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抓捕
巳時剛過，寧遠侯府朱漆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甲冑鏗鏘、人聲喧譁的動靜。
守門家丁探頭一看，當即嚇得面無人色，只見一隊禁軍簇擁著京兆府衙役，徑直圍了侯府正門。
家丁連滾爬著往裡跑，氣喘吁吁往內院通傳：「夫人！不好了，禁軍同京兆府的官差圍了府門，說是奉了聖旨，要來拿人！」
彼時秦衍汐正坐在院中打理花草，聞言手中花剪微微一頓，面上不動聲色，眼底卻掠過一絲暗喜，隨即壓得乾乾淨淨。
她放下花剪，抬手理了理衣襟，語氣沉穩淡然：「慌什麼，不過是奉旨行事，隨我去正門看看。」
說罷，便帶著向媽媽，緩步往正門走去，一派當家主母的沉穩氣度。
與此同時，領頭官差已踏上侯府台階，手持明黃聖旨，高聲宣諭：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寧遠侯府子弟顧四，目無王法，恃勢妄為，當街調戲民女、尋釁傷人，罪證確鑿，天理難容！
此等惡行，觸犯國法綱紀，民怨昭昭，不可姑息！
著即革去顧四一應閒散職銜，重杖四十，發配三千里苦寒之地充軍，永世不得返京！
即刻捉拿歸案，依旨行刑，押解出京，不得延誤！」
宣完旨，官差收起聖旨，厲聲喝令：「奉陛下聖旨，捉拿罪犯顧四，速速將人交出，抗旨者，同罪論處！」
秦衍汐立在正門廊下，衣袂端整，儀態端莊，靜靜聽完整道聖旨，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愕與痛心。
隨後上前幾步，端著當家主母的端莊儀態，對著宣旨官差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卻不失威嚴：「官差大人稍候，府中子弟頑劣，觸犯天威，有勞大人跑這一趟，我這便讓人去傳四弟弟」
她一面不動聲色遣人去顧四院中尋人，一面暗中示意彩雲，悄悄盯著府中動靜，尤其留意往慈安堂去的下人，絕不能讓消息提前走漏。
她心裡明鏡似的，顧偃開尚在宮中未歸，此刻她穩住場面，便是占儘先機，只等顧四被抓、鬧出事端，再順水推舟，促成自己的謀劃。
不多時，下人來回稟，顧四還在自己院中尋歡作樂，摟著嬌俏丫鬟，就著美酒醉生夢死，早把之前當街闖下的滔天大禍拋到了九霄雲外，只顧著嬉笑打鬧。
她一面言辭懇切地賠罪，盡顯侯府主母的擔當與明理，一面吩咐下人引路，帶官差去往顧四院中拿人，同時不動聲色約束身邊下人，不許胡亂喧譁起鬨，維護侯府的體面。
直到院外傳來官兵的喝令與腳步聲，顧四才猛地回過神，酒意醒了大半，登時慌了手腳，手裡的酒杯「哐當」摔在地上，碎作幾片。
不等他躲逃，院門外的衙役已經一腳踹開緊閉的院門，一擁而入，徑直朝他撲來。
顧四眼見無路可逃，索性破罐子破摔，抄起桌上瓷瓶就往衙役身上砸，瘋癲嘶吼：
「我是寧遠侯府四老爺，你們誰敢動我！我母親是侯府老夫人，我大哥是當朝寧遠侯，你們這群卑賤之徒，竟敢放肆！放肆！」
「犯下國法，皇親國戚亦不能免，何況區區侯府子弟！」
領頭官差絲毫不懼，揮手示意眾人上前，不過片刻，顧四便被死死按在地上，枷鎖上身，粗麻繩捆了個結實。
他衣衫凌亂，酒氣熏天，臉上滿是猙獰與惶恐，一路被押著穿過侯府迴廊。
眼見衙役押著顧四往正門走來，迴廊那邊已然騷亂，秦衍汐立刻快步上前，擺出當家主母的姿態，出面維持秩序。
她先是對著一眾官差斂衽行禮，語氣滿是愧疚：「勞煩各位大人，是妾身管教不嚴，讓族弟如此失態，驚擾了各位，還望海涵。」
轉頭又對著顧四，眉頭微蹙，語氣帶著痛心與斥責，卻又藏著幾分假意維護：「四弟，事已至此，陛下聖旨難違，你切莫再頑抗，徒增罪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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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靜鬧得這般大，顧四媳婦怎會不知？
她原本在屋裡描花，聽丫鬟慌慌張張來報，當即摔了花樣子，來不及梳理髮髻，披頭散髮就瘋了般沖了出來。
