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被親媽嫌棄
葉抗美渾身一松，一屁股坐在田埂上，雙腿伸直，徹底擺爛：「可算幹完了，累死我了！」
大家互相一看，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沒人乾淨！每個人臉上、手上、胳膊、褲腳、鞋子上，全是黑泥黑點，渾身沾滿肥料味，妥妥一群小泥猴。
楊向紅低頭盯著自己那雙原本白淨的布鞋，哀嚎道。
「完了，我這雙鞋徹底廢了。」
葉小敏低頭看了看她的鞋，又看了看自己的，樂了。
「咱倆半斤八兩，我的比你的還髒。」
兩人抬起鞋底一比，全都糊著厚厚的黑泥，誰也別嫌棄誰。
等歇夠了，眾人陸續起身返程。
夕陽西斜，暖融融的餘暉灑在田間小路上，將孩子們狼狽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
葉抗美袖子從手肘往下全黑透了，褲腿濕了大半，沾滿泥點。葉小敏也好不到哪裡去。衣服上一塊灰、一塊黃，頭髮上也沾著細碎草灰，狼狽得不行。
楊向紅走在最前面，嘴裡不停念叨：「完了完了，回家肯定要被我媽罵。」
田勇快步追上來，故意把鐵鍬往她跟前一晃。
「快來聞聞，我身上味道正宗不？」
濃烈的異味撲面而來，楊向紅氣得趕緊躲開。
「滾遠點！臭死了！」
田埂小路狹窄又蜿蜒，一群少年少女打打鬧鬧、說說笑笑，浩浩蕩蕩地往家屬院的方向走。田間的風一路跟著他們，身上的臭味混著泥土味，怎麼甩都甩不掉。
葉小敏走兩步就扭頭聞聞自己，又拽過葉抗美的袖子聞了聞，較真道。
「我身上味道比你的輕！」
葉抗美懶得跟她掰扯。
「輕個頭，你後背那塊菜葉子印子，都發酵了，比糞還臭。」
前面同學打打鬧鬧，後面男生扛著鐵鍬哼著小曲，累歸累，氛圍卻格外熱鬧。
葉小敏伸手揪掉袖口殘留的枯菜葉，拍乾淨手上的灰塵，跟著大部隊慢悠悠往家屬院的方向走。
夕陽斜斜掛在龍城北城的天邊，把柏楊樹土路照得黃澄澄的。
兩人剛走進家屬院巷口，路過的鄰居楊嬸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捏著鼻子笑。
「哎喲，抗美、小敏，這是掉糞坑裡了啊？」
被鄰居當眾調侃，葉抗美尷尬地撓撓頭，一臉苦兮兮。
「楊嬸，不是的，學校組織的堆肥。」
兩人不敢再多停留，低著頭，飛快溜回自家小院。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剛踏進院門，正在擇菜的周秀蘭鼻子一動，猛地抬頭。下一秒她直接皺緊眉頭，抬手捂住鼻子，味道直衝面門，又濃又沖。
「我的天！你們倆趕緊站住！別往屋裡進！」
葉小敏從葉抗美背後探出腦袋。
"媽，今天勞動課，我們去田裡堆肥了。"
「快快快！院子裡就地脫外套、脫褲子！全部脫下來扔牆角！一點別帶進屋！」
倆人不敢磨蹭，乖乖站在院子空地上，把外層髒衣服一件件扒下來。
黑乎乎、髒兮兮的衣服堆成一小堆，周秀蘭往起拿的時候手指頭碰到布料就縮了一下。布是粘的，帶著一股溫熱發酵的味兒。她沒吭聲，把兩堆衣服扔進洗衣盆泡上了。水倒進去才幾秒，清的立刻就渾了，盆底沉著細細的黑渣子。
