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登聞鼓
說書人輕輕頷首，再次敲響醒木，語氣沉肅又篤定：
「這位客官問得好。登聞鼓，本就是專為天下蒙冤無告之人所設。地方官吏相互包庇、權貴一手遮天之時，州縣衙門斷不了的冤屈，律法管不住的豪強，唯有這宮門前的登聞鼓，可直通天聽。
雖擊鼓有風險，需以性命作保，絕非兒戲。可只要冤情屬實，這聲聲鼓聲便能衝破層層阻隔，直達聖前。但凡天理尚存，天子明德，便絕不會任由惡人橫行、良善蒙塵。」
說書人重重嘆了口氣：「登聞鼓，乃天下含冤之人唯一通天之路！縱是皇親國戚，權貴豪強，只要鼓聲一響，冤情上達，也終究難逃國法制裁！」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秀雲心上。
她站在原地，腦海里一遍遍迴響著「蘇小娥敲登聞鼓」的情節，瞬間豁然開朗。
登聞鼓。
她聽過這個東西。小時候她爹提過一句，說宮門口有面大鼓，誰有冤屈就去敲，敲完了皇帝就能聽見。那時候她以為那是說書人編的故事，跟嫦娥奔月、牛郎織女一樣，聽聽就算了，當不得真。
原來不是故事。
原來真的有人敲過，真的有人告贏了。
秀雲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藥包。文遠哥的腿斷了，大夫說要用好藥養著，養不好就是一輩子的跛子。
她什麼都沒有。
可她還有這條命。
顧四的權勢再大，也大不過皇威；地方衙門再黑暗，層層遮掩，也有天子親理、直達聖聽的登聞鼓。
蘇小娥能為素不相識的陌路人，捨生忘死擊鼓鳴冤，她秀雲又為何不能？
一念至此，秀雲眼底長久積壓的迷茫與怯懦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擲的決絕與韌勁。她牢牢攥緊手中藥包，脊背挺直，腳下步伐一步步走得沉穩又堅定。
既然世道昏暗、告狀無門，前路已無退路，那她便賭上全部，奔赴宮門，擊鼓告御狀，拼死為文遠哥討回一個公道。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酒樓的二層閣樓里，秦衍汐正憑窗而立。
她隔著雕花門窗，遙遙將街下的一幕盡收眼底，靜靜望著秀雲的神情由茫然變為堅決。
秦衍汐唇角微微勾起，心中瞭然。
此事妥了！
不枉她暗中出手相助，暗中布局，精心安排這場戲，更不枉今日特意早起，親自在此觀此劇。
念及此處，秦衍汐眉眼之間儘是運籌帷幄的篤定，心頭更是暢快無比。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身後的向媽媽垂手而立，看著自家姑娘，眼中滿是瞭然與默契。戲台子搭好了，角兒們也陸續上場了，就等著人上去唱了。
「吉安，去溫一壺酒來。」秦衍汐靠在椅背上，語氣軟軟的，帶著幾分慵懶，「坐下來陪我喝一杯。」
向媽媽愣了一下。姑娘平日裡不貪杯，只在過年過節時才喝兩盅。這青天白日的，大上午的，忽然要酒。
看來姑娘今兒是真高興。
她應了一聲，轉身去了。秦衍汐一個人坐在暖閣里，嘴角慢慢彎起來了。
顧家要倒霉了，她看著顧家倒霉，心裡暢快得很啊。
秀雲回到家時，日頭正高，曬得人直發暈。
他推開門，見陳文遠靠在床頭上，右腿夾著木板腫的發亮。
秀雲將今日在藥鋪聽聞的登聞鼓舊事，緩緩講與陳文遠聽。
細細訴說當年蘇小娥擊鼓鳴冤、狀告權貴、終得公道伏法的始末，她語聲輕緩，落在寂靜的屋內，字字清晰，又分外沉重。
話音落盡，一室默然。
她垂著眼，指尖死死攥緊膝頭的衣料，指節泛白。
「文遠哥，那日出事之後，順天府、京兆府的人都來過，傳我去問了話。可顧四那般身份，壓根沒被衙門傳訊，後來整件事便沒了下文。爹爹托人多方打聽，才知道案卷早被顧家壓了下去，上下都打了招呼，根本沒人敢管。」
