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東西找齊了
"哥，走吧。"
一直站在門口等候的葉抗美伸手接過布兜，掂了掂分量，沉甸甸壓手。「東西都找齊了？」
"大部分都有了。鐵絲鉚釘彈簧橡膠皮鋼條腳踏，都有了，但還差兩樣最關鍵的。"
葉抗美立馬察覺不對：「差啥？」
「自行車鏈輪和鏈條。」葉小敏皺著眉解釋。
「整套傳動全靠這倆，鏈輪帶轉軸，鏈條負責傳動力。沒有它們，腳踩得再快，桶里的波輪也轉不動，機子就是廢的。」
葉抗美也愣了一下。"廢品站沒有？"
"都找遍了，壓根沒有。職工商店也沒賣的。我問過了。"
葉抗美拎著布兜走了一會兒，一時沒了主意。"那咋辦？"
葉小敏沒說話。
兩個人沿著馬路往回走。布兜子裡的鋼條和腳踏硌著葉抗美的手，走一步晃一下。路燈還沒亮，天邊灰濛濛的。
到家門口的時候葉小敏站住了，回頭看了看太鋼廠區方向。大煙囪還冒著白煙，廠里機器轟隆隆的響著，老遠都聽得見。
她說：「不急，慢慢找，肯定能找到。」
葉衛東下班回來的時候，看見葉小敏坐在院子裡翻一堆零碎東西。有圖紙，鐵絲、鉚釘、彈簧、鋼條、橡膠皮、麻繩，攤了一地。
她正拿鉗子把鋼條彎成曲柄的形狀。
葉衛東把飯盒放下湊過去。"小敏，你鼓搗啥呢？"
「洗衣機」
葉小敏頭也沒抬，繼續跟鋼條較勁。
葉衛東拿起地上的圖紙翻看，密密麻麻的機械結構。"你畫的？"
"嗯。"
"這些東西夠用？"
葉小敏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彎鋼條。"就鏈輪和鏈條了，大哥，你知不知道哪裡有？"
葉衛東沒走，蹲在旁邊又看了看那堆材料。鋼條彎的曲柄有個地方差了點角度，葉小敏拿鉗子掰了幾下，掰不動，葉衛東伸手接過來。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我來。"
他鉗工幹了兩個多月了，手上比葉小敏有勁。鋼條往鉗子裡一夾，手腕一擰，角度調正了。他又看了看旁邊幾個彎好的零件，順手都修了修，毛刺颳了刮。
"鏈輪，要什麼樣的？"
葉小敏把圖紙掏出來給他看。圖上畫著踏板上方連著曲柄，曲柄連著鏈條，鏈條套在一個大小鏈輪上。
葉衛東看了半天。
"自行車上的那種？"
"嗯。大鏈輪帶小鏈輪，轉速能翻倍。不然腳踩一圈桶里轉不了幾圈，衣服洗不乾淨。"
葉衛東把圖紙遞迴去，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明天放學你來找我。我看看鉗工房邊上那堆廢料里有沒有能用的。"
第二天下午，葉小敏放學沒回家，直接去了太鋼機修一車間。葉衛東已經在鉗工房門口等著了。
"走，帶你去翻寶貝。"
鉗工房後面有個小棚子，堆著工廠報廢的舊零件。幾台拆散的舊機器殼子摞著，廢鐵、齒輪、斷軸，亂七八糟塞了一堆。
葉衛東蹲下去翻了好一會兒，翻出一個巴掌大的鐵輪盤，齒圈裡鏽了一層，但齒沒崩。
"這個行不行？"
葉小敏接過來看了看。大小差不多，齒也規整。"鏈輪？"
"嗯，舊傳送機上拆下來的。"
葉衛東又翻了一會兒，找出一個尺寸小一圈的鐵輪盤。"小鏈輪也有。配套的。"
他搓了搓手上的灰，又從廢料堆里扒拉出一截鐵鏈條，胳膊長，一截一截的，鏽得發黃。
"這個應該是配套的，你看齒口對得上不？"
葉小敏蹲下去，把鏈條往大鏈輪上套了一圈。齒口剛好卡進去，松松的，但沒斷。她拿手捋了捋鏈條，又套到小鏈輪上試了試，也能卡住。
"能用。"她抬起頭，"泡煤油搓掉鏽就行。"
葉衛東站起來把三樣東西攏到一邊。"還缺啥？"
"傳動軸和軸承有了，但軸承是我在廢品站撿的，有點舊。"
葉衛東轉身又翻了翻廢料堆，找出一根手指粗的細鋼軸，光溜溜的，頭上還帶著螺紋。"這個做傳動軸。"
又摸出一個舊軸承，比葉小敏撿的那個新多了。"換上這個，比你的好用。"
