我們是專科醫院，你閨女內科護理出身，專業不對口，不好辦。」
周偉說周麗華願意學，人家搖了搖頭，沒再接話。
省中醫院、鐵路醫院、結核病醫院，周偉一家一家跑。有的說沒編制，有的說專業不對口，有的說今年不招人。跑了大半個月，沒有一家給準話。自行車胎扎破了一回，補好了接著騎。鞋底磨薄了一層，他沒跟家裡提。
有一回他去了城南一家職工醫院，人家翻完材料還給他，話說得很婉轉但意思很明白：
「你閨女業務沒問題，可她結婚那事兒院裡人都知道了，來了怕風言風語多，影響科室團結。」
周偉把材料接過來，說了聲「打擾了」，推著自行車出了大門。走到門口停了一會兒，在路邊蹲下來把自行車鏈條上蹭的泥擦了擦，擦了也沒幹淨，他又用袖子擦了一遍，才蹬上車繼續往下一家走。
他倒不怪這些醫院。誰都想要安安穩穩過日子的人，不想單位里多一個「話題人物」。周麗華結婚當天的事在圈子裡傳開了，接收一個這樣的護士進來，等於把閒話也帶進來了。大家都怕麻煩，誰也不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
有天晚上回來，周偉在灶台邊坐了半天，抽了兩根煙，說：「我找找你趙叔，他在衛生局待過，路子廣。」
周偉第二天去找了趙叔。趙叔聽他說完，端著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市三院上個月批了急診科擴建，應該缺人手。」
他放下缸子。「我幫你遞句話，但老周，你得有準備。你閨女的事……，醫院那邊確實會有顧慮。」
周偉彈了彈菸灰：「趙叔你幫忙遞句話就行，剩下的我自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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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把話遞過去了。過了幾天回話來了。三院辦公室說可以接，但要走正常流程。周偉當天晚上把消息告訴周麗華：「你寫份申請，工整點。」
周麗華當晚就寫了，打了兩遍草稿，謄好一份。周偉第二天送到市三院，劉副科長收了材料，說等著。
等了一個禮拜，市三院回話：晉大一院得先放人。
周偉又去了晉大一院人事科。科長翻了翻材料：「走可以，但得走流程，科主任簽字、院長簽字、醫務科備案。最近院長出差了，得等他回來。」
周偉說：「我隔兩天就來一趟，麻煩您幫忙盯著點。」
人事科長沒多說。那一個星期，周偉隔兩天就去一趟。第三趟去，還是沒回來。第四趟，科長說：「行了，院長批了。」
拿到蓋了紅章的放行函那天，周偉在走廊站了一會兒，才下樓。他把函件送到三院，劉副科長翻了翻，抬頭說：「還有一道，衛生局備案蓋章，得本人去。」
周偉說行。
他帶著周麗華去了衛生局。他讓周麗華在走廊坐著，自己先去窗口把材料遞進去。窗口裡的小姑娘翻了翻材料，又看了看周偉：「你是她父親？」
周偉說對。姑娘點點頭，把材料收了，也沒多問，蓋了個章推出來：「行了，辦好了。」
周偉一愣：「這就行了？」
「材料齊了就行，接收函、放行函都有，沒問題。下一個。」
周偉拿著蓋好章的材料出了窗口，在走廊里站了幾秒鐘，走到周麗華面前把材料遞給她：「辦好了。就這麼簡單。」
周麗華低頭看了一眼材料上的紅章，接過來攥在手裡。
周偉沒多說什麼，拍了拍褲腿：「走吧，回家。」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衛生局大門。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台階上，一前一後，一個長一點，一個短一點，都朝同一個方向落著。
回到家的時候，王芳正在院子裡收衣裳，看見她進門，問了一句：「成了？」
周麗華把報到證遞過去，王芳接過去看了好幾秒，嘆了一口氣。「以後好好干。別人知道你啥樣，是靠你手上乾的活。」
只是風波過後，流言蜚語始終沒停。周麗華留在晉大一院的每一天，都要面對旁人異樣的眼光、背後的竊竊私語。有人同情她，也有人閒著無事亂嚼舌根，拿她的婚事當閒話談。
周偉看在眼裡，疼在心裡。自己的女兒明明是受害者，卻要一直承受非議和難堪。
醫院領導經過調查，核實劉永強隱瞞重大婚戀情況，欺騙同事，造成極其惡劣的單位影響，敗壞新風新貌。最終，醫院對劉永強作出院內通報批評、記過處分。他本來有大好前途，硬生生毀在了自己的私心和懦弱上。
那方姑姑親手縫製、滿心祝福的紅門帘，最終沒能掛上新房。
周麗華拿到離婚證第三天，就跟她爸周偉說了一件事。「爸，我想調去別的醫院。」
周偉沒馬上答應。他在防疫站幹了十幾年，知道調單位不是寫個申請就能走的。原單位要放，接收單位要收，中間人事科、衛生局一道道手續，哪一環卡住都不行。
「晉大一院那邊，你提了沒？」周偉把煙掐了。