陳文遠久久沒有作聲，掌心緊緊攥著膝上的被褥，力道大得讓指節繃得鐵青。
半晌，他啞聲開口，嗓音里裹著化不開的澀意：「秀雲，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顧家絕不會放過我們。」
秀雲猛地抬眸，眼底泛著紅，直直看向他。
「那日顧四上門，哪裡是來送銀子賠罪的，分明是喝得酩酊大醉，故意來找事尋釁的。」陳文遠的聲音微微發顫，滿是的憤恨與不甘。
「他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就是想肆意折辱我們，仗著權勢欺壓上門。」
「我忍無可忍，才先下手為強，朝著他揮了一拳，可他身邊僕從眾多，又仗著人多勢眾，竟直接讓人打斷了我的腿……」
他頓了頓，眼底翻湧著後怕，聲音壓得更低：「我從不後悔出手，只是萬幸，那日你和爹娘都不在家，若是你在場，我真不敢想他會對你做出什麼事。」
秀雲眼眶瞬間通紅，熱淚在眼底瘋狂打轉，卻死死咬著唇不肯讓眼淚落下來。
她伸手攥住陳文遠的手，指尖冰涼，攥得極緊。
日光在屋內悄無聲息地挪動，從牆面緩緩移到地面，再一點點縮向牆角，屋內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也根本無需多言。
順天府不管，京兆府包庇，顧家隻手遮天，壓下所有案卷，他們苦苦等候的公道，終究是一場空。顧四囂張施暴，他們反倒求告無門，往後只會迎來顧家更狠的報復。
退無可退，無路可走。
既然官府不給公道，顧家不留活路，那他們就只能自己去討這公道。
秀雲緩緩抬眼，陳文遠也恰好望過來。四目相對，無需半句商議，無需一言試探，彼此眼底的決絕，早已說明了一切。
秀雲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原本沙啞的聲音，此刻卻透著破釜沉舟的沉穩，一字一句道：「我去取筆墨。」
【今天放假我要大更特更！！！】
「這位客官問得好。登聞鼓，本就是專為天下蒙冤無告之人所設。地方官吏相互包庇、權貴一手遮天之時，州縣衙門斷不了的冤屈，律法管不住的豪強，唯有這宮門前的登聞鼓，可直通天聽。
雖擊鼓有風險，需以性命作保，絕非兒戲。可只要冤情屬實，這聲聲鼓聲便能衝破層層阻隔，直達聖前。但凡天理尚存，天子明德，便絕不會任由惡人橫行、良善蒙塵。」
說書人重重嘆了口氣：「登聞鼓，乃天下含冤之人唯一通天之路！縱是皇親國戚，權貴豪強，只要鼓聲一響，冤情上達，也終究難逃國法制裁！」
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了秀雲心上。
她站在原地，腦海里一遍遍迴響著「蘇小娥敲登聞鼓」的情節，瞬間豁然開朗。
登聞鼓。
她聽過這個東西。小時候她爹提過一句，說宮門口有面大鼓，誰有冤屈就去敲，敲完了皇帝就能聽見。那時候她以為那是說書人編的故事，跟嫦娥奔月、牛郎織女一樣，聽聽就算了，當不得真。
原來不是故事。
原來真的有人敲過，真的有人告贏了。
秀雲低下頭，看著手裡的藥包。文遠哥的腿斷了，大夫說要用好藥養著，養不好就是一輩子的跛子。
她什麼都沒有。
可她還有這條命。
顧四的權勢再大，也大不過皇威；地方衙門再黑暗，層層遮掩，也有天子親理、直達聖聽的登聞鼓。
蘇小娥能為素不相識的陌路人，捨生忘死擊鼓鳴冤，她秀雲又為何不能？
一念至此，秀雲眼底長久積壓的迷茫與怯懦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孤注一擲的決絕與韌勁。她牢牢攥緊手中藥包，脊背挺直，腳下步伐一步步走得沉穩又堅定。
