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比較
樊星與韓明霄回到家，還沒出電梯，他想起什麼似地，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遞給她：「這是走廊外門的鑰匙，原本為了拿外賣收快遞進出方便，外門是不關的。既然現在都沒外人，這些誰在就誰收一下，我和常雲囑咐過了，以後外門也都關上。省的閒雜人等進來。」
她明白他所指的是，要是這扇門關了，那天方齊和秦毓就進不來了，有一扇門的緩衝，事態的爆炸餘波會小很多。
她默默將鑰匙拿在手裡，金屬的，有些分量，沒有鑰匙墜，又容易丟。
她其實沒有去復盤過那天晚上的細節，更沒怪責過，為什麼門沒關，但他想到了。
她握緊那把鑰匙，好像一盞燈，點亮了對方心中的一處角落，他鮮少訴說自己付出的情意，可借著這盞燈，她看清了一些。
可韓明霄卻以為她的沉默是再次想起了那晚的不愉快，便伸手拍拍她的後背：「冰箱裡還有菜，等會我給你做。你要不要先洗澡？」
他想藉此打斷她沉重的情緒，她卻仰起頭，沖他一笑：「一起吧。」
可韓明霄卻忽而面色古怪，眼神也變了，他挪開目光轉過頭去，還用手揉了揉鼻子：「嗯，也行，就是浴室會有點小。」
「啊？」樊星反應了兩秒，急得跺腳，「我是說做飯，我們一起吧！」
不是洗澡！
「額……嗯，對，廚房寬敞。」
倆人皆不再說話，身體僵硬緊張到發紅地等到電梯抵達。
樊星便沖了出去，哆哆嗦嗦地將鑰匙插進門鎖眼裡，快速進門脫鞋，又打開自己那間的門。
她瞥見對面的門口有一雙鞋，便隨口說：「常雲好像回來了，要不要喊他一起來吃飯？」
韓明霄想也沒想：「等會再說吧。」
一前一後進了門，門一關，氛圍再度微妙起來，樊星極力找著話題：「那個，我的東西都到，我今天收拾完在洗澡。」
心裡想的是，已經連續做了好幾天了，今天要不休息吧，還要做飯收拾東西呢，每天這樣不行呀，身體真的吃不消呀！難道同居都是這樣的嗎？還是他身體太好了？
她趁著去掛包包的時間偷偷去瞄他，韓明霄已經走到了冰箱前，冰箱門打開，遮住了他半個身體，她這才鬆了一口氣：「冰箱裡有什麼菜？」
「西紅柿，牛肉，青椒，雞蛋。」
「我會做西紅柿燉牛肉。青椒炒雞蛋。」
「那我備菜。」
樊星慢慢走到他身邊，鼓起勇氣這才說：「那個，我們今天，能不能先吃飯，收拾東西，然後再……再睡覺？」
正常流程當然是這樣的，但是睡覺之前的省略號，時間過長，她還是擔心，萬一又和上次做飯一樣，做到一半去房間了，那就節奏又打亂了。
冰箱門仍然開著，擋在他們中間，樊星也看不見他此刻的臉色。
從剛才電梯裡，他就發現了，她今天有些抗拒，所以他才一進門就拉開了距離，當下她既然開口了，他無論如何都得同意的。
他拿出菜來，轉身就去水槽洗菜：「我來弄，你可以趁這個時間，去拆行李包裹。你的東西，我怕弄亂，所以沒動。」
樊星歪過身體，可惜目光不會轉彎，對於韓明霄突然的「冷淡」樊星略略皺眉，還帶著些疑惑，是不是不高興了？
可是聽聲音，他情緒挺穩定的呀？
她思索了片刻，鑑於韓明霄過往幫助自己的穩健風格以及再混亂場面中的表現，她斷定，他不可能為了這種小事就鬧矛盾，即便……即便回想起他進行中的那種失控模樣，耳畔閃過隱約的低吼，樊星也認為，欲望是一時的表達，人的底色仍舊是長久恆定的。
想到這裡，樊星在心裡說服了自己，大概還是因為著急做飯吧，畢竟今晚活還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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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於是抽出剪刀，二話不說先去拆了裝行李的紙箱子。
一箱是衣物，一箱是她的鞋子和用品，還有一箱是她的縫紉機。
鞋子和用品她沒著急拿出來，而是將箱子推到了角落裡，率先將縫紉機抱出來，正好陽台的牆角有一個無用的小桌子。用來安置她的一些布料和工具。
她翻找著自己的布料，找出一塊深藍色的格子土布，拿去給韓明霄看：「你看，晚上時間要是來得及，我給你做這個顏色的圍裙吧，這裡，還能做一個很可愛的口袋。」
說起縫紉，她先前的憂慮消散了大半，如同過家家酒玩到興頭上一般，津津有味地介紹起自己的寶貝：「這個顏色你喜歡嗎？不喜歡我還有很多布料，都是我之前淘來的。」