周秀蘭回頭叮囑「你倆先把手洗三遍！臉也好好搓搓！」
兄妹倆老老實實蹲在院子裡洗手。
周秀蘭挽了袖子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搓衣板架在盆沿上，肥皂一抹就開始搓。葉抗美那件外套搓了兩下盆里水就黑了，換一盆，還是黑的。葉小敏那身更慘，袖口褲腿上全是泥，搓了半天才搓下來。
搓衣板搓的，呼哧呼哧地響。
就在這時候，院門「吱呀」一聲推開，葉二強下班回來了。看見他媳婦蹲在院裡洗衣服，身邊放著兩盆黑水。他停了一下。
「怎麼現在洗？吃完飯再說。」
"吃完飯再說？"周秀蘭頭也不抬，"再不洗這味兒你聞聞，今晚睡覺都能熏醒。"
葉二強湊近看了看盆里那兩堆衣服，也忍不住皺眉。
"醫院後勤不是有洗衣機嗎？你拿那兒洗去，省事兒。"
周秀蘭直接搖頭：「那洗衣機是洗病人床單的。」
"消消毒不就行了。"
"八四消毒我也不放心。"周秀蘭搓得更使勁了。
"誰知道上回洗的是什麼東西。萬一有皮膚病呢？萬一有傳染病呢？想想都膈應。"
她直起腰捶了捶後背。"再說了，公家的東西，我拿家裡衣服去洗，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葉小敏擦乾了手，走到院子裡"媽。"
「嗯，怎麼了？」周秀蘭應聲回道，手上依舊忙著搓衣服。
"家裡還有澡票嗎？"
周秀蘭手沒停。「問你爸要去。」
葉二強進屋在五斗櫃翻了一陣，拿出兩張黃紙票遞給她。
"跟你哥一塊兒去。洗完再回來吃飯。"
小敏接過澡票套了件乾淨外套。葉抗美也從屋裡換了衣服出來。，
各自提著一個澡籃，兄妹倆出了家屬院沿著馬路往廠區走。路燈還沒亮，天邊還剩一絲橘紅色。
葉抗美把澡票在手心裡顛了顛，有感而發。
"小妹，你說咱家要是有台洗衣機多好。媽就不用那樣搓了。"
葉小敏看著前路，"那玩意兒貴，還得要工業票。咱家哪弄工業票去。"
葉小敏說，"全廠就廠長家有洗衣機，還是廠里特批的。"
葉抗美撇了撇嘴。"也是。有錢都買不著。"
走了兩步，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新奇的想法，眼睛一亮，轉頭看向身邊的妹妹。
"小妹，你腦子那麼好使，能不能給咱家設計一個？不用電那種，腳踩就行。像縫紉機似的，腳一蹬就轉。"
葉小敏步子慢了一拍，心底瞬間泛起波瀾。
"腳踏板帶動輪子，輪子帶著桶里的東西轉……"
"對！"
葉抗美見她思索，連忙點頭附和。
這話一出。葉小敏腳步瞬間頓住。對啊！不用電、純機械、腳踩驅動洗衣機！一瞬間，她腦子裡都是齒輪、傳動、攪拌桶、腳踏結構。二哥的腦洞可以呀。
太鋼職工澡堂不大。男女分開，倆人各進各的門。
澡堂里熱氣騰騰，白蒙蒙一片。葉小敏站在水下沖了好久，頭髮上的泥沖乾淨了，身上的味兒也被熱水沖沒了。水聲嘩嘩地響，她腦子裡還在轉葉抗美的話——腳踏板，輪子，桶里轉。縫紉機的原理，自行車的鏈條，水車的輪子。熱水順著臉往下淌，思路卻越來越清楚。
換上乾淨衣服出來的時候，葉抗美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換了身衣裳，看著比剛才順眼多了。