他把東西歸攏一堆，又找了塊薄鐵皮和幾根短鐵棍。"腳踏板和支架的鐵皮，夠使了。"
葉小敏蹲在地上一樣一樣翻看。細鋼軸、軸承、鐵皮、鐵棍、鏈輪、鏈條。加上之前自己找的——鐵絲、鉚釘、彈簧、橡膠皮、鋼條、腳踏、麻繩。全了。
"哥，這些多少錢？"
葉衛東擺擺手。"沒多少錢。廢料堆里挑的，按廢鐵價算的。"
葉小敏站起來掏兜。"我給你——"
"不用。"葉衛東把東西攏了攏，憨憨地笑了一下，
"我都掙錢了，給你花點咋了。"
葉小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蹲在那兒看著攤在地上的那一堆東西，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圖紙掏出來，又看了一遍，比對著地上的材料。
"傳動軸夠了。鏈輪鏈條夠了。軸承比我的好。鐵皮夠裁波輪和踏板。鐵棍焊支架——"
葉衛東打斷她："支架你焊不了，晚上我幫你焊。"
"哥，你是鉗工，不是焊工，能行嗎？」
"焊個架子夠了。"葉衛東彎腰把東西一塊一塊往布兜里裝。
"簡單的電焊，師父教過了。"
葉小敏蹲下去幫他把細鋼軸放進去，鏈輪鏈條用報紙包了塞中間，鐵皮鐵棍卷在一起綁好。軸承她攥在手心裡沒放進去，端詳了一下，輕輕擱進兜里。
葉衛東站起來拍了兩下手上的灰。
"行了，回去能弄出來了？"
"能了。"葉小敏拍了拍布兜，"全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布兜沉甸甸地墜著胳膊，裡頭鐵件嘩啦嘩啦響。她走兩步就把手伸進布兜里摸了摸那個鏈輪，齒圈硌著手心，涼涼的。又摸了摸鏈條，一截一截的，硬邦邦地圈在一起。
回到葉家小院。
葉小敏把圖紙攤在院子地上。四角拿石頭壓著。風一吹邊角還是翹起來，又撿了塊磚頭壓上。
葉衛東蹲在旁邊看。圖紙上的線條密密麻麻，他看了半天，指著中間的波輪。"這個怎麼固定？"
"軸穿過去，頂到頭就行。"
葉衛東沒吭聲，又湊近看了會兒。"行。開始吧。"
一直站在門口等候的葉抗美伸手接過布兜，掂了掂分量，沉甸甸壓手。「東西都找齊了？」
"大部分都有了。鐵絲鉚釘彈簧橡膠皮鋼條腳踏，都有了，但還差兩樣最關鍵的。"
葉抗美立馬察覺不對：「差啥？」
「自行車鏈輪和鏈條。」葉小敏皺著眉解釋。
「整套傳動全靠這倆，鏈輪帶轉軸，鏈條負責傳動力。沒有它們，腳踩得再快，桶里的波輪也轉不動，機子就是廢的。」
葉抗美也愣了一下。"廢品站沒有？"
"都找遍了，壓根沒有。職工商店也沒賣的。我問過了。"
葉抗美拎著布兜走了一會兒，一時沒了主意。"那咋辦？"
葉小敏沒說話。
兩個人沿著馬路往回走。布兜子裡的鋼條和腳踏硌著葉抗美的手，走一步晃一下。路燈還沒亮，天邊灰濛濛的。
到家門口的時候葉小敏站住了，回頭看了看太鋼廠區方向。大煙囪還冒著白煙，廠里機器轟隆隆的響著，老遠都聽得見。
她說：「不急，慢慢找，肯定能找到。」
葉衛東下班回來的時候，看見葉小敏坐在院子裡翻一堆零碎東西。有圖紙，鐵絲、鉚釘、彈簧、鋼條、橡膠皮、麻繩，攤了一地。
她正拿鉗子把鋼條彎成曲柄的形狀。
葉衛東把飯盒放下湊過去。"小敏，你鼓搗啥呢？"
「洗衣機」
葉小敏頭也沒抬，繼續跟鋼條較勁。
葉衛東拿起地上的圖紙翻看，密密麻麻的機械結構。"你畫的？"
"嗯。"
"這些東西夠用？"
葉小敏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彎鋼條。"就鏈輪和鏈條了，大哥，你知不知道哪裡有？"
葉衛東沒走，蹲在旁邊又看了看那堆材料。鋼條彎的曲柄有個地方差了點角度，葉小敏拿鉗子掰了幾下，掰不動，葉衛東伸手接過來。
全網首發更新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我來。"
