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揚州來客2
所謂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說慈安院內，周娘子和老太太正說體己話，春蘭神情帶著幾分忐忑進來稟報：
「老太太，白家那位老爺子給大奶奶遞了請帖，又往庫房上了禮，聽說還要參加咱們煒哥的抓周宴。」
周娘子眼珠子一轉，先瞥了老太太一眼，果見老太太臉上籠了一層霜，便趕緊接上話茬兒：「他白家算我們哪門子的正經親戚？不過一介商賈，還想攀附侯府這門親？真是沒臉沒皮的。」
老太太沒吭聲，可那嘴角往下撇了撇，分明是對周娘子這番話滿意得很。
屋裡安靜了一瞬，老太太這才緩緩抬起眼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還是不言語，只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周娘子多機靈的人啊，一看老太太這模樣，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忙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似的：
「老太太，您瞧瞧這大娘子，分明是跟您對著幹呢。明知道您瞧不上那白家，她倒好，歡天喜地把人家的禮全收了。這要是到了咱侯府煒哥兒抓周宴那日，白老爺子真大搖大擺來了，滿京城的貴人瞧著，還不得背地裡笑話咱們？說什麼『侯府怎麼跟商賈攪在一處了』這話傳出去，好聽嗎？」
老太太的眉頭越擰越緊，手裡的佛珠也不捻了，就那麼攥著。
周娘子見老太太動了氣，心裡更有底了，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得更低，語氣里卻透著一股子殷勤勁兒：「老太太您放心，到時候您就把這件事交給奴婢，奴婢會把這個事情辦得妥妥噹噹的。白家的人，一個也別想邁進咱侯府的門。」
老太太這才微微頷首，把茶盞往桌上一擱，沉聲道：「她小秦氏倒是慣會做好人的，比她姐姐強。去吧辦得穩妥些，別失了我們侯府的體面。」
「誒，好嘞。」
周娘子得了這句話，心裡那叫一個美，臉上卻不敢露出來，規規矩矩福了一禮，轉身就往外走。
出了慈安院的門，她臉上那股子笑眯眯的勁兒瞬間就收了，眼底透出幾分勝券在握的光。心裡頭可是轉得飛快：老太太這是把事兒徹底交她手裡了！白家那老頭？敢來煒哥兒的抓周宴湊熱鬧？沒門！
她一邊快步走，一邊順手理了理衣襟，腦子裡早盤算好了，必須得在白家老爺子到府前，就把他死死摁住。不然等貴人云集那日，真讓這商賈老頭闖進來，那不是打侯府的臉嗎？到時候，功勞可就全是她周娘子的！
想到這兒，她腳步一停，喚住正要隨她回院的春蘭：
「春蘭，你且去後院一趟，把那趙大給我叫來。就說我有急事找他。」
周娘子說到「急事」二字時，聲音微微壓低了幾分，帶著點不容錯辨的意味：「讓他速來，別耽擱。」
春蘭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周娘子，這趙大是咱們府里的管事，他如今忙著打理滿月宴的物料呢。方才我瞧見他正清點桌椅板凳，忙得腳不沾地，這會兒叫他來，怕是不太好交代。」
周娘子瞥了她一眼，語氣雖輕，卻帶著幾分篤定：「物料再急，也沒我這事兒急。今日這事，辦得好人人都有封賞；辦砸了咱們誰都落不著好。你只管去叫，旁的不用你操心。」
春蘭見她這副模樣，知道不是鬧著玩的，不敢再多問，連忙應聲去了。
周娘子站在原地，望著慈安院的方向，唇角輕輕一揚。心裡那點小算盤打得噼啪響：趙大一到，她就能調動人手。她要辦得又快又利落，讓老太太瞧瞧，她周娘子才是侯府最靠譜的那個！
再說那趙大，原是侯府的家生子兒，打小在府里長大，最是機靈不過。他管著侯府外院的一應雜事，手下七八個粗使漢子，個個聽他的。周娘子找他，自然是看中了他手底下有人、辦事又牢靠。
