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他是個無惡不作的通緝犯
"你以前不是說，我來上海你要請客嗎。"看許念心情平復了一些，季臨川提議道，"走吧，帶我去吃飯吧。"
"……哦，"被季臨川這樣一說，她才想起來這些日子她好像都不記得自己吃過什麼，現在確實有些餓了。"那我帶你去吃……你想吃什麼？"
"你定。"
許念想了想，確實有幾家店的味道她很懷念，她踩著鞋蹲在玄關係鞋帶的時候仰頭看了他一眼："那你不許嫌便宜。"
"不嫌。"
"也不許嫌環境吵。"
"不嫌。"
"也不許嫌人家上菜慢。"
「許念，你敢帶我去吃大排檔我就打你一頓。」
許念立刻閉嘴，把鞋帶系好站起來，拉開門："走了走了。"
季臨川伸手攬著許念的腰出了門。他們將車子停好，步行拐進武康路。許念仰頭看了季臨川一眼，還在碎碎念，擔心那家店可能需要排隊，看季臨川的樣子，不像是有耐心排隊的人。
她甚至擔心季臨川隨機挑選一桌客人離場，為自己倒出一張桌子吃飯。
"兩位——兩位——"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側面追上來，"打擾一下，帥哥您是不是模特啊？兩位這個氛圍太好了，方便拍幾張照片嗎？我們做街拍內容的，不收費，拍完發您——"
季臨川側頭看了眼前的一眼。
男人已經把鏡頭舉到齊胸高度了，嘴裡還在客氣，"就兩三張，方便的話——"
話沒說完，他手裡忽然一輕。
那台相機已經不在他手裡了。季臨川的動作快得沒什麼預兆，伸手一抽，那個手持雲台連同相機就被"沒收"到他手裡了。
攝影師愣住了。
許念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見季臨川正低頭打量著那台相機，拇指已經按住了摺疊關節，像是準備徒手把它掰成兩半。
"臨川哥——"她慌張的上前一步，想要去把季臨川手裡剛剛搶來的相機還給攝影師，指尖剛碰到雲台邊緣，季臨川手腕微微抬了一下，她撲了個空。
她回頭看了一眼表情呆滯的攝影師，嘴裡尷尬地小聲催促："你幹嘛拿人家東西，快還給人家。"
季臨川沒理她，態度冷漠地對那攝影師說了句："底片刪了。"
許念看了季臨川一眼，又不安地掃視了四周一圈。
他入境中國的時候走的正常通道，過安檢的時候她親眼看著他把隨身的東西全放進了托盤。他入境中國的時候應該沒有帶槍吧？海關那麼嚴，他不可能……不可能帶著那種東西過安檢的。
對吧？
她不確定，也不敢賭他接下來會不會突然從哪個兜里摸出什麼讓她沒法跟警察解釋的東西。
她慌張地往四周掃了一眼。路上人來人往，路邊幾個舉著手機拍照的遊客，對面咖啡館門口坐著三桌人，隔壁店門口站著一個穿圍裙的店員正往外看。如果現在季臨川把那台相機掰折了扔地上，五分鐘之內她和季臨川就會出現在某個本地生活號的推送里。熱心的路人可能也會報警，如果警察來了，查到他行李箱裡那些她從來不敢細問的託運物品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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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不敢再往下想了。
趁著季臨川還沒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她一把拽住那個攝影師的胳膊，把人從季臨川面前拉開半步，壓低聲音飛快地勸說道："哥，你別拍了，他是個無惡不作的通緝犯，所以很介意被拍到，您快刪了吧，不要拍他了。趁他還沒有發脾氣，您趕緊刪了底片走吧。"
攝影師遲鈍的轉頭面向許念："……啊？"
"真的，我沒騙你，"許念的表情真誠又緊張，她甚至回頭朝季臨川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他那張臉，像好人嗎？他剛才讓你刪底片已經很客氣了，擱平時他已經把你相機摔地上了——"