既然世道昏暗、告狀無門，前路已無退路，那她便賭上全部，奔赴宮門，擊鼓告御狀，拼死為文遠哥討回一個公道。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酒樓的二層閣樓里，秦衍汐正憑窗而立。
她隔著雕花門窗，遙遙將街下的一幕盡收眼底，靜靜望著秀雲的神情由茫然變為堅決。
秦衍汐唇角微微勾起，心中瞭然。
此事妥了！
不枉她暗中出手相助，暗中布局，精心安排這場戲，更不枉今日特意早起，親自在此觀此劇。
念及此處，秦衍汐眉眼之間儘是運籌帷幄的篤定，心頭更是暢快無比。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
身後的向媽媽垂手而立，看著自家姑娘，眼中滿是瞭然與默契。戲台子搭好了，角兒們也陸續上場了，就等著人上去唱了。
「吉安，去溫一壺酒來。」秦衍汐靠在椅背上，語氣軟軟的，帶著幾分慵懶，「坐下來陪我喝一杯。」
向媽媽愣了一下。姑娘平日裡不貪杯，只在過年過節時才喝兩盅。這青天白日的，大上午的，忽然要酒。
看來姑娘今兒是真高興。
她應了一聲，轉身去了。秦衍汐一個人坐在暖閣里，嘴角慢慢彎起來了。
顧家要倒霉了，她看著顧家倒霉，心裡暢快得很啊。
秀雲回到家時，日頭正高，曬得人直發暈。
他推開門，見陳文遠靠在床頭上，右腿夾著木板腫的發亮。
秀雲將今日在藥鋪聽聞的登聞鼓舊事，緩緩講與陳文遠聽。
細細訴說當年蘇小娥擊鼓鳴冤、狀告權貴、終得公道伏法的始末，她語聲輕緩，落在寂靜的屋內，字字清晰，又分外沉重。
話音落盡，一室默然。
她垂著眼，指尖死死攥緊膝頭的衣料，指節泛白。
「文遠哥，那日出事之後，順天府、京兆府的人都來過，傳我去問了話。可顧四那般身份，壓根沒被衙門傳訊，後來整件事便沒了下文。爹爹托人多方打聽，才知道案卷早被顧家壓了下去，上下都打了招呼，根本沒人敢管。」
陳文遠久久沒有作聲，掌心緊緊攥著膝上的被褥，力道大得讓指節繃得鐵青。
半晌，他啞聲開口，嗓音里裹著化不開的澀意：「秀雲，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顧家絕不會放過我們。」
秀雲猛地抬眸，眼底泛著紅，直直看向他。
「那日顧四上門，哪裡是來送銀子賠罪的，分明是喝得酩酊大醉，故意來找事尋釁的。」陳文遠的聲音微微發顫，滿是的憤恨與不甘。
「他那副囂張跋扈的樣子，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就是想肆意折辱我們，仗著權勢欺壓上門。」
「我忍無可忍，才先下手為強，朝著他揮了一拳，可他身邊僕從眾多，又仗著人多勢眾，竟直接讓人打斷了我的腿……」
他頓了頓，眼底翻湧著後怕，聲音壓得更低：「我從不後悔出手，只是萬幸，那日你和爹娘都不在家，若是你在場，我真不敢想他會對你做出什麼事。」
秀雲眼眶瞬間通紅，熱淚在眼底瘋狂打轉，卻死死咬著唇不肯讓眼淚落下來。
她伸手攥住陳文遠的手，指尖冰涼，攥得極緊。
日光在屋內悄無聲息地挪動，從牆面緩緩移到地面，再一點點縮向牆角，屋內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兩人誰都沒有再開口，也根本無需多言。
順天府不管，京兆府包庇，顧家隻手遮天，壓下所有案卷，他們苦苦等候的公道，終究是一場空。顧四囂張施暴，他們反倒求告無門，往後只會迎來顧家更狠的報復。
退無可退，無路可走。
既然官府不給公道，顧家不留活路，那他們就只能自己去討這公道。
秀雲緩緩抬眼，陳文遠也恰好望過來。四目相對，無需半句商議，無需一言試探，彼此眼底的決絕，早已說明了一切。
秀雲吸了吸發酸的鼻子，原本沙啞的聲音，此刻卻透著破釜沉舟的沉穩，一字一句道：「我去取筆墨。」
【今天放假我要大更特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