不多時，趙大跟著春蘭匆匆趕來了。這人三十出頭，長得精瘦一雙眼睛滴溜溜轉，一看就是個精明人。他見了周娘子，趕緊拱手：「周娘子，您找我？」
周娘子也不跟他繞彎子，拉他到僻靜處，低聲道：「趙大，老太太交代了一樁要緊事，用得著你。」
趙大一聽「老太太」三個字，腰板都挺直了幾分：「您吩咐。」
周娘子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才湊近了說：「白家那個老爺子，你聽說過吧？你去……」
再說秦衍汐那頭，此刻正坐在自己屋裡，面前的案上擺著白家送來的禮單。
她隨手翻了翻，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里藏著幾分深意。
向媽媽端著一碟精緻的蜜糕走進來，壓低聲道：「姑娘，方才院裡的小丫頭來回話，說慈安院的周娘子得了老太太的令，歡歡喜喜下去安排了。老太太素來厭棄商賈人家，周娘子又是個會揣摩上意的，估摸著是要對白家的人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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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衍汐輕笑一聲，端起茶盞抿了口溫茶，慢悠悠道：「周娘子那人，性子急，又貪功，辦起事來難免毛躁，真出了岔子反倒壞事。咱們雖一心順著老太太的心意，可也得瞧著點，別讓她胡亂行事，平白落了旁人話柄，也亂了自己的安排。」
說罷，她抬眼看向向媽媽，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卻透著不容商量：「你去找兩個嘴緊、腿腳利索的可靠婆子，悄悄出去盯著周娘子的動靜她尋了誰、說了什麼、要做什麼，一五一十都記下來，回來細細報我，千萬別驚動任何人。」
向媽媽立刻會意，應了聲「是」，轉身要去取銀子。
秦衍汐又低聲補了一句：「記住了，只遠遠盯著，不許露面，更不許插手。她怎麼做，咱們都看著，只把實情報來便好。」
說完，她重新把目光落回禮單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
「老太太，白家那位老爺子給大奶奶遞了請帖，又往庫房上了禮，聽說還要參加咱們煒哥的抓周宴。」
周娘子眼珠子一轉，先瞥了老太太一眼，果見老太太臉上籠了一層霜，便趕緊接上話茬兒：「他白家算我們哪門子的正經親戚？不過一介商賈，還想攀附侯府這門親？真是沒臉沒皮的。」
老太太沒吭聲，可那嘴角往下撇了撇，分明是對周娘子這番話滿意得很。
屋裡安靜了一瞬，老太太這才緩緩抬起眼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還是不言語，只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周娘子多機靈的人啊，一看老太太這模樣，就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她忙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像是怕隔牆有耳似的：
「老太太，您瞧瞧這大娘子，分明是跟您對著幹呢。明知道您瞧不上那白家，她倒好，歡天喜地把人家的禮全收了。這要是到了咱侯府煒哥兒抓周宴那日，白老爺子真大搖大擺來了，滿京城的貴人瞧著，還不得背地裡笑話咱們？說什麼『侯府怎麼跟商賈攪在一處了』這話傳出去，好聽嗎？」
老太太的眉頭越擰越緊，手裡的佛珠也不捻了，就那麼攥著。
周娘子見老太太動了氣，心裡更有底了，又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得更低，語氣里卻透著一股子殷勤勁兒：「老太太您放心，到時候您就把這件事交給奴婢，奴婢會把這個事情辦得妥妥噹噹的。白家的人，一個也別想邁進咱侯府的門。」