季臨川站在兩步外，手裡還拎著那台相機，看著許念拽著攝影師的胳膊在那比手畫腳地說話，不用猜他都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攝影師看看許念，又看看季臨川，像是被許念說服，或許只是被季臨川的動作和表情嚇到，他慢慢走到季臨川身邊，伸出一隻手："那……您先把機器還我，我當面刪，行嗎？"
許念快步跟了過來，伸手推搡著季臨川："臨川哥，還給他吧，他說當面刪。"
季臨川沒動。
許念急得跺了一下腳："臨川哥，你拿著人家東西幹嘛，他又沒拍到什麼，他都答應刪掉了。"
季臨川沒再看她，把視線轉向那個攝影師，聲音不算客氣："身份證給我。"
攝影師剛剛放鬆下來的肩膀又繃回去了，他看了許念一眼，像在尋求幫助。
許念一把按住季臨川伸出去的那隻手。
"臨川哥，你要人家身份證幹嘛啊？你這樣會被人拍下來發網上的，到時候全網都知道你長什麼樣了，你還怎麼——"她頓了一下，把"做你的非法買賣"咽回去，換成了"——你以後還怎麼來上海啊。"
看季臨川沒有絲毫被她說動的樣子，許念又急忙補充道："再說了，他當著你的面刪了不就行了，你拍他身份證幹嘛啊，你以後還要找人去他家打擊報復嗎——"
季臨川低頭看著許念急得跺腳的樣子，那雙眼睛又開始泛紅了，他認識她這麼久，太清楚她這個表情後面跟著的是什麼，再僵持十秒，眼淚就能掉下來，然後她會在馬路正中間哭出聲。
"行，"他說，"當面刪。"
許念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她鬆開他的手，立刻轉向攝影師，兩隻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名："快快快，哥，你當著我們的面刪——"
攝影師接過自己的相機的時候整個人都鬆了口氣。他低頭開始操作屏幕，手指在觸控面板上劃了幾下，調出了拍攝記錄，然後點開了最近的一條片段。
攝影師從他們兩個下車就已經在拍了，鏡頭裡季臨川將許念從副駕駛上拉下來，她的身子幾乎被他完整地圈在懷裡，她也沒有掙扎，自然地被他攬著，還微微仰著頭跟他說話。
看到這一幕，季臨川反而覺得刪掉這個視頻有些可惜。
"等一下。"
季臨川伸出手，按住了攝影師正要點刪除鍵的手指。
「這台設備我買了。」
季臨川說著，他抬眼看著攝影師："多少錢，轉帳。卡號給我。"
攝影師站在原地，看向眼前神一陣鬼一陣的男人："老師，您是要……買我的相機？"
"嗯。連同裡面拍的東西一起。"
許念一把拽住季臨川的袖口，不知道他又是怎麼了："臨川哥你瘋了嗎？你買個相機幹什麼，你又不拍東西，你不要鬧了。"
季臨川沒有再回答許念的問題，看著攝影師又問了一遍，「多少錢？」
"六……六千，"攝影師報了個數，"這台機器我買了不到半年，原價七千多——"
"卡號多少，我讓人匯款給你。"
聽到季臨川的原始人發言，許念尷尬的幾乎要窒息。
她把季臨川往身後擠了擠，自己上前一步擋在攝影師面前，臉上堆出一個訕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剛坐牢出來，還不知道現在已經可以行動支付了，你稍等我來付就行。"
攝影師："……坐牢？"
"對對對，關了幾年，社會脫節了，連微信支付都不會用。"
許念已經掏出了自己的手機，動作麻利地點開掃一掃，對準了攝影師手裡那張剛翻出來的收款碼。
"六千是吧？轉了，你查一下。"
"叮"的一聲，到帳了。
攝影師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收款通知，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組合，難以置信地搖著頭離開了。
許念目送著攝影師消失在路口拐角，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台剛剛購入的二手相機，又抬頭看了一眼季臨川，終於把那句憋了一路的話問了出來："你買這個到底要幹嘛？"
季臨川伸手把那台相機從她懷裡拿了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下，然後把它舉起來，鏡頭方向朝著許念。
