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咸陽城諸將爭財寶 丞相府收書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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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回

  咸陽城諸將爭財寶

  丞相府蕭何收書簡

  公元前206年十月,深秋的風從關中平原上呼嘯而過,捲起漫天黃葉。

  劉邦的大軍沿著馳道向西推進,一路上幾乎沒有遇到像樣的抵抗。秦軍的主力被項羽牽制在巨鹿一帶,關中空虛,沿途的秦朝官吏望風而降。劉邦採納了張良的建議,一路收降納叛,秋毫無犯,大軍所到之處,百姓簞食壺漿,夾道歡迎。

  這一天,前鋒傳來消息——咸陽就在前方五十里。

  蕭何騎在馬上,跟在劉邦的身後,遠遠地已經能夠看到咸陽城的輪廓了。那座巍峨的城池矗立在渭河南岸,城牆高聳,城樓雄偉,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光澤。城牆上飄揚著的,已經不是秦國的黑色旗幟,而是白色的降旗。

  「蕭何,你看!」劉邦策馬來到蕭何身邊,指著遠處的咸陽城,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那就是咸陽!我們到了!」

  蕭何眯起眼睛,望著那座他只在夢中見過的大城。二十多年前,他曾無數次想像過這座城市的模樣——從父親的口中,從那些去過咸陽的人口中,從那些流傳的書簡中。現在,他終於親眼看到了。

  「是啊,我們到了。」他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秦王子嬰已經派人送來降表,說他願意開城投降。」劉邦說,「你說,我們是直接進城,還是在城外紮營?」

  「進城。」蕭何毫不猶豫地說,「越快越好。大軍在外,夜長夢多。早一刻進城,就早一刻控制局面。」

  劉邦點了點頭:「好!傳令下去,全軍加速前進,準備進城!」

  午時剛過,劉邦的大軍抵達了咸陽城下。

  城門大開,城門口站著一排身穿白色喪服的秦朝官員。為首的是一個年輕人,大約二十出頭的樣子,面容清秀,臉色蒼白,身上穿著一件粗麻布的喪服,頭上戴著白色的孝巾。他的手中捧著一個木盤,盤子裡放著一方玉璽和一卷帛書。

  那就是秦王子嬰。

  四十六天前,趙高殺死了秦二世胡亥,立子嬰為秦王。子嬰即位後,設計殺死了趙高,但已經無力挽回秦朝的敗局。劉邦的大軍一到,他便選擇了投降。

  劉邦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子嬰。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但蕭何注意到,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你就是子嬰?」劉邦問道。

  「罪臣子嬰,恭迎將軍入城。」子嬰跪了下來,雙手將木盤高高舉起,「秦朝傳國玉璽,在此獻上。」

  劉邦翻身下馬,走到子嬰面前,伸手拿起了那方玉璽。那是一塊白色的玉石,方圓四寸,上面刻著五條龍,鈕上繫著五色絲絛。這就是傳說中的和氏璧製成的傳國玉璽,象徵著至高無上的權力。

  劉邦將玉璽握在手中,感受著它的重量和溫度。他的手指微微顫抖著,眼中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好。」他最終只說了一個字,然後將玉璽收入懷中,伸手扶起了子嬰,「你起來吧。既然你已經投降,我不會傷害你。」

  子嬰站起身來,低著頭,不敢看劉邦的眼睛。

  蕭何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感。秦朝,那個曾經橫掃六合、一統天下的帝國,就這樣結束了。沒有驚天動地的戰鬥,沒有悲壯慘烈的殉國,只有一個年輕的君主,穿著一身喪服,跪在塵土中,獻上了國家的象徵。