老太太這才微微頷首，把茶盞往桌上一擱，沉聲道：「她小秦氏倒是慣會做好人的，比她姐姐強。去吧辦得穩妥些，別失了我們侯府的體面。」
「誒，好嘞。」
周娘子得了這句話，心裡那叫一個美，臉上卻不敢露出來，規規矩矩福了一禮，轉身就往外走。
出了慈安院的門，她臉上那股子笑眯眯的勁兒瞬間就收了，眼底透出幾分勝券在握的光。心裡頭可是轉得飛快：老太太這是把事兒徹底交她手裡了！白家那老頭？敢來煒哥兒的抓周宴湊熱鬧？沒門！
她一邊快步走，一邊順手理了理衣襟，腦子裡早盤算好了，必須得在白家老爺子到府前，就把他死死摁住。不然等貴人云集那日，真讓這商賈老頭闖進來，那不是打侯府的臉嗎？到時候，功勞可就全是她周娘子的！
想到這兒，她腳步一停，喚住正要隨她回院的春蘭：
「春蘭，你且去後院一趟，把那趙大給我叫來。就說我有急事找他。」
周娘子說到「急事」二字時，聲音微微壓低了幾分，帶著點不容錯辨的意味：「讓他速來，別耽擱。」
春蘭愣了一下，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周娘子，這趙大是咱們府里的管事，他如今忙著打理滿月宴的物料呢。方才我瞧見他正清點桌椅板凳，忙得腳不沾地，這會兒叫他來，怕是不太好交代。」
周娘子瞥了她一眼，語氣雖輕，卻帶著幾分篤定：「物料再急，也沒我這事兒急。今日這事，辦得好人人都有封賞；辦砸了咱們誰都落不著好。你只管去叫，旁的不用你操心。」
春蘭見她這副模樣，知道不是鬧著玩的，不敢再多問，連忙應聲去了。
周娘子站在原地，望著慈安院的方向，唇角輕輕一揚。心裡那點小算盤打得噼啪響：趙大一到，她就能調動人手。她要辦得又快又利落，讓老太太瞧瞧，她周娘子才是侯府最靠譜的那個！
再說那趙大，原是侯府的家生子兒，打小在府里長大，最是機靈不過。他管著侯府外院的一應雜事，手下七八個粗使漢子，個個聽他的。周娘子找他，自然是看中了他手底下有人、辦事又牢靠。
不多時，趙大跟著春蘭匆匆趕來了。這人三十出頭，長得精瘦一雙眼睛滴溜溜轉，一看就是個精明人。他見了周娘子，趕緊拱手：「周娘子，您找我？」
周娘子也不跟他繞彎子，拉他到僻靜處，低聲道：「趙大，老太太交代了一樁要緊事，用得著你。」
趙大一聽「老太太」三個字，腰板都挺直了幾分：「您吩咐。」
周娘子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才湊近了說：「白家那個老爺子，你聽說過吧？你去……」
再說秦衍汐那頭，此刻正坐在自己屋裡，面前的案上擺著白家送來的禮單。
她隨手翻了翻，嘴角浮起一絲笑意，那笑意里藏著幾分深意。
向媽媽端著一碟精緻的蜜糕走進來，壓低聲道：「姑娘，方才院裡的小丫頭來回話，說慈安院的周娘子得了老太太的令，歡歡喜喜下去安排了。老太太素來厭棄商賈人家，周娘子又是個會揣摩上意的，估摸著是要對白家的人下手了。」
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秦衍汐輕笑一聲，端起茶盞抿了口溫茶，慢悠悠道：「周娘子那人，性子急，又貪功，辦起事來難免毛躁，真出了岔子反倒壞事。咱們雖一心順著老太太的心意，可也得瞧著點，別讓她胡亂行事，平白落了旁人話柄，也亂了自己的安排。」
說罷，她抬眼看向向媽媽，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卻透著不容商量：「你去找兩個嘴緊、腿腳利索的可靠婆子，悄悄出去盯著周娘子的動靜她尋了誰、說了什麼、要做什麼，一五一十都記下來，回來細細報我，千萬別驚動任何人。」
向媽媽立刻會意，應了聲「是」，轉身要去取銀子。
秦衍汐又低聲補了一句：「記住了，只遠遠盯著，不許露面，更不許插手。她怎麼做，咱們都看著，只把實情報來便好。」
說完，她重新把目光落回禮單上，指尖輕輕敲著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