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月月考
三月底，太鋼一中迎來了開學後的第一次月考。
考試那兩天，葉抗美坐在考場上，手裡握著筆，看著卷子上的題，自己都覺得有點不真實。
以前考試他是最怕翻開卷子的那一下。滿篇的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可這回不一樣，數學卷子上的幾何題，他腦子裡自動浮現出那個紙糊的圓柱模型，圓錐的側面展開圖清清楚楚地轉著。
物理的力學題，葉小敏拿鐵絲和木條給他比划過力的分解，他看見題目就知道怎麼畫受力圖了。
他把卷子從頭到尾做了一遍，中間卡了兩回，但深吸一口氣重新讀題，竟然自己繞出來了。
交卷的時候他還有點恍惚。以前他考試從來都是寫到最後一刻還空著大半張，這回他竟然提前十分鐘寫完了。
成績出來那天是周四下午，班主任田老師拿著成績單進教室的時候，臉上一副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他把成績單往講台上一貼，敲了敲桌子。
「月考成績出來了，自己上來看。」
教室里呼啦一下涌過去一堆人。葉抗美坐在座位上沒動。他不太敢看。葉小敏倒是起身走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回過頭來沖他笑了笑，比了個手勢。
葉抗美愣了一下，擠過去湊到成績單前面。他從下往上找自己的名字，以前他都是直接從倒數幾行開始掃的，可這回他掃了三遍都沒看見自己。
他有點慌了，又從頭看了一遍，然後在一張紙中間靠前的位置找到了「葉抗美」三個字。
第十六名！！！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確實是第十六名。班級一共五十二個人，他以前永遠是三四十名，不上不下的，最好的一次考過二十九名。這回居然直接躥到了十六。
他扭頭看了看旁邊的分數欄。數學比上學期期末高了十五分，理化高了十六分。兩門加起來提了三十多分，直接把名次頂上去了一大截。
「臥槽！」
田勇湊過來看了一眼，扭頭拍了他一下。
「抗美你吃錯藥了？數學七十八？你上學期才六十三！」
葉抗美自己也愣住了，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好半天，然後慢慢咧開嘴笑了。他回頭去找葉小敏，葉小敏正站在教室門口沖他笑。
他又往成績單最上面看了一眼——第一行寫著葉小敏的名字，各科分數一欄齊刷刷的一片高分。
數學滿分，理化滿分，語文九十四，政治九十分。班級第一，總分比第二名趙紅梅高出去五分。
幾個女生圍著成績單小聲議論。
「葉小敏才轉來一個月就考了第一……這也太厲害了。」
「政治都上九十了，跳級考試的時候記得是八十分。」
田老師在講台上敲了敲桌子讓大家都坐回去，然後說了一句。
「這次月考，咱們班有兩個同學值得表揚。一個是葉抗美，數學和物理兩科各提了十五分以上，名次從三十五名升到十六名，照著這個勢頭，考上高中不成問題。」
他頓了頓。
「還有葉小敏同學，轉來咱們班才一個月，第一次參加月考就拿了全班第一。各科非常均衡，希望其他同學向她學習。」
葉小敏坐在位置上，心裡樂開了花，成就感爆棚。太爭氣了我的哥！
能把不開竅的哥哥教出這麼好的成績，足以證明自己有多厲害！不得不說，她也太優秀了，教學天賦直接拉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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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同學都往葉抗美這邊看。葉抗美坐在座位上，耳朵根有點發紅，但腰板挺得筆直。田勇湊過來低聲問了一句。
「你咋學的？」
葉抗美嘿嘿一樂，拿嘴朝前面努了努。
「我妹教的。」
田勇扭頭看了看前排的葉小敏，又轉回來，眼神複雜地看了葉抗美好幾秒，最後憋出一句。
「……你命真好。有這麼個好妹妹。」
葉抗美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也不否認，大大方方地「嗯」了一聲。
當天下午，理化老師在辦公室翻著成績單，翻到葉抗美那一欄的時候停住了。拿手指點了點分數，又翻回去看了看上學期的期末成績。旁邊語文老師湊過來看了一眼：「咋了？」
「葉抗美！」
張老師把成績單轉過去給她看。
