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準備工作
倆人回到家。周秀蘭已經從院子裡收了衣服進了廚房，灶台上的鍋冒著熱氣，菜香從廚房門口飄出來。飯桌已經擺好了。
葉小敏坐下來端起碗快速扒了幾口飯，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周秀蘭端著湯碗從廚房出來，看到自家姑娘筷子已經放下了，轉身跑進了屋。
葉小敏翻出鉛筆和紙，趴在小方桌上就畫起來。
先用圓規畫了個大圓——洗衣桶。直徑六七十公分，木頭拼的，箍上鐵絲。桶底畫了個圓盤——波輪。鐵皮剪的，邊緣彎幾片葉子，轉起來攪水。波輪中間掏個洞穿傳動軸，軸從桶底伸出來穿過支架連到腳踏板上。
腳踩踏板連著曲柄，曲柄轉起來帶著鏈條，鏈條套著鏈輪，鏈輪一轉軸跟著轉，波輪跟著轉。
腳踏板一踩，全跟著轉，水動了衣服就能洗了。桶底再開個洞塞個木頭塞子。洗完拔塞子髒水自己流出去。
她畫了整整一張。上面是桶，下面是架子，中間是傳動。每一處都標了尺寸和材料——木板、鐵絲、角鐵、鏈條、自行車鏈輪。
葉抗美端著一碗水進來看了一眼，趴在桌邊上瞅了半天。
"這玩意兒真能做出來？"
「試試唄，二哥你先出去，別打擾我"
葉小敏沒抬頭，又拿鉛筆在圖紙角落添了一行小字："放水塞——木頭，錐形，塞緊不漏。"
過了兩個小時，周秀蘭在外面喊了一聲："不早了，趕緊關燈睡覺！"
葉小敏把圖折好塞進枕頭底下。站起來關燈。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把圖紙抽出來又看了一遍才又塞回去。
又熬了三個晚上。
葉小敏每天輔導完二哥，就趴在小方桌上改圖紙死磕圖紙。第一版桶太大了，直徑七十公分，裝滿水人踩不動。她把桶改小了一圈，改成六十。鏈條畫直了不行，得留出餘量，不然蹬起來卡齒。波輪的葉片角度也調了好幾回，太直了攪不動水，太斜了水翻不起來。
橡皮擦了畫，畫了擦。桌面上滾了一地的橡皮屑，鉛筆頭削了兩根。葉抗美端著飯碗過來看過幾回，看不懂就走了。葉小敏一個人對著圖紙改到半夜。
第四天晚上，她終於把最後一條線描完，擱了筆。圖紙上標得密密麻麻，每一處尺寸都改過，每一根線的走向都畫了三遍確認過。她把圖紙舉起來就著燈光看了一遍，放下，折好。終於搞定了。
第二天放學，葉小敏叫住葉抗美。
"哥，跟我去趟廢品回收站。"
葉抗美背上書包，一臉疑惑：「去那幹啥？」
"找材料。"
一聽是正事，葉抗美二話不說。"行，走。"
太鋼廢品回收站在廠區西邊，是一間老舊紅磚平房。門口堆著鐵皮舊桶、廢鐵絲、破機器殼子。屋裡一股鐵鏽和機油混著的味兒，東西堆得跟小山似的。廢鐵、廢銅、舊螺絲、破齒輪，什麼都有。
看門的老頭戴著老花鏡坐在門口剝花生，抬眼看了看兩個學生。
「來尋啥的？」
葉小敏掏出圖紙展開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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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爺，我們想找點舊零件。鐵絲、鉚釘、彈簧、橡膠皮，還有鐵棍、薄鋼板、軸承什麼的。"
老頭看了看圖，線條工整、尺寸規整。他眼裡多了幾分讚許，擺擺手道。
「這圖畫得挺細。自己翻吧，別碰倒了堆子。」
葉小敏把圖紙塞給葉抗美，自己鑽進了廢料堆。
鐵絲好找。牆角纏了一卷粗鐵絲，鏽不重，抻開來還帶著韌性。葉小敏拽了一截，盤成圈塞兜里。鉚釘在旁邊的鐵盒子裡，大小不一混在一塊兒，她抓了一把，挑大小合適的數了十幾顆。
彈簧也有。一個報廢的機器殼子裡拆出來的，兩個手指那麼長，壓了壓還有彈力。她拿起來端詳了一下，揣兜里了。
