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登聞鼓3
秀雲沒有再說話。她擦了眼角，俯下身，雙手緊緊攥住身前的麻繩，咬緊牙關，用盡全身力氣，一點點向前拖拽。
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她的掌心，勒出一道道通紅的印子，很快便滲出血絲。她不敢鬆手，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前挪動。
木板摩擦著冰冷堅硬的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每拖動一步，陳文遠就被震得傷口劇痛，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衣袖，不讓自己發出痛呼。
天寒風像瘋了一樣吹在秀雲身上。她穿著單薄破舊的布衣，根本抵擋不住寒意，渾身凍得瑟瑟發抖，手腳早已麻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她不能停，她只有趁著半夜無人，悄悄拖著陳文遠走到御街，等到天蒙蒙亮，百姓們出門謀生、街上人多起來的時候，再往登聞鼓的方向走，才是最安全的。
天亮後人多眼雜，侯府勢力再大，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攔人告御狀。
秀雲一步一步，艱難地在漆黑的夜裡前行。
從偏僻小巷，到寬敞一些的街道，再到那條直通宮門、緊鄰登聞鼓的御街。
這條路不長，可對她一個弱女子來說，卻像是走了一輩子那麼漫長。
不知走了多久，天邊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天光慢慢亮了起來。
街邊的商鋪陸陸續續開了門，挑擔的貨郎、趕路的行人、早起買菜的百姓紛紛走上街頭，原本寂靜的街道漸漸熱鬧起來。
秀雲拖著陳文遠，終於走到了御街之上。那面象徵著青天公道的登聞鼓，已經近在咫尺。
街上的百姓們很快就注意到了這對悽慘的男女：一個衣衫破舊、面色憔悴的弱女子，雙手被麻繩勒得血肉模糊，渾身凍得發紫，拼盡全力拖著一塊簡陋木板；木板上躺著一個面色慘白、奄奄一息的書生，褲腿綁著木板，一眼便能看出是受了重傷。
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紛紛圍過來。人越聚越多，里三層外三層，把整條御街圍得水泄不通。
秀雲停下腳步，緩緩直起累得酸痛不堪的脊背。
她抬起頭，迎著漸亮的天光，迎著滿街百姓的目光，眼神愈發的堅定，她鬆開麻繩，一步一步走向那面鼓。
鼓很大，比她高，比她寬，朱紅色的鼓身，上面蒙著牛皮，銅釘在晨光里閃著暗沉的光。
她站在鼓前，像一粒塵埃站在一座山前。
此刻，鼓側兩名身披戎裝的守衛跨步而出，橫刀相攔，聲如洪鐘：「女子止步！登聞鼓乃是國之重器，專供百姓訴天大冤屈，豈是你能隨意亂碰的？」
秀雲恍若未聞，緩緩抬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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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衛見她不聽勸阻，聲色俱厲，字字帶著律法的威懾：「我再勸你一句！此鼓不可輕敲，若有實打實的滔天冤屈，尚可冒死上告；可你若是虛妄誣告、無冤擅動，按照大S律法，撾鼓不實者，便是欺罔天地、驚擾聖駕，罪當處死，要以死謝罪！你可想清楚了，莫要拿自己的性命當兒戲！」
這話落進耳中，周遭百姓皆是一驚，紛紛噤聲看向那孤弱女子。
可秀雲沒有半分遲疑，她的手還在抖，掌心的血已經幹了，結了一層黑紅色的痂。
她拿起鼓槌，舉起來，狠狠的砸了下去。
「咚——」
一聲沉悶的鼓鳴炸開，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兩名守衛臉色驟變。為首的那個當機立斷，對同伴低喝一聲：「你看好現場！我去內宮遞牌子報信！」話音未落，人已轉身，踩著青石板快步沖向宮城側門。
另一名守衛立刻拔刀出鞘，將秀雲與鼓面護在身後，目光警惕地掃過圍觀百姓，防止有人衝撞或生亂。
圍觀的百姓安靜了一瞬，又嗡嗡地議論起來。
「咚——咚——咚——」
她一下一下地敲，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請清風——送鼓聲——」
鼓聲和她的喊聲混在一起，撞在宮牆上，又彈回來，在御街上空一遍遍地迴蕩。
