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是想壞了我這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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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念還沒來得及起身,門外便傳來一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許念回頭看過去,幾個工人抬著一架黑色的施坦威三角鋼琴進來,琴身擦得鋥亮,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幽深的漆光。

  哈桑順著許念的目光看過去,然後開口道:"靠窗,但不要正對陽光。琴怕曬,人也怕。"

  說完,哈桑轉過身,笑容溫和地看向許念:"聽說許小姐會彈琴,在這裡悶了這些日子,總得有個伴。"

  調音師調完音離開後,哈桑在琴凳上坐下,指尖在琴鍵上滑過一串清亮的琶音。他抬眸看向許念:"喜歡誰的曲子?"

  許念遲疑了一下。

  "蕭邦。"

  哈桑點點頭。「我也愛蕭邦,別人聽的是浪漫,我聽的是不甘。如果許小姐願意,我想聽聽你彈的蕭邦。」

  許念猶豫片刻,輕輕點了點頭。她在琴凳上坐下,指尖落在琴鍵上,彈了降E大調夜曲。哈桑重新坐回沙發上,安靜的聽著。

  彈到第二段高潮時,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助理匆匆闖進來:"先生,季臨川那邊——"

  聽到這個名字,許念的手指猛地一顫,琴聲戛然而止。

  哈桑平靜地掃了助理一眼,助理立刻噤了聲。接著哈桑站起身,走到許念身側。

  「請繼續,許小姐。你彈到的地方,正是最美的一段。」

  哈桑起身緩緩走向別墅門口,門在他走出去後輕輕合攏。他走到助理面前,隨手從門口極具野趣的花瓶里折下一支刺梨,摘下一瓣帶著尖刺的花萼,遞到助理的嘴邊。

  「含著。」他說,「刺朝舌頭。」

  助理面如土色,顫抖著張嘴,將那片帶刺的花萼含了進去。尖刺扎進柔軟的舌面,血腥味立刻在口腔里瀰漫開來。

  他不敢吐,也不敢咽,只能任由血順著嘴角緩緩滲出,滴在門口米白色的墊子上。

  「在她面前提季臨川,」他緩緩開口,「你是想壞了我這盤棋?」

  助理說不出話,只能搖頭,血珠匯集在下巴上。

  「記住這個味道。」哈桑用拇指和食指抬起助理的下巴,「下次再管不住舌頭,我就幫你把它修短一點。」

  直到助理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他才微微抬了抬頭:「吐出來,說吧。」

  助理吐掉那瓣染血的花萼,舌頭已經麻木,說話含糊不清,卻不敢耽擱:「季臨川……已經摸到飛機的降落點了。」

  他點點頭,從西裝內袋抽出那塊深色絲綢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捏過助理下巴的指尖。血跡在絲緞上洇開一小片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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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完後,他捏著手帕的一角,將它揉成一團,塞進助理那張還在滲血的嘴裡。

  「別弄髒我的地毯。」

  他轉身擬推門進去,眼神落在米白色地毯上那幾滴暗紅的血漬時卻又忽然頓住腳步。

  「清理乾淨。」

  哈桑進門時,許念已經從琴凳上站了起來,聲音顫抖:「是不是……季臨川來了?」

  哈桑走到她面前,語氣溫和地安撫道,「許小姐請放心,有我在,沒有人能把你從這裡帶走。」

  他頓了頓,側了側頭,像是在回憶剛才被打斷的旋律。

  「我們剛才停的地方——是那段降B大調的轉折,許小姐彈得很好,讓我再聽一遍,好嗎?」

  許念看著他,忽然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悄無聲息地爬了上來。

  他的笑容那麼完美,完美得像一張畫上去的面具。他的聲音那麼溫和,溫和得沒有一絲人氣。

  她忽然想起了剛才門外那聲極力壓抑的悶哼。

  她僵硬地坐回琴凳上,手指重新落在琴鍵上。琴聲磕磕絆絆,降B大調的那句轉折,她彈了四遍,錯了四遍,第五遍時甚至按錯了和弦,發出一聲刺耳的不諧和音。

  哈桑站起身,走到許念身側。

  「看來今天這陣風把許小姐的心情吹亂了,我改日再來聽許小姐彈完那段降B大調。」

  他說完轉身離開。

  許念獨自坐在琴凳上,手指還懸在琴鍵上方,微微發抖。

  哈桑坐進停在別墅外面的那輛勞斯萊斯幻影后座,摘下那副金絲邊眼鏡,從口袋裡抽出一塊絲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鏡片,然後將其輕輕擱在后座中央扶手台的胡桃木面上。

  「去機場。」他對前座的助理說,聲音里已經沒有了半點溫度,「飛利馬。」

  助理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立刻發動引擎。

  「埃斯特拉達不是擔心貨不夠嗎,確實,我私庫里的貨補不了第二批,也填不上他的胃口,那就換個方式讓他踏實。"哈桑調整了一下座椅,然後沉聲道,「這次過去,就把他那個在邁阿密鬼混的小兒子送過去一部分。讓他知道猶豫的代價比選錯邊更貴。」

  「許之遠那邊呢?」

  「季臨川已經查到了坎昆,」他說,「以他的性子,現在應該在連夜換港口、切帳戶、改報關行。許之遠腦子裡那點東西,再過七十二小時就是廢紙。今晚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他仍然『記不清』,」他從後視鏡中看了助理一眼,「就不用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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