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顧廷燁撐死金魚
秦衍汐腳步未停，腦子裡卻在飛快地轉。
上輩子，顧廷燁確實挨了不少打，但這一樁，顧廷燁把御花園的金魚撐死？她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
是上輩子沒發生過，還是她根本沒在意？
不管怎樣，這是個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練武場在侯府東邊，是一塊方方正正的空地，平日裡是顧偃開練功的地方，偶爾也用來教訓兒子。
秦衍汐趕到的時候，遠遠就聽見顧偃開的怒吼聲。
「跪下！」
顧廷燁跪在地上，腰板卻挺得筆直，倔強地仰著臉，眼眶紅紅的，硬是沒掉一滴眼淚。
顧偃開手裡拎著一根拇指粗的藤條，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都在跳。
「你在御花園裡幹的好事！皇上的金魚，你也敢動？」顧偃開的聲音像打雷一樣，「我顧家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藤條高高揚起，帶著風聲抽下來。
「啪——」
顧廷燁咬著牙，悶哼了一聲，身子晃了晃，又跪直了。他一聲沒哭，也沒求饒。
顧偃開更怒了，又要抽第二下。
「侯爺且慢！二郎！二郎！」
秦衍汐快步走進練武場一把護住顧廷燁，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聽的沉穩。
顧偃開舉著藤條的手頓在半空，回頭看見是她，眉頭皺得更緊了：「夫人來做什麼？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秦衍汐走到他面前，福了一禮，語氣溫婉：「侯爺息怒。妾身不是來攔侯爺的，只是有幾句話，想跟侯爺說。」
「侯爺，」秦衍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顧廷燁，那孩子的背上已經有一道紅印子，看著觸目驚心，「二郎還小，打壞了身子，心疼的還是侯爺。」
「心疼？」顧偃開冷笑，「我恨不得打死這個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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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說的是氣話。」秦衍汐不慌不忙，「妾身知道侯爺是恨鐵不成鋼。可侯爺想想，今日在宮裡，官家都沒怪罪，還說小孩子不懂事，官家都不計較，侯爺若是把人打壞了，外人反倒要說侯爺教子無方、苛待幼子。」
顧偃開愣了一下，手裡的藤條慢慢放了下來。
秦衍汐見他不說話，又溫聲說：「二郎這孩子，妾身知道，他不是不懂事，就是貪玩。侯爺好好跟他說，他能聽進去的。」
她轉過頭，看向顧廷燁，語氣柔和了幾分：「二郎，還不跟你父親認個錯？」
顧廷燁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
他從小沒了親娘，老太太不喜歡他，顧偃開對他不是打就是罵。府里的人都躲著他，只有母親平日裡給他做衣裳、生病時守著他、教他投壺、現在又替他說話。
他的眼眶又紅了。
「父親，我錯了。」顧廷燁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我不該……不該動皇上的金魚。」
顧偃開看著他，臉上的怒氣慢慢消散了幾分，但還是一臉陰沉。
「回你自己屋裡去，這個月不許出門！」他喝道。
顧廷燁應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腿有些發軟，踉蹌了一下。
秦衍汐朝彩雲使了個眼色。彩雲趕緊上前扶住他，把他帶出了練武場。
練武場上安靜下來。
顧偃開把藤條往地上一扔，長長地嘆了口氣。
「夫人，」他的聲音疲憊了許多，「你說，我是不是對這個逆子太嚴了？」
秦衍汐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侯爺是望子成龍，妾身明白。只是二郎還小，慢慢教就是了。」
顧偃開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秦衍汐站在練武場中央，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下的藤條，藤條上還沾著血。
