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顧廷燁刷槍要賞
顧廷燁這幾天心情不錯。
大哥哥這幾天願意搭理他了，而且顧偃開說要帶他進宮赴宴。
不是什麼大宴，就是年末的幾場小宴，勛貴子弟跟著長輩進去見見世面。
顧廷燁雖然嘴上不說，心裡是高興的，整日悶在府里練武讀書，早就膩了。
秦衍汐給他準備了一身新衣裳，玄色的窄袖袍子，腰間束著皮帶，利利索索的。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伸手替他正了正衣領。
「進宮不比在家裡，少說話，多聽你父親的。」
顧廷燁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母親，父親不讓我跟他走一塊兒，說讓我跟在後面，別給他丟人。」
秦衍汐清晰記得前世也是這個時候，顧廷燁去宮裡耍了套槍，跟皇帝要賞錢，回來侯爺把顧廷燁是結結實實的打了一頓。於是笑了笑說：「那你就跟在後面。別惹事。」
「不惹事。」顧廷燁咧嘴笑了，「我就去看看。」
進了宮。
他跟在顧偃開身後，穿過一道又一道門，腳下的青磚被磨得鋥亮，兩邊的宮牆高高的，把天都切成了一條窄窄的藍。
他不敢亂看，低著頭走，只聽見前面顧偃開的腳步聲，不緊不慢。
宴席設在偏殿，來的都是武將和勛貴。皇帝還沒到，大人們在寒暄，顧偃開被人拉去說話，顧廷燁便一個人站在角落裡，打量著四周。
殿很大，柱子很粗，空氣里有一股說不出的香味。他一個人站著，有點無聊，手指頭在身側悄悄比劃著名昨天剛學的槍法。
皇帝來的時候，殿內眾人齊齊跪下行禮。
顧廷燁跪在人群里，低著頭，只敢用餘光看。皇帝的靴子從他面前走過，黑色的，繡著金線，腳步不緊不慢。
「都平身吧。」皇帝的聲音不大，但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宴席開始，武將們喝酒談天，氣氛比文官那邊的熱鬧得多。
不知是誰起的頭，有人提議讓各家的子弟露一手。皇帝來了興致，笑著說：「好，朕看看，這些小子們有沒有出息。」
先上場的是禁軍王將軍的兒子，練了一趟拳，虎虎生風。
然後是李將軍的兒子，射了一箭，正中靶心。
顧偃開坐在席上，臉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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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讓顧廷燁上場的意思，這孩子才八歲，性子又野，指不定鬧出什麼亂子來。
可顧廷燁自己站出來了。
「陛下，」少年走到殿中，抱拳行了一禮，聲音清亮，「小子也想練一手，請陛下指點。」
殿內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個八歲的孩子身上。他個頭還沒長開，站在殿中間，小小一個，腰板卻挺得筆直。
顧偃開的臉色變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顧偃開，忽然笑了。
「朕認識你。」皇帝說，「你就是上次把朕的金魚撐死的那個小子？」
殿內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
顧廷燁的臉一下子紅了，但腰板沒彎。他抱拳道：「回陛下，是小子。」
「今年多大了？」
「八歲。」
「八歲。」皇帝點了點頭，「練的什麼？」
「槍。」
「槍？」皇帝來了興致，想了想，對身邊的內侍說，「去，把朕庫里那桿槍拿來。就是前些日子北邊進貢的那杆。」
