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計謀
送走了大夫，秀雲整個人陷入了無盡的自責和焦灼里，就這大夫開的這活血化瘀的藥，家裡也是湊了又湊的，名貴的藥材連想都不敢想。
這些年秀雲爹娘身體不好，只能打些零工，一直靠秀雲賣花加上陳文遠在私塾上課補貼家用，日子雖然拮据但是一家人齊心協力倒是也不覺得苦，可是現在.....
這時秀雲娘也從外面回來了，眼眶泛紅，今日她翻箱倒櫃，找出來當時秀雲爹給打的鐲子，拿去當鋪典當，掌柜卻因忌憚顧四的勢力，連看也不看一眼，連平時要好的親戚鄰里都跑了個遍，低頭彎腰求人借錢，也都被顧家的權勢嚇得閉門不納，一分錢都沒被借到。
走投無路之際，院門外傳來輕叩聲，秀雲不禁心頭一征，已是亥時，四下人家早已安歇，不知是誰來訪，她強打起精神，緩步向前，輕輕拉開門閘。
院門一開，外頭立著一個身形挺拔、神色穩重的小廝，手裡還捧著個青布包袱，來人正是秦衍汐派來的。
他上步向前，禮數周全：
「小娘子安好，小人奉自家主子之命前來，我家主子素來心善，偶然聽聞陳秀才受難，心生惻隱，特命小人送來些許銀兩，聊充要資，好讓秀才安心養病，緩一緩眼下的難處，二來世間事理向來如此，敵人的敵人，便是同道中人。些許薄資，聊表心意，只求娘子安心度日，靜待良機，待時機一到，一擊方可成事。」
秀雲聞言心頭一震，又驚又疑，眼下家中分文皆無，遠哥命懸一線，這一筆接濟，無異於雪中送炭，她連忙斂衽道謝，急切追問：
「多謝小哥深夜奔波，貴人厚贈，我夫妻永世難忘。不知府上主子是哪位好心人？還請小哥告知名諱，也好讓我們記牢恩情，日後親自登門拜謝報答。」
那小廝早得了主子嚴令，絕不泄露身份分毫。他輕輕搖頭，語氣誠懇卻態度堅定：「我家主子不喜張揚，行善不求人知，更不需登門答謝。娘子只管安心收下，好生照料秀才，切莫辜負了這番心意。」
說罷，他雙手穩穩遞過懷中的青布包袱。秀雲伸手接過，觸手沉實厚重，不用打開也知曉，裡面定是足以支撐湯藥度日的銀錢。
她心中又酸又感激，細細回味方才那番話里的深意，只覺字字句句，皆是暗藏機鋒，還想再細問幾句內情。
小廝卻不多做停留，夜色深沉，不敢在外久留。
他行禮告辭，轉身便踏著清冷月色，快步走出巷口，身形很快融進沉沉夜色之中，來去悄然，不留名姓。
空蕩蕩的小院裡，只餘下秀雲抱著沉甸甸的青布包袱，立在夜風之中。
她攥緊包袱，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方才小廝的話在心頭反覆迴響，靜待良機，一擊方可成事。她低頭看了看屋內昏黃的燈火，和床上陳文遠虛弱的身影，眼眶一熱，卻又硬生生忍下淚來。
此時天光初亮，街上的鋪子才剛開板，她攥著藥方快步走，不多時便到了藥鋪，抓完藥出來，日頭已升得老高，約莫是辰時將近，街上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
藥鋪旁緊挨著一家臨街酒樓，正是早市最熱鬧的時候，酒樓里坐滿了吃茶的客人，堂內的說書人已開了場，拍著醒木講古事，聲音清亮，隔著半條街都能聽得真切。
秀雲本急於回家給丈夫煎藥，腳步匆匆，可說書人那句激昂的話語，卻死死拽住了她的步子：「諸位看官，今日咱們說一段西漢蘇小娥金殿擊登聞鼓，為壯漢鳴冤沉雪的奇事！」
她下意識地頓住腳，站在酒樓檐下，靜靜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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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看官，且聽老夫慢慢道來！這西漢年間，皇侄劉彪，乃是皇上面前的紅人，卻也是個無法無天的主兒！」
說書人話音一落，醒木「啪」地一拍桌案，氣氛瞬間緊了起來。
「一日，這劉彪帶著惡奴遊街，忽見路邊茶攤有一賣茶女子，名喚蘇小娥。這姑娘生得貌美如花，氣質脫俗。劉彪一見傾心，當即上前調戲，欲要強行擄走。」
秀雲站在街旁，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那蘇小娥雖是一介民女，卻性子剛烈、寧死不從、厲聲呵斥。劉彪惱羞成怒，正要動手，恰遇一旁路過的壯士。這壯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三兩下便打跑了劉彪的惡奴，救下了蘇小娥。」
「可誰曾想，這皇侄劉彪人面獸心，反咬一口！他暗中授意惡奴，謊稱壯士行兇傷人，竟下令將無辜壯士抓走，判了死罪，押入死牢，只待秋後問斬！」
酒樓里一片唏噓，有人嘆壯士倒霉，有人罵皇侄太惡毒。
說書人繼續講道：「那蘇小娥本是弱女子，平日裡連殺雞都不敢，可聽聞壯士被抓，她心如刀絞。她知道，這皇親權勢滔天，地方官府全是他的人，告官便是自投羅網，可她偏要為這素昧平生卻出手相救的壯士討回公道！」
「她一路哭嚎，攔轎喊冤，可每一次都被惡奴打得遍體鱗傷。走投無路之下，她竟拖著殘軀，一路乞討，直奔京城，最終跪在宮門外，拼死敲響了登聞鼓！」
「鼓聲震天，直傳御前！皇上聽聞有女子冒死擊鼓，心生好奇便傳她上殿。蘇小娥跪在金鑾殿上，一身血衣，泣血陳詞，將皇侄行兇、壯士被冤之事一一說清。皇上震怒，當即派欽差重查，真相大白，惡皇侄與貪官污吏皆被問斬，壯士得以洗冤重生！」
話音落下，席間一名布衣看客忍不住開口發問，滿是疑慮：
「先生，這登聞鼓當真這般管用？尋常百姓一介布衣，無權無勢，貿然擊鼓，怕是不等申冤，便先丟了性命吧？」
周遭眾人紛紛附和，皆是一臉忐忑。
【不小心弄錯文章章節了改一下，蘇小娥這件事是一個民間傳說，不是作者杜撰的，感興趣的可以自行百度一下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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