她蹲下身，把藤條撿起來，在手裡轉了轉。
上輩子，一開始她一直以為顧偃開是真的討厭顧廷燁。後來她才慢慢看明白，他不是討厭，他是不會當爹。
白氏走得早，顧廷燁從小沒了親娘。顧偃開一個大男人，不知道怎麼跟兒子親近，又拉不下臉來噓寒問暖。於是該說的話不會說，該給的愛給不出來，只能借著「管教」的名義，把心裡那點在意全都變成了打罵。
打了，罵了，回頭又後悔。後悔了，拉不下臉道歉。拉不下臉，就只能再找茬打一頓，好證明「我是你老子，我打你是天經地義」。
周而復始，惡性循環。
明明心裡有，嘴上卻沒有。明明想親近，手裡拿的卻是藤條，倒是給了自己的可乘之機。
秦衍汐把藤條扔回地上，嘴角微微彎了彎，帶著一絲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憐憫的笑。
她跟顧偃開，其實是一路人。
只是她這輩子，不想再這樣了。
顧廷燁的院子裡，彩雲正拿著藥膏給他上藥。
那孩子咬著牙，一聲不吭，但手攥得緊緊的。
秦衍汐走進去的時候，他愣了一下，想要站起來。
「別動。」秦衍汐按住他的肩膀，從他手裡接過藥膏，「彩雲笨手笨腳的，我來。」彩雲退了出去，屋裡只剩下秦衍汐和顧廷燁兩個人。
秦衍汐拿起藥膏，在他背上的紅印子上輕輕塗抹。顧廷燁咬著牙，一聲不吭，但手攥得緊緊的。
「疼就喊出來，」秦衍汐說，「不丟人。」
顧廷燁沒說話，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委屈。
今日在宮裡，他根本沒想動那金魚。是兗王世子非要拉著他去看，還說「你敢不敢餵？」他一時氣盛，抓了一把魚食撒下去。誰知道那金魚那麼不禁喂，翻著肚皮就浮上來了。
兗王世子嚇得跑了，留他一個人站在那裡。
皇上倒是沒生氣，笑著說「小孩子不懂事」。可他父親的臉，黑得像鍋底。回來的路上，顧偃開一句話都沒說。顧廷燁知道，越是這樣，回去打得更狠。
「母親，」顧廷燁的聲音悶悶的，「那金魚……不是我一個人餵的。」
秦衍汐的手頓了一下。
「那是誰？」
顧廷燁不說話了。
秦衍汐沒有追問。她大概猜到了，宮裡能讓他不敢說的，無非就那麼幾個人。
「不管是誰，」她說，「以後離他遠點。」
顧廷燁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秦衍汐沒再說話，低著頭，仔細地給他上藥。
上輩子，顧廷燁確實挨了不少打，但這一樁，顧廷燁把御花園的金魚撐死？她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
是上輩子沒發生過，還是她根本沒在意？
不管怎樣，這是個機會。
她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練武場在侯府東邊，是一塊方方正正的空地，平日裡是顧偃開練功的地方，偶爾也用來教訓兒子。
秦衍汐趕到的時候，遠遠就聽見顧偃開的怒吼聲。
「跪下！」
顧廷燁跪在地上，腰板卻挺得筆直，倔強地仰著臉，眼眶紅紅的，硬是沒掉一滴眼淚。
顧偃開手裡拎著一根拇指粗的藤條，臉色鐵青，額角的青筋都在跳。
「你在御花園裡幹的好事！皇上的金魚，你也敢動？」顧偃開的聲音像打雷一樣，「我顧家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藤條高高揚起，帶著風聲抽下來。
「啪——」
顧廷燁咬著牙，悶哼了一聲，身子晃了晃，又跪直了。他一聲沒哭，也沒求饒。
顧偃開更怒了，又要抽第二下。
「侯爺且慢！二郎！二郎！」
秦衍汐快步走進練武場一把護住顧廷燁，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聽的沉穩。
顧偃開舉著藤條的手頓在半空，回頭看見是她，眉頭皺得更緊了：「夫人來做什麼？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秦衍汐走到他面前，福了一禮，語氣溫婉：「侯爺息怒。妾身不是來攔侯爺的，只是有幾句話，想跟侯爺說。」
「侯爺，」秦衍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顧廷燁，那孩子的背上已經有一道紅印子，看著觸目驚心，「二郎還小，打壞了身子，心疼的還是侯爺。」