內侍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皇帝看著顧廷燁，笑著說：「朕這裡有把好槍，你試試。若耍得好，朕有賞。」
顧廷燁眼睛一亮：「謝陛下！」
內侍很快把槍取來了。
那是一桿銀槍，槍桿是白蠟木的，通體刷了一層銀粉，在燭火下閃閃發亮。槍頭是精鋼打的，雖然沒有開刃，但寒光凜凜。槍纓是一簇紅纓，紅得像血。
顧廷燁接過槍，差點沒拿穩，這槍比他想像的沉。
他深吸一口氣，把槍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穩穩立住。
然後他動了。
八歲的孩子，個頭不大，力氣也不算大，但那杆銀槍在他手裡漸漸活了。
他的身形靈活，步伐穩健，一套槍法練下來，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拖沓。
最讓人意外的是，那杆銀槍雖然沉，但他從頭到尾沒有脫手，沒有磕絆，槍尖始終穩穩地指著該指的方向。
殿內安靜極了，只有槍風呼呼的響聲。
最後一個收勢，顧廷燁單膝跪地，槍尖點地，穩穩噹噹。額頭上有汗，但氣息不亂。
「好！」
皇帝帶頭叫了一聲好。殿內眾將也跟著喝彩，掌聲雷動。
顧偃開坐在席上，臉色複雜又是驕傲，又是氣惱。
驕傲的是兒子爭氣，氣惱的是他沒打招呼就自己上了。
皇帝笑著問：「你這槍法，誰教的？」
「府里的教頭，還有父親偶爾指點。」
皇帝看了顧偃開一眼：「你教得好。」
顧偃開連忙起身：「陛下謬讚，這小子頑劣，臣平日裡沒少操心。」
皇帝擺了擺手，又看向顧廷燁：「說吧，想要什麼賞？這桿槍，朕賞給你，如何？」
殿內眾人以為顧廷燁會高興地磕頭謝恩，一桿御賜的銀槍，這是多大的榮耀。
可顧廷燁沒有。
他想了想，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陛下，」他說，「小子想要一套首飾。」
殿內安靜了一瞬。
皇帝也愣了一下：「首飾？你要首飾做什麼？」
顧廷燁挺了挺胸膛，聲音清亮：「過些日子是母親的生辰，小子想送她一套首飾，小子銀子不夠，買不起好的，所以想求陛下賞一套。」
殿內又安靜了。
皇帝看著他，沉默了幾息。
「好。」皇帝說，「朕賞你一套首飾。」
他頓了頓，又說：「這桿槍，朕也賞給你。」
顧廷燁愣了一下：「陛下，小子不要槍，」
「槍是賞你的本事。」皇帝打斷他，「首飾是賞你的孝心。兩樣都拿著。」
顧廷燁跪下去，額頭磕在地上，聲音有點抖：「小子……謝陛下隆恩。」
回去的路上，顧偃開一句話都沒說。
顧廷燁坐在馬車裡，懷裡抱著那杆銀槍，腿上放著那個用明黃綢子裹著的首飾盒。
他縮在角落裡，偷偷看他父親的臉色。顧偃開的臉還是黑著。
「父親，」顧廷燁小聲說，「您生氣了？」
顧偃開沒理他。
「這首飾……我能拿回去給母親嗎？」
顧偃開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有點啞。
「能。」
顧廷燁咧嘴笑了，縮回角落裡，把首飾盒抱得更緊了。
回到侯府，顧廷燁第一個跑去見秦衍汐。
他一路小跑進暖閣，懷裡抱著槍，手裡拎著綢子包裹，氣喘吁吁的。
「母親！母親！」他把東西往桌上一放，「這是陛下賞的！槍是賞我的，首飾是賞您的！」
秦衍汐正在看帳本，抬起頭，看著他。
她先看了看那杆銀槍，果然還是上一世那一把白蠟木桿，精鋼槍頭，紅纓如火。是上好的東西。
又看了看那個綢子包裹，打開一看，是一套赤金鑲紅寶的頭面，做工精緻，在燈下閃閃發光。
她的手頓了一下。
「這是怎麼回事？」她問。
顧廷燁挺著胸膛，把宮裡的事一五一十說了：皇帝怎麼認出他是「撐死金魚的小子」。
怎麼讓人取了一桿好槍給他試，他怎麼練了一套槍法，皇帝說要賞他槍，他不要，說要一套首飾送給母親，然後皇帝一高興，把槍和首飾都賞了。