「還沒。爸，你在哪個醫院有門路？」
周偉想了想，第二天一早就騎自行車去了太鋼醫院。他找了以前的老同學，在廠醫院當醫務科主任的老趙。兩個人坐在辦公室喝茶，周偉把事情說了。
老趙聽完放下茶杯，嘆了口氣。「偉哥，不是我不幫你，我們醫院去年剛調進來三個護士，編制卡得死，今年一個空額都沒有。」
周偉端著茶杯沒說話，老趙又補了一句。「要是三季度有人退休或調走，我再幫你盯著。你讓麗華先別急。」
周偉回來把話跟周麗華說了，周麗華坐在屋裡沒吭聲，手指頭慢慢搓著衣角。
隔了一會兒她說：「那我先等著。」
等了幾天，老趙那邊沒消息。周偉坐不住了，又騎自行車去了市第二人民醫院。他在衛生系統幹了這些年，人頭還算熟，找了以前一起開過會的一個科長。
人家倒是客氣，倒了一杯水，說：「老周，我們今年確實沒編制，市里卡得緊。要不你去婦幼問問？」
周偉又去了市婦幼。那邊的人更直接：「我們是專科醫院，你閨女內科護理出身，專業不對口，不好辦。」
周偉說周麗華願意學，人家搖了搖頭，沒再接話。
省中醫院、鐵路醫院、結核病醫院，周偉一家一家跑。有的說沒編制，有的說專業不對口，有的說今年不招人。跑了大半個月，沒有一家給準話。自行車胎扎破了一回，補好了接著騎。鞋底磨薄了一層，他沒跟家裡提。
有一回他去了城南一家職工醫院，人家翻完材料還給他，話說得很婉轉但意思很明白：
「你閨女業務沒問題，可她結婚那事兒院裡人都知道了，來了怕風言風語多，影響科室團結。」
周偉把材料接過來，說了聲「打擾了」，推著自行車出了大門。走到門口停了一會兒，在路邊蹲下來把自行車鏈條上蹭的泥擦了擦，擦了也沒幹淨，他又用袖子擦了一遍，才蹬上車繼續往下一家走。
他倒不怪這些醫院。誰都想要安安穩穩過日子的人，不想單位里多一個「話題人物」。周麗華結婚當天的事在圈子裡傳開了，接收一個這樣的護士進來，等於把閒話也帶進來了。大家都怕麻煩，誰也不願意接這個燙手山芋。
有天晚上回來，周偉在灶台邊坐了半天，抽了兩根煙，說：「我找找你趙叔，他在衛生局待過，路子廣。」
周偉第二天去找了趙叔。趙叔聽他說完，端著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市三院上個月批了急診科擴建，應該缺人手。」
他放下缸子。「我幫你遞句話，但老周，你得有準備。你閨女的事……，醫院那邊確實會有顧慮。」
周偉彈了彈菸灰：「趙叔你幫忙遞句話就行，剩下的我自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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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把話遞過去了。過了幾天回話來了。三院辦公室說可以接，但要走正常流程。周偉當天晚上把消息告訴周麗華：「你寫份申請，工整點。」
周麗華當晚就寫了，打了兩遍草稿，謄好一份。周偉第二天送到市三院，劉副科長收了材料，說等著。
等了一個禮拜，市三院回話：晉大一院得先放人。
周偉又去了晉大一院人事科。科長翻了翻材料：「走可以，但得走流程，科主任簽字、院長簽字、醫務科備案。最近院長出差了，得等他回來。」
周偉說：「我隔兩天就來一趟，麻煩您幫忙盯著點。」
人事科長沒多說。那一個星期，周偉隔兩天就去一趟。第三趟去，還是沒回來。第四趟，科長說：「行了，院長批了。」
拿到蓋了紅章的放行函那天，周偉在走廊站了一會兒，才下樓。他把函件送到三院，劉副科長翻了翻，抬頭說：「還有一道，衛生局備案蓋章，得本人去。」
周偉說行。
他帶著周麗華去了衛生局。他讓周麗華在走廊坐著，自己先去窗口把材料遞進去。窗口裡的小姑娘翻了翻材料，又看了看周偉：「你是她父親？」
周偉說對。姑娘點點頭，把材料收了，也沒多問，蓋了個章推出來：「行了，辦好了。」
周偉一愣：「這就行了？」
「材料齊了就行，接收函、放行函都有，沒問題。下一個。」
周偉拿著蓋好章的材料出了窗口，在走廊里站了幾秒鐘，走到周麗華面前把材料遞給她：「辦好了。就這麼簡單。」
周麗華低頭看了一眼材料上的紅章，接過來攥在手裡。
周偉沒多說什麼，拍了拍褲腿：「走吧，回家。」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衛生局大門。陽光從頭頂照下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台階上，一前一後，一個長一點，一個短一點，都朝同一個方向落著。
回到家的時候，王芳正在院子裡收衣裳，看見她進門，問了一句：「成了？」
周麗華把報到證遞過去，王芳接過去看了好幾秒，嘆了一口氣。「以後好好干。別人知道你啥樣，是靠你手上乾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