剛衝到迴廊，便見顧四被枷鎖纏身，狼狽不堪，她心頭一緊，猛地撲上前，奮力推開身旁押解的衙役，硬生生護在顧四身前，張開雙臂死死攔著。
「你們這群狗官！放開我夫君！他是侯府主子，豈是你們能隨意捉拿的！」她雙手叉腰，對著衙役們破口大罵，聲音尖利刺耳，響徹整個迴廊，「我看誰敢動他一下！我跟他拼命！」
顧四見媳婦趕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癱在地上哭喊：「夫人救我！快去找大哥救我啊！還有老太太！我不想被流放，我不想死啊！」
「夫君你別怕，有我在！」顧四媳婦轉頭，心疼地摸著顧四臉上的傷痕，隨即猛地轉頭，看向聞訊趕來的管家，厲聲呵斥，
「還愣著幹什麼！快把官兵趕出去！難不成看著你們四老爺被人欺負，丟盡侯府的臉嗎！」
管家急得滿頭大汗，連連拱手，正不知如何回應，秦衍汐已然上前，先是扶住情緒激動的顧四媳婦，柔聲勸解，姿態極盡溫婉得體：
「四弟妹，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這是陛下親下的聖旨，國法當前，誰也不能違抗啊。你這般胡鬧，非但救不了四弟，反而會落個抗旨阻撓的罪名，連累四弟罪加一等，更會讓侯府陷入不義之地啊！」
她這番話，當著官差、下人、顧四夫婦的面，說得入情入理，既顧全了國法體面，又盡顯對四房的體恤，還不動聲色點明利害。
把自己賢良淑德、深明大義、處事周全的主母形象，牢牢立在了所有人面前，半點錯處都抓不住。
心裡卻盤算：鬧，儘管鬧，鬧得越大，顧偃開越心寒，老太太越容易被驚動，她的謀劃，就越近一步。
「國法？我只知道他是顧家兒郎，是侯府的四老爺！」顧四媳婦撒潑打滾，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聲音悽厲：
「天殺的啊！我們老爺不過是一時糊塗，怎麼就犯了國法！侯府要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子被抓走，看著四房家破人亡嗎！老太太呢！侯爺呢！就不管我們死活嗎！」
守門家丁探頭一看，當即嚇得面無人色，只見一隊禁軍簇擁著京兆府衙役，徑直圍了侯府正門。
家丁連滾爬著往裡跑，氣喘吁吁往內院通傳：「夫人！不好了，禁軍同京兆府的官差圍了府門，說是奉了聖旨，要來拿人！」
彼時秦衍汐正坐在院中打理花草，聞言手中花剪微微一頓，面上不動聲色，眼底卻掠過一絲暗喜，隨即壓得乾乾淨淨。
她放下花剪，抬手理了理衣襟，語氣沉穩淡然：「慌什麼，不過是奉旨行事，隨我去正門看看。」
說罷，便帶著向媽媽，緩步往正門走去，一派當家主母的沉穩氣度。
與此同時，領頭官差已踏上侯府台階，手持明黃聖旨，高聲宣諭：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寧遠侯府子弟顧四，目無王法，恃勢妄為，當街調戲民女、尋釁傷人，罪證確鑿，天理難容！
此等惡行，觸犯國法綱紀，民怨昭昭，不可姑息！
著即革去顧四一應閒散職銜，重杖四十，發配三千里苦寒之地充軍，永世不得返京！
即刻捉拿歸案，依旨行刑，押解出京，不得延誤！」
宣完旨，官差收起聖旨，厲聲喝令：「奉陛下聖旨，捉拿罪犯顧四，速速將人交出，抗旨者，同罪論處！」
秦衍汐立在正門廊下，衣袂端整，儀態端莊，靜靜聽完整道聖旨，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愕與痛心。
隨後上前幾步，端著當家主母的端莊儀態，對著宣旨官差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卻不失威嚴：「官差大人稍候，府中子弟頑劣，觸犯天威，有勞大人跑這一趟，我這便讓人去傳四弟弟」
她一面不動聲色遣人去顧四院中尋人，一面暗中示意彩雲，悄悄盯著府中動靜，尤其留意往慈安堂去的下人，絕不能讓消息提前走漏。
她心裡明鏡似的，顧偃開尚在宮中未歸，此刻她穩住場面，便是占儘先機，只等顧四被抓、鬧出事端，再順水推舟，促成自己的謀劃。
不多時，下人來回稟，顧四還在自己院中尋歡作樂，摟著嬌俏丫鬟，就著美酒醉生夢死，早把之前當街闖下的滔天大禍拋到了九霄雲外，只顧著嬉笑打鬧。