"怎麼開？"他問。
許念愣了一下："……什麼？"
"開機。"他舉著相機，看著屏幕上那幾個按鈕，"拍視頻怎麼拍？"
許念伸手把那台機器從他手裡扳下來，低頭看著那幾個按鍵，然後抬頭看著他。
"你不會用你買它幹什麼？"
「我不會可以學。」季臨川不以為意地說道，「給我開機。」
季臨川攬著許念，兩人走進了武康路附近一家小洋樓，許念介紹說是上海本幫菜。季臨川打量了一下環境，雖然算不上好，倒也不是什麼大排檔，算她懂事。
"臨川哥，這裡的蟹粉豆腐是招牌，還有這個紅燒肉，我上次跟同學來吃過的，挺好吃的——"
許念顯然來這吃得頻繁，如數家珍的向季臨川介紹道。
季臨川坐在對面，手邊放著一杯服務員剛倒的茶水。他沒看菜單，眼光卻直直地落在許念臉上。
她在對面翻著菜單，嘴裡念念有詞地跟他報菜名，似乎她應該操心的也不過是上學還有一日三餐，結婚這種事離她確實很遙遠。
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跟她說結婚的事情。
許念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又把菜單往他那邊推了推："臨川哥，你看看菜單吧，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
"你點吧。"季臨川心不在焉地說道，"挑你喜歡的。"
許念遲疑著又加了幾個熱銷菜，每加一道就抬頭看他一眼，確認他沒有皺眉，她反覆跟季臨川確認了幾遍，這才合上菜單遞給服務員："先這些吧。"
然後她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猶豫了一會兒，像是鼓了很久的勇氣才開口："臨川哥……你什麼時候回拉斯維加斯？"
"是我們。"季臨川糾正道，"如果你事情辦完了，我們明天就回去。"
"那……以後我每年都能回來看看爸爸媽媽嗎？"
季臨川點點頭，心思卻不自覺的飄遠了。他這次回拉斯維加斯和許念辦完結婚登記以後，許之遠夫婦在法律上算他什麼？岳父岳母。按常理，逢年過節如果她來掃墓，他也得跟著來的。
他從沒想過自己竟然會「認賊作父」。他從前看電影倒是經常看到這樣的情節，他當時只覺得主角很蠢，哪個正常人能幹出這種事來。可他不自覺的在心裡為自己辯解，那些蠢貨是"認賊作父"，他不一樣，他只不過是"認賊作岳父"。
"……哦，"被季臨川這樣一說，她才想起來這些日子她好像都不記得自己吃過什麼，現在確實有些餓了。"那我帶你去吃……你想吃什麼？"
"你定。"
許念想了想，確實有幾家店的味道她很懷念，她踩著鞋蹲在玄關係鞋帶的時候仰頭看了他一眼："那你不許嫌便宜。"
"不嫌。"
"也不許嫌環境吵。"
"不嫌。"
"也不許嫌人家上菜慢。"
「許念，你敢帶我去吃大排檔我就打你一頓。」
許念立刻閉嘴，把鞋帶系好站起來，拉開門："走了走了。"
季臨川伸手攬著許念的腰出了門。他們將車子停好，步行拐進武康路。許念仰頭看了季臨川一眼，還在碎碎念，擔心那家店可能需要排隊，看季臨川的樣子，不像是有耐心排隊的人。
她甚至擔心季臨川隨機挑選一桌客人離場，為自己倒出一張桌子吃飯。
"兩位——兩位——"一個年輕的聲音從側面追上來，"打擾一下，帥哥您是不是模特啊？兩位這個氛圍太好了，方便拍幾張照片嗎？我們做街拍內容的，不收費，拍完發您——"
季臨川側頭看了眼前的一眼。
男人已經把鏡頭舉到齊胸高度了，嘴裡還在客氣，"就兩三張，方便的話——"
話沒說完，他手裡忽然一輕。
那台相機已經不在他手裡了。季臨川的動作快得沒什麼預兆，伸手一抽，那個手持雲台連同相機就被"沒收"到他手裡了。
攝影師愣住了。
許念猛地停下腳步，回頭看見季臨川正低頭打量著那台相機，拇指已經按住了摺疊關節，像是準備徒手把它掰成兩半。
"臨川哥——"她慌張的上前一步，想要去把季臨川手裡剛剛搶來的相機還給攝影師，指尖剛碰到雲台邊緣，季臨川手腕微微抬了一下，她撲了個空。
她回頭看了一眼表情呆滯的攝影師，嘴裡尷尬地小聲催促："你幹嘛拿人家東西，快還給人家。"