橡膠皮在最裡頭，一堆機器密封墊廢料摞著，厚的薄的都有。葉小敏翻了翻，挑了一塊薄的，又挑了一塊稍厚些的——薄的堵排水口，厚的墊波輪底下減震。她把兩塊橡膠皮捲起來，拿鐵絲扎了一下。
軸承和銅墊片不好找。她在鐵架子底下翻了好一會兒，摸出兩個舊軸承，外圈有點鏽，但裡頭滾珠還能轉。銅墊片翻出三個，大小不太一樣，但都還能用。
"大爺，"葉小敏把挑好的東西捧到老頭面前。
"這些一共多少錢？"
老頭剝著花生掃了一眼。
"鐵絲鉚釘彈簧不要錢，橡膠皮算兩毛，軸承銅墊片算五毛。"
葉小敏掏了七毛錢擱桌上，把東西歸攏好塞進布兜里。出了廢品站，她跟葉抗美說。
"走，去職工商店。"
太鋼職工綜合商店在廠門口旁邊，一排平房，門臉不大。裡頭賣五金件、勞保用品、雜貨。櫃檯後面一個中年男人在看報紙，聽見有人進來抬起頭。
"買啥？"
葉小敏把圖紙再次展開，指了指腳踏板那個位置。"自行車腳踏有嗎？"
售貨員放下報紙，轉身在貨架翻了翻，拿出兩個黑橡膠的自行車腳踏，舊款的，包著黑橡膠皮，鐵芯。"一塊二一對。"
"細鐵絲有嗎？"
"三分錢一尺。你要多少？"
"兩尺。"
售貨員從一卷鐵絲上剪了兩尺，拿紙一裹遞過來。
"廢彈簧呢？"
"沒有。廢品站找去。"
葉小敏又看了一眼貨架。"鋼條有嗎？"
"有。四分錢一根，短的。你要多長？"
葉小敏比了一下圖紙。"二十公分就夠了，三根。"
售貨員從貨架底下翻出幾根短鋼條，選了三根差不多的，擱櫃檯上。"一毛二。"
葉小敏數了錢——一塊二加六分加一毛二，一共一塊三毛八。加上廢品站的七毛，兩塊零八分。她兜里還有兩塊九毛二分。
"再拿兩尺麻繩。"她想了想，"還有粗布條。"
售貨員扯了段麻繩，又翻出一卷粗帆布條。"麻繩五分，布條一毛。"
葉小敏又數了一毛五。兜里還剩兩塊七毛七分。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塞進布兜里。腳踏板擱最底下，鋼條豎著插進去，鐵絲麻繩繞成一團塞縫裡。布兜鼓囊囊的，沉了不少。
葉小敏坐下來端起碗快速扒了幾口飯，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周秀蘭端著湯碗從廚房出來，看到自家姑娘筷子已經放下了，轉身跑進了屋。
葉小敏翻出鉛筆和紙，趴在小方桌上就畫起來。
先用圓規畫了個大圓——洗衣桶。直徑六七十公分，木頭拼的，箍上鐵絲。桶底畫了個圓盤——波輪。鐵皮剪的，邊緣彎幾片葉子，轉起來攪水。波輪中間掏個洞穿傳動軸，軸從桶底伸出來穿過支架連到腳踏板上。
腳踩踏板連著曲柄，曲柄轉起來帶著鏈條，鏈條套著鏈輪，鏈輪一轉軸跟著轉，波輪跟著轉。
腳踏板一踩，全跟著轉，水動了衣服就能洗了。桶底再開個洞塞個木頭塞子。洗完拔塞子髒水自己流出去。
她畫了整整一張。上面是桶，下面是架子，中間是傳動。每一處都標了尺寸和材料——木板、鐵絲、角鐵、鏈條、自行車鏈輪。
葉抗美端著一碗水進來看了一眼，趴在桌邊上瞅了半天。
"這玩意兒真能做出來？"
「試試唄，二哥你先出去，別打擾我"
葉小敏沒抬頭，又拿鉛筆在圖紙角落添了一行小字："放水塞——木頭，錐形，塞緊不漏。"
過了兩個小時，周秀蘭在外面喊了一聲："不早了，趕緊關燈睡覺！"
葉小敏把圖折好塞進枕頭底下。站起來關燈。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把圖紙抽出來又看了一遍才又塞回去。
又熬了三個晚上。
葉小敏每天輔導完二哥，就趴在小方桌上改圖紙死磕圖紙。第一版桶太大了，直徑七十公分，裝滿水人踩不動。她把桶改小了一圈，改成六十。鏈條畫直了不行，得留出餘量，不然蹬起來卡齒。波輪的葉片角度也調了好幾回，太直了攪不動水，太斜了水翻不起來。