「民女秀雲，與未婚夫陳文遠，京城百姓，安分守己。」
「寧遠侯府顧四，當街調戲民女不成，帶惡奴私闖民宅，打斷我未婚夫右腿，害他終身殘疾，無緣科考！」
「順天府、京兆府畏懼權貴，壓案不查，官官相護，民女求告無門！」
她站在那裡，背挺得筆直，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委屈一口氣全喊出來。
「今日民女冒死敲響登聞鼓，求陛下明察秋毫，還民女一個公道！還天下一個清白！」
喊完最後一句，她跪下來，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鼓聲還在空氣里嗡嗡地震著，百姓的議論聲反而小了。
御街上安靜得像是能聽見風的聲音。
人群里有女人在哭，有男人紅了眼眶，有老人蹲下來，嘆著氣，搖了搖頭。
此時殿內，正吵的不可開交。
也不是大事，是今年春耕的種子和農具。
戶部說南邊幾個州府的糧種儲備不足，要朝廷調撥；工部說農具修繕的銀子上個月就報了，戶部一直壓著沒批。
兩邊各執一詞，誰也不肯讓，工部的人在旁邊翻舊帳，說去年也是這時候拖拖拉拉，誤了農時。
忽然殿外，隱隱約約傳來鼓聲，砸在人心口，百官面面相覷。
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鼓聲便更清晰了。
咚，咚，咚，每一聲都擊打著人心。
戶部的趙侍郎悄悄把袖子裡的一封私信往裡塞了塞，那是替人遞的條子。
兵部的雷尚書臉色也不太好看，他經手的幾筆軍需採購，帳目不算太乾淨。
每個人心裡都在想：不是我，千萬別是我。
緊接著，是一陣嘶啞的女聲，從宮牆外飄進來，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割開了朝堂上粉飾的太平。
「民女有冤……請蒼天……辨冤屈……寧遠侯府……顧四……」
【其實這章昨天就寫完了，感覺寫的不太好改了改今天發！登聞鼓的台詞是參考了那個電視劇呢？有沒有家人知道？】
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她的掌心，勒出一道道通紅的印子，很快便滲出血絲。她不敢鬆手，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前挪動。
木板摩擦著冰冷堅硬的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每拖動一步，陳文遠就被震得傷口劇痛，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衣袖，不讓自己發出痛呼。
天寒風像瘋了一樣吹在秀雲身上。她穿著單薄破舊的布衣，根本抵擋不住寒意，渾身凍得瑟瑟發抖，手腳早已麻木，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她不能停，她只有趁著半夜無人，悄悄拖著陳文遠走到御街，等到天蒙蒙亮，百姓們出門謀生、街上人多起來的時候，再往登聞鼓的方向走，才是最安全的。
天亮後人多眼雜，侯府勢力再大，也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攔人告御狀。
秀雲一步一步，艱難地在漆黑的夜裡前行。
從偏僻小巷，到寬敞一些的街道，再到那條直通宮門、緊鄰登聞鼓的御街。
這條路不長，可對她一個弱女子來說，卻像是走了一輩子那麼漫長。
不知走了多久，天邊終於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天光慢慢亮了起來。
街邊的商鋪陸陸續續開了門，挑擔的貨郎、趕路的行人、早起買菜的百姓紛紛走上街頭，原本寂靜的街道漸漸熱鬧起來。
秀雲拖著陳文遠，終於走到了御街之上。那面象徵著青天公道的登聞鼓，已經近在咫尺。
街上的百姓們很快就注意到了這對悽慘的男女：一個衣衫破舊、面色憔悴的弱女子，雙手被麻繩勒得血肉模糊，渾身凍得發紫，拼盡全力拖著一塊簡陋木板；木板上躺著一個面色慘白、奄奄一息的書生，褲腿綁著木板，一眼便能看出是受了重傷。
一時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紛紛圍過來。人越聚越多，里三層外三層，把整條御街圍得水泄不通。
秀雲停下腳步，緩緩直起累得酸痛不堪的脊背。
她抬起頭，迎著漸亮的天光，迎著滿街百姓的目光，眼神愈發的堅定，她鬆開麻繩，一步一步走向那面鼓。
鼓很大，比她高，比她寬，朱紅色的鼓身，上面蒙著牛皮，銅釘在晨光里閃著暗沉的光。
她站在鼓前，像一粒塵埃站在一座山前。
