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賠禮2
陳文遠猛地把掃把一扔，衝上前去，一拳打在顧四臉上。
顧四沒躲開，被打了個趔趄，往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鼻血嘩嘩的流下來了，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他那件綢緞的袍子上，紅的刺眼。
「你....你居然敢打我？！」顧四捂著鼻子，聲音又尖又怒，「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一個窮書生好大的膽子！」
陳文遠還想打，來福和來旺已經沖了上來，一人抱住她的腰，一人按著他的胳膊，把他死死的摁住。
「放開我！」陳文遠掙扎著，眼睛死死的盯著顧四，「你們放開我！是你害了秀雲我要殺了你！」
顧四從地上爬起來，抹了一把鼻血，臉漲的通紅，酒氣加上怒氣，像是一頭髮了瘋的野豬。
「你小子活膩歪了！」他指著陳文遠，沖小廝們喊，「給我打！往死里打！」
來福和來旺對視了一眼，有些猶豫，雖然他們是顧四的小廝，但是平常也就是跑跑腿、傳傳話、吹吹牛這種活還真沒幹過。
「還愣著幹什麼?」顧四一腳踹在來福屁股上，「給我打！打壞了有我頂著！」
來福咬了咬牙，一拳掄在陳文遠肚子上，陳文遠吃痛，彎下腰，來旺又補了一腳，把他踹倒在地。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陳文遠還是一介書生，陳文遠只能蜷縮在地上，抱著頭，任由他們踢打。
「讓你打我！讓你打我！」顧四站在旁邊，一邊罵一邊擦鼻血，「你算個什麼東西?一個窮書生，也敢動我？」
周小吏和吳小吏站在門口，互相打了個眼色，誰也沒動，他們是戶部的小吏，跟著顧四不過是蹭吃蹭喝，打架這種事，他們可不想摻和。
「四哥，」周小吏小聲說，「差不多了吧，別鬧出人命……」
「人命？」顧四冷笑了一聲，「他打我這一拳，我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人命！」
他走過去，蹲下來，一把揪住陳文遠的頭髮，把他的臉抬起來。
陳文遠的嘴角破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淌，那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顧四。
「看什麼看？」顧四拍了拍他的臉，「我告訴你，你那個賣花的，不就是個玩意兒嗎？二百兩銀子，夠你買好幾個了。識相的，拿了銀子滾蛋，不識相的你就等著瞧。」
他站起身，彈了彈袍子上的灰，輕飄飄地丟下一句：「你一個窮書生，拿什麼跟我斗？」
顧四走了。
巷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陳文遠一個人躺在泥地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右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在地上。
他估摸著自己的腿應該是斷了，幸好幸好，秀雲和爹娘不在。
今天陳文遠看顧四第一眼就知道，顧四他今天是來找茬的，所以他先下手為強起碼打了他一拳，他不後悔。
另一邊秀雲今天跟她爹娘去城外的觀音廟燒香了。
她娘說，菩薩保佑，大難不死，得去還願，秀雲本是不想去的。
可她娘拉著她的手說：「閨女，你差點沒了命，娘也差點沒了你。你就當陪娘去一趟，求菩薩保佑你們倆平平安安的。」
秀雲拗不過，去了。
觀音廟在城外，來回要大半天。秀雲走了一路，心裡一直慌，總覺得要出事。
踏入觀音廟，香菸繚繞，佛音低沉。秀雲徑直走到觀音寶像前，屈膝緩緩跪倒。
她雙手合十，眉眼虔誠，滿心滿眼只餘下一個祈願，求大慈大悲的菩薩，保佑全家平平安安，壞人能得到應有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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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雲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起身的時候，腿一軟，整個身子整個人往前一栽，額頭磕在蒲團前的石階上，當時就見了血。
她娘嚇得臉都白了，蹲下來扶她，手忙腳亂地用帕子按她的額頭。
旁邊有人過來幫忙，七手八腳地把人扶到一旁坐下。秀雲頭暈得厲害，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嗡嗡的，什麼都聽不清。
秀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一個穿著素淨的中年婦人蹲在她面前，正拿帕子替她按傷口。那婦人眉目溫和，衣裳料子不是尋常人家用得起的，一看就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正是替秦衍汐來上香的向媽媽。
「姑娘，你一個人來的？」向媽媽問。
秀雲搖了搖頭，指了指她娘。向媽媽看了一眼她娘，又看了看秀雲額頭上的傷，皺了皺眉。
「傷得不輕，得趕緊找大夫看看。」
秀雲掙扎著要站起來，腿卻軟得使不上勁。向媽媽伸手扶住她，轉頭對身後一個年輕的姑娘說：「彩雲，幫把手，把這位姑娘扶到馬車上去。」
彩雲應了一聲，上來扶住秀雲的胳膊。秀雲想拒絕，嘴張了張，還沒說出話來，人已經被架著往外走了。
馬車上，向媽媽端詳了秀雲一會兒，忽然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住在柳巷街？」
秀雲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向媽媽沒再問了。
馬車拐進柳巷街的時候，秀雲的心忽然跳得厲害，她隔著車簾往外看，看見巷口圍了一群人，烏泱泱的，不知道在瞧什麼。
秀雲從馬車上下來，擠開人群，看見了陳文遠。
他躺在泥地上，臉上全是血，右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歪在地上，膝蓋腫得像個饅頭，褲腿被血浸透了，粘在腿上。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文遠哥——！」
秀雲撲過去，跪在地上，手忙腳亂地去摸他的臉。
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陳文遠臉上。陳文遠睜開眼睛，看著她，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卻只發出含混的氣音。
秀雲的爹跟著從人群里擠進來，看見陳文遠那條腿，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他蹲下來，伸手想去摸，又縮了回來。
「快去請大夫！」他沖旁邊的人喊。
有人跑著去了。秀雲的娘站在後面，捂著嘴，眼淚嘩嘩地流，不敢上前。
秀雲跪在地上，把陳文遠的頭抱在懷裡。
「文遠哥，你疼不疼？」
陳文遠沒有回答。他閉著眼睛，眉頭皺著，像是疼得說不出話，又像是怕她擔心，故意不吭聲。
大夫來得很快，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背著藥箱，氣喘吁吁的。
他蹲下來，摸了摸陳文遠的腿，須晲，皺著眉頭嘆了一口氣。
「斷了，膝蓋骨碎了，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後生還年輕，好好養著還是有可能恢復的。」
秀雲的臉一下子白了，有可能那這個意思就是說，不能恢復的可能性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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