「理化提了十六分。這孩子開竅了，最後那道證明題全班沒幾個做對的，他寫出來了。」
語文老師也愣了一下。
「葉抗美？就是葉小敏她哥？上學期理化還在及格線上掙扎那個？」
「就是他。」
劉老師把成績單放下，想了一會兒。
「估計是他妹給他補課了。葉小敏那丫頭自己考第一，順帶手把她哥也拽上來了。」
第二天理化課，張老師髮捲子的時候特意提了一句：「這次月考，葉抗美同學理化單科提了十六分，在班上進步最大！」
他說完看了葉抗美一眼，點了點頭。
葉抗美坐在座位上，這回沒紅耳朵了，大大方方地迎著老師的目光點了點頭。
旁邊幾個同學悄悄扭頭看他，又看看前排的葉小敏，眼神里全是羨慕。
那天晚上回家，葉抗美把成績單往炕桌上一拍，胸脯挺得老高。
「爸，你看！」
葉二強正端著碗喝糊糊，放下碗拿起成績單看了一眼，又放下，又拿起來看了一眼。
「十六名？」
他抬頭看了看葉抗美。
「你以前不是三十來名麼？」
「那是以前！」
葉抗美下巴抬著。
葉小敏坐在旁邊，抿著嘴笑，不搶話，就看著二哥臭顯擺。
葉二強看了他兩秒，沒多說什麼，把成績單疊好放回桌上，端起碗繼續喝糊糊。
可葉抗美注意到他爸嘴角動了一下，喝完那口之後，把碗裡剩下的一小塊土豆夾到了葉抗美碗裡。
周秀蘭端著菜盆從灶台邊走過來，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成績單，又看了看葉小敏那一欄，笑著摸了葉小敏腦袋一下。
「小敏考了第一？，行啊你們兄妹倆，一個第一，一個十六。」
她又轉頭看向葉抗美，「不過抗美，你妹妹天天晚上辛辛苦苦給你補課，一題一題給你掰開揉碎了講。你現在考得這麼好，你打算咋回報你妹妹」
全家人都笑著看向葉抗美。
葉抗美這回沒嬉皮笑臉，把碗往桌上一擱，認真地想了想：一臉鄭重。
「媽，我心裡有數！」
他挺直腰板，說得格外認真。
「等我以後考上中專，吃上公家飯！我第一個月的工資，一分錢都不亂花！全部拿出來，給小敏扯一身最好看的新衣裳！」
還沒等大家笑完，葉抗美又加碼，拍著胸脯豪氣十足。
「不止！等以後小敏長大要嫁人！我當哥的，給她出五十塊錢嫁妝！誰攔著都不好使」
這話一落地，屋裡笑聲一片。
周秀蘭笑得眉眼彎彎，夾菜的手都抖了一下：「小小年紀，倒挺會許諾。」
父親坐在旁邊，也忍不住笑：「你先考上中專再說，先別給你妹畫大餅。」
葉小敏自己笑得眼睛彎彎的，樂呵呵看著二哥。
「二哥，我可記著你今天說的話啊！以後不許反悔！」
葉抗美一拍胸脯，底氣十足。
「絕不反悔！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
考試那兩天，葉抗美坐在考場上，手裡握著筆，看著卷子上的題，自己都覺得有點不真實。
以前考試他是最怕翻開卷子的那一下。滿篇的字都認識，連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可這回不一樣，數學卷子上的幾何題，他腦子裡自動浮現出那個紙糊的圓柱模型，圓錐的側面展開圖清清楚楚地轉著。
物理的力學題，葉小敏拿鐵絲和木條給他比划過力的分解，他看見題目就知道怎麼畫受力圖了。
他把卷子從頭到尾做了一遍，中間卡了兩回，但深吸一口氣重新讀題，竟然自己繞出來了。
交卷的時候他還有點恍惚。以前他考試從來都是寫到最後一刻還空著大半張，這回他竟然提前十分鐘寫完了。
成績出來那天是周四下午，班主任田老師拿著成績單進教室的時候，臉上一副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他把成績單往講台上一貼，敲了敲桌子。
「月考成績出來了，自己上來看。」
教室里呼啦一下涌過去一堆人。葉抗美坐在座位上沒動。他不太敢看。葉小敏倒是起身走過去看了一眼，然後回過頭來沖他笑了笑，比了個手勢。
葉抗美愣了一下，擠過去湊到成績單前面。他從下往上找自己的名字，以前他都是直接從倒數幾行開始掃的，可這回他掃了三遍都沒看見自己。
他有點慌了，又從頭看了一遍，然後在一張紙中間靠前的位置找到了「葉抗美」三個字。
第十六名！！！
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確實是第十六名。班級一共五十二個人，他以前永遠是三四十名，不上不下的，最好的一次考過二十九名。這回居然直接躥到了十六。
他扭頭看了看旁邊的分數欄。數學比上學期期末高了十五分，理化高了十六分。兩門加起來提了三十多分，直接把名次頂上去了一大截。
「臥槽！」
田勇湊過來看了一眼，扭頭拍了他一下。
「抗美你吃錯藥了？數學七十八？你上學期才六十三！」