季臨川沒理她，態度冷漠地對那攝影師說了句："底片刪了。"
許念看了季臨川一眼，又不安地掃視了四周一圈。
他入境中國的時候走的正常通道，過安檢的時候她親眼看著他把隨身的東西全放進了托盤。他入境中國的時候應該沒有帶槍吧？海關那麼嚴，他不可能……不可能帶著那種東西過安檢的。
對吧？
她不確定，也不敢賭他接下來會不會突然從哪個兜里摸出什麼讓她沒法跟警察解釋的東西。
她慌張地往四周掃了一眼。路上人來人往，路邊幾個舉著手機拍照的遊客，對面咖啡館門口坐著三桌人，隔壁店門口站著一個穿圍裙的店員正往外看。如果現在季臨川把那台相機掰折了扔地上，五分鐘之內她和季臨川就會出現在某個本地生活號的推送里。熱心的路人可能也會報警，如果警察來了，查到他行李箱裡那些她從來不敢細問的託運物品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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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念不敢再往下想了。
趁著季臨川還沒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她一把拽住那個攝影師的胳膊，把人從季臨川面前拉開半步，壓低聲音飛快地勸說道："哥，你別拍了，他是個無惡不作的通緝犯，所以很介意被拍到，您快刪了吧，不要拍他了。趁他還沒有發脾氣，您趕緊刪了底片走吧。"
攝影師遲鈍的轉頭面向許念："……啊？"
"真的，我沒騙你，"許念的表情真誠又緊張，她甚至回頭朝季臨川的方向努了努嘴，"你看他那張臉，像好人嗎？他剛才讓你刪底片已經很客氣了，擱平時他已經把你相機摔地上了——"
季臨川站在兩步外，手裡還拎著那台相機，看著許念拽著攝影師的胳膊在那比手畫腳地說話，不用猜他都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攝影師看看許念，又看看季臨川，像是被許念說服，或許只是被季臨川的動作和表情嚇到，他慢慢走到季臨川身邊，伸出一隻手："那……您先把機器還我，我當面刪，行嗎？"
許念快步跟了過來，伸手推搡著季臨川："臨川哥，還給他吧，他說當面刪。"
季臨川沒動。
許念急得跺了一下腳："臨川哥，你拿著人家東西幹嘛，他又沒拍到什麼，他都答應刪掉了。"
季臨川沒再看她，把視線轉向那個攝影師，聲音不算客氣："身份證給我。"
攝影師剛剛放鬆下來的肩膀又繃回去了，他看了許念一眼，像在尋求幫助。
許念一把按住季臨川伸出去的那隻手。
"臨川哥，你要人家身份證幹嘛啊？你這樣會被人拍下來發網上的，到時候全網都知道你長什麼樣了，你還怎麼——"她頓了一下，把"做你的非法買賣"咽回去，換成了"——你以後還怎麼來上海啊。"
看季臨川沒有絲毫被她說動的樣子，許念又急忙補充道："再說了，他當著你的面刪了不就行了，你拍他身份證幹嘛啊，你以後還要找人去他家打擊報復嗎——"
季臨川低頭看著許念急得跺腳的樣子，那雙眼睛又開始泛紅了，他認識她這麼久，太清楚她這個表情後面跟著的是什麼，再僵持十秒，眼淚就能掉下來，然後她會在馬路正中間哭出聲。
"行，"他說，"當面刪。"
許念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麼快。她鬆開他的手，立刻轉向攝影師，兩隻手在空氣中比劃著名："快快快，哥，你當著我們的面刪——"
攝影師接過自己的相機的時候整個人都鬆了口氣。他低頭開始操作屏幕，手指在觸控面板上劃了幾下，調出了拍攝記錄，然後點開了最近的一條片段。
攝影師從他們兩個下車就已經在拍了，鏡頭裡季臨川將許念從副駕駛上拉下來，她的身子幾乎被他完整地圈在懷裡，她也沒有掙扎，自然地被他攬著，還微微仰著頭跟他說話。
看到這一幕，季臨川反而覺得刪掉這個視頻有些可惜。
"等一下。"
季臨川伸出手，按住了攝影師正要點刪除鍵的手指。
「這台設備我買了。」
季臨川說著，他抬眼看著攝影師："多少錢，轉帳。卡號給我。"
攝影師站在原地，看向眼前神一陣鬼一陣的男人："老師，您是要……買我的相機？"