她一面言辭懇切地賠罪，盡顯侯府主母的擔當與明理，一面吩咐下人引路，帶官差去往顧四院中拿人，同時不動聲色約束身邊下人，不許胡亂喧譁起鬨，維護侯府的體面。
直到院外傳來官兵的喝令與腳步聲，顧四才猛地回過神，酒意醒了大半，登時慌了手腳，手裡的酒杯「哐當」摔在地上，碎作幾片。
不等他躲逃，院門外的衙役已經一腳踹開緊閉的院門，一擁而入，徑直朝他撲來。
顧四眼見無路可逃，索性破罐子破摔，抄起桌上瓷瓶就往衙役身上砸，瘋癲嘶吼：
「我是寧遠侯府四老爺，你們誰敢動我！我母親是侯府老夫人，我大哥是當朝寧遠侯，你們這群卑賤之徒，竟敢放肆！放肆！」
「犯下國法，皇親國戚亦不能免，何況區區侯府子弟！」
領頭官差絲毫不懼，揮手示意眾人上前，不過片刻，顧四便被死死按在地上，枷鎖上身，粗麻繩捆了個結實。
他衣衫凌亂，酒氣熏天，臉上滿是猙獰與惶恐，一路被押著穿過侯府迴廊。
眼見衙役押著顧四往正門走來，迴廊那邊已然騷亂，秦衍汐立刻快步上前，擺出當家主母的姿態，出面維持秩序。
她先是對著一眾官差斂衽行禮，語氣滿是愧疚：「勞煩各位大人，是妾身管教不嚴，讓族弟如此失態，驚擾了各位，還望海涵。」
轉頭又對著顧四，眉頭微蹙，語氣帶著痛心與斥責，卻又藏著幾分假意維護：「四弟，事已至此，陛下聖旨難違，你切莫再頑抗，徒增罪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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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在屋裡描花，聽丫鬟慌慌張張來報，當即摔了花樣子，來不及梳理髮髻，披頭散髮就瘋了般沖了出來。
剛衝到迴廊，便見顧四被枷鎖纏身，狼狽不堪，她心頭一緊，猛地撲上前，奮力推開身旁押解的衙役，硬生生護在顧四身前，張開雙臂死死攔著。
「你們這群狗官！放開我夫君！他是侯府主子，豈是你們能隨意捉拿的！」她雙手叉腰，對著衙役們破口大罵，聲音尖利刺耳，響徹整個迴廊，「我看誰敢動他一下！我跟他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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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你別怕，有我在！」顧四媳婦轉頭，心疼地摸著顧四臉上的傷痕，隨即猛地轉頭，看向聞訊趕來的管家，厲聲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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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急得滿頭大汗，連連拱手，正不知如何回應，秦衍汐已然上前，先是扶住情緒激動的顧四媳婦，柔聲勸解，姿態極盡溫婉得體：
「四弟妹，我知道你心裡難受，可這是陛下親下的聖旨，國法當前，誰也不能違抗啊。你這般胡鬧，非但救不了四弟，反而會落個抗旨阻撓的罪名，連累四弟罪加一等，更會讓侯府陷入不義之地啊！」
她這番話，當著官差、下人、顧四夫婦的面，說得入情入理，既顧全了國法體面，又盡顯對四房的體恤，還不動聲色點明利害。
把自己賢良淑德、深明大義、處事周全的主母形象，牢牢立在了所有人面前，半點錯處都抓不住。
心裡卻盤算：鬧，儘管鬧，鬧得越大，顧偃開越心寒，老太太越容易被驚動，她的謀劃，就越近一步。
「國法？我只知道他是顧家兒郎，是侯府的四老爺！」顧四媳婦撒潑打滾，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喊，聲音悽厲：
「天殺的啊！我們老爺不過是一時糊塗，怎麼就犯了國法！侯府要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子被抓走，看著四房家破人亡嗎！老太太呢！侯爺呢！就不管我們死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