韓明霄正在切菜，抽空回頭看一眼，淡笑著說：「我都可以，反正穿身上也看不見，你挑你喜歡的，太好的布料就算了。圍裙別用太精貴的。」
樊星皺眉思索：「說得也是，那我還有塊牛仔的布料。」
韓明霄見她又轉身跑開，也勾起了好奇心，跟上去幾步：「嚯！」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整整大半箱子，全是布料！
「這麼多啊？你批發來的？」
「當然不是，都是蹲直播間蹲來的。」說起這些，她連神采都揚了幾分，「有些土布是需要手工做的，要等好久才有貨。還有些扎染，我還試過用葡萄皮染布呢，不過都失敗啦。」
「這還是大學問呢。」他拿起其中一塊布，仔細查看後問：「這些價格怎麼樣？」
樊星回憶了一下：「有些便宜的，像這個綠色的，幾塊錢按半米一米都有，在像這種嬰兒綿的，大概十幾塊半米，你手上這種土布，便宜的要二十幾塊，貴的一米要200多。還要預定。不過我就是做做便宜的家用小物件，用不了那麼好的，幾塊十幾塊就夠用了。」
他點頭感嘆道，「果然了，任何行業做到足夠精專，都有生意可做。」
聞言樊星倒是笑了：「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原來真的滿腦子都是生意啊。」
他微愣後也笑了，還真是，滿腦子都是賺錢了。
可笑著笑著笑容又淡下去，怎麼能不想呢？
她的愛好，裝在這個紙箱子裡的每一塊布料，都是她父母整齊收拾好放進去的，這不是關愛是什麼？
或許人在愛上同一個人的時候，會下意識的做出比較。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愛挺薄弱的，他只是記得要為她關門，要做飯，可她的父母，是在極端爭執過後，仍然記得她點滴的愛好。
那是長久而深沉的感情。
要從人家父母手裡奪走這個寶貝，他覺得自己，確實不夠格，確實差了點。
但樊星並沒有注意到他短暫的情緒變化，而是安置好布料，走去廚房：「你菜都切好了呀，那我來打雞蛋，我來燒吧。」
又挪步至廚房，看她打雞蛋，啪嗒啪嗒，筷子磕在碗沿上，富有節奏感。
混攪翻滾的清涼蛋液，在她手上規律運動起來，就好像此刻的生活，是不是也會從此步上正軌？
他起了鍋，下了油，滾油沸沸，他接過她手裡的雞蛋液：「我來，你指揮吧。」
一頓飯就這麼你來我往地搭配著做好了。
晚飯時間，樊星還想去喊常雲，韓明霄卻攔了她：「盛點乾淨飯菜出來，等會我給他送過去好了。趁這機會，我們聊聊天吧。」
她明白他所指的是，要是這扇門關了，那天方齊和秦毓就進不來了，有一扇門的緩衝，事態的爆炸餘波會小很多。
她默默將鑰匙拿在手裡，金屬的，有些分量，沒有鑰匙墜，又容易丟。
她其實沒有去復盤過那天晚上的細節，更沒怪責過，為什麼門沒關，但他想到了。
她握緊那把鑰匙，好像一盞燈，點亮了對方心中的一處角落，他鮮少訴說自己付出的情意，可借著這盞燈，她看清了一些。
可韓明霄卻以為她的沉默是再次想起了那晚的不愉快，便伸手拍拍她的後背：「冰箱裡還有菜，等會我給你做。你要不要先洗澡？」
他想藉此打斷她沉重的情緒，她卻仰起頭，沖他一笑：「一起吧。」
可韓明霄卻忽而面色古怪，眼神也變了，他挪開目光轉過頭去，還用手揉了揉鼻子：「嗯，也行，就是浴室會有點小。」
「啊？」樊星反應了兩秒，急得跺腳，「我是說做飯，我們一起吧！」
不是洗澡！
「額……嗯，對，廚房寬敞。」
倆人皆不再說話，身體僵硬緊張到發紅地等到電梯抵達。
樊星便沖了出去，哆哆嗦嗦地將鑰匙插進門鎖眼裡，快速進門脫鞋，又打開自己那間的門。
她瞥見對面的門口有一雙鞋，便隨口說：「常雲好像回來了，要不要喊他一起來吃飯？」
韓明霄想也沒想：「等會再說吧。」
一前一後進了門，門一關，氛圍再度微妙起來，樊星極力找著話題：「那個，我的東西都到，我今天收拾完在洗澡。」
心裡想的是，已經連續做了好幾天了，今天要不休息吧，還要做飯收拾東西呢，每天這樣不行呀，身體真的吃不消呀！難道同居都是這樣的嗎？還是他身體太好了？
她趁著去掛包包的時間偷偷去瞄他，韓明霄已經走到了冰箱前，冰箱門打開，遮住了他半個身體，她這才鬆了一口氣：「冰箱裡有什麼菜？」
「西紅柿，牛肉，青椒，雞蛋。」
「我會做西紅柿燉牛肉。青椒炒雞蛋。」
「那我備菜。」
樊星慢慢走到他身邊，鼓起勇氣這才說：「那個，我們今天，能不能先吃飯，收拾東西，然後再……再睡覺？」
