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認罪
皇帝聽完二人血淚控訴，周身寒氣徹骨，龍顏徹底沉了下來。
他執掌朝政多年，一向以仁政治世，最恨勛貴子弟仗勢欺人、目無法紀。
顧四光天化日調戲民女、酒後尋釁、蓄意傷人斷腿，地方官府畏權徇私、壓下冤情，樁樁件件，都打在了他明君治國的臉面之上。
帝王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勛貴世家，當以身作則，遵紀守法，造福百姓。可寧遠侯府子弟，橫行市井，辱人名節、殘害人命，可當司怯懦避事，官官相護，置國法天理於無物。」
「傳朕旨意，即刻交由三司聯合會審，徹查顧四當街行兇、地方衙門徇私壓案一事，所有涉案人等一律捉拿歸案，不得姑息。限三日之內，必須查清查實，呈上供詞與結果，朕要親自過目。」
旨意落下，滿殿無人敢言，文武百官齊齊躬身領旨，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而此刻偏殿之內，湯藥入腹，太醫施針施救，昏迷許久的顧偃開才緩緩睜開眼睛。
喉間腥澀未消，臉色依舊慘白，渾身虛軟無力，心口鈍痛陣陣襲來。
殿外隱約的鐘聲與朝堂動靜一聲聲傳進來，像催命的鼓點，他心知不能再躲了。
他謝絕了內侍的攙扶，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重地走回大殿。
他知道自己必須回去，躲是躲不掉的，他也不想躲。
腳步聲響入殿中，所有人下意識轉頭望去。
顧偃開一身染了血跡的朝服，身形單薄憔悴，唇瓣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色，明明站都站不穩，脊背卻依舊繃得筆直，帶著世家侯爺不肯折斷的風骨。
他一步步走到殿中，對著龍椅上的帝王，緩緩屈膝跪下，神色疲憊，卻無比平靜坦然。
不等皇帝開口質問，顧偃開率先開口，聲音沙啞虛弱，卻字字清晰：「陛下，無需三司審問，不必派人查證。」
「顧家顧四行事荒唐，蠻橫跋扈，當街調戲民女、酒後登門尋釁、縱容惡僕打斷秀才陳文遠右腿，此事，確有其事。」
他沒有辯解，沒有推脫，甚至沒有提「臣不知情」，他跪在那裡，認了。
是認顧四的罪，也是認自己治家不嚴的罪。
滿朝文武看著他，看著他跪伏在殿磚上的單薄身影，沒有人出聲。
「皆是臣治家不嚴，管束子弟不力，縱容家中人行此惡事，累及百姓，玷污朝堂勛貴名聲，更是辜負了陛下的信任與聖恩。一切罪責，臣難辭其咎。」
他在殿前深深叩首，額頭抵著冰冷的磚石，久久沒有抬起。
皇帝聽罷顧偃開坦然認罪，龍顏稍緩，卻依舊冷聲道：「顧四罪責深重，朕意已決——」
「顧四目無法紀，光天化日調戲民女，酒後行兇致殘讀書人之身，致使朝野震動，民怨沸騰。」
「著即削去所有閒散職銜，重杖四十，發配三千里苦寒之地充軍服役，十年內不得返京，不得回京。」
話音落，又看向顧偃開，語氣沉凝卻留有餘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
「至於你，寧遠侯顧偃開，管教子弟無方，致使家門生禍，雖事前不知情，然難辭其咎。」
「朕當眾斥責，罰你府三年俸祿，即日起閉門思過三月，好好整頓侯府家規。」
顧偃開伏地叩首，聲音雖虛弱卻恭敬無比：「臣領旨。謝陛下法外開恩，留臣顏面。」
皇帝微微頷首，話鋒一轉，緩聲道：
「此事因顧家而起，寧遠侯府，需親自備上厚禮，登門向秀雲與陳文遠賠罪認錯，安撫二人身心。」
「所有賠償，務必豐厚，不得有半分剋扣。」
「是。」顧偃開應道。
皇帝這才抬眸，目光落在那擔架上的陳文遠身上，見他痛得臉色慘白、額上冷汗涔涔，不由得微微蹙眉，朗聲道：
「來人，傳太醫。朕見這陳秀才傷得極重，朕亦心疼寒門學子，令太醫院院正親自診治，務必醫好。」