"嗯。連同裡面拍的東西一起。"
許念一把拽住季臨川的袖口，不知道他又是怎麼了："臨川哥你瘋了嗎？你買個相機幹什麼，你又不拍東西，你不要鬧了。"
季臨川沒有再回答許念的問題，看著攝影師又問了一遍，「多少錢？」
"六……六千，"攝影師報了個數，"這台機器我買了不到半年，原價七千多——"
"卡號多少，我讓人匯款給你。"
聽到季臨川的原始人發言，許念尷尬的幾乎要窒息。
她把季臨川往身後擠了擠，自己上前一步擋在攝影師面前，臉上堆出一個訕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剛坐牢出來，還不知道現在已經可以行動支付了，你稍等我來付就行。"
攝影師："……坐牢？"
"對對對，關了幾年，社會脫節了，連微信支付都不會用。"
許念已經掏出了自己的手機，動作麻利地點開掃一掃，對準了攝影師手裡那張剛翻出來的收款碼。
"六千是吧？轉了，你查一下。"
"叮"的一聲，到帳了。
攝影師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收款通知，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組合，難以置信地搖著頭離開了。
許念目送著攝影師消失在路口拐角，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那台剛剛購入的二手相機，又抬頭看了一眼季臨川，終於把那句憋了一路的話問了出來："你買這個到底要幹嘛？"
季臨川伸手把那台相機從她懷裡拿了過來，翻來覆去看了兩下，然後把它舉起來，鏡頭方向朝著許念。
"怎麼開？"他問。
許念愣了一下："……什麼？"
"開機。"他舉著相機，看著屏幕上那幾個按鈕，"拍視頻怎麼拍？"
許念伸手把那台機器從他手裡扳下來，低頭看著那幾個按鍵，然後抬頭看著他。
"你不會用你買它幹什麼？"
「我不會可以學。」季臨川不以為意地說道，「給我開機。」
季臨川攬著許念，兩人走進了武康路附近一家小洋樓，許念介紹說是上海本幫菜。季臨川打量了一下環境，雖然算不上好，倒也不是什麼大排檔，算她懂事。
"臨川哥，這裡的蟹粉豆腐是招牌，還有這個紅燒肉，我上次跟同學來吃過的，挺好吃的——"
許念顯然來這吃得頻繁，如數家珍的向季臨川介紹道。
季臨川坐在對面，手邊放著一杯服務員剛倒的茶水。他沒看菜單，眼光卻直直地落在許念臉上。
她在對面翻著菜單，嘴裡念念有詞地跟他報菜名，似乎她應該操心的也不過是上學還有一日三餐，結婚這種事離她確實很遙遠。
他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跟她說結婚的事情。
許念不明所以的看向他，又把菜單往他那邊推了推："臨川哥，你看看菜單吧，我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
"你點吧。"季臨川心不在焉地說道，"挑你喜歡的。"
許念遲疑著又加了幾個熱銷菜，每加一道就抬頭看他一眼，確認他沒有皺眉，她反覆跟季臨川確認了幾遍，這才合上菜單遞給服務員："先這些吧。"
然後她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猶豫了一會兒，像是鼓了很久的勇氣才開口："臨川哥……你什麼時候回拉斯維加斯？"
"是我們。"季臨川糾正道，"如果你事情辦完了，我們明天就回去。"
"那……以後我每年都能回來看看爸爸媽媽嗎？"
季臨川點點頭，心思卻不自覺的飄遠了。他這次回拉斯維加斯和許念辦完結婚登記以後，許之遠夫婦在法律上算他什麼？岳父岳母。按常理，逢年過節如果她來掃墓，他也得跟著來的。
他從沒想過自己竟然會「認賊作父」。他從前看電影倒是經常看到這樣的情節，他當時只覺得主角很蠢，哪個正常人能幹出這種事來。可他不自覺的在心裡為自己辯解，那些蠢貨是"認賊作父"，他不一樣，他只不過是"認賊作岳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