倆人往回走。路燈亮起來了，昏黃黃地照在柏油路上。葉小敏走著走著步子又快了起來。
葉抗美跟上來。"你走那麼快幹嘛？"
"回去畫個東西。"
"畫什麼？"
"洗衣機！"
大家互相一看，全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沒人乾淨！每個人臉上、手上、胳膊、褲腳、鞋子上，全是黑泥黑點，渾身沾滿肥料味，妥妥一群小泥猴。
楊向紅低頭盯著自己那雙原本白淨的布鞋，哀嚎道。
「完了，我這雙鞋徹底廢了。」
葉小敏低頭看了看她的鞋，又看了看自己的，樂了。
「咱倆半斤八兩，我的比你的還髒。」
兩人抬起鞋底一比，全都糊著厚厚的黑泥，誰也別嫌棄誰。
等歇夠了，眾人陸續起身返程。
夕陽西斜，暖融融的餘暉灑在田間小路上，將孩子們狼狽的身影映照得格外清晰。
葉抗美袖子從手肘往下全黑透了，褲腿濕了大半，沾滿泥點。葉小敏也好不到哪裡去。衣服上一塊灰、一塊黃，頭髮上也沾著細碎草灰，狼狽得不行。
楊向紅走在最前面，嘴裡不停念叨：「完了完了，回家肯定要被我媽罵。」
田勇快步追上來，故意把鐵鍬往她跟前一晃。
「快來聞聞，我身上味道正宗不？」
濃烈的異味撲面而來，楊向紅氣得趕緊躲開。
「滾遠點！臭死了！」
田埂小路狹窄又蜿蜒，一群少年少女打打鬧鬧、說說笑笑，浩浩蕩蕩地往家屬院的方向走。田間的風一路跟著他們，身上的臭味混著泥土味，怎麼甩都甩不掉。
葉小敏走兩步就扭頭聞聞自己，又拽過葉抗美的袖子聞了聞，較真道。
「我身上味道比你的輕！」
葉抗美懶得跟她掰扯。
「輕個頭，你後背那塊菜葉子印子，都發酵了，比糞還臭。」
前面同學打打鬧鬧，後面男生扛著鐵鍬哼著小曲，累歸累，氛圍卻格外熱鬧。
葉小敏伸手揪掉袖口殘留的枯菜葉，拍乾淨手上的灰塵，跟著大部隊慢悠悠往家屬院的方向走。
夕陽斜斜掛在龍城北城的天邊，把柏楊樹土路照得黃澄澄的。
兩人剛走進家屬院巷口，路過的鄰居楊嬸下意識往旁邊躲了躲，捏著鼻子笑。
「哎喲，抗美、小敏，這是掉糞坑裡了啊？」
被鄰居當眾調侃，葉抗美尷尬地撓撓頭，一臉苦兮兮。
「楊嬸，不是的，學校組織的堆肥。」
兩人不敢再多停留，低著頭，飛快溜回自家小院。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剛踏進院門，正在擇菜的周秀蘭鼻子一動，猛地抬頭。下一秒她直接皺緊眉頭，抬手捂住鼻子，味道直衝面門，又濃又沖。
「我的天！你們倆趕緊站住！別往屋裡進！」
葉小敏從葉抗美背後探出腦袋。
"媽，今天勞動課，我們去田裡堆肥了。"
「快快快！院子裡就地脫外套、脫褲子！全部脫下來扔牆角！一點別帶進屋！」
倆人不敢磨蹭，乖乖站在院子空地上，把外層髒衣服一件件扒下來。
黑乎乎、髒兮兮的衣服堆成一小堆，周秀蘭往起拿的時候手指頭碰到布料就縮了一下。布是粘的，帶著一股溫熱發酵的味兒。她沒吭聲，把兩堆衣服扔進洗衣盆泡上了。水倒進去才幾秒，清的立刻就渾了，盆底沉著細細的黑渣子。
周秀蘭回頭叮囑「你倆先把手洗三遍！臉也好好搓搓！」
兄妹倆老老實實蹲在院子裡洗手。
周秀蘭挽了袖子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院子裡，搓衣板架在盆沿上，肥皂一抹就開始搓。葉抗美那件外套搓了兩下盆里水就黑了，換一盆，還是黑的。葉小敏那身更慘，袖口褲腿上全是泥，搓了半天才搓下來。