「心疼？」顧偃開冷笑，「我恨不得打死這個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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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說的是氣話。」秦衍汐不慌不忙，「妾身知道侯爺是恨鐵不成鋼。可侯爺想想，今日在宮裡，官家都沒怪罪，還說小孩子不懂事，官家都不計較，侯爺若是把人打壞了，外人反倒要說侯爺教子無方、苛待幼子。」
顧偃開愣了一下，手裡的藤條慢慢放了下來。
秦衍汐見他不說話，又溫聲說：「二郎這孩子，妾身知道，他不是不懂事，就是貪玩。侯爺好好跟他說，他能聽進去的。」
她轉過頭，看向顧廷燁，語氣柔和了幾分：「二郎，還不跟你父親認個錯？」
顧廷燁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嘴唇動了動。
他從小沒了親娘，老太太不喜歡他，顧偃開對他不是打就是罵。府里的人都躲著他，只有母親平日裡給他做衣裳、生病時守著他、教他投壺、現在又替他說話。
他的眼眶又紅了。
「父親，我錯了。」顧廷燁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我不該……不該動皇上的金魚。」
顧偃開看著他，臉上的怒氣慢慢消散了幾分，但還是一臉陰沉。
「回你自己屋裡去，這個月不許出門！」他喝道。
顧廷燁應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腿有些發軟，踉蹌了一下。
秦衍汐朝彩雲使了個眼色。彩雲趕緊上前扶住他，把他帶出了練武場。
練武場上安靜下來。
顧偃開把藤條往地上一扔，長長地嘆了口氣。
「夫人，」他的聲音疲憊了許多，「你說，我是不是對這個逆子太嚴了？」
秦衍汐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侯爺是望子成龍，妾身明白。只是二郎還小，慢慢教就是了。」
顧偃開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秦衍汐站在練武場中央，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下的藤條，藤條上還沾著血。
她蹲下身，把藤條撿起來，在手裡轉了轉。
上輩子，一開始她一直以為顧偃開是真的討厭顧廷燁。後來她才慢慢看明白，他不是討厭，他是不會當爹。
白氏走得早，顧廷燁從小沒了親娘。顧偃開一個大男人，不知道怎麼跟兒子親近，又拉不下臉來噓寒問暖。於是該說的話不會說，該給的愛給不出來，只能借著「管教」的名義，把心裡那點在意全都變成了打罵。
打了，罵了，回頭又後悔。後悔了，拉不下臉道歉。拉不下臉，就只能再找茬打一頓，好證明「我是你老子，我打你是天經地義」。
周而復始，惡性循環。
明明心裡有，嘴上卻沒有。明明想親近，手裡拿的卻是藤條，倒是給了自己的可乘之機。
秦衍汐把藤條扔回地上，嘴角微微彎了彎，帶著一絲說不清是嘲諷還是憐憫的笑。
她跟顧偃開，其實是一路人。
只是她這輩子，不想再這樣了。
顧廷燁的院子裡，彩雲正拿著藥膏給他上藥。
那孩子咬著牙，一聲不吭，但手攥得緊緊的。
秦衍汐走進去的時候，他愣了一下，想要站起來。
「別動。」秦衍汐按住他的肩膀，從他手裡接過藥膏，「彩雲笨手笨腳的，我來。」彩雲退了出去，屋裡只剩下秦衍汐和顧廷燁兩個人。
秦衍汐拿起藥膏，在他背上的紅印子上輕輕塗抹。顧廷燁咬著牙，一聲不吭，但手攥得緊緊的。
「疼就喊出來，」秦衍汐說，「不丟人。」
顧廷燁沒說話，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委屈。
今日在宮裡，他根本沒想動那金魚。是兗王世子非要拉著他去看，還說「你敢不敢餵？」他一時氣盛，抓了一把魚食撒下去。誰知道那金魚那麼不禁喂，翻著肚皮就浮上來了。
兗王世子嚇得跑了，留他一個人站在那裡。
皇上倒是沒生氣，笑著說「小孩子不懂事」。可他父親的臉，黑得像鍋底。回來的路上，顧偃開一句話都沒說。顧廷燁知道，越是這樣，回去打得更狠。
「母親，」顧廷燁的聲音悶悶的，「那金魚……不是我一個人餵的。」
秦衍汐的手頓了一下。
「那是誰？」
顧廷燁不說話了。
秦衍汐沒有追問。她大概猜到了，宮裡能讓他不敢說的，無非就那麼幾個人。
「不管是誰，」她說，「以後離他遠點。」
顧廷燁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秦衍汐沒再說話，低著頭，仔細地給他上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