葉抗美自己也愣住了，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好半天，然後慢慢咧開嘴笑了。他回頭去找葉小敏，葉小敏正站在教室門口沖他笑。
他又往成績單最上面看了一眼——第一行寫著葉小敏的名字，各科分數一欄齊刷刷的一片高分。
數學滿分，理化滿分，語文九十四，政治九十分。班級第一，總分比第二名趙紅梅高出去五分。
幾個女生圍著成績單小聲議論。
「葉小敏才轉來一個月就考了第一……這也太厲害了。」
「政治都上九十了，跳級考試的時候記得是八十分。」
田老師在講台上敲了敲桌子讓大家都坐回去，然後說了一句。
「這次月考，咱們班有兩個同學值得表揚。一個是葉抗美，數學和物理兩科各提了十五分以上，名次從三十五名升到十六名，照著這個勢頭，考上高中不成問題。」
他頓了頓。
「還有葉小敏同學，轉來咱們班才一個月，第一次參加月考就拿了全班第一。各科非常均衡，希望其他同學向她學習。」
葉小敏坐在位置上，心裡樂開了花，成就感爆棚。太爭氣了我的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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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咋學的？」
葉抗美嘿嘿一樂，拿嘴朝前面努了努。
「我妹教的。」
田勇扭頭看了看前排的葉小敏，又轉回來，眼神複雜地看了葉抗美好幾秒，最後憋出一句。
「……你命真好。有這麼個好妹妹。」
葉抗美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也不否認，大大方方地「嗯」了一聲。
當天下午，理化老師在辦公室翻著成績單，翻到葉抗美那一欄的時候停住了。拿手指點了點分數，又翻回去看了看上學期的期末成績。旁邊語文老師湊過來看了一眼：「咋了？」
「葉抗美！」
張老師把成績單轉過去給她看。
「理化提了十六分。這孩子開竅了，最後那道證明題全班沒幾個做對的，他寫出來了。」
語文老師也愣了一下。
「葉抗美？就是葉小敏她哥？上學期理化還在及格線上掙扎那個？」
「就是他。」
劉老師把成績單放下，想了一會兒。
「估計是他妹給他補課了。葉小敏那丫頭自己考第一，順帶手把她哥也拽上來了。」
第二天理化課，張老師髮捲子的時候特意提了一句：「這次月考，葉抗美同學理化單科提了十六分，在班上進步最大！」
他說完看了葉抗美一眼，點了點頭。
葉抗美坐在座位上，這回沒紅耳朵了，大大方方地迎著老師的目光點了點頭。
旁邊幾個同學悄悄扭頭看他，又看看前排的葉小敏，眼神里全是羨慕。
那天晚上回家，葉抗美把成績單往炕桌上一拍，胸脯挺得老高。
「爸，你看！」
葉二強正端著碗喝糊糊，放下碗拿起成績單看了一眼，又放下，又拿起來看了一眼。
「十六名？」
他抬頭看了看葉抗美。
「你以前不是三十來名麼？」
「那是以前！」
葉抗美下巴抬著。
葉小敏坐在旁邊，抿著嘴笑，不搶話，就看著二哥臭顯擺。
葉二強看了他兩秒，沒多說什麼，把成績單疊好放回桌上，端起碗繼續喝糊糊。
可葉抗美注意到他爸嘴角動了一下，喝完那口之後，把碗裡剩下的一小塊土豆夾到了葉抗美碗裡。
周秀蘭端著菜盆從灶台邊走過來，也湊過來看了一眼成績單，又看了看葉小敏那一欄，笑著摸了葉小敏腦袋一下。
「小敏考了第一？，行啊你們兄妹倆，一個第一，一個十六。」
她又轉頭看向葉抗美，「不過抗美，你妹妹天天晚上辛辛苦苦給你補課，一題一題給你掰開揉碎了講。你現在考得這麼好，你打算咋回報你妹妹」
全家人都笑著看向葉抗美。
葉抗美這回沒嬉皮笑臉，把碗往桌上一擱，認真地想了想：一臉鄭重。
「媽，我心裡有數！」
他挺直腰板，說得格外認真。
「等我以後考上中專，吃上公家飯！我第一個月的工資，一分錢都不亂花！全部拿出來，給小敏扯一身最好看的新衣裳！」
還沒等大家笑完，葉抗美又加碼，拍著胸脯豪氣十足。
「不止！等以後小敏長大要嫁人！我當哥的，給她出五十塊錢嫁妝！誰攔著都不好使」
這話一落地，屋裡笑聲一片。
周秀蘭笑得眉眼彎彎，夾菜的手都抖了一下：「小小年紀，倒挺會許諾。」
父親坐在旁邊，也忍不住笑：「你先考上中專再說，先別給你妹畫大餅。」
葉小敏自己笑得眼睛彎彎的，樂呵呵看著二哥。
「二哥，我可記著你今天說的話啊！以後不許反悔！」
葉抗美一拍胸脯，底氣十足。
「絕不反悔！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