  他轉過身,望向咸陽城內。那座城市靜靜地矗立在那裡,等待著征服者的進入。

  「進城!」劉邦翻身上馬,大手一揮,高聲喝道。

  大軍魚貫而入,進入了咸陽城。

  蕭何跟在劉邦的身後,走進了這座他嚮往已久的城市。街道寬闊筆直,兩旁是整齊的坊市和高大的建築。咸陽的街道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寬敞,足以並排行駛八輛馬車。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門窗緊閉,偶爾有幾扇窗戶打開一條縫,露出一雙雙驚恐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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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陽的百姓們躲在家裡,大氣都不敢出,等待著命運的降臨。

  劉邦騎在馬上,沿著咸陽的主幹道緩緩前行。他的目光掃過街道兩旁的建築,臉上帶著一種志得意滿的神情。

  「蕭何,你看這咸陽城,比我們沛縣大了不知多少倍!」劉邦回頭對蕭何說道。

  「咸陽是天下的都城,自然不是沛縣能比的。」蕭何說,「沛公,我們還是先去秦宮看看吧。」

  「好!去秦宮!」

  秦宮坐落在咸陽城的正中,占地極廣,殿宇巍峨,氣勢恢宏。劉邦一行人走進宮門,穿過一道道宮牆,來到了一座大殿前。大殿的匾額上寫著三個大字——章台宮。

  劉邦翻身下馬,大步走進了章台宮。

  蕭何跟在他的身後,走進大殿的那一刻,他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大殿內金碧輝煌,雕樑畫棟,地上鋪著精美的地毯,牆壁上掛著華麗的帷幔。殿中擺放著各式各樣的珍寶器物——金器、玉器、青銅器、象牙、珊瑚、珍珠、瑪瑙……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

  「我的天……」劉邦站在大殿中央,環顧四周,嘴巴張得老大,「這……這些都是秦朝的寶物?」

  「是的,沛公。」蕭何說,「秦朝統一天下後,收繳了六國的珍寶,全部存放在這裡。」

  劉邦走到一座金器前,伸手摸了摸,又走到一座玉雕前,用手指彈了彈,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孩子般的好奇和興奮,就像一個窮小子突然闖進了寶庫。

  「發財了!發大財了!」劉邦忍不住大笑起來,「這些寶貝,夠我們吃幾輩子的了!」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將領們就一擁而上,衝進了大殿。他們爭先恐後地撲向那些珍寶,有人抱起金器就往懷裡塞,有人抓起玉器就往口袋裡裝,還有人為了爭奪一件寶物而爭吵起來。

  「這是我的!」

  「我先看到的!」

  「滾開!」

  大殿裡頓時亂作一團。

  劉邦站在一旁,看著自己的部下們爭搶財寶,不僅沒有制止,反而哈哈大笑:「別急別急,人人有份!等老子清點完了,再給你們分!」

  蕭何站在大殿門口,看著眼前的混亂場面,眉頭微微皺起。他沒有加入爭搶的行列,而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在大殿中掃視著。

  他的目光掠過那些金器玉器,掠過那些珠寶珍玩,最終落在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放著幾排書架,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卷卷竹簡和帛書。

  蕭何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那些書架前,拿起一卷竹簡,展開一看——是秦朝的《田律》,記載著全國的田畝制度和賦稅標準。他又拿起另一卷,是《倉律》,記載著糧倉的管理制度。再拿起一卷,是《金布律》,記載著貨幣和財政的管理規定。

  蕭何的手開始顫抖了。

  這些,才是真正的寶藏。

  他放下竹簡,轉身走出了章台宮。他的腳步很快,幾乎是跑著出了宮門。

  「蕭何!你去哪兒?」劉邦在後面喊道。

  「我去辦點事!」蕭何頭也不回地答道。

  他衝出秦宮,翻身上馬,朝著咸陽城的東南方向疾馳而去。他的目標很明確——秦朝的丞相府和御史大夫府。

  秦朝的丞相府坐落在咸陽城的東南角,是一座規模宏大的府邸。蕭何趕到的時候,府門緊閉,門口站著兩個秦朝的守衛,看到蕭何騎馬趕來,兩人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長矛。