橡皮擦了畫，畫了擦。桌面上滾了一地的橡皮屑，鉛筆頭削了兩根。葉抗美端著飯碗過來看過幾回，看不懂就走了。葉小敏一個人對著圖紙改到半夜。
第四天晚上，她終於把最後一條線描完，擱了筆。圖紙上標得密密麻麻，每一處尺寸都改過，每一根線的走向都畫了三遍確認過。她把圖紙舉起來就著燈光看了一遍，放下，折好。終於搞定了。
第二天放學，葉小敏叫住葉抗美。
"哥，跟我去趟廢品回收站。"
葉抗美背上書包，一臉疑惑：「去那幹啥？」
"找材料。"
一聽是正事，葉抗美二話不說。"行，走。"
太鋼廢品回收站在廠區西邊，是一間老舊紅磚平房。門口堆著鐵皮舊桶、廢鐵絲、破機器殼子。屋裡一股鐵鏽和機油混著的味兒，東西堆得跟小山似的。廢鐵、廢銅、舊螺絲、破齒輪，什麼都有。
看門的老頭戴著老花鏡坐在門口剝花生，抬眼看了看兩個學生。
「來尋啥的？」
葉小敏掏出圖紙展開給他看。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大爺，我們想找點舊零件。鐵絲、鉚釘、彈簧、橡膠皮，還有鐵棍、薄鋼板、軸承什麼的。"
老頭看了看圖，線條工整、尺寸規整。他眼裡多了幾分讚許，擺擺手道。
「這圖畫得挺細。自己翻吧，別碰倒了堆子。」
葉小敏把圖紙塞給葉抗美，自己鑽進了廢料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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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簧也有。一個報廢的機器殼子裡拆出來的，兩個手指那麼長，壓了壓還有彈力。她拿起來端詳了一下，揣兜里了。
橡膠皮在最裡頭，一堆機器密封墊廢料摞著，厚的薄的都有。葉小敏翻了翻，挑了一塊薄的，又挑了一塊稍厚些的——薄的堵排水口，厚的墊波輪底下減震。她把兩塊橡膠皮捲起來，拿鐵絲扎了一下。
軸承和銅墊片不好找。她在鐵架子底下翻了好一會兒，摸出兩個舊軸承，外圈有點鏽，但裡頭滾珠還能轉。銅墊片翻出三個，大小不太一樣，但都還能用。
"大爺，"葉小敏把挑好的東西捧到老頭面前。
"這些一共多少錢？"
老頭剝著花生掃了一眼。
"鐵絲鉚釘彈簧不要錢，橡膠皮算兩毛，軸承銅墊片算五毛。"
葉小敏掏了七毛錢擱桌上，把東西歸攏好塞進布兜里。出了廢品站，她跟葉抗美說。
"走，去職工商店。"
太鋼職工綜合商店在廠門口旁邊，一排平房，門臉不大。裡頭賣五金件、勞保用品、雜貨。櫃檯後面一個中年男人在看報紙，聽見有人進來抬起頭。
"買啥？"
葉小敏把圖紙再次展開，指了指腳踏板那個位置。"自行車腳踏有嗎？"
售貨員放下報紙，轉身在貨架翻了翻，拿出兩個黑橡膠的自行車腳踏，舊款的，包著黑橡膠皮，鐵芯。"一塊二一對。"
"細鐵絲有嗎？"
"三分錢一尺。你要多少？"
"兩尺。"
售貨員從一卷鐵絲上剪了兩尺，拿紙一裹遞過來。
"廢彈簧呢？"
"沒有。廢品站找去。"
葉小敏又看了一眼貨架。"鋼條有嗎？"
"有。四分錢一根，短的。你要多長？"
葉小敏比了一下圖紙。"二十公分就夠了，三根。"
售貨員從貨架底下翻出幾根短鋼條，選了三根差不多的，擱櫃檯上。"一毛二。"
葉小敏數了錢——一塊二加六分加一毛二，一共一塊三毛八。加上廢品站的七毛，兩塊零八分。她兜里還有兩塊九毛二分。
"再拿兩尺麻繩。"她想了想，"還有粗布條。"
售貨員扯了段麻繩，又翻出一卷粗帆布條。"麻繩五分，布條一毛。"
葉小敏又數了一毛五。兜里還剩兩塊七毛七分。
她把東西一樣一樣塞進布兜里。腳踏板擱最底下，鋼條豎著插進去，鐵絲麻繩繞成一團塞縫裡。布兜鼓囊囊的，沉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