正常流程當然是這樣的，但是睡覺之前的省略號，時間過長，她還是擔心，萬一又和上次做飯一樣，做到一半去房間了，那就節奏又打亂了。
冰箱門仍然開著，擋在他們中間，樊星也看不見他此刻的臉色。
從剛才電梯裡，他就發現了，她今天有些抗拒，所以他才一進門就拉開了距離，當下她既然開口了，他無論如何都得同意的。
他拿出菜來，轉身就去水槽洗菜：「我來弄，你可以趁這個時間，去拆行李包裹。你的東西，我怕弄亂，所以沒動。」
樊星歪過身體，可惜目光不會轉彎，對於韓明霄突然的「冷淡」樊星略略皺眉，還帶著些疑惑，是不是不高興了？
可是聽聲音，他情緒挺穩定的呀？
她思索了片刻，鑑於韓明霄過往幫助自己的穩健風格以及再混亂場面中的表現，她斷定，他不可能為了這種小事就鬧矛盾，即便……即便回想起他進行中的那種失控模樣，耳畔閃過隱約的低吼，樊星也認為，欲望是一時的表達，人的底色仍舊是長久恆定的。
想到這裡，樊星在心裡說服了自己，大概還是因為著急做飯吧，畢竟今晚活還挺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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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於是抽出剪刀，二話不說先去拆了裝行李的紙箱子。
一箱是衣物，一箱是她的鞋子和用品，還有一箱是她的縫紉機。
鞋子和用品她沒著急拿出來，而是將箱子推到了角落裡，率先將縫紉機抱出來，正好陽台的牆角有一個無用的小桌子。用來安置她的一些布料和工具。
她翻找著自己的布料，找出一塊深藍色的格子土布，拿去給韓明霄看：「你看，晚上時間要是來得及，我給你做這個顏色的圍裙吧，這裡，還能做一個很可愛的口袋。」
說起縫紉，她先前的憂慮消散了大半，如同過家家酒玩到興頭上一般，津津有味地介紹起自己的寶貝：「這個顏色你喜歡嗎？不喜歡我還有很多布料，都是我之前淘來的。」
韓明霄正在切菜，抽空回頭看一眼，淡笑著說：「我都可以，反正穿身上也看不見，你挑你喜歡的，太好的布料就算了。圍裙別用太精貴的。」
樊星皺眉思索：「說得也是，那我還有塊牛仔的布料。」
韓明霄見她又轉身跑開，也勾起了好奇心，跟上去幾步：「嚯！」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整整大半箱子，全是布料！
「這麼多啊？你批發來的？」
「當然不是，都是蹲直播間蹲來的。」說起這些，她連神采都揚了幾分，「有些土布是需要手工做的，要等好久才有貨。還有些扎染，我還試過用葡萄皮染布呢，不過都失敗啦。」
「這還是大學問呢。」他拿起其中一塊布，仔細查看後問：「這些價格怎麼樣？」
樊星回憶了一下：「有些便宜的，像這個綠色的，幾塊錢按半米一米都有，在像這種嬰兒綿的，大概十幾塊半米，你手上這種土布，便宜的要二十幾塊，貴的一米要200多。還要預定。不過我就是做做便宜的家用小物件，用不了那麼好的，幾塊十幾塊就夠用了。」
他點頭感嘆道，「果然了，任何行業做到足夠精專，都有生意可做。」
聞言樊星倒是笑了：「還以為你要說什麼呢，原來真的滿腦子都是生意啊。」
他微愣後也笑了，還真是，滿腦子都是賺錢了。
可笑著笑著笑容又淡下去，怎麼能不想呢？
她的愛好，裝在這個紙箱子裡的每一塊布料，都是她父母整齊收拾好放進去的，這不是關愛是什麼？
或許人在愛上同一個人的時候，會下意識的做出比較。
那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愛挺薄弱的，他只是記得要為她關門，要做飯，可她的父母，是在極端爭執過後，仍然記得她點滴的愛好。
那是長久而深沉的感情。
要從人家父母手裡奪走這個寶貝，他覺得自己，確實不夠格，確實差了點。
但樊星並沒有注意到他短暫的情緒變化，而是安置好布料，走去廚房：「你菜都切好了呀，那我來打雞蛋，我來燒吧。」
又挪步至廚房，看她打雞蛋，啪嗒啪嗒，筷子磕在碗沿上，富有節奏感。
混攪翻滾的清涼蛋液，在她手上規律運動起來，就好像此刻的生活，是不是也會從此步上正軌？
他起了鍋，下了油，滾油沸沸，他接過她手裡的雞蛋液：「我來，你指揮吧。」
一頓飯就這麼你來我往地搭配著做好了。
晚飯時間，樊星還想去喊常雲，韓明霄卻攔了她：「盛點乾淨飯菜出來，等會我給他送過去好了。趁這機會，我們聊聊天吧。」