  「站住!什麼人?」一個守衛喝道。

  蕭何勒住馬,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那是他在進城後從一個秦朝官員手中收繳的通行令牌。他將令牌高高舉起:「奉沛公之命,接管丞相府!開門!」

  兩個守衛對視了一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打開了府門。

  蕭何翻身下馬,大步走進了丞相府。

  丞相府內的布局和縣衙差不多,前院是辦公的地方,後院是居住的地方。蕭何直奔前院的檔案室——他早就打聽清楚了,秦朝的所有重要檔案,都存放在丞相府和御史大夫府中。

  推開檔案室的門,蕭何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那是一間巨大的屋子,四面牆壁前都立著高高的書架,書架上密密麻麻地碼放著成千上萬卷竹簡和帛書。屋子中央還放著幾排矮几,矮几上也堆滿了文書。空氣中瀰漫著竹簡特有的清香和陳舊紙張的氣味。

  蕭何站在門口,呆呆地看著這一切,眼眶有些發熱。

  他緩步走進檔案室,伸手撫摸著那些書架的邊緣,指尖划過一卷卷竹簡的脊背。那些竹簡上標註著不同的名稱——《秦律十八種》《效律》《法律答問》《封診式》《為吏之道》……

  「都在……都在這裡……」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哽咽。

  他走到一排書架前,拿起一卷竹簡,展開來看。那是秦朝的《戶律》,記載著全國的戶籍管理制度。他又拿起一卷,是《興律》,記載著徭役的徵發和管理規定。再拿起一卷,是《廄苑律》,記載著馬匹和牲畜的管理制度。

  蕭何越看越激動,雙手顫抖得幾乎握不住竹簡。

  這些檔案,不僅僅是秦朝的法律文書,更是秦朝治理天下的智慧和經驗的結晶。它們記錄了秦朝如何管理一個國家,如何徵收賦稅,如何徵發徭役,如何維護治安,如何發展農業,如何建設水利……這些東西,對於任何一個想要治理天下的人來說,都是無價之寶。

  而那些金銀珠寶,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蕭何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時間緊迫,他必須儘快把這些檔案轉移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否則,一旦項羽或者其他勢力進入咸陽,這些檔案很可能就會被毀掉。

  他走出檔案室,叫來幾個隨從,吩咐道:「你們去多叫些人來,把這些書簡全部搬到軍營里去。記住,一本都不能落下,更不能損壞!」

  「是!」隨從們領命而去。

  蕭何又趕往御史大夫府。御史大夫是秦朝的副丞相,主管監察和文書檔案。御史大夫府的檔案室里,存放著更加機密的文件——包括全國的山川地形圖、關隘要塞圖、軍事部署圖,以及各郡縣的人口、物產、交通等詳細資料。

  蕭何在御史大夫府的檔案室里,找到了他最想要的東西——一幅巨大的絹帛地圖,上面繪製著秦朝全境的疆域、山川、河流、道路和關隘。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幅地圖展開,鋪在地上,跪在地圖前,一寸一寸地仔細端詳。

  地圖上,秦朝的疆域東至大海,西至隴西,南至嶺南,北至陰山。蜿蜒的河流像一條條銀色的絲帶,縱橫交錯的道路像一張大網,將整個帝國連接在一起。每一個郡縣的位置,每一座關隘的名稱,每一條道路的走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有了這個,天下就在掌中了。」蕭何輕聲說道。

  他小心翼翼地將地圖捲起來,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個嬰兒一樣。

  夜幕降臨的時候,蕭何已經將丞相府和御史大夫府的檔案全部轉移到了劉邦的軍營中。他調集了上百個士兵,用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搬運了幾十車的竹簡和帛書。