他說得眉飛色舞，手腳並用地比劃，說到「臣想要一套首飾」的時候，還故意壓低了聲音，學著自己當時的語氣。
彩雲在旁邊聽著，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秦衍汐沒有說話。
她看著面前這個八歲的孩子。他臉上還帶著從宮裡帶回來的興奮，衣裳皺巴巴的，膝蓋上還有跪出來的灰。
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滿臉都是「母親你高興嗎」的期待。
秦衍汐放下首飾，伸出手，把他拉過來，抱在懷裡。
顧廷燁愣住了。
母親很少抱他，不是不疼他，是不太會。
她總是端莊的、克制的、把什麼都安排得妥妥噹噹的，抱人這種事，她不做。
但今天她抱了。
「母親？」顧廷燁的聲音悶悶的，埋在她肩窩裡，「您怎麼了？」
秦衍汐沒有說話。
她只是抱著他，抱了很久。
彩雲悄悄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那天晚上，秦衍汐把那套首飾擺在妝檯上，看了很久。
彩雲端了茶進來，小聲說：「太太，二公子這份孝心，真是……」
「我知道。」秦衍汐打斷她。
她拿起那支赤金銜珠步搖，在燈下轉了轉。寶石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她臉上，明明暗暗的。
他忽然回想起顧偃開死的那一天，顧廷燁錯愕的眼神，又想起他在祠堂火海里，顧廷燁的那一聲聲母親。她當真錯了嗎？
這輩子，他才八歲，就跑到皇帝面前，說「我想要一套首飾，送給母親」。
秦衍汐把步搖放回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收起來吧。」她說，「等我生辰那天再戴。」
彩雲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把首飾盒收進柜子里。
【秦衍汐重生一世心態的改變，也間接影響了顧廷燁。其實她剛重生的時候還是有點猶豫的，在這才是真正的決定要對他好。】
大哥哥這幾天願意搭理他了，而且顧偃開說要帶他進宮赴宴。
不是什麼大宴，就是年末的幾場小宴，勛貴子弟跟著長輩進去見見世面。
顧廷燁雖然嘴上不說，心裡是高興的，整日悶在府里練武讀書，早就膩了。
秦衍汐給他準備了一身新衣裳，玄色的窄袖袍子，腰間束著皮帶，利利索索的。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伸手替他正了正衣領。
「進宮不比在家裡，少說話，多聽你父親的。」
顧廷燁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母親，父親不讓我跟他走一塊兒，說讓我跟在後面，別給他丟人。」
秦衍汐清晰記得前世也是這個時候，顧廷燁去宮裡耍了套槍，跟皇帝要賞錢，回來侯爺把顧廷燁是結結實實的打了一頓。於是笑了笑說：「那你就跟在後面。別惹事。」
「不惹事。」顧廷燁咧嘴笑了，「我就去看看。」
進了宮。
他跟在顧偃開身後，穿過一道又一道門，腳下的青磚被磨得鋥亮，兩邊的宮牆高高的，把天都切成了一條窄窄的藍。
他不敢亂看，低著頭走，只聽見前面顧偃開的腳步聲，不緊不慢。
宴席設在偏殿，來的都是武將和勛貴。皇帝還沒到，大人們在寒暄，顧偃開被人拉去說話，顧廷燁便一個人站在角落裡，打量著四周。
殿很大，柱子很粗，空氣里有一股說不出的香味。他一個人站著，有點無聊，手指頭在身側悄悄比劃著名昨天剛學的槍法。
皇帝來的時候，殿內眾人齊齊跪下行禮。
顧廷燁跪在人群里，低著頭，只敢用餘光看。皇帝的靴子從他面前走過，黑色的，繡著金線，腳步不緊不慢。