此刻，鼓側兩名身披戎裝的守衛跨步而出，橫刀相攔，聲如洪鐘：「女子止步！登聞鼓乃是國之重器，專供百姓訴天大冤屈，豈是你能隨意亂碰的？」
秀雲恍若未聞，緩緩抬起手。
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守衛見她不聽勸阻，聲色俱厲，字字帶著律法的威懾：「我再勸你一句！此鼓不可輕敲，若有實打實的滔天冤屈，尚可冒死上告；可你若是虛妄誣告、無冤擅動，按照大S律法，撾鼓不實者，便是欺罔天地、驚擾聖駕，罪當處死，要以死謝罪！你可想清楚了，莫要拿自己的性命當兒戲！」
這話落進耳中，周遭百姓皆是一驚，紛紛噤聲看向那孤弱女子。
可秀雲沒有半分遲疑，她的手還在抖，掌心的血已經幹了，結了一層黑紅色的痂。
她拿起鼓槌，舉起來，狠狠的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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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沉悶的鼓鳴炸開，震得空氣嗡嗡作響。
兩名守衛臉色驟變。為首的那個當機立斷，對同伴低喝一聲：「你看好現場！我去內宮遞牌子報信！」話音未落，人已轉身，踩著青石板快步沖向宮城側門。
另一名守衛立刻拔刀出鞘，將秀雲與鼓面護在身後，目光警惕地掃過圍觀百姓，防止有人衝撞或生亂。
圍觀的百姓安靜了一瞬，又嗡嗡地議論起來。
「咚——咚——咚——」
她一下一下地敲，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下，又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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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聲和她的喊聲混在一起，撞在宮牆上，又彈回來，在御街上空一遍遍地迴蕩。
「民女秀雲，與未婚夫陳文遠，京城百姓，安分守己。」
「寧遠侯府顧四，當街調戲民女不成，帶惡奴私闖民宅，打斷我未婚夫右腿，害他終身殘疾，無緣科考！」
「順天府、京兆府畏懼權貴，壓案不查，官官相護，民女求告無門！」
她站在那裡，背挺得筆直，像是要把這輩子的委屈一口氣全喊出來。
「今日民女冒死敲響登聞鼓，求陛下明察秋毫，還民女一個公道！還天下一個清白！」
喊完最後一句，她跪下來，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
鼓聲還在空氣里嗡嗡地震著，百姓的議論聲反而小了。
御街上安靜得像是能聽見風的聲音。
人群里有女人在哭，有男人紅了眼眶，有老人蹲下來，嘆著氣，搖了搖頭。
此時殿內，正吵的不可開交。
也不是大事，是今年春耕的種子和農具。
戶部說南邊幾個州府的糧種儲備不足，要朝廷調撥；工部說農具修繕的銀子上個月就報了，戶部一直壓著沒批。
兩邊各執一詞，誰也不肯讓，工部的人在旁邊翻舊帳，說去年也是這時候拖拖拉拉，誤了農時。
忽然殿外，隱隱約約傳來鼓聲，砸在人心口，百官面面相覷。
他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鼓聲便更清晰了。
咚，咚，咚，每一聲都擊打著人心。
戶部的趙侍郎悄悄把袖子裡的一封私信往裡塞了塞，那是替人遞的條子。
兵部的雷尚書臉色也不太好看，他經手的幾筆軍需採購，帳目不算太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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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是一陣嘶啞的女聲，從宮牆外飄進來，斷斷續續的聽不真切，割開了朝堂上粉飾的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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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章昨天就寫完了，感覺寫的不太好改了改今天發！登聞鼓的台詞是參考了那個電視劇呢？有沒有家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