  劉邦從秦宮中出來的時候,看到軍營里堆滿了書簡,不由得愣住了。

  「蕭何,你這是幹什麼?」劉邦指著那些書簡,一臉不解,「你放著那些金銀財寶不去拿,弄這麼多破竹簡回來做什麼?」

  蕭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笑了笑:「沛公,這些可不是破竹簡。這些是秦朝的律令、戶籍、地圖和檔案。有了這些東西,我們就知道天下有多少人口,有多少土地,哪裡有關隘,哪裡有糧倉。將來我們打天下、治天下,都離不開它們。」

  劉邦撓了撓頭,顯然不太理解蕭何的話。但他信任蕭何,既然蕭何說這些東西有用,那就一定有用。

  「好吧,既然你覺得有用,那就好好保管著。」劉邦說,「不過,你也別太累了。今天大家都高興,你也去宮裡喝幾杯吧。」

  「我就不去了。」蕭何說,「我還要把這些書簡整理歸類,分門別類地存放好。沛公您去享受吧,這裡有我就行了。」

  劉邦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蕭何看著劉邦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然後轉過身,繼續投入到整理檔案的工作中。

  他點燃了一盞油燈,坐在一堆竹簡中間,開始一卷一捲地翻閱、分類、登記。他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卷竹簡都要看過內容之後,才決定把它歸到哪一類。

  夜深了,軍營里安靜了下來。其他將士們都去秦宮裡飲酒作樂了,只有蕭何一個人還坐在燈下,埋頭整理著那些書簡。

  油燈的火苗跳躍著,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蕭何的雙眼布滿了血絲,但他的精神卻很亢奮,一點也不覺得疲倦。

  他拿起一卷竹簡,展開來看,是秦朝的《田律》。他讀著讀著,忽然想起了當年在沛縣時,自己審理的那個田產糾紛案。那時候,他就是憑藉著對律令的熟悉,才巧妙地斷清了那個案子。

  「律令這個東西,看似枯燥,其實裡面藏著治國的大道理。」他自言自語道。

  他又拿起另一卷竹簡,是《徭律》,記載著徭役的徵發和管理規定。他想起當年劉邦帶著民夫去咸陽服徭役的情景,想起那些被徵發的百姓在路上吃的苦、受的罪。

  「秦朝之所以亡,就是因為把這些律令用得太狠了。」他嘆了口氣,「律令本身沒有錯,錯在用律令的人沒有仁心。」

  他放下竹簡,拿起毛筆,在一卷空白的竹簡上寫下了一行字:「律令者,治國之具也。用之得當,則國泰民安;用之不當,則民怨沸騰。」

  寫完這行字,他放下筆,揉了揉酸脹的眼睛,繼續翻閱下一卷竹簡。

  這一卷是《效律》,記載著官府物資的核驗和管理制度。蕭何讀著讀著,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秦朝的檔案管理制度如此完善,為什麼還會滅亡呢?

  他想了很久,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制度再好,也需要有人去執行。秦朝的問題不在於制度,而在於執行制度的人失去了民心。當百姓不再信任官府的時候,再完善的制度也無法挽救一個王朝的命運。

  「以文書御天下……」他喃喃自語,「這句話,說得真好。但文書只是工具,真正御天下的,是人,是人心。」

  他繼續翻閱著那些竹簡,不知不覺間,天已經亮了。

  一縷晨光透過帳篷的縫隙照射進來,落在蕭何面前的竹簡上。他抬起頭,看到帳篷外已經是一片光明。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工作了整整一夜。

  他站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渾身的骨節發出咔咔的聲響。他走到帳篷門口,掀開門帘,向外望去。

  清晨的咸陽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中,遠處的宮殿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宛如仙境。街道上已經有早起的百姓開始活動了,炊煙從千家萬戶的煙囪中升起,在空中飄散。

  蕭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清晨特有的清新味道。

  「新的一天開始了。」他輕聲說道。

  接下來的幾天,蕭何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整理那些檔案上。他按照內容的不同,將那些竹簡和帛書分成了若干大類——律令類、戶籍類、地圖類、文書類、奏議類……每一類又細分了若干小類,分門別類地存放好,還編制了一份詳細的目錄。