「都平身吧。」皇帝的聲音不大，但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宴席開始，武將們喝酒談天，氣氛比文官那邊的熱鬧得多。
不知是誰起的頭，有人提議讓各家的子弟露一手。皇帝來了興致，笑著說：「好，朕看看，這些小子們有沒有出息。」
先上場的是禁軍王將軍的兒子，練了一趟拳，虎虎生風。
然後是李將軍的兒子，射了一箭，正中靶心。
顧偃開坐在席上，臉色不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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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讓顧廷燁上場的意思，這孩子才八歲，性子又野，指不定鬧出什麼亂子來。
可顧廷燁自己站出來了。
「陛下，」少年走到殿中，抱拳行了一禮，聲音清亮，「小子也想練一手，請陛下指點。」
殿內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這個八歲的孩子身上。他個頭還沒長開，站在殿中間，小小一個，腰板卻挺得筆直。
顧偃開的臉色變了。
皇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顧偃開，忽然笑了。
「朕認識你。」皇帝說，「你就是上次把朕的金魚撐死的那個小子？」
殿內有人憋不住笑出了聲。
顧廷燁的臉一下子紅了，但腰板沒彎。他抱拳道：「回陛下，是小子。」
「今年多大了？」
「八歲。」
「八歲。」皇帝點了點頭，「練的什麼？」
「槍。」
「槍？」皇帝來了興致，想了想，對身邊的內侍說，「去，把朕庫里那桿槍拿來。就是前些日子北邊進貢的那杆。」
內侍應了一聲，轉身去了。
皇帝看著顧廷燁，笑著說：「朕這裡有把好槍，你試試。若耍得好，朕有賞。」
顧廷燁眼睛一亮：「謝陛下！」
內侍很快把槍取來了。
那是一桿銀槍，槍桿是白蠟木的，通體刷了一層銀粉，在燭火下閃閃發亮。槍頭是精鋼打的，雖然沒有開刃，但寒光凜凜。槍纓是一簇紅纓，紅得像血。
顧廷燁接過槍，差點沒拿穩，這槍比他想像的沉。
他深吸一口氣，把槍往地上一頓，「咚」的一聲，穩穩立住。
然後他動了。
八歲的孩子，個頭不大，力氣也不算大，但那杆銀槍在他手裡漸漸活了。
他的身形靈活，步伐穩健，一套槍法練下來，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拖沓。
最讓人意外的是，那杆銀槍雖然沉，但他從頭到尾沒有脫手，沒有磕絆，槍尖始終穩穩地指著該指的方向。
殿內安靜極了，只有槍風呼呼的響聲。
最後一個收勢，顧廷燁單膝跪地，槍尖點地，穩穩噹噹。額頭上有汗，但氣息不亂。
「好！」
皇帝帶頭叫了一聲好。殿內眾將也跟著喝彩，掌聲雷動。
顧偃開坐在席上，臉色複雜又是驕傲，又是氣惱。
驕傲的是兒子爭氣，氣惱的是他沒打招呼就自己上了。
皇帝笑著問：「你這槍法，誰教的？」
「府里的教頭，還有父親偶爾指點。」
皇帝看了顧偃開一眼：「你教得好。」
顧偃開連忙起身：「陛下謬讚，這小子頑劣，臣平日裡沒少操心。」
皇帝擺了擺手，又看向顧廷燁：「說吧，想要什麼賞？這桿槍，朕賞給你，如何？」
殿內眾人以為顧廷燁會高興地磕頭謝恩，一桿御賜的銀槍，這是多大的榮耀。
可顧廷燁沒有。
他想了想，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陛下，」他說，「小子想要一套首飾。」
殿內安靜了一瞬。
皇帝也愣了一下：「首飾？你要首飾做什麼？」
顧廷燁挺了挺胸膛，聲音清亮：「過些日子是母親的生辰，小子想送她一套首飾，小子銀子不夠，買不起好的，所以想求陛下賞一套。」