旨意一下，立刻有內侍飛奔去傳太醫。
不多時，鬚髮皆白的太醫院院正匆匆趕來，跪在陳文遠身側，細緻診脈、查看傷腿，一番望聞問切之後，長舒一口氣，起身回稟皇帝：
「陛下放心，此子腿骨雖斷，然接駁及時，未有碎骨傷及神經。老夫悉心治療，再輔以良藥，半年之內，定能康復，與常人無異，不影響日後讀書立身。」
「真能……治好？」秀雲在一旁猛地抬頭，淚眼盈盈，抓著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院正鄭重點頭：「自然。老夫行醫半生，斷骨接復，並非難事。只日後需好生調養，莫要再受了風寒。」
秀雲聞言，瞬間淚如雨下，連連對著帝王磕頭：「謝陛下聖恩！謝陛下體恤！」
陳文遠也強忍劇痛，艱難俯首，聲音哽咽：「學生……謝陛下仁慈，謝陛下為民做主！」
皇帝看著二人，語氣平和了幾分，卻依舊守著法度，緩緩開口：「國法當前，不分貴賤，朕為你主持公道，是守世間法度，安百姓民心。你且安心養傷，寒窗苦讀不易，待傷愈之後，依規參加科考，憑自身才學求取功名，方是正途。」
一句話，既安撫了寒門學子，又守住了科考公平，不偏不倚，盡顯明君風範。
殿內文武百官見狀，心中皆是嘆服，紛紛垂首，再無一人敢輕視這樁民告勛貴的案子，也更敬帝王法度分明、不徇私情。
顧偃開跪在殿中，心中五味雜陳，有愧疚，有感激，更有對帝王秉公處事的滿心敬畏，侯府此番劫難，終究是落下了定局。
朝事塵埃落定，百官紛紛退去。
顧偃開強撐著虛弱的身軀，緩緩走出金鑾殿。心口的劇痛還在隱隱作祟。
今日御前一幕，字字句句，皆是警醒。
顧四肆意妄為，鬧得登聞鼓響徹宮門，將寧遠侯府的醜事攤在天子與滿朝文武面前。
這一樁樁，一件件，皆是顧家莫大的羞辱。
從前他總念及骨肉手足，顧念宗族情分，事事包容，處處忍讓。
明知幾位弟妹心性頑劣，旁支族人驕縱蠻橫，卻總想著同為顧家血脈，理應彼此照拂，以和為貴，不願撕破臉面，毀了世家體面。
可時至今日，他才算徹底醒悟。
他執掌朝政多年，一向以仁政治世，最恨勛貴子弟仗勢欺人、目無法紀。
顧四光天化日調戲民女、酒後尋釁、蓄意傷人斷腿，地方官府畏權徇私、壓下冤情，樁樁件件，都打在了他明君治國的臉面之上。
帝王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勛貴世家，當以身作則，遵紀守法，造福百姓。可寧遠侯府子弟，橫行市井，辱人名節、殘害人命，可當司怯懦避事，官官相護，置國法天理於無物。」
「傳朕旨意，即刻交由三司聯合會審，徹查顧四當街行兇、地方衙門徇私壓案一事，所有涉案人等一律捉拿歸案，不得姑息。限三日之內，必須查清查實，呈上供詞與結果，朕要親自過目。」
旨意落下，滿殿無人敢言，文武百官齊齊躬身領旨，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而此刻偏殿之內，湯藥入腹，太醫施針施救，昏迷許久的顧偃開才緩緩睜開眼睛。
喉間腥澀未消，臉色依舊慘白，渾身虛軟無力，心口鈍痛陣陣襲來。
殿外隱約的鐘聲與朝堂動靜一聲聲傳進來，像催命的鼓點，他心知不能再躲了。
他謝絕了內侍的攙扶，強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一步一步，緩慢而沉重地走回大殿。
他知道自己必須回去，躲是躲不掉的，他也不想躲。
腳步聲響入殿中，所有人下意識轉頭望去。
顧偃開一身染了血跡的朝服，身形單薄憔悴，唇瓣還殘留著未乾的血色，明明站都站不穩，脊背卻依舊繃得筆直，帶著世家侯爺不肯折斷的風骨。
他一步步走到殿中，對著龍椅上的帝王，緩緩屈膝跪下，神色疲憊，卻無比平靜坦然。
不等皇帝開口質問，顧偃開率先開口，聲音沙啞虛弱，卻字字清晰：「陛下，無需三司審問，不必派人查證。」