他鉗工幹了兩個多月了，手上比葉小敏有勁。鋼條往鉗子裡一夾，手腕一擰，角度調正了。他又看了看旁邊幾個彎好的零件，順手都修了修，毛刺颳了刮。
"鏈輪，要什麼樣的？"
葉小敏把圖紙掏出來給他看。圖上畫著踏板上方連著曲柄，曲柄連著鏈條，鏈條套在一個大小鏈輪上。
葉衛東看了半天。
"自行車上的那種？"
"嗯。大鏈輪帶小鏈輪，轉速能翻倍。不然腳踩一圈桶里轉不了幾圈，衣服洗不乾淨。"
葉衛東把圖紙遞迴去，拍了拍手上的鐵鏽。
"明天放學你來找我。我看看鉗工房邊上那堆廢料里有沒有能用的。"
第二天下午，葉小敏放學沒回家，直接去了太鋼機修一車間。葉衛東已經在鉗工房門口等著了。
"走，帶你去翻寶貝。"
鉗工房後面有個小棚子，堆著工廠報廢的舊零件。幾台拆散的舊機器殼子摞著，廢鐵、齒輪、斷軸，亂七八糟塞了一堆。
葉衛東蹲下去翻了好一會兒，翻出一個巴掌大的鐵輪盤，齒圈裡鏽了一層，但齒沒崩。
"這個行不行？"
葉小敏接過來看了看。大小差不多，齒也規整。"鏈輪？"
"嗯，舊傳送機上拆下來的。"
葉衛東又翻了一會兒，找出一個尺寸小一圈的鐵輪盤。"小鏈輪也有。配套的。"
他搓了搓手上的灰，又從廢料堆里扒拉出一截鐵鏈條，胳膊長，一截一截的，鏽得發黃。
"這個應該是配套的，你看齒口對得上不？"
葉小敏蹲下去，把鏈條往大鏈輪上套了一圈。齒口剛好卡進去，松松的，但沒斷。她拿手捋了捋鏈條，又套到小鏈輪上試了試，也能卡住。
"能用。"她抬起頭，"泡煤油搓掉鏽就行。"
葉衛東站起來把三樣東西攏到一邊。"還缺啥？"
"傳動軸和軸承有了，但軸承是我在廢品站撿的，有點舊。"
葉衛東轉身又翻了翻廢料堆，找出一根手指粗的細鋼軸，光溜溜的，頭上還帶著螺紋。"這個做傳動軸。"
又摸出一個舊軸承，比葉小敏撿的那個新多了。"換上這個，比你的好用。"
他把東西歸攏一堆，又找了塊薄鐵皮和幾根短鐵棍。"腳踏板和支架的鐵皮，夠使了。"
葉小敏蹲在地上一樣一樣翻看。細鋼軸、軸承、鐵皮、鐵棍、鏈輪、鏈條。加上之前自己找的——鐵絲、鉚釘、彈簧、橡膠皮、鋼條、腳踏、麻繩。全了。
"哥，這些多少錢？"
葉衛東擺擺手。"沒多少錢。廢料堆里挑的，按廢鐵價算的。"
葉小敏站起來掏兜。"我給你——"
"不用。"葉衛東把東西攏了攏，憨憨地笑了一下，
"我都掙錢了，給你花點咋了。"
葉小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她蹲在那兒看著攤在地上的那一堆東西，看了好一會兒。然後站起來，把圖紙掏出來，又看了一遍，比對著地上的材料。
"傳動軸夠了。鏈輪鏈條夠了。軸承比我的好。鐵皮夠裁波輪和踏板。鐵棍焊支架——"
葉衛東打斷她："支架你焊不了，晚上我幫你焊。"
"哥，你是鉗工，不是焊工，能行嗎？」
"焊個架子夠了。"葉衛東彎腰把東西一塊一塊往布兜里裝。
"簡單的電焊，師父教過了。"
葉小敏蹲下去幫他把細鋼軸放進去，鏈輪鏈條用報紙包了塞中間，鐵皮鐵棍卷在一起綁好。軸承她攥在手心裡沒放進去，端詳了一下，輕輕擱進兜里。
葉衛東站起來拍了兩下手上的灰。
"行了，回去能弄出來了？"
"能了。"葉小敏拍了拍布兜，"全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布兜沉甸甸地墜著胳膊，裡頭鐵件嘩啦嘩啦響。她走兩步就把手伸進布兜里摸了摸那個鏈輪，齒圈硌著手心，涼涼的。又摸了摸鏈條，一截一截的，硬邦邦地圈在一起。
回到葉家小院。
葉小敏把圖紙攤在院子地上。四角拿石頭壓著。風一吹邊角還是翹起來，又撿了塊磚頭壓上。
葉衛東蹲在旁邊看。圖紙上的線條密密麻麻，他看了半天，指著中間的波輪。"這個怎麼固定？"
"軸穿過去，頂到頭就行。"
葉衛東沒吭聲，又湊近看了會兒。"行。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