殿內又安靜了。
皇帝看著他，沉默了幾息。
「好。」皇帝說，「朕賞你一套首飾。」
他頓了頓，又說：「這桿槍，朕也賞給你。」
顧廷燁愣了一下：「陛下，小子不要槍，」
「槍是賞你的本事。」皇帝打斷他，「首飾是賞你的孝心。兩樣都拿著。」
顧廷燁跪下去，額頭磕在地上，聲音有點抖：「小子……謝陛下隆恩。」
回去的路上，顧偃開一句話都沒說。
顧廷燁坐在馬車裡，懷裡抱著那杆銀槍，腿上放著那個用明黃綢子裹著的首飾盒。
他縮在角落裡，偷偷看他父親的臉色。顧偃開的臉還是黑著。
「父親，」顧廷燁小聲說，「您生氣了？」
顧偃開沒理他。
「這首飾……我能拿回去給母親嗎？」
顧偃開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有點啞。
「能。」
顧廷燁咧嘴笑了，縮回角落裡，把首飾盒抱得更緊了。
回到侯府，顧廷燁第一個跑去見秦衍汐。
他一路小跑進暖閣，懷裡抱著槍，手裡拎著綢子包裹，氣喘吁吁的。
「母親！母親！」他把東西往桌上一放，「這是陛下賞的！槍是賞我的，首飾是賞您的！」
秦衍汐正在看帳本，抬起頭，看著他。
她先看了看那杆銀槍，果然還是上一世那一把白蠟木桿，精鋼槍頭，紅纓如火。是上好的東西。
又看了看那個綢子包裹，打開一看，是一套赤金鑲紅寶的頭面，做工精緻，在燈下閃閃發光。
她的手頓了一下。
「這是怎麼回事？」她問。
顧廷燁挺著胸膛，把宮裡的事一五一十說了：皇帝怎麼認出他是「撐死金魚的小子」。
怎麼讓人取了一桿好槍給他試，他怎麼練了一套槍法，皇帝說要賞他槍，他不要，說要一套首飾送給母親，然後皇帝一高興，把槍和首飾都賞了。
他說得眉飛色舞，手腳並用地比劃，說到「臣想要一套首飾」的時候，還故意壓低了聲音，學著自己當時的語氣。
彩雲在旁邊聽著，眼淚已經掉下來了。
秦衍汐沒有說話。
她看著面前這個八歲的孩子。他臉上還帶著從宮裡帶回來的興奮，衣裳皺巴巴的，膝蓋上還有跪出來的灰。
他的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滿臉都是「母親你高興嗎」的期待。
秦衍汐放下首飾，伸出手，把他拉過來，抱在懷裡。
顧廷燁愣住了。
母親很少抱他，不是不疼他，是不太會。
她總是端莊的、克制的、把什麼都安排得妥妥噹噹的，抱人這種事，她不做。
但今天她抱了。
「母親？」顧廷燁的聲音悶悶的，埋在她肩窩裡，「您怎麼了？」
秦衍汐沒有說話。
她只是抱著他，抱了很久。
彩雲悄悄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那天晚上，秦衍汐把那套首飾擺在妝檯上，看了很久。
彩雲端了茶進來，小聲說：「太太，二公子這份孝心，真是……」
「我知道。」秦衍汐打斷她。
她拿起那支赤金銜珠步搖，在燈下轉了轉。寶石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她臉上，明明暗暗的。
他忽然回想起顧偃開死的那一天，顧廷燁錯愕的眼神，又想起他在祠堂火海里，顧廷燁的那一聲聲母親。她當真錯了嗎？
這輩子，他才八歲，就跑到皇帝面前，說「我想要一套首飾，送給母親」。
秦衍汐把步搖放回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收起來吧。」她說，「等我生辰那天再戴。」
彩雲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把首飾盒收進柜子里。
【秦衍汐重生一世心態的改變，也間接影響了顧廷燁。其實她剛重生的時候還是有點猶豫的，在這才是真正的決定要對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