「顧家顧四行事荒唐，蠻橫跋扈，當街調戲民女、酒後登門尋釁、縱容惡僕打斷秀才陳文遠右腿，此事，確有其事。」
他沒有辯解，沒有推脫，甚至沒有提「臣不知情」，他跪在那裡，認了。
是認顧四的罪，也是認自己治家不嚴的罪。
滿朝文武看著他，看著他跪伏在殿磚上的單薄身影，沒有人出聲。
「皆是臣治家不嚴，管束子弟不力，縱容家中人行此惡事，累及百姓，玷污朝堂勛貴名聲，更是辜負了陛下的信任與聖恩。一切罪責，臣難辭其咎。」
他在殿前深深叩首，額頭抵著冰冷的磚石，久久沒有抬起。
皇帝聽罷顧偃開坦然認罪，龍顏稍緩，卻依舊冷聲道：「顧四罪責深重，朕意已決——」
「顧四目無法紀，光天化日調戲民女，酒後行兇致殘讀書人之身，致使朝野震動，民怨沸騰。」
「著即削去所有閒散職銜，重杖四十，發配三千里苦寒之地充軍服役，十年內不得返京，不得回京。」
話音落，又看向顧偃開，語氣沉凝卻留有餘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
「至於你，寧遠侯顧偃開，管教子弟無方，致使家門生禍，雖事前不知情，然難辭其咎。」
「朕當眾斥責，罰你府三年俸祿，即日起閉門思過三月，好好整頓侯府家規。」
顧偃開伏地叩首，聲音雖虛弱卻恭敬無比：「臣領旨。謝陛下法外開恩，留臣顏面。」
皇帝微微頷首，話鋒一轉，緩聲道：
「此事因顧家而起，寧遠侯府，需親自備上厚禮，登門向秀雲與陳文遠賠罪認錯，安撫二人身心。」
「所有賠償，務必豐厚，不得有半分剋扣。」
「是。」顧偃開應道。
皇帝這才抬眸，目光落在那擔架上的陳文遠身上，見他痛得臉色慘白、額上冷汗涔涔，不由得微微蹙眉，朗聲道：
「來人，傳太醫。朕見這陳秀才傷得極重，朕亦心疼寒門學子，令太醫院院正親自診治，務必醫好。」
旨意一下，立刻有內侍飛奔去傳太醫。
不多時，鬚髮皆白的太醫院院正匆匆趕來，跪在陳文遠身側，細緻診脈、查看傷腿，一番望聞問切之後，長舒一口氣，起身回稟皇帝：
「陛下放心，此子腿骨雖斷，然接駁及時，未有碎骨傷及神經。老夫悉心治療，再輔以良藥，半年之內，定能康復，與常人無異，不影響日後讀書立身。」
「真能……治好？」秀雲在一旁猛地抬頭，淚眼盈盈，抓著這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院正鄭重點頭：「自然。老夫行醫半生，斷骨接復，並非難事。只日後需好生調養，莫要再受了風寒。」
秀雲聞言，瞬間淚如雨下，連連對著帝王磕頭：「謝陛下聖恩！謝陛下體恤！」
陳文遠也強忍劇痛，艱難俯首，聲音哽咽：「學生……謝陛下仁慈，謝陛下為民做主！」
皇帝看著二人，語氣平和了幾分，卻依舊守著法度，緩緩開口：「國法當前，不分貴賤，朕為你主持公道，是守世間法度，安百姓民心。你且安心養傷，寒窗苦讀不易，待傷愈之後，依規參加科考，憑自身才學求取功名，方是正途。」
一句話，既安撫了寒門學子，又守住了科考公平，不偏不倚，盡顯明君風範。
殿內文武百官見狀，心中皆是嘆服，紛紛垂首，再無一人敢輕視這樁民告勛貴的案子，也更敬帝王法度分明、不徇私情。
顧偃開跪在殿中，心中五味雜陳，有愧疚，有感激，更有對帝王秉公處事的滿心敬畏，侯府此番劫難，終究是落下了定局。
朝事塵埃落定，百官紛紛退去。
顧偃開強撐著虛弱的身軀，緩緩走出金鑾殿。心口的劇痛還在隱隱作祟。
今日御前一幕，字字句句，皆是警醒。
顧四肆意妄為，鬧得登聞鼓響徹宮門，將寧遠侯府的醜事攤在天子與滿朝文武面前。
這一樁樁，一件件，皆是顧家莫大的羞辱。
從前他總念及骨肉手足，顧念宗族情分，事事包容，處處忍讓。
明知幾位弟妹心性頑劣，旁支族人驕縱蠻橫，卻總想著同為顧家血脈，理應彼此照拂，以和為貴，不願撕破臉面，毀了世家體面。
可時至今日，他才算徹底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