  在這個過程中,他對秦朝的治理體系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他知道了秦朝在全國設立了多少個郡、多少個縣,每個郡縣有多少人口、多少土地、多少賦稅。他知道了秦朝的驛道系統是如何運轉的,關隘要塞是如何布防的,軍隊是如何調動的。他還知道了秦朝的律令體系是如何構建的,從中央到地方,各級官府是如何運作的。

  這些知識,對於他來說,比任何金銀財寶都要珍貴。

  而就在蕭何埋頭整理檔案的時候,咸陽城裡發生了一些讓他擔憂的事情。

  劉邦進入咸陽後,被秦宮的奢華迷住了眼睛。他整天待在秦宮裡,飲酒作樂,享受著帝王般的待遇。他的部下們也跟著放縱起來,搶劫財物,欺壓百姓,搞得咸陽城裡雞飛狗跳。

  樊噲看不下去了,跑去勸諫劉邦,被劉邦罵了出來。張良也去勸諫,劉邦雖然聽了,但心裡還是不情願。

  蕭何得知這些情況後,放下手中的工作,去找劉邦。

  他走進秦宮的時候,劉邦正躺在一張華麗的錦榻上,兩個宮女在旁邊伺候著,一個給他捶腿,一個給他扇扇子。他的面前擺著一張矮几,几上放著各種美食和美酒。

  「沛公。」蕭何走到他面前,拱手行禮。

  「蕭何來了!」劉邦坐起身來,笑道,「來來來,坐下一起喝幾杯!」

  「沛公,我有幾句話想跟您說。」蕭何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那裡,神情嚴肅。

  劉邦看他這副樣子,知道他要說正事了,便揮了揮手,讓那兩個宮女退了下去。

  「說吧,什麼事?」

  「沛公,您在咸陽已經待了好幾天了,打算什麼時候離開?」

  劉邦愣了一下:「離開?為什麼要離開?咸陽這麼好,我們好不容易打下來了,不多待幾天怎麼行?」

  「沛公,咸陽雖好,但不是久留之地。」蕭何說,「項羽的四十萬大軍正在趕往關中的路上。一旦他到了咸陽,我們這點人馬,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劉邦的臉色變了:「你是說,項羽會跟我們翻臉?」

  「不是會不會的問題,是一定會。」蕭何說,「我們和項羽之間,早晚有一戰。現在我們在咸陽享樂,等到項羽來了,我們拿什麼跟他打?」

  劉邦沉默了。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酒杯,嘆了口氣:「你說的對。可是……這咸陽實在是太好了,我捨不得走啊。」

  「沛公,天下比咸陽大的地方多著呢。」蕭何說,「等您得了天下,整個天下都是您的。到時候,您想住哪裡就住哪裡,何必貪戀一時的享樂?」

  劉邦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好,我聽你的。明天,我就下令撤軍,駐軍霸上。」

  蕭何鬆了一口氣:「沛公英明。」

  「不過,」劉邦話鋒一轉,「那些檔案,你整理得怎麼樣了?」

  「已經初步整理完畢。」蕭何說,「我正在讓人謄抄副本,以便日後使用。」

  「好。」劉邦說,「這些東西,你一定要保管好。將來我們打天下,說不定真的能用得上。」

  「是。」

  蕭何退出秦宮,走在咸陽的街道上。夜已經深了,街道上冷冷清清的,只有幾個巡邏的士兵走過。他抬頭望著夜空,天上繁星點點,一輪明月掛在空中,灑下銀白色的光輝。

  「項羽……」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你什麼時候會來呢?」

  他沒有等太久。

  一個月後,項羽的大軍抵達了函谷關。劉邦的軍隊守關不讓進,項羽大怒,攻破了函谷關,大軍長驅直入,駐紮在鴻門。

  這正是:

  秦宮烈焰照天紅,諸將爭金入殿中。

  獨有蕭侯收典籍,山河萬里在胸中。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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