搓衣板搓的，呼哧呼哧地響。
就在這時候，院門「吱呀」一聲推開，葉二強下班回來了。看見他媳婦蹲在院裡洗衣服，身邊放著兩盆黑水。他停了一下。
「怎麼現在洗？吃完飯再說。」
"吃完飯再說？"周秀蘭頭也不抬，"再不洗這味兒你聞聞，今晚睡覺都能熏醒。"
葉二強湊近看了看盆里那兩堆衣服，也忍不住皺眉。
"醫院後勤不是有洗衣機嗎？你拿那兒洗去，省事兒。"
周秀蘭直接搖頭：「那洗衣機是洗病人床單的。」
"消消毒不就行了。"
"八四消毒我也不放心。"周秀蘭搓得更使勁了。
"誰知道上回洗的是什麼東西。萬一有皮膚病呢？萬一有傳染病呢？想想都膈應。"
她直起腰捶了捶後背。"再說了，公家的東西，我拿家裡衣服去洗，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葉小敏擦乾了手，走到院子裡"媽。"
「嗯，怎麼了？」周秀蘭應聲回道，手上依舊忙著搓衣服。
"家裡還有澡票嗎？"
周秀蘭手沒停。「問你爸要去。」
葉二強進屋在五斗櫃翻了一陣，拿出兩張黃紙票遞給她。
"跟你哥一塊兒去。洗完再回來吃飯。"
小敏接過澡票套了件乾淨外套。葉抗美也從屋裡換了衣服出來。，
各自提著一個澡籃，兄妹倆出了家屬院沿著馬路往廠區走。路燈還沒亮，天邊還剩一絲橘紅色。
葉抗美把澡票在手心裡顛了顛，有感而發。
"小妹，你說咱家要是有台洗衣機多好。媽就不用那樣搓了。"
葉小敏看著前路，"那玩意兒貴，還得要工業票。咱家哪弄工業票去。"
葉小敏說，"全廠就廠長家有洗衣機，還是廠里特批的。"
葉抗美撇了撇嘴。"也是。有錢都買不著。"
走了兩步，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新奇的想法，眼睛一亮，轉頭看向身邊的妹妹。
"小妹，你腦子那麼好使，能不能給咱家設計一個？不用電那種，腳踩就行。像縫紉機似的，腳一蹬就轉。"
葉小敏步子慢了一拍，心底瞬間泛起波瀾。
"腳踏板帶動輪子，輪子帶著桶里的東西轉……"
"對！"
葉抗美見她思索，連忙點頭附和。
這話一出。葉小敏腳步瞬間頓住。對啊！不用電、純機械、腳踩驅動洗衣機！一瞬間，她腦子裡都是齒輪、傳動、攪拌桶、腳踏結構。二哥的腦洞可以呀。
太鋼職工澡堂不大。男女分開，倆人各進各的門。
澡堂里熱氣騰騰，白蒙蒙一片。葉小敏站在水下沖了好久，頭髮上的泥沖乾淨了，身上的味兒也被熱水沖沒了。水聲嘩嘩地響，她腦子裡還在轉葉抗美的話——腳踏板，輪子，桶里轉。縫紉機的原理，自行車的鏈條，水車的輪子。熱水順著臉往下淌，思路卻越來越清楚。
換上乾淨衣服出來的時候，葉抗美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換了身衣裳，看著比剛才順眼多了。
倆人往回走。路燈亮起來了，昏黃黃地照在柏油路上。葉小敏走著走著步子又快了起來。
葉抗美跟上來。"你走那麼快幹嘛？"
"回去畫個東西。"
"畫什麼？"
"洗衣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